
[法]安妮·埃爾諾
《我走不出我的黑夜》是一本病中探望日記,也是一部關於衰老、死亡和母女關係的沉思錄。它記錄了安妮·埃爾諾試圖幫助母親從阿爾茨海默病中康復,但最終徒勞無功,以及在照護過程中她感受到的內疚、恐懼、沮喪與和解。 “我走不出我的黑夜”是作者母親寫下的最後一句話。在只有“黑夜”的時刻,埃爾諾不離棄失智症的母親,堅持在痛苦中書寫。這本書是作者和自己母親的故事,也是所有女兒和母親的故事,也是走向衰老和死亡之人的故事。
這本書寫患阿爾茨海默病母親,狼狽破碎。女兒照護時所有複雜情緒:疲憊、怨恨、愧疚、解脫、恐懼。 肉體還活着,但我們熟悉的那個人,慢慢消失了!對着空氣說話、自言自語。大小便失控,會把髒內褲塞到枕頭底下藏起來。手部變形,手指扭曲像鳥爪,反覆揉搓雙手。認不清人,分不清時間地點。人最底層的體面,一點點被磨掉。身體裸露,失去羞恥感,需要別人協助更衣、處理排泄。安妮目睹母親衰老的身體,強烈感受到:眼前衰老的母親,就是未來的自己。 我在想當疾病把母親變成一個反覆消耗你的人,愛就不再是溫暖的感受,變成了一種沉重的責任。疲憊、煩躁、悲傷、愧疚的愛,纔是人間真實的親情! 阿爾茨海默走到晚期,人性困境是共通的,不分法國、中國,不分貧富。我們習慣把親情神聖化,不敢承認厭煩,而埃爾諾選擇全部寫出來,直面這種矛盾。 旁人很容易一句話概括:她是孝順的女兒。只有翻開這本書,才能看見中間漫長、混雜、不完美的情緒。不要忌諱愛與疲憊同時存在。 馮唐說實在放不下的時候,去趟重症病房或者墓地,你容易明白,你已經得到太多,再要就是貪婪,時間太少,好玩兒的事兒太多,從尊重生命的角度,不必糾纏。 我覺得黑夜終會來臨,趁天光尚好,認真生活。能自己行走、看見風景,能夠記住所愛之人,已是莫大的幸運。很多煩惱,放在漫長生命裏不值一提。把精力留給真正喜歡的:讀書、養貓、行路,多積攢溫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