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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生涯:在正義與困境中掙扎(輕紀實)

故事FM 阿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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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阿柴的七年刑警生涯,充滿跌宕起伏。初入警隊,他迅速投入到抓捕、命案處理等工作中,積累經驗。主辦案件時,他遇到過嫌疑人是村支書的情況,也處理過複雜的輪姦案。在掃黑風暴中,他參與查辦涉及派出所所長保護傘的案件,爲正義而戰。然而,長期的高壓工作和複雜的人性衝擊,使他精神狀態出現問題,患上重度抑鬱,最終不得不離開警隊,其經歷反映出刑警工作的艱辛與不易。

讀者書評

★★★★★

摘錄: 阿柴的七年刑警生涯,充滿跌宕起伏。初入警隊,他迅速投入到抓捕、命案處理等工作中,積累經驗。主辦案件時,他遇到過嫌疑人是村支書的情況,也處理過複雜的輪姦案。在掃黑風暴中,他參與查辦涉及派出所所長保護傘的案件,爲正義而戰。然而,長期的高壓工作和複雜的人性衝擊,使他精神狀態出現問題,患上重度抑鬱,最終不得不離開警隊,其經歷反映出刑警工作的艱辛與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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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生涯:在正義與困境中掙扎(輕紀實)》以阿柴七年刑警經歷爲脈絡,講述其在執法中歷經驚險與掙扎,最終因精神重壓離開警隊的故事。 初入警隊,阿柴便投身抓捕、命案偵破等實戰,主辦過村支書相關複雜案件及棘手輪姦案,在積累辦案經驗的同時,也直面刑警工作的危險與心理壓力。掃黑行動中,他經歷諸多生死時刻:臘月二十九在偏遠村寨抓捕菸酒店盜竊案嫌疑人時,遭遇家屬阻撓、村民持械圍攻;22小時速破菸酒店殺人案,揪出因經濟困境搶劫殺人的三名外地打工青年;還參與查處涉及派出所所長的保護傘案,將操控特殊行業牟利的7人團伙繩之以法。 長期直面暴力、腐敗等社會陰暗面,阿柴深陷壓抑,出現自殺念頭,確診重度抑鬱後藥物治療無果。調崗獲批後,他最終選擇辭職。作品通過真實案件與個人經歷,展現刑警職業的榮耀與代價,凸顯正義背後的巨大風險,以及執法者心理健康亟待關注的社會現實,深刻反映基層執法者在高壓下的生存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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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以親歷者視角記錄七年刑警生涯,還原掃黑、疑難命案等一線辦案經歷。直面基層執法的複雜阻力與高壓工作帶來的精神損耗,剖開公安幹警的負重與掙扎,有着十分真實的現實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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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最後一段,嚇我一跳,生怕你有什麼事情。上次我看的一本警察寫的書,到最後,年輕的警察被壞人害了,是他家人寫的書,我哭了好久。好心疼。然後感慨,爲什麼這個世界會有壞人出現。非常的生氣。希望所有警察都好好的。 這個職業,不容易,很多時候看到的是不好的一面,像見到黑夜的多,見到太陽的時候少,影響情緒,時間久了,負面情緒積累多了,容易崩潰。有的心理醫生,也是容易得抑鬱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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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筆簡練,重點突出;偵查能力強,業務紮實。 《刑警生涯:在正義與困境中掙扎(輕紀實)》 故事FM 阿柴 一.伸張正義後,受害者覺得我們「多管閒事」 ◆ 與此同時,我那個同伴的師傅非常帥地掏出了一個警官證,然後向旁邊的羣衆一亮說了一句:警察辦案,都讓開。 ◆ 結果到家剛剛躺下,隊長的電話就來了,問我,你去哪了?我說,我回家睡覺了。他說,案子沒破,你睡什麼覺?趕緊回來! ◆ 因爲命案絕對屬於大案了,所以是由隊長統一調配整個警察局的資源。 ◆ 但實際上這個警力是不算多的,十萬人的縣城裏只有四五十個刑警。 ◆ 我們這邊發生命案的話,就會進入特殊工作模式,主旨就是——命案最大。抓到命案的嫌疑人是最緊迫的工作,其他比如說小偷小摸這些案子就會先暫停,在抓到命案嫌疑人之前停一小段時間,把所有能用的資源全部用在命案的破獲上。只會留下20%的人來維持隊裏面的日常工作,比如:接警、出警、值班這些。除此之外,其他人都會去參與到命案的破案過程裏去。 ◆ 當時已經有一部分同事出去摸排了,主要就是排查監控、走訪目擊者,他們已經幹了一個通宵了。 ◆ 那現在叫回局裏的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已經調查的範圍上,接着擴大調查半徑,或者是根據已有線索接着追蹤。 ◆ 我們刑警隊會分爲四個隊,一個是重案中隊,就是那種電視上專門破獲大案要案的那種,例如:殺人放火、搶劫、投毒;然後就是我剛剛去的這個中隊,屬於轄區的刑警隊,主要就是負責一些小偷小摸,傷人,但是沒造成死亡的這一類的案子。 ◆ 到後面辦的比較多的都是一些盜竊案,另外因爲我沒有刑警的工作經驗,也是在試用期,所以很長時間是不能主辦案件的,都是跟着師傅跑,師傅叫幹啥就幹啥。 ◆ 一直過了一年,我才辦了我人生意義上第一個主辦的案件,就是全權由我負責調查取證、收集證據、抓捕嫌疑人。 ◆ 當地的派出所接警之後,發現這屬於刑事案件,應該由刑警隊來辦,於是就轉到我們這邊來了,然後就分到了我們這個不辦重案的中隊上。 ◆ 根據法律規定,這種單人單案的話,只有三天的辦案時限,所以我要在三天之內把所有證據收集齊,然後送到檢察院去,也就是說從把嫌疑人帶回隊裏面的那一刻開始就是倒計時,如果三天沒收齊的話就要採取其他方式了,比如說給這個人取保之類的。 ◆ 我接到這個案子以後第一反應就是可能需要調取一下ATM機的監控看看,我就帶着一個輔警開着我們的那個桑塔納去到了報警的小鎮,調了ATM機的視頻。ATM機上面都會有個小方塊,小方塊裏都有攝像頭,都會記錄的。我就把盜取報案人銀行卡的嫌疑人的照片打印了出來,然後到了銀行門口,隨便找了一個路人。 ◆ 然後我就叫上當地派出所的一個民警,和我一起去抓這個支書。沒有費任何力氣的我們就把人帶回了隊裏。我就把人扔在一樓之後,我師傅老梁問怎麼這麼快回來了?我說,人抓到了。他說,這麼快啊? ◆ 2025/09/15發表想法 會面報案人,嫌疑人都要全程打開執法記錄儀,尤其是調解書,反悔的居多。 原文:受害人和我說,支書他家人請他出一份諒解書,一旦有了這個諒解書,那麼對於支書後面的量刑是非常有幫助的。他說自己同意了,但是他沒寫過,希望我教他怎麼寫,寫完之後希望我放到卷宗裏,一起交給檢察院。 ◆ 受害人和我說,支書他家人請他出一份諒解書,一旦有了這個諒解書,那麼對於支書後面的量刑是非常有幫助的。他說自己同意了,但是他沒寫過,希望我教他怎麼寫,寫完之後希望我放到卷宗裏,一起交給檢察院。 ◆ 當時我師傅還特地問了那個指揮中心,嫌疑人找到沒有。指揮中心說的是嫌疑人還沒找到,但是應該是有五個人。現在只是受害人報警說的是她被強姦了,而在不掌握嫌疑人的行蹤的情況下,都叫作沒有“到案”。 ◆ 馬上就給我們大隊長打電話,因爲那一個星期值班是我和我師傅,我們兩個民警,然後帶兩個輔警,四個人辦輪姦案肯定不夠的。 ◆ 他和隊長彙報了以後,隊長一聽,我們這個地方一般都是小案子,很少遇到惡性案件,所以一旦遇到都會把所有人給喊回來。 ◆ 之前也說了,我們有四個中隊,兩個隊辦普通案件,一個辦重大案件,還有一個機動中隊。 ◆ 在這個過程中相當於是兩條線,一條線是當地的派出所民警把受害人送過來,另外一條線就是我們的隊長在召集警力集合。 ◆ 隊長問她是怎麼回事情,她是這樣描述的:當天下午,她和她的女性同伴,也是十三四歲的樣子,在街上走。有五個男孩子開着一個麪包車,五菱宏光那種樣子的,在她們旁邊停了下來,問她們坐不坐車去玩。 ◆ 結果五個男孩子就把兩個女孩子騙上車了,騙上車之後他們就把車開到了一個非常偏僻的山腳下,然後把另外一個小女孩帶到了山坡上,逐一地和那個小女孩發生了關係。 ◆ 現在的這個小女孩可能是他們覺得不夠好看,就沒有帶她上山。然後她在山下等了三四個小時沒見那羣人下山,她就緊張了,就往回跑。之後女孩跑到鎮上去報警說被輪姦了。而指揮中心以爲是這個報警的小女孩被輪姦了,所以當時派出所民警送過來的也是這個報警的小女孩,不是被輪姦的小女孩。 ◆ 因爲他覺得有可能上山的小女孩這麼久時間沒有聯繫她的這個閨蜜,很可能已經被害了。 ◆ 隊長就瞬間派了一隊人,由這個報警的小女孩領着,到了當時那羣人停車的山上。那個時候我才從警一年多,我就和我們隊長說我也要去。 ◆ 隊長掃了我一眼,用審視的目光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然後說,你留在家裏。我說,不行,我要去,這個事情太惡劣了,我申請必須要去。 然後他想了一下和我說,你在家裏找一下情報,不準去。我問,爲什麼不讓我去? ◆ 最後他被我逼急了,才說,去山上找人需要經驗豐富的老民警,你剛剛參加工作,對面人又這麼多,萬一你遇到了正面衝突,你很可能保護不好自己,不讓你去,是爲了你好。 ◆ 他們出發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一兩點了,然後到半夜三四點的時候,他打電話叫我起來查個信息,發了個身份證號給我,我就把用那個身份證號找到的信息,包括照片發給了他。 ◆ 我們把那五個人分別帶到了五間審訊室裏面去審訊。其中有一個小男孩是我負責審訊的,他是第五個男孩子,剛滿16歲。 ◆ 我問他,爲什麼你們要帶着女孩去山上發生關係?他說:好玩啊,而且女孩子還答應了。我說,她是答應和你發生關係還是答應上你們的車? ◆ 但是按照法律規定,不管你進沒進去,你只要參與了這個事情,也是算輪姦中的一員,就算這第五個男孩子沒有進去,但是他後面判刑也是非常重的。舉一個非常簡單的例子,就是三個人把一個女性帶到賓館裏,兩個人進去發生關係了,第三個人站在門口,他什麼都不幹,他就只是在門口把風。他也是輪姦罪,而輪姦罪就是七年起刑。 ◆ 可當時那個小女孩才十四歲,如果不滿十四歲,不管女方是否主觀願意,都必定是強姦罪,而且是從重處理。 ◆ 而作爲嫌疑人,《刑法》第十七條規定,已滿十六週歲的人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所以那第五個小男孩才十六歲還是被判得那麼重,就是因爲他已經到了量刑的點了。如果他是十五歲,可能就不一樣,差別非常大。 ◆ 然而讓我們很難過的部分是,最後我們把這個案子辦完,被輪姦的那個小女孩甚至在怪那個報警的小女孩,她說你爲什麼要報警? 二.掃黑風暴後,我離開了警隊 ◆ 一般這種偷店鋪的都是結夥作案,那次失竊損失折算價值大概有一萬多塊。 ◆ 一直到快過年,我們公安內網的平臺報警發現了兩個嫌疑人。顯示這兩個人在車站使用了身份證,看定位他們應該在回老家的路上,位置離我們這裏需要大概三個小時的車程。我師傅老梁帶着我們,七個人開了兩輛車過去了,當時只留了幾個人看家。 ◆ 我們下午四五點鐘到達當地派出所,馬上就請派出所幫我們摸排一下嫌疑人的家在村寨的具體位置。過了有兩個多小時,幫我們去排查的民警就回來了,說,已經知道人在哪了。 ◆ 但是今天可是臘月二十九,你們確定今天要抓人嗎?如果今天要抓人的話,可能會起衝突,因爲明天就過年了。 ◆ 當時帶隊的是老梁,我就看到他在那個派出所的院子裏抽菸,一邊抽菸一邊看着天,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抓。 ◆ 繼續開到嫌疑人家門口,當地的民警就示意他帶着我師傅進去抓人,然後我們在車上等。正好,那兩個嫌疑人是隔壁鄰居,都是20歲左右的年輕人。先是去了第一家,花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就把第一個人帶出來了,應該是和他家裏人談妥了。 ◆ 這個嫌疑人被帶到我們的另一輛車上,關上車門以後就又去隔壁一家帶人。 ◆ 之後就讓當地派出所的車在前面開道,讓坐着嫌疑人的那輛車跟在後面。我這個時候趕緊下車了,想着跟着我師傅一起斷後。 ◆ 我下車之後和他們匯合,那個所長說:你們趕緊上車走,我一個人留下來解決就可以了,你們先走! ◆ 我師傅聽了他這個話,也覺得他講的很有道理,畢竟當地村民不會打他們當地的所長。我們三個人就開車走了,開出人羣之後我還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所長,就看到他被村民裏三層外三層的圍成了一圈。 ◆ 之後過了大概有一個多小時,那個所長打電話說:“已經安撫下來了,你們安心辦案就可以了。” ◆ 在2018年1月某天11點多,突然接到指揮中心的電話,說讓我趕緊到某某路,那邊有個警情馬上需要處理。 ◆ 我到了那條路上以後,拐個彎,映入眼簾的就是我們副局長、大隊長、法醫、教導員,還有我們刑偵隊的其他同事。我瞬間就覺得不對,這麼大的陣仗,這是有人死亡嗎?因爲我是第一次看到我們副局長在現場出警。 ◆ 我們隊長是一個刑偵專家,是進了全國刑警庫級別的,他就覺得這個不對勁,因爲如果爲求財,肯定要丟失財物,可現場什麼也沒丟,然後她老公還表現特別平靜。 ◆ 隊長就懷疑是她老公僱兇殺人,於是就把她老公帶回所裏面派了一組人立刻審訊。剩下的其他同事進行分組,調監控,查社會資源,走訪附近居民,而我被分配到了調監控的組。 ◆ 因爲事發地屬於比較繁華的地區,四通八達,從地圖上看是一個“井”字形的路口,所以每條道上的監控都要查閱,範圍是從老闆娘進店一直到她出事,這十多個小時全部都要一幀一幀的看。 ◆ 當時離案發現場已經有七八百米的距離了,本來這家店已經關門了,當時是打電話叫那個老闆下來給開的門,我們說今天晚上必須要查監控,不管怎麼樣請務必配合調查。 那個老闆就非常不情願地下來給我們開了門,我就查到案發的前一天晚上七八點的時候,有三個年輕人來這家菸酒店買過香菸。一個人進來買菸,另外兩個人在店門外東張西望。 ◆ 當時我的雞皮疙瘩就起來了,莫名的就覺得這三個人肯定有問題,然後就追着這三個人的監控一路調着沿路的監控,一直調到了兩公里以外。這個時間可能花了有兩三個小時。然後就發現他們只要路過菸酒店,都會進去買菸,有兩個人在外面東張西望。我感覺這三個人應該是嫌疑人了,於是就各截圖了他們一張比較清楚的正臉照,發回了局裏,說這三個人有重大作案嫌疑,趕緊排查一下。 結果,我剛剛把圖片發回去,市級公安局的技術部門就把電話打到了局裏,說現場有兩個人的DNA已經找到對應的人了。 ◆ 確定了這三個人的信息之後,我們的辦案策略就從找人變成了抓人。 ◆ 因爲我們外圍組已經跑了一天了,就先收回隊裏,又派了一組新的同事出去找人。最後通過走訪發現這三個人已經流竄到隔壁縣了,我們隊長一聽嫌疑人的行蹤出現在了旁邊的縣城,就把大部隊全部轉移到了那個縣城。 ◆ 一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紛紛起身往公安大樓的樓下跑,雖然剛剛經歷了20多個小時沒睡,但神奇的是每個人都特別亢奮,因爲等了那麼久,終於找到行蹤了。 ◆ 當時我開了一輛刑警隊最差的五菱宏光,衝到駕駛位把車啓動的一瞬間,就看到我們200斤體重的大隊長,拖着他沉重的身體,大步大步往我這邊衝。我心想:你千萬別坐我這輛車,因爲我怕他在我身邊害我緊張。結果他還是到了我的車上。他一上車就喊我趕緊走,因爲我的車是最差的,所以其他的車都先我一步衝出去了。 ◆ 因爲大隊長在我的車上,相當於指揮中心就在我的車上了,我的車上就可以第一時間瞭解到嫌疑人在哪。 ◆ 開了有二三十分鐘的樣子,到了荒郊野外,我看到前面的一輛大巴車上有一個人一直在揮手,似乎是拼命想引起我的注意。然後我就和隊長說了一句,你別打電話了,看看前面車上那個是不是我們兄弟啊? 他把腦袋從兩個座位之間伸出來看了一眼,然後興奮地說:就是前面這輛車。 ◆ 正在這個時候,前面那個大巴有村民攔車,我們的車也剛好停在這輛車的後面,我還沒停穩,就感覺所有車門都開了,車上衝下去可能七八個人,包括隊長。 ◆ 知道對方是殺人案的嫌疑人,危害性比較高,所以每輛車都配了一把槍的。 ◆ 當時我們車帶槍的是我們的一箇中隊長,他坐在副駕,我看到他開了車門,手槍已經在他手裏了,手勢也換成持槍的姿勢。 ◆ 然後中隊長就把槍掏出來了,這之前是垂在地上的,然後就從原本是下車的那個門上去了。到了車上把槍一舉,然後就說:警察,別動,保持安靜,不要激動這一類的。 ◆ 我抬頭就看到那三個嫌疑人後面分別坐着我們的三個便衣刑警,他們看到我們衝上車了以後,就分別衝出來去按住那三個人,然後我們這邊七八個人趕緊衝上車去幫他們。 ◆ 有一個嫌疑人反抗特別強烈,他的兩隻手使勁往兜裏伸,感覺要掏什麼東西,我就去幫他身邊的刑警按住這個人。 ◆ 最後把他們三個從車上押下來的時候,我去搜這個人的身,在他懷裏摸到了三把長刀,有30厘米左右的水果刀。摸到刀的時候我就暗暗地冷汗直下,如果當時動作慢一點兒沒有按住他,刀拿出來了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 審訊嫌疑人 這個案件的起因是,這三個人在外地打工,因爲沒有賺到錢,也有前科,就商量了一下,準備找一個偏遠的地方搶點兒錢回家過年。他們當天踩了幾個點,發現那些店裏不是有男的,就是人比較多,他們從金銀首飾店一直踩點,踩到了案發的那家菸酒店。 ◆ 他們當天踩了幾個點,發現那些店裏不是有男的,就是人比較多,他們從金銀首飾店一直踩點,踩到了案發的那家菸酒店。 ◆ 當天那家菸酒店只有老闆娘一個人在家,他們就進去了,刀拿出來,把老闆娘拖到了收銀臺背後的衛生間裏,叫老闆娘給錢,老闆娘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特別激動,一直大喊大叫着,搶錢了,有人搶劫了。 ◆ 其中有個男的被喊得緊張了,提起刀就砍了下去,一邊砍一邊說不要叫了,別叫了。砍了有十多刀,直到老闆娘沒聲音以後,他們才反應過來把人砍死了,趕緊去收銀臺想拿一些錢就跑路,最後從收銀臺只搜出來幾十塊錢。 ◆ 最後這三個人一個死刑,一個無期,一個20年。 ◆ 說掃黑會成立一個專門的掃黑隊伍,成立一個臨時部門,當時所有刑事案件中優秀的人才,和破案的專家全部集中到這個隊裏,不管你是曾經在刑警隊待過,還是現在在刑警隊,只要能力強的就調到這個組。 ◆ 並且這個掃黑隊獨立辦公,不接受副局長以下的其他任何人調度,副局長親自安排工作。 ◆ 所有部門面對掃黑組,他們需要的資料無條件給,各個派出所、各個治安隊,只要掃黑組覺得你們手上的資料有用,就必須無條件提供支持。 ◆ 而且掃黑組擁有獨立辦案區。在公安大樓裏面單獨劃了一塊區域,重新裝了指紋鎖,必須指紋識別纔可以進入這片區域。 ◆ 我記得進入掃黑隊,副局長第一天會議就說:如果有人來打聽案情,問你們接下來要怎麼辦?幹哪些事情,你們就讓他直接來找我。如果他們還接着要問,你就讓他直接去找局長。 意思就是掃黑的案子是嚴禁所有人打聽的。 ◆ 後面辦了一個有保護傘的案子以後才發現,副局長當時講那段話背後的意思就是,掃黑不光要掃外面的,還要掃自己家的人。 ◆ 那個案子的受害人是我們這邊比較大的一個企業的老闆,他企業賣的東西是一個特殊行業領域的特供產品,包括它的運輸,都是必須要有特殊的車輛來運輸的。 ◆ 合法的流程應該是扣押車輛和貨物,然後對企業罰款。但實際上這個派出所攔下車輛以後,讓這個司機把貨拉到他們指定的區域存放。之後他們沒有對司機處罰,也沒有通知企業過來交罰款。 ◆ 發展到後面愈演愈烈,這個所長社會上的朋友,自己形成了一小幫子人,專門來這條路上抓黑貨,抓到了以後就打電話報警,然後警察就會過去把貨給攔了。那個所長和他的那個朋友就靠賣黑貨,賺了有幾百萬。 ◆ 不過舉報人擔心當地的派出所所長再插手這個事情,擔心他的舉報信會被攔下來,所以他就寫了一張紙條,把當地發生的事情全部寫在了紙上,然後扔到了當地鄉鎮的紀委書記的辦公室裏。 ◆ 紀委書記看到這封舉報信的時候,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然後他拿着這份舉報信,沒有交給公安,也沒有交給我們掃黑的,而是直接交給了縣紀委,縣紀委那邊又把情況通報給了我們掃黑組。後面我們調查發現,這個所長其實不光是喫黑貨這麼簡單。他還威脅那個企業老闆,說你要想正常經營,一個月必須要給我多少錢,不然你合法途徑銷售的貨可能都不太好走了。 ◆ 在車上我還問我們的政法委書記,我說,去取個證而已,不需要您老人家親自出面吧? 政法委書記說,不是我這個層級的人出面的話,他可能不會和你們說他是受害者。 ◆ 後來多虧了書記跟他表態,他才實話實說。他說他爲這個企業投了有兩三千萬,本來經濟形勢好點兒了,可以正常生產了,又遇到這些事情,導致他經營不下去,都瀕臨破產了。 ◆ 工程老闆一聽,原來你在合同裏挖了這麼多坑,怪不得你不急着叫我付材料款。材料商說,反正這個合同你是簽字了的,你要是不把這個錢交出來,以後你的工地都別想開工了。 ◆ 這些人把這個施工老闆的辦公室給圍了,進去以後也不打人,也不罵人。就坐在他的大廳裏面喝茶、抽菸、打牌聊天。材料商進去和這個老闆談,搞了幾次以後,施工老闆發現確實和他說的一樣,報警之後,警察來了也沒用,說你們這是經濟糾紛,人家也沒有過激行爲,只是來要債而已。 ◆ 最後他就逼着那個老闆簽了字,把一排門面的2/3全部轉到這個材料商的名下,這些操作看起來好像都是很正常的,面上看無非就是拿房產抵欠款。 ◆ 但是後面通過我們系統內部查了一下這個嫌疑人(材料商)的公司,查詢以後出來的結果嚇了我一跳,30多個警情都和他這個公司有關,分佈在各個工地。後面我還借我們省廳同事的賬號查了一下全省的數據,結果發現他原來不光只在我們這個地方幹,他在全省都有工地,涉及的警情和案件有100多起。而後來隨着調查深入,我們發現這還只是他的其中一個手段而已。 ◆ 他還慣用“套路貸”,就是聽到哪個工程老闆手上錢不夠了,他就說我可以給你錢,不過明明白白告訴對方,我這就是高利貸,但實際是更狠的套路貸,比如,我先承諾借給你1000萬,但是你要先把第一筆利息付了,利息100萬,你要先交給我,所以我放給你的款就只有900萬,然後你還不上錢了,以後我們再按照其他方式計算,到時候可能那個利率就會到40%、50%。 ◆ 事實上受法律保護的利息計算額度是不可以超過年利率36%。如果超出了這個利率,你去法院起訴對方,法院也不會認可超出的部分。 ◆ 我就去和隊長彙報,他說當年那些精兵強將現在都去當所長、副所長了,也叫不了人回來和你幹這個事情,要不你就帶着他,你們兩個人先查着。 ◆ 於是我後面就不用接警出警,也不用去接其他案子,專心查這個案子,只要查到了有價值的東西,反饋給我們隊長就可以了。 ◆ 後來我查到有一個可以立案的線索,因爲需要調資料,就去到了另外一個縣城,去當地的派出所協調一下,是他們涉及這個嫌疑人公司的一個警情,因爲當時掃黑已經過了有四年了,大家的配合程度就下降了,那個派出所就死活不給我們看。坐在他們的大廳,我看着他們放案卷的那個櫃子上有一個案件的名字,和我們找的很像,我就站起來馬上指着那個卷宗說,我要的卷宗不是在這嗎?你把它給我們就可以了呀。 ◆ 那個派出所民警就說,沒有接到局裏的通知,卷宗不能給你。我當時氣得喲,立刻就給市一級的掃黑組打了電話,我們和他們已經很熟悉了,開門見山說,來調個卷宗,都不給。現在掃黑怎麼這麼難搞了?我故意陰陽怪氣地說。 ◆ 市一級掃黑組就打電話給了他們公安局的某位領導,隔了有三分鐘,我就看到派出所那個警察接到一個電話,他的手機聲音還挺大的,我聽到了非常簡短的一句話,把卷宗給他們。 ◆ 然後他就帶着我們去了他們存儲檔案的地方,病例資料全部裝在一個個紙箱子裏,一層疊着一層。 ◆ 拿着這張單子,我們去了患者後來去的私立醫院,一進去說要查某某案子的資料,那個醫生說系統不行,查不了,以前的資料都丟失了。我們說你要是拒絕配合調查,我們就以隱匿證據對你們開展調查了。他一聽我們這樣講,就找了一個技術人員過來帶我們查系統。而我對電腦系統特別熟悉,一看他把密碼輸完進入系統之後就說,好,可以了,你起來吧,交給我就行。 ◆ 他在這家醫院就診,當時還拍了片子,手部被擊打、骨折,有外傷,然後骨頭斷裂,挺嚴重的。按照我們的經驗,他這個就是輕傷以上的。鑑定是輕傷以上,就必須要立刑事案件的,公安機關會和你說去醫院做傷情鑑定,然後把傷情鑑定報告給到派出所。但結果他沒做,而且他還要求不處理了。受這麼重的傷,居然不處理?這不是很奇怪嗎? ◆ 他說,確實是有收穫的,這些都是非常可疑的地方,你們兩個繼續專門查這個案子就好。 ◆ 後面我們又找到另外一個工地受傷的一個工人,他看到我們態度這麼堅決,就在樓下咖啡店裏跟我們見面,給他把筆錄取了。那是2020年以後我唯一一次手寫筆錄,寫了有七八頁的樣子,我寫累了,就叫另外一個同事過來接着記。 ◆ 而真實的原因就是嫌疑人出錢要求受害者私了。 ◆ 另外,我還去對公的程序調了一下,這個嫌疑人所在的公司有多少官司,有多少訴訟。最後調下來發現差不多有三四十家工程公司欠他的錢,還未執行的標的如果全部執行下來的話,可能金額會到10億以上。 ◆ 馬上我們就把這個案子往上層層彙報,省廳聽了以後表態,如果需要全省配合的話,就直接寫協查名單,省廳來調度全省提供線索,提供相關案件卷宗。 ◆ 結果在我們從省廳回來了沒幾天,我就接到了我要履職的通知,我之前的調崗申請通過了。 ◆ 過去兩年了,前一段時間他打電話給我說:我們查的那個案子抓人了,後面把規格提到了省級調度,然後我們縣的掃黑隊又重新把人集結起來,爲了辦這個案子,又組了一個20多個人的專案組。最後他說了一句我特別感慨的話,他說,唉,當時你不走的話,現在這個案子就是你主辦了。 ◆ 領導就打電話問我怎麼了,我就把我的情況給他講了。他說要不給你換一個工作環境吧,我就被調到紀委工作了。 -- 來自微信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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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柴之《刑警生涯:在正義與困境中掙扎》,乃一部真實之輕紀實。作者七年刑警生涯,初入警隊即投入抓捕、命案,積累經驗。主辦案件時,遇村支書嫌疑人、複雜輪姦案;掃黑風暴中,查辦派出所所長保護傘,爲正義而戰。然長期高壓與人性衝擊,致其精神崩潰,患重度抑鬱,終離警隊。此書展現刑警工作之艱辛與不易,讀之令人動容,亦對正義守護者多一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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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實類的文章,講述了真實的刑警日常工作應該是怎麼樣的。看完還是比較有感觸的,幹刑警的,經常和各種黑暗面打交道,需要心理素質強大,否則就容易抑鬱,就像文中的作者那樣。頗有一點你在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你的意味,值得一讀!

★★★☆☆

文章更像一段碎片化的紀實回憶錄。整體行文缺少凝練的主線與價值思考,沒有直抒胸臆的感悟,若指望文字主動傳遞深刻見解,難免有所缺憾。但它揭開了刑警職業不爲人知的一面,填補了大衆對一線刑偵日常認知的盲區。當作紀實類電子榨菜也別有價值。 全文最戳中我的,是關於抑鬱的自我描白。驅車行至懸崖邊,將墜落視作解脫,強迫自己剋制衝動。這段話道破抑鬱症最核心的真相:抑鬱從不是主觀上不願快樂,而是生理與心理的病痛困住了感知快樂的能力。旁人輕飄飄一句“想開點、多開心一點”,恰恰是對這種病症最大的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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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阿柴的七年像一把鈍刀,在正義的磨刀石上反覆拉扯,刀刃捲了又直。他見過村支書戴着手銬依然挺直的腰板,也見過輪姦案受害者蜷縮在筆錄紙後的顫抖。掃黑風暴裏那些保護傘的陰影,最終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抑鬱不是軟弱,而是靈魂長期緊繃後的自我保護。那些沒能擊垮他的黑暗,終究會變成他骨子裏的光。原來英雄也會累,但英雄之所以是英雄,是因爲他們曾以凡人之軀對抗過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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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工作都有其特殊性,看似風光靚麗,能體現個人價值的刑警工作,實際壓力山大。阿才幹刑警7年,高強度工作,案件後的保護傘,掃黑風暴裏的陰影,壓垮了他,因爲重度抑鬱離開刑警崗位。

書籍信息

作者故事FM 阿柴
出版時間2025-05-27
分類文學-紀實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