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雜誌 安小慶
有一次,他和十幾位同事在一間寺廟裏抽籤。或許是出於惡作劇和「抽籤也都搞不過我」的勝負欲,汪建找到寺院的人用300塊錢買到了3個筒子,每隻筒子10只籤。拿到所有籤的汪建走到一邊,把其中的中籤、下籤全扔掉了,結果是,所有人從他手裏抽到的都是上上籤。 「跟我走的人都是好籤,都是上上籤,對吧……我反覆講的,不要相信天經地義的事情,也不要聽天由命,從來就沒有救世主。這就是華大,我們是走的這條路。」 接下來他再次重複了那句在華大人人都熟記於心的口號——「我的基因我知道,我的命運我掌握。這有什麼錯嗎?」
第一次真正知道這個人。 他所做的事不少我們大家都知道,因爲上過中學的生物教材。在初期沒有國家支持的情況下,其團隊就代表中國參與了人類基因組測序計劃(與曼哈頓計劃、阿波羅登月計劃並稱爲20世紀“人類三大計劃”),並完成了1%的測序工作。 汪建,1954年出生,湖南懷化人,華大集團董事長、聯合創始人。中國首位完成地球南極、北極考察,登頂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瑪峯以及下潛至全球海域最深處開展深淵科考的科學家。 插過隊,留過學。當過研究員,做過院長,擔任董事長。半生獻身科研,半生投身產業。不惑之年,回國創業,在他的帶領下,年輕的華大團隊於2003年首個破譯了四株SARS病毒全基因組序列,並在全球首個公佈SARS診斷試劑盒,2007年,帶領團隊繪製完成首個完整中國人基因組圖譜,這也是第一個亞洲人基因組圖譜。 2008年,研究成果以封面文章形式發表在《自然》雜誌上。 2020年初,新冠疫情暴發。1月25日,汪建率隊逆行武漢,與一線團隊共同作戰,並倡議將精準檢測與診斷提到與臨牀同等重要的位置。他親自指揮團隊,僅用10天時間快速建成日檢測能力達萬人份的武漢“火眼”實驗室,爲防控新冠疫情提供重要科技支撐。 目前,華大已經建立了世界一流的基因科技基礎和應用研究體系,成長爲世界基因領域的先鋒隊,汪建是這支隊伍的領軍者和掌舵人,創立了完整的“基因讀寫存”科技體系,立志將中國出生缺陷、癌症、傳感染病防控推向世界領先水平並造福人類。 人物特點很鮮明,甚至於周圍人格格不入。 一個人純粹的瘋狂的理想主義者。 可能也就是因爲這些,才能完成他的那些壯舉吧。 說到基因工程,我就想到了劉慈欣寫的“魔鬼積木”,這是個很複雜的問題。不但是科技方面的問題,更多的還是人類道德倫理方面的問題。 雖然說基因工程成果的運用取決於決策者或使用者,但是也難保就不會被濫用和極端利用。 若真有歷史性突破,恐怕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由金錢財富差距引起的基因層面的差距將成爲不同階層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當然,也不能因此就故意放慢腳步,而是應該多思考,如原子彈和氫彈一般,把“武器”放在“籠子”裏,那樣可能對人類才更有益。 不管怎麼說,他是一個牛人。
《汪建鬥戰勝佛》以紀實筆觸深入華大基因創始人汪建的生命軌跡與精神世界,將“鬥”與“贏”的信念貫穿其人生與事業的每一段征程。出生於1950年代的汪建,在湘雅醫學院的求學時光中不僅築牢了醫學與生物學的專業根基,更在親歷社會與政治變革的過程中,淬鍊出強烈的社會責任感與使命感。投身人類基因組計劃後,他對生物技術與商業的融合產生了獨到洞見,在華大基因主導多項關鍵研發時,秉持“我的基因我知道,我的命運我掌握”的信念,以近乎偏執的鬥勝欲推動團隊實現高速突破,“基因狂人”的名號也由此傳開。與萬科創始人王石等人的交往,爲華大基因在技術、資源與管理層面帶來了重要支持,但2018年無創產前基因檢測風波及隨之而來的市場質疑,讓這家“基因獨角獸”遭遇了形象與股價的雙重震盪。即便身處逆境,汪建與團隊仍堅守初心,疫情暴發後迅速投入病毒基因組測序與檢測試劑研發,用實際行動踐行“技術應爲人類福祉服務”的核心理念。書中反覆浮現的“鬥戰勝佛”意象,既源於他年輕時在寺廟中以“抽籤”闡釋的“不信天命”故事——“跟我走的人都是好籤,都是上上籤……不要相信天經地義的事情,也不要聽天由命,從來就沒有救世主”,更象徵着他在科學探索、商業博弈與自我極限挑戰中永不停歇的抗爭姿態。全書在“技術改變命運”與“人定勝天”的雙重敘事下,勾勒出一個集科學家、企業家與鬥士身份於一身的立體形象:他既懷揣對生命科學的敬畏之心,又懷揣對既定秩序的反叛勇氣;既追求商業上的卓越成就,更執着於踐行社會責任。《汪建鬥戰勝佛》因此超越了單純的企業家奮鬥史,成爲一場關於信念堅守、倫理思辨與未來健康的深度對話。
摘錄: 有一次,他和十幾位同事在一間寺廟裏抽籤。或許是出於惡作劇和「抽籤也都搞不過我」的勝負欲,汪建找到寺院的人用300塊錢買到了3個筒子,每隻筒子10只籤。拿到所有籤的汪建走到一邊,把其中的中籤、下籤全扔掉了,結果是,所有人從他手裏抽到的都是上上籤。 「跟我走的人都是好籤,都是上上籤,對吧……我反覆講的,不要相信天經地義的事情,也不要聽天由命,從來就沒有救世主。這就是華大,我們是走的這條路。」 接下來他再次重複了那句在華大人人都熟記於心的口號——「我的基因我知道,我的命運我掌握。這有什麼錯嗎?」
補三月讀書筆記: 看《鬥戰聖佛》進而觸及了一種深層的認知方式:人如何理解世界,如何建立對自身的安放與信任。以汪建的故事爲線索,可以看到一個關鍵差異——決定一個人是否能夠保持內在穩定的,並非外在經歷本身,而是他如何解釋這些經歷。 所謂“樸素的辯證邏輯”,並不是抽象的哲學概念,而是一種對世界運行方式的直觀把握。它提示我們,世界並非靜態單一或非黑即白的結構,而是始終處於變化、對立與轉化之中。在這樣的視角下,所謂的成功與失敗,不再是絕對對立的終點,而更像是同一過程中的不同階段;個體的狀態也不再需要被強行統一爲某種“理想形態”,矛盾,波動與不穩定反而成爲常態的一部分。 正是在這一點上,樸素辯證法爲人提供了一種重要的心理支撐。它首先允許矛盾的存在,使人不必再爲內在的不一致而焦慮;其次,它重新界定了失敗的意義,將其從“能力不足的證明”轉化爲“過程中的必經環節”;更進一步來說,它讓人意識到變化本身即是規律,從而不再抗拒波動,而是將其視爲可以理解與預期的現象。在這一系列轉變中,自信的來源也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人不再依賴對結果的控制來獲得安全感,而是通過對運行機制的理解,在不確定中保持穩定。 更深一層來看,這種認知方式改變的,其實是個體在世界中的“位置”。當一個人執着於結果與控制時,他往往身處變化之中,被外界的起伏所牽引;而當他能夠以辯證的視角理解變化本身時,便彷彿獲得了一種超越當下狀態的觀察位置。變化依然存在,但不再具有同樣的衝擊力,因爲它已經被納入理解之中。 因此,樸素的辯證邏輯之所以能夠賦予人以自信,並不在於它提供了確定的答案,而在於它改變了人面對不確定性的方式。它讓人不再執着於世界必須穩定,完美或可控,而是在承認不穩定的前提下,依然能夠獲得一種持續而內在的穩定感。換言之,這種自信並非建立在外部條件之上,而是源自對過程的理解與對變化的接納。最終達成與自己的和解和自在的整合。 感謝汪建表面上的狂和不穩定。他在《十三邀》裏說:活着,其他什麼都是扯淡。
第一次打開《人物》,雖然被推薦了很多次。可能是因爲《看世界》。 第一次聽說汪建老師,儘管華大基因的大名早有耳聞,但從未聯繫在一起。 說是輕紀實,但也有將近2萬字。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人物採訪和傳記,字裏行間透露出來很多不爲人知的故事和引人深思的表達。 對於汪建老師,文中稱之爲“鬥戰勝佛”,看完事蹟,很是匹配。這樣的人本來就不多,這麼多年過去了依舊保持這份鬥志更是難得。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經歷了文革,出國,科研,下海等等,這麼多磨難下來,不改初心。所以最後文中的那張配圖裏,那雙深邃的眼神裏,寫滿了故事,讓人過目難忘。 所以,《看世界》之後,我覺得今天又增添了一份,就是這《人物》,短小但精悍,輕紀實也能寫出大文章。
看了許知遠和汪建的訪談纔來到這裏。說實話,在中國能這樣毫無顧忌說話的“領導”可不多,大家的原則必然是滴水不漏八面玲瓏,汪老爺子的這股野性倒是極爲罕見,被開出中科院也算命定,這樣精彩的人物如何能屈人胯下。汪老爺子強烈的生命力在於誰都不服,幹他大爺的,不會像一般知識分子那樣遭遇了挫折以後要麼就變惡龍,要麼就隱遁江湖,人家就是不服氣,創造自己的新天地。十三邀的訪談引起了我個人對汪建和華大的極大興趣,好歹也是個前歷史研究者,便想看看老汪這股子蠻勁兒來自於何方。 讀完這篇確實沒有失望,還順便知道了一些那個年代美國留子的祕聞...文章的最後也算給出了答案,汪建的強烈個性和獨有的discourse,既來自於自身的成長經歷,也來自於那個年代的塑造。其實很多公園裏的老大爺就是這個語言風格,只不過不符合大家對科學家,領導等社會精英的刻板印象罷了。作者或是對語言和心理學欠缺一些理解,又或是純粹出於國內語境,對上位者需要有一定的敬畏,所以纔沒有對他進行深入的精神分析(bushi)。 老汪是一個自認爲反規訓反權威的人,反向形成和誇大其實是他的防禦或表演手段之一,人設罷了。以強硬和勇猛遮蓋情緒和脆弱,這在上一輩男性身上還是蠻明顯的。即便老汪和公園大爺使用了同一套話語體系,但人家腦子和心裏都門兒清,價值排序很清晰,該得到的肯定能拿到,不在任何排序靠後的人事物上面浪費前額葉資源罷了。很有趣的一個老爺子,希望他能活到120歲,也期待華大如他所言般越做越好,兩質永葆,最終實現其曲線報國,改造社會的夙願。 真正的理想主義者就該這樣,自勉共勉。
汪建是一位功績厚重、但性格缺陷非常突出的產業科學家:他有推動行業進步的大格局,卻缺少包容多元思想的溫和與敬畏;他能做成改變行業的大事,卻在人際、價值對話中顯得尖銳刺眼;他極度剋制個人物質欲,但對自己的產業版圖有極強佔有欲;他只推崇技術至上,人文素養薄弱,但並非絕對利已主義者,是一個性格優缺點高度綁定的矛盾個體。
以紀實筆觸刻畫汪建桀驁鮮活的形象,借抽籤小故事道出他不信天命、不迷信權威的信念,盡顯科研先行者敢與命運博弈的鬥士精神。
這本書取名《汪建 鬥爭聖佛(輕紀實)》,關鍵字在這個“鬥”字,汪建的性格中很大一個特點就是好鬥。 就拿這本書中舉例,汪建曾在登雪山高反,有頭暈嘔吐現象,登山隊長都勸他下撤,但是他還是不下撤。還有,在他68歲年齡的時候,能做18引體向上,他說以後每過一年,就多做一個。要知道隨着人隨着年齡的增長體力耐力會衰弱,肌肉也會萎縮。但是汪建偏偏要與天(自然規律)鬥,也就是“與天鬥,其樂無窮”。性格也如鬥戰勝佛孫悟空的“好鬥”。這種好鬥用在正道上還是很有意義的,從汪建的說法是人定勝天,或者哪吒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但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不一定認可他的說法。但是人家去嘗試了,用這種方式“鬥”天,或者與命運作鬥爭,哪怕最後沒有勝過天,那起碼也嘗試過無悔了。 他的終極目標是理想主義者奮鬥方式:人首先要活着,健康地活着,活着長久,幸福地活着。如果他真做到了讓大家健康而長久幸福地活着,這個終極目標的實現功德無量。 人是多面體,即使是汪建在基因測序方面的大佬級別人物也是如此,他有個愛好是開車汽車在在有水的地方,濺起水花到小女孩身上,並且認爲這個有趣,這種事情在很多人看來是沒素質。 汪建說解決了物質方面的痛苦,喫不飽穿不暖等這些問題,哪裏還有什麼精神方面的痛苦,這樣的言論受到很多網友的攻擊。不過他和命運鬥爭的精神,不言棄的精神,還是能鼓舞人心的。
1. "跟我走的人都是好籤,都是上上籤" 背景:書中提到汪建曾在寺廟抽籤時通過操控結果激勵團隊,強調"不要相信天經地義的事情,也不要聽天由命,從來就沒有救世主"。 內涵:體現其"科學鬥士"的激進哲學,主張人定勝天,通過主觀能動性突破命運限制。 2. "我的基因我知道,我的命運我掌握" 背景:作爲華大基因的核心口號,汪建多次公開強調這一理念,主張通過基因科技解碼人類生命密碼。 爭議:被部分學者質疑爲"科學原教旨主義",認爲其過度放大技術對倫理的挑戰。 3. "若天壓我,劈開那天;若地拘我,踏碎那地" 背景:書中引用汪建對團隊成員的激勵話語,呼應其"鬥戰勝佛"的稱號。 延伸:暗喻華大基因在科研與商業領域突破傳統規則、對抗行業壁壘的歷程。 4.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背景:汪建在抑鬱症科學家黃谷揚自殺事件後的反思,強調個體對命運的掌控責任。 矛盾:與書中批判的"技術萬能論"形成對照,暴露其理想主義與現實困境的衝突。 5. "科學沒有終局,只有永恆的追問" 背景:汪建在人類基因組計劃中的科研態度,推動華大完成全球首個基因組草圖。 爭議:被桑德爾等學者批評可能導向"基因歧視"等社會倫理問題。 6. "我不相信彎道超車,我只相信永遠領先" 背景:汪建對華大基因技術迭代的極致追求,例如力排衆議購買第二代測序儀。 影響:塑造了華大"狼性文化",但也導致與體制內科研機構的關係緊張。 7. "死亡不是終點,是生命數據的另一種存在形式" 背景:書中對其定製玻璃墓碑(刻有"精彩人生 1954—2074")的解讀,反映其對生命極限的挑戰欲。 隱喻:呼應巨贊法師"手刃日寇"的鬥佛精神,將科學探索與家國情懷交織。 8. "商業是手段,科學纔是終極信仰" 背景:汪建回應王石"發國難財"質疑時的表態,解釋其商業行爲的底層邏輯。 矛盾:揭示華大基因在資本運作與科研理想間的撕裂,如《華大癌變》事件引發的輿論風波。 9. "不要用常規思維理解我們,我們正在創造新規則" 背景:汪建管理風格的原型,例如抽籤操控、超常規科研投入等。 評價:被尹燁等高管視爲"創新催化劑",也被外界批評爲"獨裁式領導"。 10. "鬥,是華大人的生存哲學" 背景:書中總結汪建人格特質的金句,貫穿其從科研突破到商業博弈的全過程。 延伸:既是對抗衰老、疾病的技術鬥法,也是對傳統科研範式與商業規則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