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間theLivings 竹色
本書講述“我”家三位農民工長輩的命運:七舅打工時因車禍去世,二舅在工地受傷癱瘓,父親打隧道時遇事故留下後遺症。七舅讀書時成績優異卻因貧輟學,打工輾轉多地,最終因一場荒誕車禍離世;二舅當兵退伍後生活不順,打工緻殘;父親因家庭責任打工受傷。他們的經歷展現了農民工羣體在高危工作中的艱難處境與無奈,以及面對意外和疾病時的無力。
《我家三位農民工,殘了的、癱了的都算是幸運》以第一人稱“我”的視角,串聯起三位農民工長輩——七舅、二舅和父親——在城市與工地間輾轉謀生、屢遭意外的人生軌跡。 七舅自幼聰穎,本有繼續學業的希望,卻因家庭貧困,初中畢業後便被迫輟學外出打工。他輾轉多地求生,最終在一場荒誕的車禍中喪生,“讀書改變命運”的可能被徹底碾碎,也由此揭示出底層青年在教育與生計之間的艱難抉擇。 退伍軍人二舅回到家鄉後屢屢碰壁,只能再次南下打工。在一次工地事故中,他被重物砸中,落下終身癱瘓。儘管因傷殘得到部分賠償,但“農民工”的身份讓他在醫療與康復路上舉步維艱,字裏行間盡顯退役軍人在轉型過程中的脆弱與無助。 父親肩負着一家老小的生計,在隧道工地長年從事高強度勞動,雖僥倖未遇致命意外,卻落下嚴重的腰椎與聽力損傷。他總是隱瞞病情、繼續接活,只爲能趕在年前結清賬目,這也映射出大多數農民工“帶傷掙錢”的現實邏輯。 “我”作爲這場家族記憶的見證者與記錄者,從小在外公外婆家長大,與幾位舅舅感情深厚。家族成員間既有彼此扶持的溫暖——祖輩、母輩在經濟與情感上默默託舉年輕一代;也有現實壓力帶來的撕扯——上門女婿的身份、子女教育的重擔、醫療費用的窘迫,不斷拉扯着親情網絡。 作品通過三位長輩“殘了、癱了”卻仍努力活下去的經歷,勾勒出農民工羣體在高危崗位中的脆弱與堅韌:失學讓年輕生命早早踏入生存險境,折射出貧困與教育的深層關聯;缺乏完善的社保與法律援助,一次工傷事故便可能摧毀一個家庭,暴露了工傷保障的缺失;無論成敗,他們都在用最樸素的方式承擔“養家”的使命,詮釋着家庭與責任的重量。而“相比更慘烈的命運,殘障者反而被視爲‘幸運’”的反諷,更凸顯出底層生命的卑微與無奈。 全書以輕紀實的筆法,將個人記憶、家族史與社會切面交織相融,既保留了紀實文字的冷峻,又注入了親情的溫度,讓讀者在沉重與溫情的交織中,看見一羣被時代車輪碾壓卻依舊掙扎向上的普通人。
該給孩子支持的時候沒給,大事上糊塗代價很大。 ------------------ 中考後,幺舅順利考到縣城的高中,這在當時是極爲不易的。縣城離家40多公里,按說,他應該住校,把時間花在學習上。但家裏爲了省錢,還是讓他獨自借住在親戚家的空房子裏。其實,家裏四個人供他一人上學完全沒問題——爺爺是村幹部,奶奶務農,我母親學手藝,二舅當兵。不過,爺爺自詡大哥,要在農活、食物、錢財等各方面照顧各個已經外出安家的弟弟妹妹,加之奶奶在農活上也並不能幹,於是家裏時時都捉襟見肘。 親戚家的房子到學校要走半個小時,幺舅沒有自行車,每天來回要走四趟,生活費也只有別人的三分之一,因此還要從家裏帶菜、帶面去做飯。午休兩小時,他來回走路一個小時,做飯、喫飯一個小時,如果中午老師留了作業就不能回去喫飯,有錢的時候還能在食堂湊合,沒錢的時候就只能餓肚子。晚課上到九點鐘,1990年代初的縣城郊區,路上沒有路燈,路邊還有無數的新老墳塋。幺舅每天獨自走過漫長、黢黑的路回到家,在昏黃的白熾燈下對付兩口,再開始做作業。在如此艱苦的環境下,他的成績仍然名列前茅——時隔十多年,再拿起我的高中物理,他還能給我講題。 然而,高二還沒讀完,18歲的幺舅就輟學了。 我問他輟學的原因,他只是含糊地說:“錢掉了啊。” “喊他們給你帶點來啊。”“他們”指爺爺奶奶。我認爲,掉十幾塊錢根本不是輟學的理由。 “掉了就沒有了,就沒錢喫飯了。”幺舅語氣裏是不願深究的敷衍。 而後,我們再也沒有就這個問題討論過。現在回頭想想,掉錢大概只是壓倒他上學路的最後一根稻草,在這根稻草之前,還有許多大山壓在他身上。比如,農村學生英語普遍很差,但他沒有精力也沒有金錢補起來,比如體育課上,他不會踢足球,也不會打籃球。再比如,正當青春期的他沒有多餘的衣服鞋子換洗,而成績好但是貧窮就很容易被霸凌。也因此,掉了錢,他第一時間不是想着家裏面還能給,而是想着被家裏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頓打罵……
摘錄: 本書講述“我”家三位農民工長輩的命運:七舅打工時因車禍去世,二舅在工地受傷癱瘓,父親打隧道時遇事故留下後遺症。七舅讀書時成績優異卻因貧輟學,打工輾轉多地,最終因一場荒誕車禍離世;二舅當兵退伍後生活不順,打工緻殘;父親因家庭責任打工受傷。他們的經歷展現了農民工羣體在高危工作中的艱難處境與無奈,以及面對意外和疾病時的無力。
以三位親人的血淚人生,道盡底層農民工的辛酸。奔波謀生、工傷纏身,命運滿是身不由己的無奈。文字質樸剋制,沒有刻意煽情,卻真實戳破高危務工羣體無人言說的沉重與悲涼。
苦難從來不是財富,對苦難的思考纔是。七舅的才華被貧窮碾碎,二舅的脊樑被工地壓垮,父親的健康在隧道里消磨——這些傷痕累累的生命軌跡,撕開了所謂奮鬥神話的虛僞面紗。他們用血肉之軀扛起城市的天際線,得到的卻是被榨乾後的殘軀。那些被稱作意外的悲劇,實則是系統性漠視的必然結果。活着的人帶着工傷苟延殘喘,死去的人連墓碑都朝向故鄉,這就是光鮮發展背後真實的代價。每個數字背後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份工資單都沾着洗不淨的血汗。
讀完這樣沉重的記實文學,心裏堵着卻不知道如何落筆。最讓人難受的不是悲劇本身,而是所有悲劇都那麼“合理”——因爲窮所以輟學,因爲沒學歷所以幹最危險的活,因爲幹危險活所以出事。每一步都合乎邏輯,每一步都通向同一個結局。這種“合理的痛”,才最讓人無力。 這本書讓讀者第一次認真去想:我們城市裏的每一條路、每一棟樓,是多少個‘父親’用身體換來的?當他們倒下時,我們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 讀者忘不了幺舅讀書時成績好的那個細節。如果他生在一個富裕家庭,他會是工程師、醫生、老師……可因爲窮,他只能是個‘農民工’,最後連死都死得那麼荒誕。”他們有夢想、有無奈、有溫柔。正是這種“普通”,才讓人心碎。 這本書像一記悶拳,不是打在你臉上,而是打在你心上。願下一次,當他們用命換來城市繁華時,城市也能爲他們撐起一張安全的網。”
看此書時我也正是一名農民工,剛好也是做的隧道,書中並沒過於仔細描述過這份工作,不過我的親身體會就是受傷都是在無時無刻的,流血破皮從來都不會多看一眼,在這個工作的所有人都有着只要不傷及骨頭都不算受傷的想法。沒接觸這個工作之前對工地沒什麼概念,做了之後很有感觸,辛苦是真的很辛苦,高危,高溫,高強調,三高下總要有人頂着做,儘管我們沒有太高的素質,穿着不夠體面,但是希望大家在生活中遇到了我們農民工還請不要對我們有過多的意見,都是爲家庭爲生活而努力的人。。。
小燕婚後確實不太幸福,那個男人好喫懶做,她也不太能喫苦,兩個人帶着娃在婆家啃老。
農民工出身的我,周圍一羣農民工的親戚,靠着體力活在農村和城市的邊緣。一身傷病,毫無保障。卻爲了兒女攢錢成家立業。有的讀書出去了,這是有出息的。有的在家裏混的,父母拖底,帶孩子,省喫儉用給錢買房蓋房等。自己生病舍不得進醫院,一生就這麼過去了。
底層人們的生存是非常艱難的,非殘即傷,受傷後的保障少的可憐,有的乾脆就沒有,連看病的錢都湊不出來。即使掙到錢,也落一身病痛,後半輩子生活質量很差。工程層層轉包,層層扒皮,正真幹活的人,汗水換點基本生活費。我家3位農民工長輩這種情況太多了,我們周圍處處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