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雜誌 馮穎星
聚集在張雪峯身上的話題和目光背後,是考生和家長遠遠未被滿足的⾼考志願填報指導需求。
2026年3月24日,張雪峯先生去世了! 昨晚,我正在加班寫方案,忽然看到羣裏有朋友說張雪峯先生去世的消息,我第一反應是這又是網絡惡搞吧,畢竟張雪峯先生之前動了那麼多人的蛋糕。我就沒在意,繼續發揮自己當牛做馬的優勢,碼字! 可不斷有消息傳來,不斷有公衆號推送,我漸漸接受這個現實,一瞬間恍若隔世。他明明還那麼年輕,一定還可以爲促進這個社會公平繼續帶來作用! 忽然就記起來,他之前說過的話,真誠而不做作。 “如果孩子不想讀書,你就帶他去四個地方,第一是汽車客運站,第二是火車站,第三是高鐵站,第四是飛機場。” “不要去看三里屯,不要去看SOHO,不要去看故宮三環裏,那不是真正的北京。你要去看看早上七點的宋家莊……那纔是普通人的北京,是北漂人的北京。” 對張雪峯的認識,還源於他那一口河南話,在網絡視頻上用各種段子講解如何考研。最著名的或許莫過於,有個學生說,“我不考研,我就是來聽段子的。” 如果要說有哪位忽然就能讓高校新聞學專業報考遇冷,那非他張雪峯莫屬,“如果我的孩子要報新聞學,我把他打暈”,可以說這是他“極端功利主義”選專業觀的代表作,帶來的爭議不可謂不小。 對於普通家庭父母來說,所期盼的無非就是“望子成龍”,這起點一定就在教育。他們希望子女“努力讀好書、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過上好生活”。這四方面相互聯繫,但凡缺少一個,普通家庭都難以通過教育實現向上的社會流動。 這就更加凸顯張雪峯先生存在的價值和意義。在眼下這個“選擇大於努力”大背景下的時代,機會成本和試錯成本的代價都太昂貴,張雪峯先生無疑促進了高考報名和就業信息的流動,就衝這點,功德無量!! 所以,如何評價張雪峯,不能陷入非黑即白的二元對立論之中,人性是複雜且立體的,並不能簡單套之以好或壞。 他就像一面鏡子,既映照出普通家庭在教育面前的信息焦慮,也折射出當下社會對教育功利化的無奈。 我想,對他最公允的評價,或許在於兩點:他確實幫一部分人打破了信息差,但也將複雜的教育選擇,簡化成了一套充滿爭議的“成功學”公式。 【打破信息差,建立“護欄”】 “社會是個大篩子,用房子篩掉不奮鬥的父母,用工作篩掉沒資源的家庭,用學歷篩掉不努力的孩子。” 這段話赤裸裸地揭示了階層固化的殘酷現實,被很多人奉爲“人間清醒”。 “說人話”的翻譯官:他將晦澀的高校與專業術語,翻譯成就業率、薪資等普通人可以聽得懂的指標,爲信息閉塞的普通家庭提供了一定的決策參考。 真金白銀的公益:雖有商業考量,但其公司每年至少捐贈500萬元資助貧困學生,我記得就有鄭州大學,並承諾不讓貧困生失學,這也是實打實的貢獻。 【功利化,也“翻車”】 極端功利主義導向:他曾以“舔”定義服務業,並宣稱“把孩子打暈”也別報新聞學。這種論調不僅引發輿論譁然,甚至直接導致部分高校專業報考“腰斬”。 難以預測的“金手指”:他基於當下就業數據推薦的專業,或許趕不上行業的極速變化,就比如曾力薦的土木工程專業,隨着房地產下行遇冷,導致不少聽從建議的學生陷入困境。 “奢侈品”式的信息差:高價諮詢費(如近2萬元的“圓夢卡”)又形成新壁壘。但是這個吧,我不覺得是問題。這本來就是純粹的市場行爲,有人賣,有人買,只要他沒欺騙消費者,那就是OK的。而且,網上都有張雪峯的直播切片,一分錢不花,我們也能從中得到點撥,差不多也能讓我們悟道很多東西,基本可以避開許多天坑。 毫無疑問,張雪峯先生是一個複雜的矛盾體。 他把複雜的人生選擇簡化成生存問題,用刺破幻覺的方式倒逼努力。這種風格讓他既成爲無數普通家庭的“救命稻草”,也被批評爲“販賣焦慮的功利主義者”。 他既是洞悉現實、爲普通家庭提供寶貴信息渠道的“實用主義佈道者”,也是因出格言論和不當行爲而屢受爭議的“網紅”。他的巨大影響力源於對教育焦慮的精準把握和直白的表達方式,但其商業成功與部分言論也始終伴隨着“功利主義”和“加劇內卷”的質疑。 可以說,張雪峯先生的價值在於填補了教育報考市場信息的空白,但他的侷限又在於試圖用“靜態”的數據去框定“動態”的人生。他的走紅與爭議,根本上源於眼下這個社會里我們共同的“不確定性焦慮”。 出生“寒門”的張雪峯先生,以此種方式驟然離世,彷佛構成了普通家庭希冀依託教育讓子女們向上流動的縮影和隱喻。 但不管如何,爭議再大也磨滅不了他的貢獻。有句話,我想是非常貼切的,他確實是給很多沒資源沒方向,也沒信息優勢的普通家庭,帶來了很多實際有用的建議。 這其實也從側面反映了,我們國家在公共升學規劃與職業指導服務方面的缺失,一定程度上凸顯了社會公共服務的短板,國家應加快完善公共教育服務體系,從制度上做到保障教育信息的公平與公正。
“我的人生目標就是,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各大平臺會有個熱搜,叫張雪峯死了…” 生命無常,無過於斯! 2026年3月24日,張雪峯先生去世了。 公開訃告顯示,他因心源性猝死,經搶救無效,於當日15時50分在蘇州離世。 昨晚睡覺前刷手機看到了這條視頻,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春季患鼻炎的我,倆鼻孔被堵的“水泄不通”,無法呼吸… 本來應該四點起牀去上早課的我,結果不到三點就睡不着了,索性起來把這一晚上的所思所想記錄下來,就當是爲張先生的“熱搜夢”做一點綿薄之力🙏🏻 消息傳來時,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第一反應是不相信。因爲在大衆印象裏,他一直是那種聲音很響、語速很快、精力旺盛、彷彿永遠停不下來的人。 他總是在說話,總是在分析,總是在替別人拆解前路上的迷霧。可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冷硬,一個總在幫別人規劃未來的人,自己的生命,卻猝然停在了四十一歲。 這樣的人離開,令人惋惜,不只是因爲他有名,而是因爲他曾真實地參與過太多普通人的人生選擇。 張雪峯,1984年出生於黑龍江齊齊哈爾,畢業於鄭州大學。若只看履歷,他似乎不過是千千萬萬個寒門學子中的一個: 出身普通,沒有顯赫背景,也沒有可以輕易倚靠的捷徑。他後來之所以能夠被如此多人記住,恰恰因爲他身上一直帶着一種很鮮明的普通人底色,他知道資源有限意味着什麼,也知道信息閉塞會如何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很多人把他叫作考研名師、志願填報專家、教育博主,這些標籤都沒錯。 可在我看來,他最本質的身份,其實是一個靠教育和信息改變了自己命運的人,也是一個在成名之後,依然不斷提醒後來者,對普通家庭而言,很多時候,選擇往往大於努力。 這也是爲什麼,張雪峯會火。 他不是那種四平八穩、辭藻圓潤的講述者。他說話直接,節奏很快,甚至帶着一點咄咄逼人的鋒利。有人喜歡他的直白,覺得他終於把那些別人不願意說透的話講了出來,也有人不喜歡他的強勢,覺得他把複雜問題說得太絕對。 可不管喜歡還是反感,大多數人都承認一點: 他確實戳中了現實! 教育從來不是一個純粹浪漫的話題。 對於資源豐厚的人來說,學校和專業也許只是錦上添花,可對許多普通家庭的孩子而言,那常常是一場沒有退路的選擇。 選錯專業,可能意味着畢業後漫長的迷茫; 選錯城市,可能意味着更高的生存成本; 填錯志願,可能意味着多年努力被迫打折。 許多家長焦慮,許多學生茫然,並不是因爲他們不夠努力,而是因爲他們根本不知道,命運的分岔口到底埋伏着什麼。 而張雪峯做的事,本質上就是把那些原本隱匿在信息壁壘後的規則,拉到陽光下講給大家聽。 他把複雜的教育體系講得足夠直白,把晦澀的專業差異講得足夠具體,把那些聽上去光鮮、實際卻未必適合普通人的路徑拆解得明明白白。他的走紅,某種意義上,並不是因爲他製造了多少情緒,而是因爲他滿足了一個時代最迫切的需求: 普通人需要有人替自己看懂規則。 這世上從不缺歌頌努力的人,卻很少有人願意認真告訴年輕人, 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會通向同樣的結果, 不是所有的熱愛都能抵達同樣的生活, 不是所有的選擇都值得用幾年甚至十幾年的代價去驗證。 張雪峯之所以被無數家長和學生記住,正因爲他並不一味販賣熱血,也不輕易兜售夢想,他更像一個站在岔路口大聲提醒的人,前面哪條路泥濘,哪條路狹窄,哪條路看似繁花似錦實則暗藏代價。 他替很多人,把原本看不清的路,說清楚了。 當然,他也從來不是一個沒有爭議的人。 表達越鮮明的人,越容易被推向輿論兩端。有人覺得他過於現實,甚至現實到近乎殘酷;可在另一部分人眼裏,這種現實恰恰是一種難得的誠實。因爲這個世界上最昂貴的,從來都不是努力本身,而是在錯誤方向上的拼命奔跑。 有些人批評他說話太滿,可也正是這種不繞彎子的風格,讓他能夠穿透無數焦慮而混亂的家庭討論,直接抵達人心。 畢竟,對一個迷茫的十八歲年輕人、對一個一頭霧水的家長來說,他們很多時候並不需要一篇辭藻華美的演講,而是需要一句儘可能清楚、儘可能具體、儘可能有用的話。 從這個意義上說,張雪峯並不只是一個老師,更像是一個時代情緒的承接者。 他承接了無數普通家庭對教育的焦慮,對上升通道的渴望,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恐懼,也承接了這個時代最真實的矛盾,我們一邊相信讀書改變命運,一邊又不得不承認,命運的改變,從來不只靠埋頭苦讀,還要靠對規則的理解,對現實的判斷,對信息差的警惕。 而他之所以有影響力,也正是因爲他並不懸浮。 他不是站在高處俯視衆生的人。 更像是從擁擠人羣中走出來,又回過身告訴後來者: “這條路我走過,這裏有坑,那裏有門,你們別再白白繞遠。” 這種姿態裏,有銳利,也有熱忱; 有現實,也有某種近乎樸素的善意。 很多人後來提起他,總會想起他幫助過的那些學生和家庭。也許他並沒有真正認識他們,可他確實改變過他們的決定。有人因爲聽了他的建議,避開了一條並不適合自己的專業道路。 有人因爲看了他的講解,第一次意識到學校之外,城市、行業、就業環境、家庭承受力,也同樣是人生的一部分。 也有人在最焦慮無措的時候,因爲他那些密集、直接、毫不含糊的分析,而獲得了一點面對現實的勇氣。 這或許就是一個教育工作者最深的價值,他未必能親自陪誰走完一生,卻能在某一個關鍵路口,讓對方少走很多彎路。 只是如今再回頭看,會格外覺得命運無常。 那個總在替別人分析該怎麼選的人,終究沒能替自己爭取更多一點時間。 一個看起來如此旺盛、如此飽滿、如此強勢地向外輸出生命力的人,竟然會以這樣突然的方式離開人間。 我們總以爲那些不停奔跑的人不會倒下,總以爲那些聲音洪亮的人還會說很久很久,可世事偏偏不講道理,死亡也從不提前打招呼。 所以他的離去,才更讓人唏噓。 唏噓的,不只是生命停得太早,更是那個曾經如此鮮活、如此用力活着的人,最終也不過是血肉之軀,也逃不過命運的驟然一擊。 可一個人真正留下來的,從來不是他製造過多少話題,而是他曾在多少人的人生裏,點亮過哪怕片刻微光。 張雪峯留下的,不只是考研名師這四個字,也不只是那些廣爲流傳的視頻和觀點。他留下的,其實是一種極其現實、也極其珍貴的提醒: 對於普通人來說,努力很重要,但選擇同樣重要; 熱愛很重要,但看清現實也很重要; 夢想很重要,但減少無知帶來的代價,或許也是一種更深刻的清醒。 他未必完美,未必永遠正確,未必所有觀點都能讓人認同。 可他確實替無數普通人,把命運的岔路口照亮過。 這就已經足夠讓人們記住他了。 願逝者安息!
總有人來問我,你們HR爲什麼要搞學歷歧視?你們青睞第一學歷還是最高學歷?天賦和努力哪個更重要? 我想從HR的職業角度談談我眼中的高考。我的看法=我的偏見。 高考考的是什麼? 是語數外,物化生,政史地嗎?不是。高考考的是一個人出廠時候的頂配性能。你能把數理化,政史地這些完全不相干的東西在規定時間內玩明白,還考得比幾百萬人好,說明什麼?說明你CPU主頻高內存大兼容性好。還說明你是個能對自己心狠手辣的人,耐高溫耐高壓。 高考成績是什麼? 是一份有國家背書,全國統一,幾乎無法作弊,長達12年的極限壓力測試報告。更關鍵是,它是國家出品免費免檢且權威的報告。 高考的勝出者擁有三大能力: 1. 智商是硬通貨。別跟我說你智商135,對一個HR來說,任何智商測試都不如高考分數好使。全國985大學,平均智商都在120-135之間,清北平均智商在130以上,高考分數和智商相關度很高。沒有比高考成績更實用的更有效的“中國式”智商檢測報告了。槓精會問:高考分數就一定100%準確嗎?當然不,這世上有100%準確的檢測報告嗎?有100%準確率的預測方法嗎?體檢報告和天氣預報都不會100%的情況下,你要求高考預測100%?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滄海遺珠我見過,高分低能也不少,但比例來說,高考的未來預測準確性是最好的,沒有之一。比我個人的面試準確度還高。也就是說,1000個人給我面試 vs 直接高考成績排序,後者更容易篩出潛在優秀者,所以每個HR篩簡歷的第一步都是篩學歷。 2. 穩定的心理素質。15-18歲,人生最躁動的年紀,你能把自己死死地摁在凳子上跟上萬個知識點死磕,這種反人性的自律就是將來幹大事的基本素質。 3. 抗壓能力。高考的壓力有多大?不用我說了吧。全家人的期盼,老師的緊逼,同學的內卷,你扛住了呀。將來搞KPI,搞宮鬥,搞PUA都不怕。 第一學歷vs最高學歷 第一學歷體現的是一個人的智商和血統,後續學歷體現的是一個人的努力和態度。不同的企業有不同的青睞,本質來說取決於他們的魚塘裏哪個更稀缺,哪個稀缺哪個值錢。一流企業一流崗位根本不缺努力有態度的人,211以上的哪個不努力?智商和血統就更稀缺,就會更看重第一學歷。政府和有些國企要求雙9,華爲出了高校名單,都是以第一學歷爲準。那麼一個本科碩士博士都清華的三清計算機不延畢博士說明什麼?智商,血統,努力,態度都是頂流,那你猜他會拿到多少個offer?哪家HR不是跟孔雀開屏式的吸引他? 職業三角△,個人興趣,個人能力,行業發展。HR術語叫TOP模型,Talent,Organization,Passion三個都有的叫黃金職業區,能佔兩個就叫好工作,只佔一個,你鐵定幹不長,建議趕緊再發展一個起來。 T + P= 興趣愛好,你有興趣又能幹得好,但沒有組織需要,那就別指望它掙錢。網配圈,字幕組都是這樣用愛發電的。 T + O= 苦差事。你有技能組織也需要,但你沒興趣。大多數社畜都是這樣,苦哈哈的打工人。激情是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的,看在錢的份上。 P + O = 門外漢。組織需要你又有激情,但缺乏技術,勝任不了,那就苦練技術唄。 最終希望每個人能成就自己的TOP。 最後一個,該聽誰的話? 我的觀點是,誰有結果的就聽誰的話。啥沒做出來胡咧咧,聽來幹啥?外行指導內行,學渣指導學霸?父母都很厲害,就聽父母的,copy他們的人生路子承父業就是最優解。你都不願意成爲你的父母還聽他們的?
結語,張雪峯在很大程度上符合“精緻的利己主義者”這個標籤。 他不是純粹負面意義上的“自私小人”,精在計算精準、包裝高明、見好就收;利己在一切圍繞個人事業、流量、收入和家庭(他給女兒的兜底方案是“混本科進銀行+自己存款”)。但這種利己不是陰險算計別人,而是公開、赤裸、接地氣的現實主義,在當下中國教育生態裏特別喫香,也特別刺眼。 如果你是底層家庭想“翻身”,他的建議值得參考(但別迷信,結合興趣和最新數據);如果你追求人文理想或系統變革,他確實“俗”。本質上,他是鏡子:照出了中國式教育焦慮和大多數人的真實算計,而不是什麼道德聖人或大奸大惡。而是高度務實、計算ROI(投入產出比)、把個人/家庭利益最大化,同時用“真話”包裝並大規模變現的典型。 張雪峯高度匹配這些特點:出身底層(黑龍江富裕縣,家庭貧苦,母親下崗,高中時全家月收入僅600元),鄭州大學給排水專業畢業,北漂蟻族起步,通過考研輔導、志願填報諮詢、直播帶貨等路徑,成爲教育賽道頂流。
當我看到了張雪峯老師直播間的很多片段,看到了網絡上無數的人受他直接間接幫助,積極影響了,我就覺得這篇人物文章寫的真是片面,甚至刻薄。他只是把商人的那一面無限的放大,正像張雪峯說的“我做了那麼多好事,但他們不報道”,這篇傳記裏幾乎看不到這個人做的那些善事,只有商業,錢,焦慮。爲什麼不去深挖他做的好事?他捐資助學,幫助那些無助的家長,讓殘疾的孩子來自己公司上班,爲什麼不寫這些?今天太多羣衆爲張雪峯送行,送行的隊伍有多長,這樣的“紀實”文章就有多噁心
【被表格算透的人生,終究輸給肉身】 那個替無數家庭精算志願、專業、城市和前程的人,最後沒替自己算出多一點時間。 看到張雪峯猝然離世的消息,我半夜一下子醒透了。 胸口發緊,心臟在肋骨後面砰砰直撞。我突然想到自己常常一坐在電腦前就是三四個小時,連起身都忘。那些以爲還來得及償還的透支,那些對身體的輕慢,那一刻全都湧了上來。 一個那麼鮮活、語速那麼快、永遠像上了發條一樣的人,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停下來了。 我又把《張雪峯:理想主義的反面》翻出來重讀了一遍。深夜裏,越讀越覺得刺骨。 這篇紀實最扎人的地方,不只寫了一個爆紅人物的崛起與爭議,還寫出了這個時代更深的一種集體病症:我們太害怕走錯路了。 怕選錯專業,怕去錯城市,怕孩子白讀四年,怕一腳踩空,從此再也翻不過身。 所以屏幕那頭,那些家長和孩子,買的從來不只是建議。他們更想買一份不出錯的保證。 厚重的期望,乾癟的錢包,孩子迷茫又懸空的未來,被折算成一串串分數、專業代碼、城市座標、就業率和考編概率,懇求一個萬無一失的答案。 彷彿只要把這張表填對了,後半生就穩了。彷彿人生真能像一道數學題,只要步驟正確,結果就不會偏差。 張雪峯真正厲害的地方,也許就在這裏。 他太懂這種恐懼是怎麼運轉的。也太知道普通家庭最願意爲哪一種確定性付費。 他把原本漫長、複雜、充滿變量的人生,提前壓成了一張求穩清單;把許多人說不明白、看不清、也沒人告訴你的規則,直接掰開了擺在檯面上。 哪些專業聽起來體面,實際難以託舉普通家庭;哪些城市看上去光鮮,進去後卻要用更高的生存成本償還;哪些路一旦走錯,代價不是一年兩年,而是整整一個青年期。 他說得太直。直得像一把刀。 也正因爲這樣,他纔會被那麼多人記住。 這個世界從不缺勸人努力的人。真正稀缺的,是有人願意把難聽的話說明白,把殘酷的規則講透。 很多年輕人一路刷題、考試、衝刺,走得滿頭大汗,到頭來才發現,自己連地圖都沒見過。對資源豐厚的人來說,學校和專業有時只是錦上添花。對很多普通家庭的孩子來說,那往往是一場幾乎輸不起的選擇。 選錯專業,也許意味着畢業後漫長的迷茫;去錯城市,也許意味着更高的生活成本;填錯志願,也許意味着多年苦讀被硬生生打折。 張雪峯替太多人,把那層遮羞布扯開了。 可問題也恰恰在這裏。 一旦人生被過度理解成一套避險工程,活着這件事本身,就會慢慢變形。 一個十八歲的人,本該有試錯、遲疑、回頭、改道的空間。可在這種邏輯裏,人生被提前壓縮成了最優解、安全牌、少犯錯。 看上去很務實。深處卻藏着更重的恐懼:人們已經不再相信生命本身有展開的能力,只相信表格、概率、熱門賽道和被統計過的前景。 可人生從來不是表格。 行業會變,城市會變,風口會變,人的心也會變。今天最熱的賽道,明天可能就開始退潮;今天最正確的選擇,幾年後也可能變成另一種困局。 靜態的數據,框不住動態的命運。熱門的軌道,也未必託得住一個人的一生。 更殘酷的真相還在後面。 那個總在替別人算計容錯率的人,終究沒能替自己算出多一點時間。 這一句,幾乎把所有關於規劃、安全、最優路徑的幻覺都打穿了。 我們以爲只要算得夠細,人生就能穩。其實最先失控的,常常不是前程,也不是志願表,而是這具被我們長期拖欠、反覆透支、總以爲還能再撐一撐的肉身。 很多人理解的健康,無非是朋友圈裏的打卡:今天十公里,明天輕斷食,後天一張悅跑圈截圖。可真正的健康,遠不是幾張打卡圖那麼簡單。 前天我剛翻完彼得·阿提亞的《超越百歲》,書裏最刺人的地方,不是教你怎麼活到一百歲。它逼你承認,很多崩塌並不是到老了才忽然發生。它們往往在三十幾歲、四十幾歲時,就已經在暗處悄悄開工了。 你怎麼睡,怎麼喫,怎麼動,怎麼面對壓力,怎麼對待疲憊,怎麼不把身體當成一頭可以無限役使的牲口——這些東西,比我們想象中更早決定了一個人往後還能不能繼續走。 人生最大的誤判,很多時候不在專業,不在城市,也不在志願表。真正致命的,往往是高估了這具身體的耐耗度。 那個總在爲別人規劃路線的人,最後卻被肉身從背後突然按停。這個畫面,比任何成功學的反駁都更徹底。 它讓我越來越確信:一個人怎麼使用自己的身體,怎麼對待衰老、疲憊、透支和崩塌,遠比他嘴上相信哪套理論更重要。 這些年,我越來越覺得,一個人身上最要緊的東西,還是生命力。 這些年,我反而越來越被另一類生命打動。 那些活到九十歲、一百歲,依然鬆弛、清醒、對世界保有興趣的人,總讓我心生敬意。 有人一百歲了,依舊不把日子活成一場內耗;有人七十多歲才真正開始畫畫,卻活得比很多年輕人還自由;有人到了晚年,依舊溫潤、結實,帶着一種不慌不忙的生命彈性。 她們幾乎都不符合這個時代對成功的那套想象。沒有製造什麼驚天動地的熱搜,也沒有用表格把一生算到滴水不漏。 可她們身上有一種更稀缺的東西。 活得久。沒有被自己耗空。在漫長歲月裏,始終保有一股沒被磨滅的生氣。 回頭再看張雪峯這個人,我反而覺得,他真正刺中時代的地方,不只在於他說對了多少志願和專業。 他讓人看見,這個時代正在把越來越多的人訓練成一臺高效、清醒、焦慮、擅長精算的機器;卻很少認真教人,怎麼照看自己的身體,怎麼安頓自己的心,怎麼在不斷加速的生活裏,不把自己先一步耗死。 這個時代最擅長教人精算。卻很少教人保全自己。 我們拼命想替人生避險,卻常常連自己的肉身都沒有真正照看好。 所以讀到最後,我最難過的已經不只是張雪峯的離去。更讓我發冷的,是那個畫面背後巨大的荒涼: 無數人排着隊,想從他那裏得到一個不出錯的人生答案。可命運最終給出的,卻是另一種更冷的提醒—— 表格能算出分數線,算不出一個人還能不能繼續活得鮮亮。 它能幫你篩選學校,篩不掉猝不及防的無常。 它能告訴你哪條路更穩,卻不能保證你有足夠長的身體和足夠厚的元氣,把那條路真正走完。 人到最後,拼的也許從來不是誰把前程算得更細。真正見分曉的,是誰沒有過早把自己耗幹。 命運不會因爲你填對了所有格子,就放棄突襲。我們真正能做的,不過是在它還沒來時,把身體照看好,把心性安頓好,別活成一張只剩效率、卻失去生氣的表格。 守住那點不肯生鏽的生命力。 這大概比任何標準答案,都更接近活着。
文章是半年前寫的,比起這幾日對張雪峯的全網緬懷、多元剖析與大衆反思,內容比較一般,但作爲張雪峯的部分紀實還是可以一讀。 張雪峯扛起了“複雜的”高考改革後本應由相關部門及時化、條理化、明晰化培訓的信息盲點(因爲所有這些盲點都是這些部門促生的),對新高考的千萬家庭學子來說,利在當屆,功在一生。 而近些年新高考“志願填報改革”到如此地步,比高考卷子的選擇題還要多,卻無師指教解明,全靠自學自揣摩,張雪峯不僅是看到這個盲點去急人所急,更是成爲這條自學路上的航燈。 現在,張雪峯走了,他留下的這個空位之主是誰?是個人?是機構?是學校?是政府?拭目以待。
在日常生活的喧囂中,我們常常會遇到一些人,他們懷揣着理想,試圖在現實的縫隙中尋找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在《理想主義的反面》中,通過張雪峯的故事,可以讓我們得以窺見這一類人的內心世界。文章以紀實的方式,寫了張雪峯在理想與現實之間的掙扎,以及他如何在生活的壓力下保持自我,這種描繪也足以讓讀者在閱讀之餘不禁思考自己在理想現實之間的選擇。 整篇文字樸素自然,還是比較能打動人心的。他通過張雪峯生活細節的描寫,讓讀者可以感受到一種真實的共鳴。這種的情感流露,讓人可以聯想到自己身邊的親朋好友,甚至是自己在面對生活困境中的選擇。文中的細節都在訴說一個普通人的故事,讓人感到親切真實。 作者不是簡單的把張雪峯塑造成了一個理想主義者,而是通過他的經歷展現了理想主義者在現實面前的無奈以及堅持。 不過個別地方我感覺平淡了一些,缺乏一點深度吧。但是整體來說,這本書我認爲有閒暇時間,還是值得一讀的。它不僅讓我們看到了一個理想主義者的真實寫照,也能夠引發我們對現實理想關係的思考,儘管文章某些方面存在不足,但依然能夠觸動人心,讓人在閱讀之後可以有所感悟。對於那些在理想現實間徘徊的人來說,這篇文章既可以看到希望,也能意識到現實的殘酷
在2026年的今天,來談談張雪峯。 或許會覺得很可惜,幹事創業的年紀突然離世,留下了一堆未竟之事,不能不說是遺憾。 但是,從B面來說,張雪峯不僅僅是一名老師更是一名生意人。他的高考填報志願的生意,一單動輒上萬,但可悲可嘆的家長們還是趨之若鶩地爲子女報名。很多家長會去感謝他的建議改變了孩子的人生。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呢?就是大批量的學生湧入當前熱門的專業,不論天賦不論喜好,只是爲了畢業後有一份能夠餬口的工作。高中教育的競爭壓力更甚,可憐的孩子們還是在不停地內卷。以前卷學校,現在卷專業,而且卷的還是好學校的王牌專業,與現在的素質教育理念嚴重相悖。 可能大部分人都不會發自內心去認可教育是一門生意,但它的確是而且很容易被僞裝成一份公益。新的需求在資本的宣揚下可能演變爲新的焦慮,而中國人天生對家庭,對子女教育的責任感較重,望子女成龍成鳳的大有人在,卷教育的焦慮往往能賺到與自身能力不相匹配的鉅額財富。 我們現在生活的2026年以及後面漫長的時間裏,唯一確定的事情就是不確定。張雪峯所代表的教育諮詢行業很有可能會被ai取代,一些不好把握的事情人們會越來越依賴豆包,千問等AI工具,某種程度上也算節省了很多生活成本。而中國家長奉之圭臬的好工作,可能在十年後的某天,也成爲夕陽行業的夕陽工作。 其實,不論是教育還是人生,都是漫長的馬拉松,沒有一錘定音或者說一勞永逸的事情。對孩子的教育來說,重要的不是捲成績,卷學校,卷專業,更多的需要培養健全的人格以及不斷學習,不斷突破舒適圈的深層心理力量。這也是爲何現在很多省份,中小學設置了春秋假,讓學生有更多的閒暇去擁抱新鮮空氣,陽光,雨露,在大自然中尋找生命的意義和生命崇高無上的價值。其實,人類力量的源泉就是來自於自然,我們生活的每一天都是生命的饋贈,都需要好好珍惜。當然,我們更需要學會愛自己,讓人的意義迴歸人本身的意義。 另外,再延伸一點兒,人的生活和大自然的規律有異曲同工之妙,大自然每天在不停地生態循環,人的生活也是如此。事業,家庭都是需要循環平衡的,人的生活重心不能僅僅只有一個支點,我們需要在該奮鬥的時候奮鬥,在事業受挫,感受壓力和委屈的時候去尋求愛人的擁抱,這兩者相輔相成,並非對立,不可厚此薄彼,需要用心經營。
雪峯老師偉大之處之一是把命運的規則,譯給普通人聽! 雪峯老師身上一直帶着一種很鮮明的普通人底色,他知道資源有限意味着什麼,也知道信息閉塞會如何改變一個人的命運。他最本質的身份,其實是一個靠教育和信息改變了自己命運的人,也是一個在成名之後,依然不斷提醒後來者的人:對普通家庭而言,很多時候,選擇往往大於努力。這句話聽起來平常,但對一個曾經站在信息盲區裏的人來說,它重如千鈞。 社會上對雪峯老師的爭議,我並非沒有耳聞。有人說他功利,有人嫌他粗糙,也有人指責他把教育降格成了一門算計的生意,我確信自己的判斷:他是一位有大愛的人。他捐錢幫扶底層貧窮人家的孩子,這當然是大愛;但他真正的“大愛”,或許更隱蔽、也更根本——他把自己摸索出來的生存法則,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了所有人面前。 文章中反覆出現的一個場景讓我印象深刻:面對那些來自小縣城、父母是普通工薪階層、甚至連高考志願填報規則都弄不清楚的家庭,雪峯老師說話的方式直接、粗暴,甚至有些不留情面。他會在直播裏直截了當地告訴一個孩子,“你這個分數段,不要想着追什麼理想,先喫飽飯再說。” 很多人覺得刺耳,覺得理想主義不該這麼被解構。可我想,這正是他“普通人底色”最真實的流露。他沒有站在精英的立場上,去販賣一種精緻而空洞的鼓勵;他像極了我們身邊那個喫過虧、走過彎路、終於混出點模樣的大哥,回過頭來,對着還在岔路口徘徊的弟弟妹妹們吼一嗓子:“別往那條死路走,我試過了。”這種感覺,沒有真正從底層爬過的人,很難共情。 許多家長焦慮,許多學生茫然,並不是因爲他們不夠努力,而是因爲他們根本不知道,命運的分岔口到底埋伏着什麼。有人知道怎麼利用自主招生,有人知道某個專業看似光鮮實則就業無門,有人知道在哪個節點該考哪張證書——這些信息壁壘,有時候比分數本身更決定一個人的走向。而雪峯老師做的事,本質上就是把那些原本隱匿在信息壁壘後的規則,拉到陽光下講給大家聽。 有人說他破壞了教育的神聖感,但我覺得,他恰恰是在爲教育兜底。當一個社會的信息差足以阻斷階層的流動時,那些願意把“潛規則”講成“明規則”的人,往往比空談理想的人更慈悲。 雪峯老師不是神,他的某些觀點可能偏頗,他的表達方式有時也過於絕對。但一個有趣的現象是:罵他的人,很多已經不需要爲填報志願發愁了;而真正需要他的人,往往正擠在他的直播間裏,一秒鐘都不敢錯過。 他或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教育家,但他一定是這個時代裏,爲數不多的、願意並且能夠爲普通家庭點亮一盞燈的人。那燈不夠精緻,甚至有些刺眼,但對於還在黑暗中摸索的人來說,光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