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雜誌 林松果
在中國的縣域教育中,會澤是一個值得觀察的樣本。作爲資源極其有限的貧困縣,它探索出了一套教育模式,用辛苦和汗水、超出平均水平的學習強度,以及嚴苛的軍事化管理,把無數孩子送出大山、擺脫原定的命運。 也因爲這種成功,雲南開始在全省推廣「會澤模式」,超過20位校長和教育系統官員離開會澤,被輸送到其他地州。這種「苦讀」模式,正在影響整個雲南的教育生態。 但我們寫下這篇文章,不是爲了解釋「會澤模式」如何成功,而是想呈現一種處境,一種理解。在某種程度上,這個縣教育的求生之路,是社會狀況的一種體現:當上升通道變得狹窄時,赤手空拳的人還能怎麼做?沒有完美的策略,只有不得不如此。
摘錄 在中國的縣域教育中,會澤是一個值得觀察的樣本。作爲資源極其有限的貧困縣,它探索出了一套教育模式,用辛苦和汗水、超出平均水平的學習強度,以及嚴苛的軍事化管理,把無數孩子送出大山、擺脫原定的命運。 也因爲這種成功,雲南開始在全省推廣「會澤模式」,超過20位校長和教育系統官員離開會澤,被輸送到其他地州。這種「苦讀」模式,正在影響整個雲南的教育生態。 但我們寫下這篇文章,不是爲了解釋「會澤模式」如何成功,而是想呈現一種處境,一種理解。在某種程度上,這個縣教育的求生之路,是社會狀況的一種體現:當上升通道變得狹窄時,赤手空拳的人還能怎麼做?沒有完美的策略,只有不得不如此。
我想很多人在求學過程中都遇見過這樣一個作文題目:幻想xx年後的世界。大約2004年吧,我小學遇上的這個題目是:幻想二十年後的家鄉。我幻想中的世界,山上安裝了電梯,上山不需要吭哧吭哧爬半天。當時幻想的終點是履帶式電梯,這是我從韓劇中看到的,知道商場裏有這樣的東西。二十年後的家鄉風貌我無從想象,我只能嫁接,嫁接的不倫不類。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那種安裝電梯上山的幻想沒有實現,實現的是通了水泥路,電力更穩,有些家庭買了汽車。如果單從生產關係來看,二十年來實際上沒有多大變化,出不去的村人還是依靠種地謀生,管護莊稼的形式也沒有變化,和一百年前的祖先比,好像山村的時間是凝固的。這種凝固就是和現代化建設的脫節,改變的根源在於生產方式的轉變,留守的做現代化農民,出去打工的做現代化工人。要實現生產方式轉變,必須要大量的政府支持和政府培訓,還需要基礎設施的進一步完善,這些條件的達成仰賴於社會發展和地區均衡化發展。可現實恰好是我們的地區均衡化發展做的很不好,同一個國家的教育差距,幾乎相當於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差別,甚至可能更大。公共資源上的差距也是如此,說句很現實的話,現代化發展甩下這些山村裏的人。 所以我們的教育主題變成了走出去,所有欠發達地區的教育目標都是走出去。老師會告訴學生,好好讀書,讀好大學,去大城市。但不會激勵學生說,好好讀書,讀好大學,爭取早日回來建設欠發達的家鄉。誰都知道欠發達地區的命運改變不了,學生能改的只有自己的命運。可是,這是教育嗎?教育的意義只是這樣嗎?送一個孩子去更大的城市,這樣看,教育這件事的意義好像都小了。 可是沒辦法,能改變自己命運的其實都是少數。目前的高考模式問題很多很大,但是它提供一種確定的評判標準,只要按照標準學習,就有走出去的可能。不然,山村學生更看不到希望,這是積極的一面。消極的一面是這種評判標準其實可以放的更寬泛些,在嚴格控制名校招生名額的同時,其實可以給予更多的普通學校的招生名額,讓大部分的欠發達地區高考學子有書讀。有書讀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義,對大多數欠發達地區成績不好的學生來說,讀書那幾年可能是他們唯一在大城市增長見聞的機會。 我同意文章中的觀點,苦字當頭,人和人的命運不同,有些種子飛到了沃土,不需要很努力就能長成大樹,有些種子飛到了鹽鹼地,那就必須用盡全力去生長。這沒有什麼可說的,用盡全力的速生林,一定是相似的,一樣粗細、筆直,這或許失去了觀賞的美感,但是這樣的速生林也會有其使用價值。隨心所欲生長,大部分會長成灌木,少部分會成爲秀麗的景觀樹。我們是需要這些相似的速生林還是景觀樹,這在社會層面是不需要格外選擇的。衡水模式和類衡水模式大量出現,已經足夠說明了。 對這些孩子,我想說,高考是手段,在沒有方法時,衡水模式就是拿到入場券最好的方法。但是一定不能丟掉持續成長的能力,從大學開始就要保持持續的成長能力,大量閱讀,大量參加社會實踐,追平資源不同造成的差距。過程可能會很痛苦,一開始會犯錯、出醜,但是沒什麼關係,年輕就是犯錯的資本。怕的是高考後就渾渾噩噩下去,以爲高考是終點,秉持了這樣的理念,大學幾年混過去,更大的痛苦會在走向社會。 可能有學生會說,我很內向、靦腆,不知道該怎麼做,不知道該怎麼做,就看別人怎麼做,然後跟隨着做,不會和笨拙怕什麼,正是不會我才笨拙的學,學習過程本身是不可笑的。人生是馬拉松,足夠長,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逐步調整人生。這是我對縣中孩子、欠發達地區孩子的個人成長期待。 從長遠來說,改變社會分配模式纔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根本方法。要讓求學的孩子以建設家鄉爲主業,這前提是需要有足夠的就業崗位和生活前景,家鄉在要求孩子努力奮鬥的同時,自身也該努力,努力創造更好的條件。讓這些孩子回的去,留得住,住的牢,纔是這些縣中最終的出路。 我們提出希冀,本身就是意義。
這是一個關於教育均衡性的問題。會澤縣以他特有的教育方式取得了成功,一個國家裏貧困縣,一批大山裏的學校,近十年有200多人考取了清北,在應試教育下,這是難以想象的。但是會澤的教育是不是可以複製? 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是,在現在的大環境下,小鎮做題家面對真實的社會時,往往會很難適應。文章中的訪談對象楊以慄大學生活的諸多不適應,就是比較現實的證明。 但對於這些孩子來說,走出大山是他們改變自己和後代命運的唯一機會,走出了大山,就看到了希望,即使再苦,也要咬牙走下去。
貧苦的孩子只能通過努力學習改變命運,這是80年代、90年代畢業的部分大學生,現在考學沒戲。一年1200萬大學生怎麼安排,坑少人多。在這樣摧殘孩子,大長大後孔乙己當不上,鐵人三項他全族的人都覺得丟人,他不去做。他在命運的十字路口不知道怎麼辦。
作爲雲南省在其他地區讀過高中也有幸在會澤復讀了一年上岸的學生來說,感謝會澤的模式,在那一年激發了我的潛力提了將近120分。 我的復讀班的同學來自不同的地方和學校。我的老師每一個都很棒。都說經師能遇,人師難求。那一年,我的老師比起交給我試卷上的那些知識點和每天守着我們我們學習的日子來說。我學到了會澤特有的氛圍,一種勁往一處使的精神。我的朋友、同學、老師對我的友好,他們身上的堅毅、善良和勇敢。讓我在很多難捱的時刻裏有了可以突破的勇氣。感謝! 在那個地方的時候呢,老師也有說過,那裏的學生已經學了三年了,學習方式和思維已經固化了,復讀的時候很難有提升。我們這種外縣的小孩,分差不多,接觸到這種強度蠻高,自主活動空間不強的學習方式下,分提的會多一些。 是的,我的第一個高中,強調跟多學生的自主學習;自習時間自己安排自己的學習課程。課餘時間和休息時間也蠻多,在哪裏,我看了很多課外書,也學到了很多東西,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學會了自己學習的能力。這一個點,讓我上大學的時候,走出大山,一個人坐飛機、火車、地鐵;第一次走上講臺競選的時候不怵、不自卑。我知道,我只是還沒有學會、沒有接觸過、沒有經驗不是我很差。不同風格的教學方式對我這樣的學生來說都有學到不同的東西,都有利有弊,不然第一年怎麼沒有上岸呢?不然問我會澤苦不苦的時候我會沒有猶豫的說哭呢?
結尾引人深思,讓人感嘆!網上流行一句話,揭示了家長們的無奈——“如果不能讓孩子考上好大學,給孩子一個更好的未來,如果只能讓孩子重複自己的悲催生活,那麼選擇不生,也是一種善良!” 高考新模式,只會讓大城市和小縣城的教育差距越來越大。苦讀苦學死記硬背的模式,競爭優勢越來越小。真正的競爭,從孩子看的第一本課外書開始。 結論@ 1,寒門再難出貴子。能考上清北,考上985.211的農村孩子的比例,只會越來越少。 2,社會階層正在固化,流動性正在減少,上升通道正在變窄。投胎的運氣,變得更加重要。 3,最近幾年,生育率爲什麼會一再減少?而且下降速度很快?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錯綜複雜的。但是有一點是明確的,那就是教育資源的嚴重失衡。 即使你出生在東部沿海的富裕城市,新一線城市,比如蘇州,無錫或者杭州。城市內部的教育資源也是極其不均衡,驚爲天人的學區房價格,房齡3.40年的老破小,人們仍然趨之若鶩,這就是最好的例證。當然,這只是有錢人的遊戲。因爲窮人根本買不起如此昂貴的學區房。 如此一來,一個孩子能不能考上清北,考上985.211,跟他個人努力的關係就不大了。或者說,其他方面的因素更加重要,比如你的出生地區,家庭背景,是農村還是縣城,是小城市還是大城市。家裏有沒有錢,父母買不買得起學區房。 這樣一來,教育的內卷,就不只是卷孩子,考驗孩子的刻苦努力。更多的是卷家長,比拼家長的財力。 你沒有錢,就買不起學區房。 買不起學區房,就上不了好的小學。上不了好的小學,就上不了好的中學。好的高中,好的大學。 正所謂,一步不趕趟,步步不趕趟。家長們累死累活,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因爲自己沒錢買學區房,而沒能考上好大學,心裏是什麼滋味?他們還願意再生二胎三胎嗎? 最後,生育率持續下降,學區房的離譜價格肯定是一個大功臣。教育資源的嚴重失衡,驚爲天人的學區房價格,比普通避孕藥的效果更加顯著! 人們不敢生,不願生,不敢不願多生,是更多普通工薪家庭用腳投票的結果。他們對未來充滿擔憂,缺少信心。 他們害怕多生孩子會降低自己的生活質量,更擔心的是,自己沒有條件能照顧好孩子,沒有足夠的財力從小學開始就卷學區房。 網上流行一句話,揭示了家長們的無奈——“如果不能讓孩子考上好大學,給孩子一個更好的未來,如果只能讓孩子重複自己的悲催生活,那麼選擇不生,也是一種善良!”
讀後推薦。 教育,是一件“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的大事業,深受國人民衆重視的大事,這個民族在尊師重教方面的傳統是厚重的,與當前社會與民衆對教育的態度形成了極大的反差,問題在哪?很是困惑不已。 讀過此書,對書中的深度貧困地區教育取得的成績欣慰,唯此而已,無法評價與建議。 只是瞭解到了,還有一個貧困地區的教育工作者做出了這樣的努力、探索、奉獻和成績。 前幾天,看過了以張桂梅老師舉辦女子高中的事蹟爲題材的電影,甚爲感動。
讀完這篇文章,內心觀感頗爲矛盾。會澤全縣推行的衡水教育模式,在階層日趨固化的環境下,爲底層學子撬開了一條向上流動的狹窄通道;但這套以績優主義爲內核的培養體系,也在用極強的功利性,不斷侵蝕青少年完整的人格。正如文中教師所言,會澤模式的成立,紮根於當地獨有的現實環境與社會共識,一旦在全省範圍內批量複製,必然引發劇場效應,讓所有人的努力陷入邊際效益遞減的內卷困局。比起迫使一代又一代年輕人投入無效競爭,更值得深究的,是地域教育資源懸殊的深層根源。如果一個孩子從降生開始,就註定要透支身心參與殘酷的競爭,主動選擇不再生育,何嘗不是一種清醒的拒絕。
窮不讀書,窮根難斷;富不讀書,富不長久。苦字當頭,實幹興校。 在我出生的省裏,也有一個“狀元縣”,它也是中國革命勝利的一個偉大的點,紅軍一二四方面軍長征會師的縣--會寧縣。當時的“三苦精神”響徹全國,即家長苦供,學生苦學,老師苦教。會寧縣是一個地處黃土高原內陸,交通不便,黃沙漫天,喝的苦水(鹽鹼水),水特別鹹,類似八磅的暖水瓶裏面放一把鹽,種地靠天,乾旱少雨,家家有水窖,把雨雪天的雨水集聚到水窖,世世代代就以這種水繁衍生息。窮則思變,家長們深深感覺到,只有讀書纔是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把孩子送出窮山溝,是他們統一的思想。這裏的孩子每個人都會做飯,80後求學的標配是煤油爐,下課大家每人一個爐子,自己做洋芋面片喫,菜是土豆炒洋芋,主食是面片,乾的像鐵一樣的饃饃,每週回一次家,帶好下一週的口糧。正是這種環境,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莘莘學子,把一批又一批的人才輸送到了祖國的大江南北。很多年前,好像是從一本書上看到一篇文章,會寧學生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開了一次老鄉會,當時在麻省理工學院的會寧籍學生有幾十個。目前,會寧縣的房價應該在甘肅省縣城中排在前列,因爲會寧縣的大學生多,到現在父母老了,他們爲了改善父母的生活條件,都在縣城買房讓父母居住,以盡孝道。
貧瘠縣域依靠嚴苛苦讀,打破困住寒門學子的縣中魔咒。這份突圍的背後,是普通人狹窄的上升路徑。文章客觀審視會澤模式,讓人看見大山裏的孩子,奮力抓住僅有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