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雜誌 程靜之
根據《國民抑鬱藍皮書(2022~2023)版》的數據,在收回的6670份抑鬱症患者羣體的有效問卷中,18歲以下的抑鬱症患者佔總人數的30%,這裏面有一半人都是在校學生。由於精神疾病慢性、長期、致殘等特性,41%的抑鬱症學生曾因疾病而休學。但有的家長因爲對抑鬱症還知之甚少,依然面臨着強烈的病恥感;有的家長只看到孩子的行爲表現,卻看不到背後的情緒和精神因素,把問題簡單定性爲不愛學習、青春期叛逆或者意志力薄弱。 曾經,半夏也是一名這樣的家長,但孩子的離去讓她徹底明白——每個生病孩子的身後,都有一個生病的家庭或病態的學校,糟糕的親子關係、夫妻關係、師生關係和同伴關係。她擺脫了病恥感,並決定寫文章,接受採訪,用更大的聲量把經歷說出來,以此提示更多的父母,孩子確診抑鬱症後,不僅僅是讓孩子喫藥和住院,更重要的是家長要改變。做這件事,半夏不會覺得累,甚至把它當成後半生的一種使命,「好像多幫一個孩子,小酒短暫的生命就有無限生長的價值。」
看到最後的信,不自覺地淚目了。 隨着半夏的講述,我們看到一個典型中國式孩子的隱痛:被母親長期控制,成長中失去父親陪伴,被迫接受教育內卷,週末被各種才藝和輔導班填滿,遭遇孤立和校園霸凌。也看到一位生活在三線城市的全職母親的普遍性無助:一直無法接納全職母親的身份,深愛孩子,但對如何養育孩子感到茫然無措。 媽媽愛孩子,孩子也深愛着媽媽,那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看完淚目了,內心很悲痛。這本書正是用最慘痛的真實,去填補這個認知的缺口,去給我們敲響教育危機的警鐘。每一個冰冷的個案數據背後,都是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和一個破碎的家庭。看見,是改變的開始。
看完最後小酒的信 眼淚在眼中打轉 小酒的病因不是某一件事導致的 是很多外界的成因 現在很多孩子在經歷着相同的經歷 內卷 雞娃 家長的控制, 一切唯成績論 似乎沒有一個好成績 什麼都沒有了 良好的心態 健康的身體 快樂的成長 這些最簡單的不正是孩子出生時 父母給予孩子最初的祝願嗎 爲什麼上學之後我們定的要求越來越多 孩子的未來規劃越來越久遠 壓力的不斷重載了呢?
2022年11月8日晚十點五十五分所寫 抑鬱症的一天是什麼樣子的呢? 大概是: 平靜的下午,你坐在牀上。 心情不好不壞,一直平靜且毫無波瀾,可忽然有那麼一瞬間,心情開始下沉,孤寂感和窒息同時席捲而來。 你的心跳猛然劇烈,快到讓你害怕,重得好像就在耳邊響,你瞬間開始出冷汗。 緊接着,強烈的不安和煩悶鋪天蓋地襲來,這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你甚至可能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你感到呼吸困難,胸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堵住,腦子裏亂七八糟一片,又好像空洞洞什麼也沒有,你的思維像是被一片濃霧籠罩,你好像和這個世界一下隔絕開了。(實際上在此之前你也和世界沒有多少聯繫) 你渾身無力,感覺到所有力氣都在抽離,你感到無比虛弱,虛弱到讓人驚恐,好像下一秒身體就要散架,整個軀體裏好像是空的,唯一清晰的就是你的呼吸和心跳。 你的手指和手臂開始忍不住的發抖,整個人像是溺水一樣,又像是被一片黑暗吞沒,極度的疲倦和煩悶讓你崩潰躁動到想要死去。 眼淚不停的流出來,這時候你想要聽人說說話,好像只有有人在你旁邊說着話,你才能感覺到你還活着, 你自己也在害怕,因爲你發現任何事都不能讓你愉快起來,什麼也沒有意思,整個世界空洞且無趣,你的思維變慢,好像被鎖在一個空間裏困死,什麼也想不起來,什麼也不想去想。 自殺的念頭開始湧現,一方面是真的覺得太痛苦,另一方面又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了,爲什麼還要活着…… 你的身體開始哆嗦,開始害怕,害怕自己現在這個狀態,然後你不斷告訴自己這不是什麼大問題,不能這樣去想…… 你開始一件一件的去找你感興趣的事——刷視頻?打遊戲?和朋友聊天?看書…… 之後,你萬分驚恐又毫不奇怪的發現,所有一切都變得無趣且讓人憎惡,你不知道這樣的煩躁和厭惡從何而來,你不知道要做什麼,做什麼都好像無所適從,你大口的呼吸着,你知道自己不能這樣下去,你必須找點事情去做,太難受了。 你打開手機,胡亂點入一個軟件,可是更加強烈的煩悶和溺水感襲來,一丁點聲音都讓你躁動到快要發狂。 你關掉所有聲音,呆呆看着手機,你緩緩深呼吸,開始回顧今天的一些事,開始回憶昨晚的夢,你難受得想要哭,你渾身癱軟,手抖得更加厲害。 你開始數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四……不斷數,慢慢數,思維變得極其緩慢,你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你只知道你要自救,你不能這樣下去…… 這樣的感受或許只有幾分鐘,可你在此期間卻覺得無比漫長,漫長得好像過去了幾個世紀,漫長到你幾乎要撐不住要放棄…… 終於,你熬過了最痛苦的那一陣,你像是溺水者破出水面,劇烈而又貪婪地喘息着,感受着這一刻來之不易的精神鬆弛。 你撐着身體軟綿綿的起身,這時候手腳沒有一點力氣,你恍恍惚惚地起來燒水——這當然不是因爲你口渴,僅僅是你下意識想要去找一件事做。 你燒着水,站在原地忽然就覺得無所適從。 你很迷茫,思維還是緩慢,你感覺自己尷尬極了,站在原地莫名像是一個被審判的罪犯。 你開始莫名地瘋狂愧疚,你想的很多很繁雜,你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對,你在給家人添麻煩,你想起父母看着你的眼神,你想起媽媽小心翼翼詢問你的樣子,你手心開始出汗。 你躺回牀上,腦子裏亂糟糟一片,你好像什麼都想了,可是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想。 你呆呆的坐着,直到水燒好了,你猛的起身,就好像忽然得到了某種解脫,你飛快倒起一杯水,像是找到了什麼寄託,坐下來開始慢慢地喝。 你並不渴,平時也不愛喝水,可這就是分解尷尬的最好的方法,你覺得尷尬,覺得羞恥,所以你必須做點什麼來緩解這份尷尬和無助。 也就是這時候,窒息感再一次襲來,這一刻你的腦子飛快轉動,你在想辦法自救,你瘋狂思考,什麼樣的事情能讓你有一絲興趣。 ——啊,是那件事。 腦子裏有了答案,於是第一時間你去做了,你試圖用對一件事情的興趣去抵擋發作時的痛苦和窒息。 可惜你的力量太微弱了。 強烈的溺水感再次如約而至,你瞬間被更加劇烈的痛苦狠狠錘倒。 他們鋪天蓋地,像是懲罰你的對抗,你的腦子一片空白,難受到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你看着眼前的事物,思維開始放空,你的渾身都沒有力氣,唯一想做的就是躺下來,大口喘息。 這樣的感受每天發作大概都會重複兩到三次。 這就是我的感受。 每個人都對我說:會好起來的,說實話,我很懷疑。真的會好起來嗎? 我想回學校,雖然我在學校會很害怕,害怕一個人喫飯,甚至害怕社交。可我待在家裏繼續每天這樣的生活會讓我很痛苦。信心和力量來源於生活工作和學習中的點滴,在家裏待着會與社會脫節而且容易感到無助和胡思亂想。 小酒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我真的很愛你,也是真的很抱歉,但我太想解脫了,請原諒我。 心臟疼,手腳僵硬,冷汗直流,活着好痛苦啊。像活在一間熊熊燃燒的火宅裏,每時每刻備受炙熱的煎熬,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被烤爛,哪怕是多呼吸了一口氣,那些猛烈的煙氣都會狠狠地摧毀喉嚨和肺部。 當絕望超過了閾值時,那麼死就成爲了一個必選。 而且是沒有遲疑的必選。 因爲這個時候,活着,比死還痛苦。 確診抑鬱至今快三年了。我記得最嚴重的那幾個月,身邊的所有人對我處處提防,他們的眼神告訴我,我不再是和他們一樣的人了。 後來,我知道了,我的很多話並不需要說出來,做噩夢不需要說,害怕不需要說,很多事情都沒必要說。漸漸的,我終於能成爲和周圍的人一樣的正常人了。我不需要再面對周圍人異樣的眼神,格外的關心,甚至是沒來由的探望。 這樣也很好不是嗎。
摘錄 根據《國民抑鬱藍皮書(2022~2023)版》的數據,在收回的6670份抑鬱症患者羣體的有效問卷中,18歲以下的抑鬱症患者佔總人數的30%,這裏面有一半人都是在校學生。由於精神疾病慢性、長期、致殘等特性,41%的抑鬱症學生曾因疾病而休學。但有的家長因爲對抑鬱症還知之甚少,依然面臨着強烈的病恥感;有的家長只看到孩子的行爲表現,卻看不到背後的情緒和精神因素,把問題簡單定性爲不愛學習、青春期叛逆或者意志力薄弱。 曾經,半夏也是一名這樣的家長,但孩子的離去讓她徹底明白——每個生病孩子的身後,都有一個生病的家庭或病態的學校,糟糕的親子關係、夫妻關係、師生關係和同伴關係。她擺脫了病恥感,並決定寫文章,接受採訪,用更大的聲量把經歷說出來,以此提示更多的父母,孩子確診抑鬱症後,不僅僅是讓孩子喫藥和住院,更重要的是家長要改變。做這件事,半夏不會覺得累,甚至把它當成後半生的一種使命,「好像多幫一個孩子,小酒短暫的生命就有無限生長的價值。」
這本書的部分評論也正是這類疾病的原因 看到這本書的標題,我並不意外。真正讓我心裏一沉的,是讀者跟着作者從結果往前追溯的過程——我們這些旁觀者,好像也成了這場抑鬱和雙相情感障礙“雙向奔赴”的見證者。 我們真的瞭解這類病嗎?大家是否對這類疾病有正確認知? 我們是當事人嗎?完整經歷過別人的人生?如果你就是那個孩子,或者就是那位媽媽,在同樣的人生裏你就一定能做得比她更好嗎? 你被社會灌輸的那些觀念,是不是也在壓迫你?你能不能活成自己真正想要的樣子,而不是隨波逐流?你能做到對一個陌生人的人生不評頭論足嗎?如果你沒經歷過別人的人生,憑什麼替別人下結論? 評論區總在找“誰錯了”,劈頭蓋腦指責媽媽總是最多的。 但問題是,誰規定媽媽必須是完美的? 她自己也有成長侷限,沒被好好愛過,她連這個病都搞不清楚,還要面對社會的“羞恥感”、學校老師家委會的指責。醫學都搞不定的病,所有人面對的是整個社會對精神疾病的偏見,網友倒能下診斷書了?醫學上都“千人千面”沒有標準答案,憑什麼旁人能輕飄飄地下診斷書,指責她、攻擊她? 再說那個爸爸呢?消失得那麼徹底。 這世上沒有完美的父母,也沒有完美的孩子。 再說回疾病本身。病有錯嗎?爲什麼得病要羞恥? 最殘忍的是,孩子那麼努力的想要活下去...先天體弱,很努力地學習但是仍然很喫力(值得一提的是當前國內的教育瘋狂程度和孩子年幼的理解能力並不匹配),同學的冷嘲熱諷、人身攻擊、校園霸凌;老師的輕蔑、指責,優績主義的家委會,“跟不上學校進度,拉班級後腿”,社會的時鐘,陌生人自以爲是的指指點點... 她積極配合治療,努力地想活下去。可她要對抗的,從來不只是身體的不適。這並不是她一個人的悲劇。 再聊聊,有多少父母,愛的是“那個聽話的孩子”“那個有出息的孩子”,而不是“孩子本身”?什麼是好的愛?是完全接納,還是“你優秀我才愛你”的交換? 你的父母做錯事之後,跟你道過歉嗎?又有多少父母,從不自我反思,反而成了孩子一生中最大的壓迫者? 不是生了孩子就自然會愛,也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幸運,能有一個幸福的家。 這本書裏的媽媽,她承認了自己的問題,這本身就是勇氣。我們討論這些,並不是爲了罵誰,不是爲了站隊,是爲了看見那些被遮住的東西。 每一份看見和思考,都是在給這道無解的難題,寫下一個不一樣的解題思路。 這,正是這本書的意義。
讓人淚目的書,卻更讓人升起力量。 作者回顧了孩子的成長經歷,看到了可能的致病原因,也回看了自己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有反思,有遺憾,也有勇氣和力量。 淋過雨的人,卻想要爲他人打傘,正是這份利他心,帶來好好活下去的底氣。 我一直覺得當下的應試教育就是比賽上樹摘果子,長的、像香蕉的叫歷史,紅的、像蘋果的叫語文,黃的、像橘子的叫英語……然後孩子的特長不管是像老牛還是像白兔還是像雄雞還是像忠犬抑或是像猴子……統統比賽上樹摘果子……所以,越來越多的孩子厭學,抑鬱。也許素質教育的出發點是好的,但結局越來越出現問題。 感謝本書帶來的真實,願我們共同努力,能找到解決之道🙏
看完後讓人痛心,家長都以爲是爲孩子好,狠不得把孩子培養成人中龍鳳,所有的培訓班都報上,一到星期六星期天比平時上課都忙,孩子平時在學校承受的壓力太多了,老師的鄙視、同學的欺負、學業的負擔。等到了雙休日,放鬆一下心情,你這一個接一個的輔導課又開始了,孩子心裏有苦也說不出來。弓弦繃不住也會斷的,何況人的神經。 家長首先要學會和孩子做朋友,每天回家讓他把學校的壓力釋放一下,問問學校班級的情況,誘導孩子去說,你給他出主意,怎樣去應對老師、同學、課業,而不是一味責怪孩子,認爲他做得不對,他心裏有事也不會給你說。家不是孩子心靈停靠的港灣,他怎麼不得病。 等孩子失去了,才意識到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地活着就是幸福,何必強求他將來成爲什麼樣的人,你完全放開了,說不定孩子反而能成爲優秀的人。
如果爲這個媽媽着想,我可能會打推薦或者一般,因爲從她的角度看,她也真的非常非常不容易,而且她寫這本書的初心很善良,至少這本書能讓孩子還沒很小,家長還沒有意識到現在教育內卷環境下被裹挾繼續給孩子施壓可能會有怎樣的惡果。 但是如果是希望更多的身患抑鬱焦慮的孩子和他們家長受益的角度考慮,這本紀實不會有什麼作用,唯一的作用可能對那些依然不知道自己問題所在的家長有一絲自我寬慰罷了。 首先需要對家長們明確的是抑鬱情緒和抑鬱症是兩個差別很大的概念,抑鬱情緒人人都會有,但是抑鬱症則是相當長時間的心境抑鬱。(至少兩週以上),重度抑鬱症患者的大腦從臨牀上看大部分已經發生了器質性變化,因此不是短期就可以恢復的,患者和家長必須有長期和這個病共生的心理準備。而且對於年紀越小的孩子,後期反覆性的可能越大。 其次,對於沒有家族疾病史的患者來說,很多外在疾病,頭疼,肚子疼,眩暈,嘔吐等症狀,如果檢查身體沒有發現病變,那幾乎就可以確定是心理疾病的軀體化表現。這個時候建議家長和孩子能找靠譜的心理醫生或者諮詢師,幫助家長髮現孩子的心理癥結真正所在。及時介入,阻斷家長和孩子的負面劇本過重思維方式。在這裏必須提醒的是,家長越焦慮,孩子康復越困難,孩子遠比大人的感受力強,因此家長們自己要先調整好自己的心理和情緒,提升自己的認知,改變自己的偏執思維(一般抑鬱孩子的家長,十個裏面有七八個都很偏執)。 正如這個媽媽在書中輕描淡寫的一樣,孩子上學,和同學搞好關係就是她的執念。因爲之前進行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專業心理培訓學習,還在精神病院實習過三個月的時間。我想告訴大家,幾乎所有重度抑鬱症患者的家庭,在孩子心裏,父母關係、親子關係甚至和上一代的關係都是不好的,很多孩子甚至從理性的層面非常認同父母打罵自己是爲自己好,也從理性層面認同父母愛自己。但是從身體的感覺上,他們其實是感受不到愛的,甚至對正常親子之間的身體接觸,比如撫摸背,拉手,擁抱都是抗拒甚至驚恐的。 再次,如果說“孩子的問題根源全部在家長”,這句話未免過於絕對,但是我也必須說,至少家長的作用佔八成。我曾和我們一個業界非常有名的精神治療專家聊起現在的教育問題。他說了一段話我分享給大家:“在現在這個大環境面前,個人甚至國家教育部都不是靠一個或幾個政策就能改變局面的。但是我們依然看到,有很多很多家庭,他們的孩子在這個大環境下健康的成長起來了,我不相信這些孩子都是天賦異常只靠自己就剝離這高壓內卷的環境,他們的父母和家人一定是在理解孩子,接納孩子,陪伴孩子,共情孩子等等的方面做對了,做好了,他們的孩子纔不受影響或者不受太大的影響成長起來了。” 最後,我想說,孩子本身的生命力量是本自具足的,如果他們成長中出了問題,我們就先慢下來,看看包括我們自己在內的環境,是不是出了問題。從孩子身上找問題,問題全是她的或者別人的,從自己身上找問題,提高認知,改變行爲,往往是最立竿見影的,父母本身是離孩子最近的成長土壤。
《孩子抑鬱症離開後》是一部紮根真實的紀實文學,作者程靜之通過長期跟拍與深度訪談,完整呈現了16歲少女“小酒”從罹患重度抑鬱與雙相情感障礙,到最終選擇離開的全過程,也細膩記錄了母親半夏在無盡悲痛中對事件的覆盤與深刻反思。 故事背後,是觸目驚心的現實:據《國民抑鬱藍皮書(2022~2023)》顯示,18歲以下抑鬱患者中,約半數爲在校學生,超四成因病情休學,這一數據直指青少年抑鬱的高發態勢與隱蔽特性。小酒的病情,正是在學業重壓、人際困擾與家庭溝通失衡的多重絞纏下逐漸惡化——被迫奔波於各類輔導班、遭遇校園霸凌、親子間難以真正共情,最終在2020年確診後休學,情緒始終陷在低落的泥沼裏。 經過近三年的治療與掙扎,小酒留下一句“很抱歉堅持不下去……我太想解脫了”,於2023年早春告別世界,生命永遠停在了16年3個月零2天。 從“病恥感”與錐心自責中掙脫後,母親半夏主動走向媒體、提筆寫下經歷,將這份傷痛剖白給公衆。她懇切呼籲家長正視抑鬱症:“治病從來不止是讓孩子喫藥、住院,更關鍵的是家庭系統與養育方式的徹底改變。” 藉由小酒的悲劇,作者撕開了家庭教育、學校環境與社會評價體系對青少年心理的深層影響——抑鬱從不是“意志薄弱”的標籤,而是需要科學干預與社會合力支撐的長期疾病。半夏的懺悔與倡議,讓這本書超越了個人悼文的範疇,成爲一份面向大衆的心理健康科普手冊與教育指南。 全書以敘事爲骨,穿插醫學數據、訪談實錄與作者評點,既保有故事的細膩可讀性,也提供了抑鬱識別、危機干預與家庭相處的實操建議。章節循着時間線鋪展,從“症狀初現—誤判忽視—確診抗爭—離世餘波”層層推進,又以母親的反思爲緯交織其中,末章則聚焦於家庭與社會該如何構建應對路徑。 讀者能從中讀懂青少年抑鬱的常見信號與危機徵兆,反思“唯成績論”“過度補課”等教育模式對心靈的耗損,更能學習如何在家庭、學校、同伴三重場域中,爲孩子搭建起堅實的支持系統。 全書以沉痛卻清醒的筆觸提醒着每一個人:當孩子“離開”後,留下的不只是化不開的悲痛,更該是足以推動改變的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