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曉聲
本文選自《梁曉聲說親情》一書。母親在煤油燈下講述《杜十娘》《楊家將》,小學語文老師用一本《小山羊看家》開啓他的寫作天賦,中學時代爲買《紅旗譜》看母親在棉絮飛揚的工廠佝僂勞作。這些碎片拼出一個作家成長的祕密——窮困可以剝奪尊嚴,卻無法扼殺對文學的熱愛。
我的文學啓蒙之路: 從聽故事到講故事,從梁紹生到梁曉聲 我於今在創作中追求悲劇情節、悲劇色彩,不能自已地在字裏行間流溢濃重的主觀感情色彩,可能正是小時候聽母親帶着她濃重的主觀感情色彩講了許多悲劇故事的結果。 文學對於一個作家兒童時代的心靈所形成的直接或間接的影響,對一個作家在某一時期或某一階段的創作風格起着“先天”的、潛意識的作用。 如果誰認爲一個人沒有導師就不可能走上文學道路的話,那麼我的回答是——我的第一位導師,是母親。我始終認爲這是我的幸運。 如果我認爲我的母親是我文學上的第一位導師不過分,那麼也可以說我的這位小學語文老師是我文學上的第二位導師。假若在我的生活中沒有過她們,我今天也許不會成爲作家。 一位會講故事的母親和從小的窮困生活,是造成我這樣一個作家的先決因素。狄更斯說過——窮困對於一般人是種不幸,但對於作家也許是種幸運。的確,對我來說,窮困並不僅僅意味着童年生活的不遂人願。它促使我早熟,促使我從童年起就開始懷疑生活,思考生活,認識生活,介入生活。雖然我曾千百次地詛咒過窮困,因窮困感到過極大的自卑和羞恥。 我發現自己也具有講故事的“才能”,是在小學二年級。一天上課後,語文老師把我叫起,對同學們說:“這一堂講第六課——《小山羊看家》。下面請梁紹生同學先把這一篇課文講述給我們聽。” 我的名字本叫梁紹生,梁曉聲是我在“文革”中自己改的名字。“文革”中興起過一陣改名的時髦風,我在一張辭去班級“勤務員”職務的聲明中首次署了現在的名字——梁曉聲。 語文老師是我小學時期在學校裏的唯一的一個朋友,是她給予了我在全班同學面前顯示自己講故事“才能”的機會。我至今不忘她,永遠都難忘。不僅因爲她是我小學時期唯一關心過我喜愛過我的一位老師,不僅因爲她給予了我唯一的豎立起自豪感的機會和方式,還因她將我向文學的道路上推進了一步——由聽故事到講故事。 回顧我所走過的道路,連自己也能看出某些受蘇俄文學的潛移默化的影響,而在文字上則接近翻譯體小說。後來纔在創作實踐中漸漸意識到自己中國民族文學語言的基本功很弱,纔開始注重對中國小說的閱讀,纔開始在實踐中補習中國傳統小說這一課。 一篇同樣內容的小說,要達到內容和形式的高度完美統一,必定也有一種最佳的創作選擇。一般的多種多樣,最佳的可能僅僅只有一種。重審我自己的作品,平庸的,恰是創作之前沒有進行認真選擇角度的。所謂粗製濫造,原因概出於此。 對較多數已經是作家的人來說,通往文學目標的道路用寫滿字跡的稿紙鋪墊。這條道路不是百米賽跑,是漫長的“馬拉松”,是必須一步步進行的競走。這也是一條時時充滿了自然淘汰現象的道路。缺少耐力,缺少信心,缺少不斷進取精神的人,缺少在某一時期內自甘寂寞的勇氣的人,即使“一舉成名”,聲譽鵲起,也可能“曇花一現”。始終“競走”在文學道路上的大抵是些“苦行僧”。
讀梁曉聲老師的文字,就一個字:真。 真情實感,情不自禁的跟着他的文字委屈,跟着他的文字氣憤,跟着他的文字愧疚,跟着他的文字感動。 看到父母對他的影響,看到母親在那樣貧窮的境地下,還捨得一本書一本書的給他買,那昏暗悶熱的工作場所,讓她接過母親的錢,那可是母親的血汗錢,累的直不起腰身掙來的錢,他愧疚,心疼……看着語文老師對他的幫助,改變了他的命運。一個好老師,一句鼓勵的話,一點善意的溫暖,足夠讓一個孩子改變命運,同樣一個刻薄的,嫌貧愛富的老師,以及對於同學欺負人卻視而不見的老師,也會將一個孩子推進深淵。
貧窮的生活是作家創作的原始素材,打動人心的,永遠是純樸的母愛。
2025.7.28 點個“一般”,不是說梁曉聲先生文字一般,只是請求微信讀書更注重書本質量。 本書都不可稱之“書”,更像是幾篇短篇湊合到一起又成了“書”。美其名曰“輕經典”。這樣似乎更迎合快節奏的生活,忙忙碌碌,四十分鐘讀完一本書便是自我安慰了。
我小學的數學老師鄒景坤,對當時成績一般的我非常好,可惜的是,中年因爲抑鬱症自殺了。唉
通往文學這條道路不是百米賽跑,是漫長的“馬拉松”,是必須一步步進行的競走。這也是一條時時充滿了自然淘汰現象的道路。缺少耐力,缺少信心,缺少不斷進取精神的人,缺少在某一時期內自甘寂寞的勇氣的人,即使“一舉成名”,聲譽鵲起,也可能“曇花一現”。始終“競走”在文學道路上的大抵是些“苦行僧”。
讀完本書那種揮之不去的感受,如果用幾個關鍵詞來定格,大約是:鈍痛、理解、和解。 一、關於母親:從“歌頌”到“懂得” 小時候讀《我的母親》,讀到的是辛勞和無私。但成年人讀,讀到的是一個女性在生存絕境中的韌性。 文章中,母親在燈下縫補的身影,爲了微薄工資早出晚歸的奔波,以及面對生活重壓時那不可摧折的尊嚴,不再僅僅是“慈母”的符號,而是一個具體的、有血有肉的女人。我們會在她身上看到自己母親的影子,甚至看到爲了生活同樣在咬牙硬撐的自己。 梁曉聲寫母親,沒有刻意煽情,卻讓成年後的我們感到一種深沉的鈍痛。因爲我們懂得了,在那樣的貧窮里,母親給予孩子的不僅是溫飽和愛,更是在一片泥濘中努力墊高孩子視野的遠見。她或許不懂文學,但她知道讀書重要,這種樸素的信仰,是那個年代最奢侈的東西。 二、關於小學:自卑與尊嚴的博弈 《我的小學》裏,印象最深的往往是那些關於貧窮的記憶——買不起本子,穿不起像樣的衣服,因爲窮而被同學或老師有意無意地輕視。 成年人讀這部分,很難不產生一種生理性的共情。那種因爲貧窮而產生的自卑,像一根細小的刺,並不會隨着成年後生活的改善而徹底拔除,它會在某個相似的瞬間隱隱作痛。 但更讓成年人動容的,是梁曉聲在那樣卑微的處境中,依然被種下了文學的種子。那位給予他溫暖的語文老師,不僅是一個具體的恩人,更像是一種象徵——在寒涼的人世間,總有一些不期而遇的善良,足以支撐一個孩子走過最灰暗的歲月。讀到這裏,我們會想起自己生命中的“貴人”,也會反思如今作爲成年人的自己,是否也曾在不經意間,成爲過某個孩子眼裏的光。 三、關於中學:動盪中的堅守與迷茫 進入中學階段,時代的底色開始濃重起來。那是一個物質極度匱乏、社會即將或正在經歷巨大變革的時期。這個階段的感受,對於成年人來說,更多的是關於 “選擇”與“無常” 。文中那些半工半讀的日子,那些在迷茫中對知識的渴求,讓我們看到了一代人在歷史洪流中的掙扎。我們不再年輕,經歷過職場的起伏、生活的捶打,才更能理解那種“想抓住點什麼”的無力感。 梁曉聲和他的同學們,在那個年紀就開始直面生存的壓力,這種早熟是以犧牲青春的天真爲代價的。作爲成年人,我們會感到一種心疼,心疼那個年代的少年,也心疼曾經在成長路上同樣跌跌撞撞的自己。 梁曉聲的文字樸實真切,他把自己最不堪的貧窮、最深刻的感激、最無奈的處境都攤開來給你看。成年人讀他,其實是在讀 “接受” 。接受父母的平凡,接受自己曾經的渺小,接受時代加諸於個人的烙印。但接受不等於妥協。梁曉聲的文章裏始終貫穿着一股“勁”,那是母親給的,是那些好老師給的,也是那個窮苦的街道給的——即便身處溝渠,依然要仰望星空。
窮困可以剝奪尊嚴,卻無法扼殺對文學的熱愛。
對較多數已經是作家的人來說,通往文學目標的道路用寫滿字跡的稿紙鋪墊。這條道路不是百米賽跑,是漫長的“馬拉松”,是必須一步步進行的競走。這也是一條時時充滿了自然淘汰現象的道路。缺少耐力,缺少信心,缺少不斷進取精神的人,缺少在某一時期內自甘寂寞的勇氣的人,即使“一舉成名”,聲譽鵲起,也可能“曇花一現”。始終“競走”在文學道路上的大抵是些“苦行僧”。
《我的父母·我的小學·我的中學》用溫暖而質樸的筆觸,記錄了梁曉聲在煤油燈下聽母親講故事、在課堂上被老師點燃寫作熱情、在工廠裏見證母親艱辛勞作的片段。 這些片段拼成一幅成長的拼圖:貧窮剝奪不了對文學的熱愛,卻讓親情與夢想更加堅韌。 若你想感受樸素生活中的深情與力量,這本書值得輕聲讀、細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