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鄉村記：一座村莊的時代迴響

看懂村官，就看懂了中國治理的模糊地帶 文章《看懂鄉鎮黨委書記，就看懂了中國基層治理的難處》寫了鄉鎮黨委書記，寫了中國行政體系的最後一站。鄉鎮之下是村，村不是一級政府，是基層羣衆性自治組織，有着與縣鄉不一樣的東西。 據農業農村部2025年披露，截至2025年底，全國有約48.5萬個行政村，233.2萬個自然村，呈持續減少趨勢。 農村是國家治理的“神經末梢”，看懂了村官，就看懂了中國基層治理中那片幽深的"模糊地帶"。 一、"村官"不是官。 鄉鎮黨委書記是正科級，拿國家財政工資，受《公務員法》保護；村支書、村委會主任，不是政府工作人員，也沒有編制和工資。 當然村官也拿錢，叫"村幹部報酬"，包括基本報酬、誤工補貼、績效補貼等，一般由級財政直髮或上級轉移支付+鄉鎮發放。 既然農村不是一級行政單位，那農村如何實行管理？ 聶輝華教授給出了答案，農村治理結構可以概括爲“兩個法規，兩套班子，兩職合一。” 我國是黨指導一切，自然農村治理也一樣。《中國共產黨農村基層組織工作條例》是黨內法規，規範村黨組織這套班子；農村是自治組織，但也必須在法律法規內，《中華人民共和國村民委員會組織法》，規範村民委員會這套班子。 村黨組織班子，核心是村支書；村民委員會班子，核心是村委員主任，簡稱村主任，俗稱村長。現在，村黨組織書記，通過法定程序擔任村委會主任，一人兼兩職，就是"一肩挑"。 村官要管的事，繁雜程度甚至超過縣局，宅基地糾紛調解、低保申請評議、醫保收繳、人居環境、耕地保護、疫情防控、村裏路燈壞了找人修，上級檢查準備臺賬。他是村務的"大管家"，是村民的"父母官"，是鄉鎮任務的"執行人"。 所以，村官，身份上不是官，功能上又是官，沒有國家幹部身份背書，卻要承擔國家最基礎的治理職能。 村民叫他"幹部"，體制不把他當"幹部"， 村民遇事找他，是因爲他代表着公權力；一旦出了事，監察機關可以依據《監察法》將他列爲監察對象，用管幹部的標準來管他。 責任是無限的，上面壓下來的任務，件件都要落實，涉及執法、審批、資金調配，一件也定不了，只能"上報"。 因此，村官有個悖論：用非公職的身份，承擔着公職的責任。 二、三重身份的拉扯。 村幹部處境，比鄉鎮幹部更爲艱難，三重身份拉扯。 第一，對上是“執行者”。 鄉鎮任務壓下來，必須完成，完不成，考覈扣分，補貼受影響，甚至可能被調整。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不在體制內，沒有"鐵飯碗"。 第二，對村民是“父母官”。 村民不管政策邊界，只認結果。孩子上學、老人看病、土地糾紛、鄰里口角，什麼都找，辦好了是應該的，辦不好就是"無能"或"貪腐"，面對閒話。 第三，對自己是“夾心層”。 一頭是上面壓下來的任務，一頭是下面村民的訴求，兩頭都得罪不起，兩頭都要應付，夾在中間，既要讓上面滿意（完成考覈），又要讓下面滿意（擺平糾紛），還要保住自己的位子（不被調整），村官幹不好，可能後半生都要揹負罵名。 這種拉扯，村幹部往往採用"非正式"的手段解決問題，比如動用私人關係、利用宗族威望、甚至採取一些擦邊球的"強硬措施"。 所以，農村，是基層治理"人情"與"法理"衝突最集中的地方。 三、鄉鎮與村。 《村民委員會組織法》規定，鄉鎮人民政府對村民委員會的工作給予"指導、支持和幫助"，村委會協助鄉鎮開展工作 。 "指導"，不是領導，不是指揮，村是自治組織，鄉鎮不能命令它。 現實是另一番景象。 鄉鎮對村的考覈，比縣對鄉鎮的考覈還細，黨建、人居環境、平安建設、森林防火、醫保收繳，每項都有指標，每項都要排名。 考覈不過關，村兩委的補貼受影響，嚴重還會被組織約談、調整。 村兩委補貼和考覈掛鉤，意味着村委會名義上是"自治組織"，但實際命脈攥在鄉鎮手裏。補貼是鄉鎮發的，考覈是鄉鎮打的，法律上的"指導"，自然就變成了現實中的"指揮"，"自治"也變成了"執行"。 村官，"非官非農"身份，是中國低成本治理模式的基石，也是脆弱性的根源。 四、悄悄的重塑。 看過去，村確實是"自治與行政"永恆的模糊地帶。但這兩年，兩部關鍵法律，對其進行了重塑。 第一部，《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法》（2025年5月1日施行）。 中國第一部專門規範農村集體經濟組織的法律，給了集體經濟組織一個"特別法人"地位，從此，村集體經濟組織是獨立的法人，有成員資格、有組織機構、有財產經營權、有收益分配權。 第二部，新修訂的《村民委員會組織法》（2026年1月1日施行）。 把"管理集體土地和財產"的職能，從村委會里剝離出去了。 以前，村委會既管村務又管集體資產，兩個功能混在一起，現在法律明確，村委會迴歸“辦公共事務、辦公益事業、調解糾紛”本職；集體資產的經營，交給獨立的集體經濟組織。 這是所謂的"政經分離"，村的政治職能（村委會）和經濟職能（集體經濟組織）正式分開。 兩部法律，通過法治化手段，理順村內部權力關係，讓"自治的歸自治，經濟的歸經濟，行政的歸行政"。 但現實依然骨感，學習時報2026年6月文章直言："農村集體經濟組織特別是法人地位還不夠具體、經濟社會職能邊界不夠清晰……農村集體經濟組織與村委會人員混編、職責交叉，導致村幹部兼具基層治理與集體經營雙重身份，職能定位與權責邊界不清晰" 。 法律的"應然"與基層的"實然"之間，依然存在距離。 理解村官，對普通人有三層啓示。 第一，辦事的預期管理。 村裏辦事，找村幹部最直接，但要清楚他的權限邊界，能協調、調解、幫上報，沒有執法權和最終審批權，涉及土地確權、建房審批等，最終決定權在鄉鎮乃至縣裏。 第二，監督的關鍵。 判斷村幹部是否靠譜，核心看三點：辦事公道不公道、集體賬目透明不透明、個人有沒有貪佔。隨着村務公開制度的硬化，普通村民有權要求查看村集體賬目。 第三，中國治理的微觀密碼。 村官不是官，卻支撐着中國的基層治理。 這就是中國"低成本治理"模式，利用熟人社會的規則、村幹部的個人威望和非正式制度，以極低成本維持基層秩序。 當然，這種模式有明顯的代價，制度越模糊，越依賴具體的人，一旦個人出現問題，整個治理癱瘓。 村，是中國治理最小細胞，也是最大試金石，政策好不好，最終要看村官能不能落實，村民能不能受益。

這是讀完劉子老師的第二部著作《歸鄉村記》，一座村莊的時代迴響。這本書和第一本書是一脈相承的，這是鄉村三部曲的第二部吧。 這部書是分了五個大結構，其實按照春夏秋冬再加上總結的5個方面形成這本書的綱和目。 這本書講述了劉子老師多年的實地的調研和採訪後的一些現象，問題、困擾以及反思，最終的歸納和總結，最後的令人可以思考的發問。 其實就像劉子老師說的一樣，中國遇到的問題是時代步伐走到現在，這裏是共同問題造成的。 我們研究鄉村振興也好，研究農村問題也好，不能就着農村討論農村，也不能就着農村的經濟討論農村的經濟、就着農村的文化討論農村的文化，而是要站在一個更大的系統的角度去通盤考慮。 這本書是通過劉子老師的一個叔叔因爲疾病死亡了之後安葬的問題開始講起的。從真實的身邊發生的一個小事情，講述了農村的一系列問題，以及產生這些問題背後的思考和靈魂的發問。 就像本書作者最後說的一句話，那麼在當下中國農村遇到了最好和最不好的機會和危機，就需要我們這一代人去探索、去發現，如何把鄉村振興與當下的民族振興結合起來，把鄉村振興的文化傳統和中華民族的文化傳統偉大的復興結合起來，利用當下的經濟，利用數字化和AI經濟，利用各種各樣的政策優勢，把鄉村的文化、經濟、意識形態和組織結構進行對傳統的繼承和對未來的發揚。 也許就像作者所描述的一樣，在未來，鄉村振興的星辰大海就在不遠處等着我們。

黨的十九大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目的就是要解決書中提出的“鄉村空心化”和“農民迷茫”這些現實痛點。 這一提法將近十年了，現在的農村有哪些變化呢？有些農村變化快，有些農村變化慢，還有些停止不前，但基本實現村村通公路，家家用上自來水，網絡基本覆蓋，農民也可以做電商、看直播。 人居環境顯著改善，推行的“廁所革命”、垃圾污水治理，很多村莊告別了“髒亂差”。 城鄉公共服務差距縮小，基本醫療和養老保險實現全覆蓋；鄉村學校硬件改善，定向培養等政策緩解了人才短缺。 鄉村產業新業態湧現，特色種養、鄉村旅遊、農產品加工等蓬勃發展，部分年輕人開始返鄉創業。 這本書恰好捕捉了政策轉變中“人”的狀態變化。如果把鄉村振興政策比作一鄉精心繪製的藍圖，那麼《歸鄉村記》這類作品就是一份“居住者的感受報告”。 本書推薦給參與鄉村振興規劃的基層幹部、從事鄉村發呢研究的專家學者。它能幫我們理解爲什麼要做這件事，以及怎麼做才能不辜負堅守農村的大多數。

網絡時代，誰是真正的沉默的大多數。 今天，每3個人裏有1個農民，每5個人裏有1個公民工，他們不僅是沉默，而且大多活在主流視野根本看不到他們、他們也看不到主流世界的地方（除了騎手們）。小視頻、遊戲、劣質小說和信息，纔是他們的世界。 鄉村振興某種意義上很像今天的教育。在愛的名義下，在過來人、爲你好的說辭下，在一整套標準化、規範化的流程下，全國將近50萬個村正在迎來一次又一次的被振興。 家長們心裏都知道，天賦和內生動力，是影響孩子成長最根本的因素。鄉村振興也如此，喊口號、提要求解決不了農村的實際問題。唯有創造一個良好的環境，志智雙扶，保持最大的耐心，鄉村振興纔有未來。

且不說鄉村，我生活的小鎮，便有現實的例子。 有一天跟娃娃進到一堆老人羣裏，大家坐在一起聊天打發時間。 小時候，村子裏的老人們都是靠着別人家院牆或坐或蹲或站一溜，曬曬太陽，聊聊土地、莊稼，有時候也關注每天央視的新聞聊上幾句。這種時候大概現在只在那種很遠離城市，很隔絕，網絡幾乎不發達的地方存在吧？ 因爲現在大家坐在一起，都是一人舉一個手機，不知道視頻上的內容看進去沒有，反正都在刷刷刷。所以，那天，看見唯一一個不刷手機的老人，怔怔地看着那些刷手機的同齡人的時候，他的眼神很複雜。隨即嘆了一口氣，現在手機人們都離不開了呀。 這何止是鄉村的現代化進程？假如這算進程，那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遺憾了。 本書以春季爲起點，通過四個季節的變化，深入探討了中國鄉村在現代化進程中的多重挑戰與機遇。 閱讀這本書讓我突然想起去旅行這件事，我們大都是背上行囊，去一個地方，趕去一個個景點打卡，然後回到原地，下一次依舊如此重複。我們好像去了很多地方，可好像又哪裏都沒有去，風景怎麼都是一樣的？ 我們看不見除了人造之外的純天然，這不是現代化進程中好的一面。

幾千年的封建王朝也是三農王朝，不存在所謂的三農問題，到了“黑貓白貓抓住老鼠都是好貓”的時代，太多的人忘了根在哪裏，被放在聚光燈下的焦慮也讓問題更加凸顯……

《歸鄉村記：一座村莊的時代迴響》作者把對村莊的年度觀察放進“四季”框架，既順應自然節律，也讓不同議題在時間軸上自動排序、碰撞。 1. 春：萌動與鄉愁 • 春回大地，葬禮、遷徙、高考備考等事件集中出現，表現鄉村在復甦中的情感張力與人才外流壓力。 2. 夏：生長與煩憂 • 青壯年外出打工、輟學與經商現象在盛夏凸顯，展現鄉村要素加速流失與個體命運的掙扎。 3. 秋：收穫與反思 • 政府城鎮化指標、拆遷與環境代價在豐收季節被放大，體現經濟與鄉村文化的衝突與失衡。 4. 冬：蟄伏與歸途 • 寒冬迫使人們返鄉，親人離世、回鄉創業、詩意棲居等故事讓位於“歸”與“留”的抉擇，也帶來對鄉村未來方向的重新定位。 通過“四季”串聯，作者讓讀者跟隨村莊一年裏最典型的事件和情緒起伏，把產業、文化、治理、民生等議題按時間順序鋪開；同一議題在不同季節的前後對照，如春日的“鄉愁”與冬日的“歸途”，又形成縱深對話，幫助讀者直觀感受鄉村問題的生成、演變和交織。 這本書不僅是對一座村莊的記錄，也爲如何書寫時代、如何結構觀察、如何在流動中堅守理解，提供了一種真摯而優雅的範本。

讀完劉子的《鄉村振興與時代覺醒》後續讀的這本，作者對鄉村的分析基於自己在村裏的成長見聞、接觸到的案例、閱讀的理論書籍等，結合了切身體會，融入了鄉土情懷，經驗色彩比較濃厚，能夠引起讀者共鳴。書中探討的都是與農村農業農民直接相關的話題，不玩文字遊戲，不故作高深，對於時代洪流下農村娃的命運去留、村落文化的凋零等現象問題，都有自己的見解。作者對三農的理解雖然不專、不博，但勝在真誠、真實，對於愛好三農、工作於基層一線的讀者來說，有一定的啓發與幫助。

本書優點，選擇了鄉村的話題，從自己的角度看（自己的山水，村莊，親朋好友）鄉村發展遇到的問題，並且提出了他的建議，偶有建議值得商榷探討的地方，整體還是真摯和建設性的，畢竟是新時期的《鄉村調查》擁有的發言權。 主要對文中兩處提出商榷: 1，對於開始提出開放市場讓土地流入的方式，我保留意見，農村土地買賣是動搖國本的事，不能爲了效率和經濟利益而犧牲掉最後的退路。 2，對於黃賭毒的看法，無論是不認爲大奸大惡，還是小賭怡情，都是對醜惡現象乃至違法犯罪的容忍，這並不是文明社會該有的態度。 其他地方，生態文明，經濟發展，要素配置，城鄉流動，精神文明，意識形態，都是可圈可點。

作爲出生於鄉村的80後一代，成長過程中對鄉土帶有更深的青春烙印，作者關於中國鄉村的歷史變遷、城市化進程、市場化經濟浪潮中農村的發展現狀、人口結構、文化縮影、未來出路..等等做了細緻的描述，很多場景還是很貼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