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忍受謊言的人

根本不可能對清水潔的文字說不！ 《桶川》和《足利》兩本書看完後帶來的震撼讓我逢人便安利。作爲一個曾懷揣記者夢想的人，看到這麼一位對真相有如此強烈探求精神的調查記者，以一己之力推動一國法治和歷史變革的時候，心裏的感動無以倫比。 在自媒體爲王、人人都是傳播媒介的今天，“真相”和“事實”變得太難能可貴。事實上，也許很多人已經不在乎什麼是真相、是否是事實，總是着急一馬當先當起網絡判官，站在道德制高點指點江山。 但總不能因爲人心浮躁，就真的把細微的線索和微弱的聲音一併抹去吧。我真切相信總還有那麼一幫人，爲了正義、爲了真相去撕開不合理的制度、去曝光陰暗角落裏的齷齪、去挑戰、去提問、去懷疑、去說出那句“不合理就是不合理”。 側耳傾聽，微弱的聲音也可以震耳欲聾。 Per auditionem ad veritatem.

持續報道真相的日本記者 推薦等級：★★★★★ 日本動漫《名偵探柯南》裏往往是外界號稱大偵探的毛利小五郎一通瞎分析，等到柯南用麻醉手錶將其沉睡之後纔可以在衆人面前讓真相大白。我們總是期待有像柯南這般具有傳說中福爾摩斯一樣能力的名偵探，卻忘了現實世界裏更普遍存在的是毛利小五郎這種人，甚至可以說他已經算是比較好的那一撥了。 《無法忍受謊言的人：一個調查記者的三十年》裏日本知名記者清水潔講述了其在獨立調查過程中遇到的系列案例，並藉此引發讀者更多的思考。看似輕鬆的文字背後卻一次次的以身犯險。從其所經歷的事件來看，如今能作爲一個記者繼續活着就稱得上是一個不小的奇蹟了。 1.調查記者 如今所處的後真相時代，報道真相的記者可以算得上是稀有動物了。大概在很多人的眼裏，記者早已經是非常陌生的存在，以至於認爲早已沒有了這個行當的存在。 《東京罪惡》里美籍記者傑克·阿德爾斯坦，憑藉自己的調查報道，在進行罪案調查的過程中將隱藏在東京這座城市陰暗面的罪惡世界呈現在世人面前。黑社會頭子後藤伏法，曾經的手下樹倒猢猻散，看起來有了一個比較完美的結局。 《奇石》裏第三者視角下所揭露的內容或許更爲真實可靠一些，還可以讓讀者瞭解到經常和罪犯打交道的調查記者所處的日常環境到底是怎麼樣的，尤其是那些窮兇極惡的。 本書作者坦言他的調查記者生涯始於《桶川跟蹤狂殺人事件》，21歲女大學生豬野詩織被前男友小松和幫兇在光天化日之下殘忍殺害，此後又遭受到助紂爲虐的日本警察所實施的第二次殺害，而被無良媒體在全社會鞭屍的行爲無異於是進行第三次殺害。 儘管有了作者的努力工作，事實和真相逐漸變得清晰，可其造成的嚴重影響時隔多年依然難以消除。要是考慮到全社會公衆的無動於衷，這位可憐的姑娘恐怕迎來了第四次的殺害。 調查記者的意義和價值在於此，其無奈的地方也在於此。事實和真相在經過一番調查後水落石出，可公衆和社會還會在意這些嗎？恐怕對於很多人來說，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新聞，連標題都沒有興趣看完。 2.以身犯險 《現場》裏戰地記者發回的新聞報道，平淡無奇的文字裏瀰漫着硝煙的味道。每一個字似乎都是劫後重生所得的饋贈。依稀可見的炮火散去後仍在提醒人們看似安全的世界裏危機四伏。 戰地記者的危險是如此顯而易見，對於大多數讀者來說，未必真正理解但至少可以看得見的。可要是提到像本書作者這樣的調查記者，其所面對的兇險往往會超出人們的想象。 《不當逮捕》裏日本記者立松儘管作爲司法官員第三代獲得明星記者的榮耀，卻也在報道了“昭和電工事件”後遭逢巨大的不幸。昔日將一衆高官拉下馬風光無限，轉眼之間卻因爲誣陷身陷囹圄。 本書作者在職業生涯裏還有像《足利女童連續失蹤事件》等諸多的精彩報道，其所面臨的職業風險遠不止這些。從事着堪稱稀有動物的職業，他至今仍安然無恙似乎在告訴人們世上真有奇蹟存在。 我們期待有更多優秀的記者，交付出更值得關注的新聞，可我們自己願意成爲其中的一員嗎？在閱讀了本書以及相關讀物之後，恐怕在觸碰到人性和世界的陰暗面會後有所動搖。 3.親自調查 作爲調查記者，作者對於道聽途說深惡痛絕，因此纔會反覆強調“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耳朵聽。用自己的頭腦思考分析。”這不光是說給記者聽，更是說給廣大的讀者。 日本警察通過記者俱樂部發布消息可以說是常規操作，然而在這中間夾雜了多少的錯誤和虛假信息。對於大多數記者來說，恐怕難以搞清楚，甚至直接將其原封不動打包讓官方發佈的消息瞬間變成所謂的新聞報道。 乾點抄抄寫寫的工作，對於很多記者來說是家常便飯。在如今的社會下，這個活經常都幹不明白。至於進行驗證和提出質疑，哪怕不犯懶，恐怕也沒有留下足夠的時間和精力。 相對比其他人的敷衍了事，喜歡較真的本書作者顯然就是記者中的異類。只是因爲無法忍受謊言，更不想在事後追悔莫及，作者在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後交付了一篇又一篇極具價值的新聞報道。 通過他的報道，有些時候真相水落石出，有些時候罪魁禍首被繩之以法，自然也少不了得罪了許多有權有勢的。作爲一個普通人，在長期的記者生涯裏被活生生逼出了許多可以和超級英雄媲美的能力。 4.司法黑暗 《從死刑臺生還》裏冤案在經過多年沉冤得雪值得慶賀，可其揭露出的黑暗面讓人不寒而慄。民衆原本應該選擇信任的警察和司法機構一次又一次辜負了人們，甚至哪怕明知是錯也死不悔改。 《刑事辯護人》裏那些可敬的日本律師讓人感受到在法治國家有人爲了當事人權益而努力奮鬥是非常美好的事，可惜在日本很多時候遇到的更可能是書中那些翫忽職守、消極怠工甚至於捏造冤案的。 我們當然不能一棒子打死，可依然不要小覷其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倘若是意識不到問題的存在，大可以通過加強教育等手段實現。可要是其經過理性計算的結果，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這些原本守護現實世界正義的人辜負了民衆的重託，更有甚者站在的人民的對立面作威作福。在培根來看，一次不公正的司法是污染了水源，可要是污染的次數多了大概會被視爲理所當然的。 皇帝在大街上穿新衣有小孩子站出來指出，像作者這樣敢於說實話的記者我們自然喜愛可難免就引起了其他的敵意甚至是殺意。當人們將不正常視爲正常，想要撥亂反正自然沒有預期的那麼容易。 5.日本之疾 《通勤夢魘》里人類學的視角讓人意識到利益驅使在日本造成的諸多惡果，《堆芯熔燬》裏的福島核泄漏就是一個極具代表性的例子。這恐怕纔是日本社會最爲值得注意的深層問題。 警察的不作爲和瀆職現象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司法機構的從業者翫忽職守褻瀆司法正義。可要是這些還只是表面上的疥癬之疾，那麼真正值得注意的恐怕還是被所謂利益掌控的現實。 從警察到政客，似乎每一個人都宣稱踐行着某種神聖的使命，可實際上往往都是受到各自利益的驅使而行動。你可以將其視爲《巨獸》裏犯罪流水線中的一環，卻不要忘記了其自身的能動性。 細究起來，每個犯了錯誤的都可以推卸責任。看似推得一乾二淨，卻忘了自己早已做出選擇。既然決定已經成爲既定事實，那麼就不要妄想逃脫由此引發的系列後果。 可笑又無奈的是那些罪魁禍首往往就像《永無止盡的狂熱》裏的日本天皇，不光自己可以逍遙法外，甚至因此讓很多幫兇逃過制裁。這中間或許有人會良心發現，但更可能出現的情況是捲土重來。 6.寫在最後 剛剛過去的抗日戰爭80週年閱兵活動落下帷幕，中國和世界再次意識到日本這個國家不會對曾經犯下的罪行進行反思，反而會藉此機會扭曲和篡改歷史以荼毒下一代。 世道不公的時候，人們會渴望有個像包青天一樣的清官出來主持公道。樸素且美好的願望可以理解，可即便真有這麼一個人恐怕也難以掃平世間所有的不平之事。 清水潔作爲一名調查記者，顯然是當之無愧的英雄，可他再有主角光環恐怕也不能每一次都像抓捕潛逃他國的罪犯那樣順利。相比於這些還算成功的案例，那些失敗的更爲值得注意。 我們期待有更多願意報道事實和真相的記者，可世界還允許那些用事實說話的人出現在我們的視野裏嗎？《炒作機器》裏那種藉助機器人讓錯誤和虛假新聞滿天飛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 《操控》裏的算法和平臺爲了用戶時長將讀者的注意力牢牢掌控，層出不羣的新聞熱搜和頭條，又留給像本書作者這樣有良心的人多少生存空間？或許可以說人們早已不在乎真相，亦或者是像《福克斯新聞大亨》所習慣的那樣進行娛樂化。 《娛樂至死》《美麗新世界》一再爲世人敲響警鐘，可人們似乎變得麻木，或許就像一心投火的飛蛾，明知會被毀掉依然沉迷其中。一旦這樣的人佔據多數，是否還能容許像作者這樣說真話的？當謊言和假消息成爲常態，人們還會渴望事實和真相嗎？

書是好書，這個是無容置疑的，但是編排可以更合理。桶川案和足利案都出過書，在這裡就可以簡略點，不需要佔有書一半的篇幅。剛開頭那幾個在日殺人後逃逸回巴西的巴西人案例篇幅反而太短了，都還不完全搞清楚施害者和被害者是怎樣的人，故事就結束了，特別是被害者的部分，完全可以像桶川案那樣展開來說的。 書最後關於太平洋戰爭的那個‘’我想做你的圍巾”故事確實震撼到我了，是作者堅持不懈挖地三尺的精神成就了這個故事。如果我的職業生涯裡有一件這樣的成就，那我也算是此生無憾了，可惜我只不過是作者說的“朝九晚五的烏合之眾”呀！

我第一次知道清水潔這個名字是在《黑箱》這本書，後來陸續閱讀了他的《桶川殺人》《足利案》這兩起他作爲調查記者參與的案件。此書是他的一本隨筆集，以日裔巴西人在日本犯罪卻可以不被起訴回到巴西繼續生活的案件，清水潔遠赴巴西採訪這幾位，並結識了一位巴西的調查記者，後被人追殺至死亡以開篇案件，足以反映出調查記者在工作時遇到的一系列危險與艱難。書中也簡單介紹了上述兩本書的案件以及尋查過程。 桶川案中以受害者爲女性，且案件發生於情侶間，被認爲是私人事件，女方報警、上訴皆被警方忽視，甚至要求女方撤銷報案，僅爲了警方內部的KPI，最後上升爲故意謀殺事件。案件發生後，警方卻對外惡意傳播受害者的不實信息，與媒體裏應外合，“坐檯小姐”“拜金女”等符號給這個案件打成了“虛榮小姐被報復”的形象。清水潔在調查中得到了受害者朋友們提供的信息，比警方先找到了兇手並提供信息給警方，最後抓捕中讓兇手跑路，最後清水潔在邊境追尋他時發現他已死亡。 足利案中反映出警方爲了完成案件追捕兇手，而無視案件線索中的不合理性，強行認定嫌疑人爲兇手，僞造口供與證據，過分依賴當時還不夠先進的DNA技術，與政府合作的媒體機構們再度依賴警方提供的消息，徹底失去了記者這個行業的原則，不用自己的眼睛與耳朵去看去聽。清水潔在調查期間發現了當初案件中的不合理性，與無辜的“兇手”通信聯繫，與民間的律師團隊合作，不斷上訴，至此法院終於承認此案的犯人是無辜的。警方公開道歉。最後清水潔在追查到真兇並提供信息給警方，但此案已超過案件的上訴時間，演變成了我們都知道他是兇手，卻無法抓捕的荒誕場面。 案件的起訴時間的意義是什麼？清水潔在詢問多方法律相關人員後仍然達不到答案，它的存在只是爲了給政府一個理由去拋棄舊案，方便繼續往前。至於受害人與相關親屬的痛苦，誰會在意呢？起訴時間如同沙漏，犯人們在心中默默倒數，時間一到他們就是自由的無辜的，甚至會主動自首，囂張至極但是我們卻無可奈何。這個不合理之處，爲何不改變，法律是人制定的。 部分媒體與政府合作，獲得所謂的一手消息，不問真相不管真假，記者變成了政府與公衆之間的信鴿，發佈現場的記者們埋頭打字，憑藉誰更快，誰還在意這些發言人說的是什麼。 新聞媒體行業的未來又在哪裏？

在這個信息爆炸卻真相稀缺的時代，清水潔像一位固執的拾荒者，在輿論的垃圾堆中翻找被丟棄的事實碎片。他的文字不是優雅的文學創作，而是帶着血腥味的調查報告；他的筆不是用來編織故事的魔杖，而是解剖社會病竈的手術刀。 清水潔的寫作呈現出一種近乎偏執的"反敘事"特質。當主流媒體熱衷於構建簡單明瞭的善惡二元論時，他卻執拗地解構這些速食故事。《桶川跟蹤狂殺人案》中，他揭露了一個被警方和媒體共同歪曲的真相：受害者不是他們口中的"拜金女"，而是一個普通女孩；《足利女童失蹤案》裏，他挑戰了司法系統的傲慢，爲一個被誤判十七年的清白者發聲。這些文字構成了對官方敘事的系統性反抗。 這種寫作本質上是一種認識論的反叛。清水潔不相信現成的結論，不信任權威的定論，他以近乎笨拙的方式重新走遍每一個案發現場，拜訪每一個被忽視的證人。他的調查報道因此呈現出獨特的"肉身性"—記者的身體必須親臨現場，眼睛必須親自觀察，這種具身認知是對數字化時代虛擬真相的最有力反駁。 在謊言成爲常態的社會里，清水潔提供了一種稀缺的誠實。這種誠實不僅指向外部世界，更指向寫作者自身。他記錄自己的困惑、錯誤與修正，這種自我揭露的勇氣，使他的文字獲得了難以撼動的道德力量。當他說"無法忍受謊言"時，這不是修辭，而是一個記者用生命踐行的誓言。 清水潔的文字世界沒有英雄，只有一個個被體制碾壓的普通人，和一位拒絕同流合污的記錄者。在這個意義上，他的每篇報道都是寫給這個時代的寓言—真相不會自己浮現，它需要不畏強權的人去挖掘、去言說、去捍衛。

書還可以，但因爲最後一章給你一般評價（僅僅個人感受而言，並不代表什麼） 本來打算看會書睡覺的，因爲平時都是看着看着就困了，但今天偏偏越看越亢奮。加上中午喫飯的時候看到上野千鶴子的新書夾帶私貨，然後看這個作者講的時候也有點類似的感覺。我發現他們真的很愛賣慘，把自己講得受了很大的傷害，很無辜，很無奈的樣子。作爲一個讀者我可以很冷靜客觀看待你的表述，但我的立場沒辦法共情你的無奈🤷🏻‍♀️以前我還會覺得有些人沒辦法，他們也有很善良的人。可這並不能改變他們作惡的事實，也不能成爲他們的藉口（就好像你不能因爲沒辦法就去殺人犯罪）。他們每一個人都不無辜，就像你看見別人施暴時，你旁觀就是幫兇一樣，更何況你們還參與施暴。你們某些人羣出於立場從來沒承認錯誤，也沒道歉。 我當時看這本書好像還是因爲小紅書說這個人講課（關於戰爭）比較客觀，結果看書也就那樣吧（當然這不代表什麼），畢竟他有他的立場，很難客觀（人類表達客觀這件事我就覺得很僞命題，他的社會環境滋養着他的思想觀念） 當然對於作者前面作爲媒體工作者而做的事，我還是很敬佩的，社會需要你這樣的人

一個人，究竟是會被職業成就，還是會成就職業？也許這其中的平衡很難去界定，但執着的人，總會從中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日本著名調查記者清水潔，絕對是個執着的人。相信看過他寫的《桶川跟蹤狂殺人事件》和《足利女童連續失蹤事件》的人，都會被他在書中所呈現出對真相的執着和追查真相的勇氣所折服。 真相，由不同的人訴說，會產生不同的效果。而我在閱讀清水潔的文字時，常常會誤以爲，這些其實虛構的“故事”，出自推理小說作家之手，而不是一個存在於真實世界的調查記者。 “調查記者”這份職業，在我的理解中也許就是介於記者和偵探二者之間，也可以說是現實版披着記者職業的硬漢派偵探。他們遊走在真相被挖掘之前的黑暗裏。在這一挖掘過程中，他們會遭遇危險，累及生命；也會面臨道德和人性的考驗。有的人堅持30年一直在做這份工作，如清水潔；也有的人，在不知不覺中就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中，如清水潔筆下如他一樣的調查記者們。 這是一份危險的工作，但仍然有人在做着。 《無法忍受謊言的人》這本書，是清水潔做調查記者30餘年的大案要案全紀錄。裏面除了桶川跟蹤狂、足利冤案，還記錄了他如何當面和罪犯智鬥，甚至橫跨半個地球去追蹤報道嫌犯。 媒體是一個很微妙的存在，尤其是像今天這樣“全民皆媒體”的時代。如果隨波逐流，那麼真相也就像白開水一樣，灑在街道上，被人踐踏，最後蒸發；如果想要發出震撼的聲音，那麼真相也許就沒那麼重要，你說出來的話，和別人想要的真相，真真假假之間根本就沒有一個衡量標準。 清水潔做調查記者的三十餘年，除了跟罪犯打交道，其實更多是在審視和推理媒體、警方所發佈的信息。當得不到他想要的信息，或者乍一聽起來這份信息不值得信任時，要怎麼辦？ “用自己的眼睛看。 用自己的耳朵聽。 用自己的頭腦思考分析。” 這算是最簡單，也最難一直貫徹的方法了吧。 不誇大其詞，不隨波逐流，不被混亂的信息矇蔽雙眼。能把這樣的信念貫徹30年之久，如果沒有非凡的執着和無法忍受謊言的倔強，我想沒有人能夠堅持到最後。 讀這本書的感受就像在看一本既緊張又刺激的罪案故事集，只不過，如果知道了其中所記錄的都是真實發生的事件，心情還是有一點點沉重的。

這本書的推薦值比起《桶川》和《足利》兩本明顯要低，但一本綜括性、典型事件的書，恰恰印證他的人格魅力、人文溫度與職業素養。 他在自己的職業領域有着比同行更爲嚴格的人文追求，關於報道他追求的不是速度與時效，而是真實與真相。 對待工作嚴謹、認真，不放過任何線索、傾聽微小聲音、發出不同聲音，這些本屬於職業操守範疇，如今讀來像是他這類人的特屬，若說不覺悲涼，屬實假，但只要想到還有這樣的人存在，就心生希望，因爲希望還在。 感謝他讓新聞的真實性與監督職責具象化，恰因爲有這樣的人羣存在，才讓特殊職業走向更爲合法的程序，因爲程序正義是正義的充分必要條件。 無法忍受謊言、唯真唯實、實事求是、就事論事，其實不難，只要每個人能面對自己的錯誤並承擔責任，哪裏有所謂的職業抱團掩蓋與信譽轟塌。我們太膽小，提前恐懼，以致於越走越偏，預設了一切惡果，獨獨忘記信譽崩塌惡果的毀滅性，從而帶來行業惡性循環。實際上，承擔並不可怕，起碼心安理得。

沒有《足利》和《桶川》那兩本寫得好，這一本光是講以上兩個案子的內容就佔了1/3，如果不是因爲看過以上兩本書，被案件情況吸引，真的會有點看不下去。 看到1/3的時候一直在想，不會就這樣炒冷飯，再加點別的小案子，就算是一本書吧？ 兩個小時看完，印象最深的是巴西那個案子和最後的這個案子。我不太清楚政治，不太知道什麼是反戰什麼是反戰敗，但是我能理解，爲了自欺欺人的“虛榮”，讓人去送死來換來這種“虛榮”，是可恥的。勝利也是這種“虛榮”，但失敗的“虛榮”尤爲可恥。 最後，打動我的，其實是每個案子裏的人，人一直在這樣默默地發着光、傳遞着感情，人一直這樣。 那個圖書管理員家的藍頂房子，屋檐下再也沒有她的聲音，也沒有老人給她打電話了。 圍巾總讓我想起三笠……

很早以前就開始看清水潔的書，從桶川跟蹤狂到足利女童，一直覺得他人如其名，此次開篇的巴西追兇又讓我敬佩。 但是，在最後一章提到的太平洋戰爭，企圖讓人爲一個二戰中的戰犯的遺憾愛情故事共情，實在是辦不到，能忍着噁心看完整個章節已經是對作者最大的尊重了，看的過程中實在是抑制不了心裏覺得“活該”“死得好”的想法，一個臭名昭著的國家裏的一個殺人犯，我只覺得死得太少太輕易。 不可否認，清水潔或許是一個值得敬佩的調查記者，這本書讓我意識到，他仍然先是個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