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施特勞斯 古熱維奇 羅茲
在蘇格拉底的弟子色諾芬的對話作品《希耶羅,或僭主》中,僭主希耶羅與詩人西蒙尼德討論僭政的利與弊。施特勞斯將對話譯成英文並作了完整解讀,之後邀請好友——法國哲學家科耶夫寫了評論文章,由此觸發了兩人長期的書信往來。所有這些內容,色諾芬的文本、施特勞斯的解讀、科耶夫的回應,以及二人的書信集,就組成了眼前這本《論僭政》。不過,書中色諾芬作品的中譯乃是以希臘文原文爲底本譯出。《論僭政》是施特勞斯出版的第一部英文著作,也是施特勞斯較易讀且易進入的著作。正是從本書開始,施特勞斯深化了他早年對啓蒙的一系列思考,開始着力探討那些標誌着他邁向思想成熟的主題,比如古今之爭、隱微與顯白教誨、哲學與政治的關係以及“神學政治”問題。但本書又不只是對一部古典作品的解讀,它還展現了施特勞斯與科耶夫之間深刻的思想爭論,並記錄了兩人由年輕到年老的友誼。凡此種種,使得《論僭政》當之無愧地成爲二十世紀的經典。
2021-5《論僭政》 本書分爲5部分: a.蘇格拉底的弟子色諾芬《希耶羅(論僭政)》原文。 b.施特勞斯對《論僭政》的解讀。 c.科耶夫對施特勞斯解讀的評論。 d.施特勞斯對科耶夫評論的回應。 e.科耶夫與施特勞斯1932-1965年的通信(科耶夫於1968年離世,享年66歲。兩人從20多歲相識)。 兩個偉大靈魂是真正沉思的哲人,而非譁衆取寵的哲學家(智術師/詭辯者)。與其記錄他們的觀點,更可取的是學習他們治學的方法與態度。後者需要多次閱讀其專著才能領會。 印象深刻的觀點羅列如下: 1.從馬基雅維利開始,“大師”們通過漠視道德/攻擊道德,來顯露自己擁有超道德的自由,以顯露自己對政治事物的理解,使人相信自己有能力給予僭主合理建議。 2.從施特勞斯的哲學觀看:人永遠在探尋智慧/真理的路上,沒有價值可以充當客觀標準。因而深挖經典文本的主觀思想是接近智慧的正路(而非放在廣闊的“客觀背景”下評判它)。感覺自己讀懂施特勞斯了。 施特勞斯和維特根斯坦晚期一樣,不期望搞完整的理論建構,這使他們有開放的心靈。 3.施特勞斯:相比於混亂的或病態的靈魂,良序的或健康的靈魂反映永恆秩序的程度更高。因此,對永恆秩序有過驚鴻一瞥的哲人對人的靈魂的差異尤其敏感。一個健康或良序的靈魂讓他禁不住大喜,一個病態或混亂的靈魂讓他禁不住大悲,而這與他自己的需要和利益無關。因此,他禁不住依系靈魂良序的人,他渴望與這樣的人始終在一起。他傾慕這樣的人,不是因爲他們可以爲他提供什麼服務而僅僅因爲他們是所其是。 4.科耶夫:缺乏對滿足的理解無法構成至善。一個人只能理解滿足(無法達到滿足?),滿足的先決條件是勞動與鬥爭。僅僅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會帶來宗教。 5.施特勞斯:“對柏拉圖的一般討論沒有什麼意義。唯一明智的事是把七篇對話合在一起閱讀。” 6.我對科耶夫信中關於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表述的理解:善與非善的這種認知/劃分方式有一種缺陷,就是善與非善無法形成一個有機體。問題在於一個兩難: a.沒有分離的理念(比如善-惡)就(似乎)無法討論哲學。 b.分離的理念丟失了對立面的聯接。 柏拉圖的問題就在於b的缺失。亞里士多德用“質料”填補了 b的缺失。但質料是什麼? 7.科耶夫:哲學與政治的關係如下:哲學家通過哲學反思(邏輯推理),能夠與特定歷史時刻的政治狀況拉開距離,提出政治理想。而政治家不會直接採用這種政治理想,因爲政治家沒有時間填充烏托邦與現實之間的理論空隙。哲學家的理論無法達到直接回應當前具體政治事件的程度,否則他就沒時間搞哲學。最後,形形色色的知識分子在他們自己的理論中達到了當前政治事件所提出的具體問題的水平,哲學對政治的影響才得以實現。 8.蘇格拉底:最大的好是智慧,唯獨神擁有完全智慧。雖然人沒有因爲接近神性而超越人性,但人不能擁有智慧卻可以分享智慧。所以教育是對人最大的好。而最好的所有物是一位好朋友。 蘇格拉底這段話讓人想到施特勞斯和科耶夫這對哲學觀點截然不同的好朋友。他倆在信中經常寫道: Amicus Plato
延續了這個系列的特色:翻譯水平一如既往的難以令人滿意。 色諾分的部分有點意思,但結尾讓我失望。一開始我以爲他想說僭主不幸福,所以不要當僭主。看到最後才發現,他說的是僭主不幸福,所以要當一個受人愛戴的明君。倒也不奇怪,色諾分的水平也就這樣了。 而施特勞斯等人對這麼一篇文章還能大發議論,也是夠無聊的。 對施派沒啥研究,只覺得如同中國腐儒一般,尋章摘句,咬文嚼字,還看不起其他學派的人,自視甚高,卻對世界做不出什麼實際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