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雜誌 李斐然
【曾經記錄《四個春天》的攝像機,如今對準離散與病痛】 五個人的家,只剩下兩人。父親病逝,母親臥牀,姐姐早亡,哥哥肺癌晚期。 但歌聲沒斷——母親在父親靈前唱《何日君再來》,哥哥化療後仍作曲《迴歸的致意》。他們用一生回答:如何面對死亡,怎樣好好告別。
【曾經記錄《四個春天》的攝像機,如今對準離散與病痛】 五個人的家,只剩下兩人。父親病逝,母親臥牀,姐姐早亡,哥哥肺癌晚期。 但歌聲沒斷——母親在父親靈前唱《何日君再來》,哥哥化療後仍作曲《迴歸的致意》。 跟拍攝《四個春天》2013-2016年中的溫情、鬆弛比起來,2018年獲獎;2019年入圍電影導演協會,2020年獲影評人獎,成名成家後的7年時間裏,父母相繼離世,又突遇哥哥癌症4期,導演弟弟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爲完成兩本新書的寫作和出版,1天只睡3小時,瀰漫着生存的焦灼感。 本來加班的昨晚又摸魚了,花了3小時看完,一口氣寫了54條想法,是平時日計劃量的3倍。只因文章的寫作者風格與原記錄片一脈相承,以真實的家庭生活爲背景,娓娓道來,像手握詳實的記錄片素材,卻非常懂得剪輯技巧,文字樸實,功底深厚 之前看似日常生活的記錄片能獲獎,除了作者一家幾十年一直有記錄生活的習慣和剪輯能力,飯食、勞作,又能用音樂和歌聲,讓生活充滿藝術與詩意,樂器、詩詞歌賦,信手拈來,樂趣又歡喜。 一家子都熱愛生活並歌唱,即能拍,能剪,會譜曲,會寫作,在日常普通的生活中,呈現詩意的現實主義韻味被看見。少見難得成爲第一個,獲獎就水到渠成 如果說前故事主題是父母,高潮是姐姐臨終;現主角是哥哥,配角是外甥,衝突是兄弟倆呈現了兩種價值觀。 導演弟弟從無業遊民時被愛包圍的鬆弛,到想再一次證明自己,持續成功變得焦慮:生命的意義在於實現潛能,創造價值,留下遺產,被世人銘記。 幫助哥哥戰勝病魔到進一步想讓他留下作品。而哥哥只想活在當下,體驗過程,生命的意義在於內心的自由與感受。 但他們一家都在用心回答:如何面對死亡,怎樣好好告別。
人生裏最痛苦的事情兒,莫過於和自己的至親至愛,生死間的長別離。 有人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那種錐心的痛,其實不是被時間醫好了,而是痛結了痂,在心上留了疤。只要想起來還會一揪一揪的痛的鑽心。 生命無常,如果真有無常這傢伙兒,真想把這無常抓住,對他拳打腳踢。 如果學不會坦然面對,那麼就學會好好告別。 在我們都活着的時候,好好相對,好好相處,好好相愛,好好相親…… 好好的相待!好好的好好的……
何日君再來。 雨天的大山裏起了霧,有一家人唱起了歌。餘生,他們還會有更多要唱的歌。 人與人的告別,要走一段很長很長的路。 “輕輕地我將離開你, 請將眼角的淚拭去; 漫漫長夜裏,未來日子裏, 親愛的你請別爲我哭泣……” 能成爲一家相愛的人,要擁有多少福報。 ⛰️⛰️💰💰✌🏻這是善緣,多多珍惜。 本該死又活過來得人,生命當有空拍和大智慧。 如水般自然流動,我得朋友。 “深愛靈性的同時,你不能鄙視塵俗。” ——約瑟夫·坎貝爾 好精彩,生活是一種修行。 活在當下。 築夢踏實。 回眸擦肩。 空拍是哥哥他自己的人生註腳,也是對生命的領悟。 今年的二月蘭長得最好的時候,我去到小院看望陸慶松,坐在客廳泡茶時,他正在挑春天最好喝的茶葉,突然感慨,“偶爾我會想,哎呀,我不是本來應該死掉的人嗎?我現在還能活生生地,看到這一切,感受到活着,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 再次見面時,我看到譜紙上已經寫了新的曲子。那首曲子裏有一個奇妙的構思,大部分的曲譜末尾會從漸慢進入休止符,但陸慶松寫了一個特別的結構,音樂進入漸慢後,停頓了一個空拍,在那短暫的休止之後,音樂又回來了,像是一個遠去的朋友扭頭走回來,脫帽向你揮手打招呼。在這段迴歸的漸強中,曲子才真正走到了尾聲。 陸慶松還在試奏中加入了一小段即興,曲終後抬起手,他轉過頭來笑着說,這首曲子叫做《迴歸的致意》。
多年前看《四個春天》紀錄片,轉頭就買了實體書。總覺得人間溫情大抵便是這般模樣。貴州小城的尋常歲月裏,父母勞作烹茶、養花弄草、盼子歸家,燕子年年歸巢,四季煙火綿長。鏡頭定格的四年春節,沒有跌宕劇情,只有最樸素的團圓安穩,讓我以爲,這樣溫柔的春天會歲歲往復,永不落幕。可讀完《餘生:〈四個春天〉之後的故事》才幡然醒悟,鏡頭留住的是世間最圓滿的瞬間,而真實的人生,是繁花過後的凋零,是團圓散盡後的獨行,是所有美好落幕之後,依然要好好走下去的往後餘生。 《四個春天》寫盡相聚的暖,而續篇《餘生》直面離別的痛。曾經熱氣騰騰的五口之家,終究抵不過歲月與生死的輪迴。早逝的姐姐早已成爲家人心底綿長的牽掛,而後短短數年,父親、母親相繼離世,帶走了這個家所有的煙火源頭。舊日庭院依舊,卻再也沒有等候歸家的雙親,沒有炊煙裊裊的年節,歲歲春來,卻再也不見曾經的春天。命運的考驗從未停歇,安穩落幕的心願落空,哥哥陸慶松又確診肺癌晚期伴腦轉移,墜入生死絕境。曾經肆意灑脫、以音樂爲伴的人生,瞬間被病痛裹挾,讓人看着滿心酸澀。 最動人的從不是刻意的煽情,而是這個溫柔家庭刻在骨子裏的堅韌與通透。苦難從未偏愛誰,可陸家一家人,從來不會沉溺於悲痛自我消耗。父母在世時,縱使經歷喪女之痛,依舊認真生活,抄經、唱歌、勞作、養蜂,把思念藏進日常,把苦難過成尋常。他們用一生告訴子女,離別不是坍塌,帶着牽掛好好生活,就是對逝者最好的告慰。 歷經生死劫難的陸慶松,更是讓我讀懂了餘生的真諦。身處絕症絕境,他沒有怨懟命運,也沒有消極沉淪。熬過最難的治療時光,一點點重新學習走路、生活,在靶向藥的助力下奇蹟般康復。劫後餘生,他褪去了年少的隨性,多了對生命的敬畏與謙卑。他依舊守着小院,深耕熱愛的音樂,不追逐名利,不糾結得失,在安靜的時光裏,與思念相伴,與自己和解。生死一關走過,他終於明白,餘生最貴,不是轟轟烈烈,而是平安自在、內心安然。 而導演陸慶屹的改變,更藏着最深沉的溫柔。從前的他,熱衷於舉起鏡頭,捕捉家人的細碎美好,把自家的煙火溫情分享給萬千觀衆。可當離別接踵而至,親人相繼遠去,他毅然放下了相機。不是不再熱愛生活,不是遺忘了過往,而是最深的深情從不示人。鏡頭可以記錄美好,卻承載不了生離死別的沉重。那些破碎、悲痛與不捨,他不再分享給世人,只悄悄珍藏心底。曾經用來定格春天的鏡頭,最終選擇放過離別,這份沉默的剋制,遠比言語更動人。 世間所有圓滿,終究都是有限的花期。《四個春天》讓我們看見,人間最珍貴的幸福,不過是父母健在、家人團圓、歲歲平安;而《餘生》讓我們接納,人生常態是聚散無常、世事更迭、生死有別。春天會落幕,故人會遠去,煙火會消散,可愛意從不終止,溫暖從未消散。 如今的陸家,只剩兄弟二人彼此相依,守着舊院,念着故人,認真度日。春來依舊燕歸,歲歲山河如故,只是人間煙火換了模樣。原來真正的餘生,從不是困於回憶、沉於傷痛,而是帶着過往的溫暖與愛意,坦然接納離別,溫柔對抗無常。 人生四季,有春暖就有秋涼,有相逢就有別離。那些陪伴過我們的人,從未真正離開,他們化作清風、化作暖陽、化作歲歲年年的期許,藏在我們往後的每一段時光裏。所謂餘生,就是帶着過往的溫柔,心懷感恩,認真生活,不負歲月,不負故人,不負這來之不易的人間尋常。
我點了一般,可能是因爲我沒有看過那部紀錄片。全文讀下來太悲了。因爲人生的底色就是悲涼的,在上面畫再多的色彩最後都是歸於黑色。 死亡會平等的截獲每一個人。而告別真的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有時候一輩子也不一定做得到。 這一家人,已經比很多家庭幸福,懂得珍惜,追求美好了。而且認知也比很多家庭高,在他們身上看見真情看見彼此珍重的情誼,難能可貴。也擁有過太多艱難時刻。生老病死,無能爲力,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生活在優績社會里,每個人都在追求更高更好的生活,可什麼是高?什麼是好?有盡頭嗎? 文中的最小弟弟也就是導演,有時候會顯得格格不入,因爲在這篇充斥着原始最真情感的文章裏,只有他努力的想留下點什麼想抓住點什麼,他的確也做到了,這個作品讓更多人看見了他們。 但是絕大多數人,絕大多數家庭就像文中寫的——像一場落在海上的大雨,轟轟烈烈的降落,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腦子裏一個重複播放着甄嬛傳裏皇帝的聲音在唱的“就讓這大雨落下”,着實被自己笑到了。 在看這篇紀實之前,我先看完了黃永玉的紀實,他的人生那真叫轟轟烈烈,燦爛的活過了,大概因爲人性格的不同,所以都那篇紀實覺得整體是輕鬆的。當然兩個家庭所處的境遇不一樣,條件不一樣,甚至階層也不一樣,只不過這樣先後來讀就看見了社會的參差。 其實貧與富倒是其次。最大的難受在於,這一家人一直在生病,並且一下子五個人沒了四個,這纔是最難受又最無力的,黃永玉活到了大限,而他們卻是被疾病一遍又一遍的殘忍打擊。 我的家庭也經歷過疾病的打擊,本來過得無知無覺的我也被迫成長,普通家庭美好的表象只需要一場大病就能被撕得七零八落。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唯有向死而生。 就讓這大雨落下……
因爲喜歡《四個春天》裏陸慶屹用鏡頭記錄生活的樣子,喜歡他可以把熱愛變成了閃閃發光的作品,纔打開《餘生:《四個春天》之後的故事(輕紀實)》這本書。 滿心希望像《四個春天》一樣,會收穫到“四個秋天”。恰恰相反,突如其來的是“四個冬天”。我不想閱讀!我不想推薦! 我只想重溫《四個春天》。在那裏有父母的日常點滴,比如媽媽在縫紉機上做衣服時哼的小調,爸爸侍弄花草時的專注神情,就像一幀幀活動起來的老照片,連成了一串串照亮生活的小燈籠。這樣的日子平淡而充滿笑聲,夫復何求!
《餘生:《四個春天》之後的故事) ◆ 《四個春天》是2019年豆瓣評分最高的華語紀錄片, 何日君再來 了一場“安頓春天”音樂會。這是陸慶松人生第一場面向大衆的獨奏會,一個沒有名氣的人,在一個沒有流量的時間段,演奏沒有點擊率的古典音樂,它本會是一個沒有波瀾的平淡夜晚。但是,超過五萬人觀看了他的演奏。音樂會後,陸慶屹一直沒有看節目回放,他說他不敢,“太美好了,總怕是一場夢似的 再一次告別 他和媽媽最後的聊天,她講的都是童年,講她的媽媽,她想媽媽,她想回家,她記得小時候長大的地方,有一大片的油菜花。 那種美好流逝的感覺是很遺憾,但美好也一直在湧來,在死亡來臨的時候也是一樣。”他把生命理解爲一條河流,“美好一直在消逝,但你也一直在擁有。我覺得生活就是這樣,一直在流淌。這麼美好的一生,如果不去珍惜就特虧”。 現場響起的不是哀樂,而是陸慶松彈奏的李叔同寫給自己媽媽的歌曲。我給到場的親友寫了一封信,裏面有一句話,凋零也是一種美。 亡是唯一一項人類無法學習的未知領域,活着的人是沒有死亡經驗的,面對死亡也是一種艱難的考驗。 這樣的現實裏,另一個人的真誠、純粹、善良的確會顯得格外刺眼 哥哥的存在可能會變成一場落在海上的大雨,活得毫無痕跡,在沒人看到的地方轟轟烈烈地降落,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讚美生命,讚美生活,感恩自己擁有生命,哪怕它沒那麼長,依然感激自己存在過,“確實挺唯美的,但我就是真的……特別傷心”。 人與人的告別要走一段很長很長的路。
摘錄 【曾經記錄《四個春天》的攝像機,如今對準離散與病痛】 五個人的家,只剩下兩人。父親病逝,母親臥牀,姐姐早亡,哥哥肺癌晚期。 但歌聲沒斷——母親在父親靈前唱《何日君再來》,哥哥化療後仍作曲《迴歸的致意》。他們用一生回答:如何面對死亡,怎樣好好告別。
幾年前我看了這部紀錄片,所以看到有這本後敘事,忍不住點了進來… 看紀錄片的時候,我老在想,這麼無聊的流水賬片子, 與我的生活何干…我老想走,離開,但是我居然看完了… 後來我想我看紀錄片的這種感覺,其實就是我們的人生,始終在糾結於拼命的尋找意義感,卻始終尋而不得…紀錄片作者自己一直長時間的在這種情緒裏。乾脆回到簡單記憶記錄本身… 然後時間始終在奔湧,我們毫不自知,我們一邊擁有 ,一邊失去 ,年復一年… 人生確實如一條河流,“美好一直在消逝,但你也一直在擁有”,經歷和感知當下那掬水,可能就是全部意義所在… Be water,my friend.
短短一篇小說,屢次險些落淚,感謝記者,也感謝人物雜誌滿滿的誠意,細膩的情感,讓我們看到《四個春天》數十年後的故事。 傍晚的時候看了《四個春天》的紀錄片解說,看得我泣不成聲,聲淚俱下。每次看到母親又唱起歌謠,心中總是深深地被震撼,也許這是愛的力量,也許這是音樂的力量。音樂早就成爲了家人們之間聯絡的紐帶,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都藏在歌聲裏。 人生就像一場旅行,中途總會有人下車,即使不捨,也要好好揮手告別。而天下也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們終將面對。 一個家庭,不只有四個春天,生活總是要繼續下去。 一直都很崇拜紀錄片導演這個高尚的職業,不爲短時間快速謀利而拍電影,他們只是爲了記錄生活。之前看了一句話說的很有意思,你用100年將自己的一生拍成一部紀錄片,而我在你一百年後出生,坐在沙發上用100年看完你的一生,這實在是浪漫。 他用四個春天寫出了一個家庭平凡的四年,也用四個春天書寫了一部磅礴的家族史詩。 希望大陸小陸都能過上自己理想中的生活。 再次致敬! 記八月五日二編 看完這個精彩的故事,我甚至不忍聽完青年圓舞曲,“藍色的天空像大海一樣”,總令我心頭一顫,心中仍能掀起波濤,久久難以平復。彷彿還能看到她在田野間與丈夫唱起歡樂的歌謠,跳起一支優美的舞曲,這很難讓我與那個在病牀上無言的女人聯繫在一起,或許是我太敏感了,總是被這樣平凡的故事而深深震撼。 所以也許李銀河女士說的是正確的,從宏觀上來看人生沒有意義,因爲宇宙太浩瀚,個人太渺小,家庭也是如此,甚至說地球的存在也是沒有意義的,而從微觀上來看,人生的意義都是被自己所賦予的,他們用音樂點綴了整個人生,短一點數十年,長一點數百年,很多東西都是會被堙滅在歷史的塵埃裏,沒有人再提起,沒有人再記起,所以人生不過是用來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