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之街（譯文紀實）

看這本書的人其實可以去看一本叫《東京貧困女子》那本書差不多是我一年多前讀的，裏面如題目所見，寫了很多有關於貧困女子的一些例子——比如醫學部的女子做爸爸活，還有一些賣身的女子，我很小的時候看過一本書叫《流氓的月亮》現在裏面的情節似乎很模糊了，十二歲的時候被奪走初夜，黑幫生活的女生。大概看這本書的時候，黑幫還有一些牛郎這樣的身份結合在了一起，我一直在想，爲什麼書裏面的女子都會迷戀上牛郎，日本作家鈴木寫的書上面有描述這種內容。而現在覺得，日本黑幫在中二少年的時候，看上去是很酷炫的存在，其實中間夾雜的都是純粹的惡意，真的犯了事情還是得去蹲大牢的。 大概讓我懂得了，在這種酒醉金迷環境中生存的人會有一種別樣的思維，他們賺錢只是爲了更快的享受，不需要考慮未來——因爲這是一種習慣，他們的思維和我們正常上班族或者沉迷於看書學習的人的思維完全不一樣，當然也有高材生迷戀上牛郎的，也有下海當牛郎的，但是這些都只是小部分人羣。暫且不討論。 墮落在一個環境之中很難從中抽離出來，我的思維很斷，不是因爲喝酒了，只是因爲感覺到，貧窮，暴力，黃色，缺愛，還有一堆東西疊加在一起，最後成了犯罪的溫牀——大概就是這種語無倫次，但是非常震撼的感覺。 如果說爲什麼要杜絕這種陪酒生意，或者是黃賭毒，可能就是那種一環套着一環，永遠墮落在地獄裏面的感覺吧。ps按照我看到的很多說法，加上這本書上面說的牛郎還有很多身份都是靠女子賣身得到的錢，他們會逼迫女子賣身養他，之前日本有牛郎紀錄片，上面有去幹泡泡浴的女子賣身去養牛郎。牛郎不加遮掩表示她就是飯票。

這本書就是坐在家裏看外面的世界，這個行業可能我們國家也存在，但一定是灰色產業，被法律和社會習俗抵制。但是這個行業又一直存在着，說明這個行業是迎合了人的需求。所有迎合人類需求的行業，都不可能通過行政命令完全消除的。日本的牛郎從業者已經過的很不容易，遊離於法律、社會規則和暴力團伙之間，在我國這些從業者又是怎樣的境遇呢？ 牛郎業積極呼應了人的兩大需求：一是女性的性需求。雖然去牛郎店的女性可能有別的需求，但一定隱含了性需求。或者更確切的說，是女性的自主性需求，性愛這件事每時每刻都在地球上發生着，其中有多少是女性完全主導的呢？沒有主導過的女性是不喜歡嗎？顯然不是，這種壓抑的需求在牛郎店裏得到了滿足，因爲滿足了女性的需求，造就了一個行業。二是特殊羣體的特殊性需求。代表人羣就是同性戀，全世界範圍內，不管再開放的國家，同性戀者都是被廣泛歧視的羣體。可是他們也有需求，需要有滿足需求的地點，牛郎店和類似的店也能滿足這部分人的需求。 夢幻之街講的是日本牛郎業的歷史，寫法是以關鍵人物和業內頭部串起整條線，核心是牛郎業作爲一種廣泛意義上的服務業來講，是怎麼在宏觀層面上提供服務的，具體的服務細節涉及較少。有人說，牛郎業是男性對女性的另一種壓迫，這本書相當的書友都抱持此類看法，可是我覺得只要是女性自願進入消費，就談不上一種壓迫。你情我願的事情，哪怕不提倡，也不該上升到意識形態的領域進行批判。 日本的風俗業相當發達，並且經過了長期的發展，形成了很多的業內規範，我覺得應該在中國部分引進，這樣遊離於灰色地帶的男女可以獲得一種稍微好一些的境況。中國有非常龐大的地下賣淫團體，根據近些年被查處的案件可以看到，存在很普遍的賣身人員被管理者強暴的情況，TA們的收入也被各個管理者截流。因爲存在龐大的性交易市場，才延伸出龐大的灰色地帶人羣，這個龐大的需求市場並不會因爲各類打擊就不存在了，人爲的忽視這部分人的生存境況，只會加劇行業亂象和滋生暴力犯罪。在所有的風俗業和色情行業，都是因爲先有廣泛的需求才有了從業者，而所有的嫖客都喜歡說自己是受到了引誘，但是我們知道被引誘去嫖是一種僞命題，性愛的發生需要極其強烈的主觀能動性。在這件事上，與其苛責賣身的人，不如嚴厲打擊嫖客。如果不能制止嫖客的這種上天入地尋找賣身市場的行徑，那麼適當放開，設立紅燈區，有可能改善這個羣體的生存環境。所有政策的出臺，都該考慮人性，完全違逆人性的政策，只會增加執法的成本。 這是大而化之的談論一些話。 看這本書的時候，我會不自覺帶入蠟筆小新裏的社會場景，蠟筆小新動畫一直在更新，從上個世紀更新到了現在，對比最新一季動畫和九十年代的動畫，也能看出日本社會的變遷和風俗行業的變遷。比如說第一和第二季動畫裏，野原廣志接待客戶去的比較多的就是風俗店，最新一季就沒有了。廣志上班的商社在之前的動畫裏還有專屬的溫泉假日酒店，社員休假時可以帶着家人免費入住，這是泡沫經濟時代大商社的普遍現象，最新一季則是出行時自己訂酒店，這樣的細節還有很多。 如果有錢還是應該去日本看看。

讀起來非常有違和感的一本書。作者顯然做了大量田野式採訪，書中細節密集，從泡沫經濟破滅後的就業冰河期，寫到年輕人如何被吸納進歌舞伎町這套體系。牛郎店之所以能存續到現在，確實與社會結構的失調有關，那些被社會、學校與家庭拋棄年輕人們無處可去，只能在這裏獲得生存與歸屬。 可以理解這套邏輯，但問題出在敘述方式。作者在描寫關鍵人物時，頻繁使用近乎傳記英雄化的語言，把牛郎店經營者寫成兼具人格魅力、社會責任感與遠見卓識的領袖型人物。從帶着福利院孩子辦“公益活動”，到組織牛郎讀書、做志願者，文本不斷暗示一種“髒地方里的理想主義”。同時，書中記載的牛郎店經營模式變化史更是讀出了管理學經典案例的“正確感”：精心設計的管培生體系以保證團隊梯隊建設，爲了激勵員工而進行的薪酬體制改革，爲了吸引流量而實施的廣告策略，甚至有開店流程的模式化改造以實現業務規模的快速擴張。高效、有序、可複製，甚至讓人產生一種錯覺，好像只要管理得當，灰色地帶也能被馴化成理想組織。 讀到後面，很難不覺得這套敘述在爲產業本身洗白。而且牛郎店的主力消費羣體還是風俗店的女性，再一次感嘆果然男人即使被結構拋棄，也還是可以趴在女性身上吸血。

雖然我很討厭牛郎，但這本書寫得真有趣，完全意料之外的切入角度，像在看類似《全裸監督》的灰色產業發家史。新老牛郎店鋪之間的商戰，牛郎內部前後輩的宮鬥，牛郎新人培訓爆改不良少年變形記，警察、牛郎與黑幫的智鬥博弈，甚至還能看見歌舞伎町版“1818黃金眼”和“今日說法”……牛郎產業的沉浮起落就像這個大時代的小小縮影，曾經的輝煌最終會被嶄新的浪潮取代，再骯髒的地方也有鮮活的情義存在，那些一擲千金的瘋狂和奪取天下的夢想在躲不過的天災人禍面前不過是虛幻的泡沫罷了。不得不說作者石井光太很聰明，主要聚焦牛郎產業的經營，最大程度地迴避了牛郎是怎樣趴在女人的身上敲骨吸髓，可我看着這些賺得盆滿鉢滿的頭牌男人怎麼可能忘記那些爲了他們的成功被榨取殆盡的女人們呢。。

燈紅酒綠下的日本牛郎們 推薦等級：★★★★ 電影《新宿事件》裏圍繞着歌舞伎町，觀衆看到的不光有遊走於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還有充斥着暴力的日本黑社會以及被慾望掌控的陰暗角落。影視劇裏呈現出的黑暗面對照現實可能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夢幻之街:歌舞伎町男公關俱樂部50年》圍繞着號稱牛郎的日本男公關展開，通過起起伏伏的故事，讀者看到的不光是整個行業的興衰，更是對於日本歷史的深入瞭解。 1.酒杯之中 作爲日本男公關的牛郎們，日常工作很多時候都是圍繞着酒杯展開的。初入門之時負責清洗和倒酒，入門之後則用盡渾身解數讓顧客爲酒水買單。有些時候牛郎的工作就像酒託，不過這隻能算是一種比較初級的階段。 藉助本書作者如記者般的視角，我們看到整個牛郎行業的興衰和發展，如今的牛郎從隱祕世界走向公開，甚至朝着明星化、品牌化的方向持續發展。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牛郎更像是直播間裏的明星。 直播間裏的明星一個勁讓進來的人爲自己推薦的商品下單，而牛郎們則藉助社交媒體等手段讓粉絲爲自己一擲千金。在爭奪頭牌的關鍵節點裏各方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原本圍繞着酒杯開展的活動也逐漸延展到現實生活中的各個角落。很多時候也不再需要藉助酒這個中介物，變成了一種赤裸裸的金錢遊戲。對於一個牛郎來說，最能展現其魅力的是看顧客願意在他身上花多少錢。 手握大金主可以讓其脫穎而出，可很多時候仍需要服務更多的顧客。特別是在競爭日益白熱化的時候，彼此之間的爭奪遊戲早已不再是那麼斯文，甚至會變成充滿血腥味的暴力行爲。 2.一場生意 說到底牛郎和整個行業不過是一場生意。以愛田武和以愛命名的牛郎店爲例，歷經數十年依然屹立不倒，甚至成爲了整個行業的一種標杆，不過在時代浪潮的侵蝕下金字招牌也難以抵擋。 將一家牛郎店經營到行業領軍者，需要愛田武和朱美等人全身心投入數年纔有可能實現，而想要讓其面臨破產威脅只需要一個不合適的接班人。事實上作爲經營者的愛田武在身體出現重疾之後交棒給繼女磨裏之後很快就露出敗象。 在行業的新秀丹迪集團收購之後纔將這個曾經的牛郎帝國從崩潰的邊緣拯救，牌子是保住了，可以後是否還能綻放曾經的輝煌？伴隨着創始人愛田武的突然離世，原本就充滿陰霾的未來增添了更多的變數。 愛田武和他的牛郎帝國，像是爲整個行業編織的一場美夢，只是時間久了夢醒時分最終會來臨。或許就像他旗下牛郎西裝革履的精英範已經過時，如今需要的則是更能滿足社會需求的。 老一套生意經幹不下去，雖不至於徹底退出歷史舞臺，卻早已失去了自身的魔力。而對於各路新起之秀來說，面對接二連三的現實衝擊又該何去何從？從《堆芯熔燬》裏的福島核泄漏，到剛過去不遠的疫情，每一次的現實鉅變都帶來行業大洗牌。 3.薪酬制度 從生意的角度上來講，經營好牛郎店的核心在於設計並執行一套合理且領先行業的薪酬制度。或許可以說誰能將人才聚攏在自己的旗下，誰就可以成爲行業的領軍人物。 所謂的人才，既有魅力十足的牛郎，也有善於讓顧客花錢的，更有做好日常工作的。換言之，既需要頭牌之間的良性競爭，又需要彼此之間齊心協力。既需要金錢上的驅動，又需要感情上的凝聚。 對於那些習慣黑社會那一套藉助暴力和恐怖統治的，或許在歷史上某些時期發揮作用，可如今早已失效。當整個行業從黑暗中走向聚光燈，和黑社會從來往密切到一刀兩斷是必然的。尤其是隨着警方的大力介入和經營理念的巨大改變。 對於打工人的牛郎來說，原本只是一個收容社會底層流浪者的場所，可隨着時代變化，也面臨着更多的挑戰。隨着從業人員從街頭不良少年到知識分子的轉變，整個行業也發生了不少的變化。 對於當下的經營者來說，實施着讓很多企業都爲之羨慕的薪酬制度，力圖打造一個積極、健康、向上的牛郎行業。這是一個美好的夢，至於是否能實現則是另一回事。 藉助本書作者的調查研究，我可以斷言這種想法是可以理解的，卻是很難實現的。或許說打造一兩間作爲模範店是可以的，可要讓整個行業脫胎換骨就不太現實。 4.脫胎換骨 長期以來一直生活在灰色地帶，甚至和黑社會等暴力組織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這不光是人們的刻板印象，而是鐵一般的事實。若是認真觀察，可能會發現其中有着更多讓人不齒的現象。 從業者早已屢見不鮮，甚至習以爲常。儘管在作者的採訪裏有着各自的說辭，但難免有着過度美化的嫌疑。不敢說幹這一行的都不是好人，可從行業到從業者都有着一段難以啓齒的黑歷史。 如今想要站在聚光燈下，自然需要進行各種的美化。和黑社會從表面到實際上斷絕關係是一個不錯的進步，可實際上發生的改變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或許其所謂的新生不過是新瓶裝舊酒罷了。 曾經見不得人的牛郎，在各路媒體和社交媒體的推動下儼然成爲了一種草根明星的聚集地。有的是主打長相的帥哥，有的則是突出魅力的，還有是力求展現與衆不同的一面。 除了個人爲之做出的努力外，牛郎店作爲一個企業也花費了不少的財力和心思。從廣告和宣傳投入的鉅額資金，到進行包裝和日常運營所花費的重金，爲了讓這門生意做大做強用盡了所有的手段。 以往像過街老鼠一樣寄居在陰暗水溝裏的牛郎，如今可以正大光明站在聚光燈下享受着明星一般的待遇。這或許是一種脫胎換骨。在從業人員經歷過一輪又一輪洗牌之後，整個行業似乎煥然一新。 5.新瓶舊酒 以往幹牛郎的談不上良莠不齊，可以說清一色的社會底層。要麼是劣跡斑斑，要麼無家可歸，更有甚者是法外狂徒。如今在經歷過一輪又一輪的行業清洗之後，整個從業人員明顯有所改變，這纔可以站在聚光燈下。 即便我們看到了牛郎向着高學歷、明星化的方向發展，可不要忘了這門生意本身就有着許多見不得人的地方。就拿其金主來說，很多都是從事色情行業的女性。 《東京貧困女子》裏那些從事援交的女學生更是其消費主力，或許在其走向聚光燈的過程中轉移了陣地，卻從未離開整個行業。或許可以說東京新宿的牛郎店站在了聚光燈下，卻也在更多範圍內滋生了很多中小型的牛郎店和類似場所。 以愛田武經營的牛郎帝國來說，長期以來最重要的客源是女賊首和超級騙子。這些人在一夜暴富之後瘋狂追尋着片刻的歡愉，一擲千金之時眼皮子都不帶眨一下的。 在客源的爭奪中，除了明面上的招數，私底下的交易更是讓人震驚。除了進行肉體上的交易之外，也可能牽扯到其他非法亂紀的事情。爲了滿足人們隱祕需求的牛郎生活，或許從開始的那一刻就有洗不清的原罪。更何況其本身又着太多讓人指摘的地方。 把牛郎店當自己家經營很好，可儘管有更多的牛郎獨立門戶，整個行業玩的還是老一套的把戲，只是變化了花樣罷了。我欣賞像高見這樣胸懷美好願景的經營者，可“把歌舞伎町的牛郎一條街打造成一個積極、健康、向上的夜間娛樂設施”似乎有些癡人說夢。 6.寫在最後 平心而論，對於牛郎和整個行業我沒有太多明顯的偏見，可正如作者在書中所言“在今天的牛郎業界，仍有形形色色的邪惡之徒在那裏飛揚跋扈欺行霸市，收費體系和商業模式等也還有許多亟需改革之處。”如果沒有妥善處理好這些迫在眉睫的現實挑戰，所有的努力都會付之東流。 再美好的願景不能實現也只是一種空談。或許在各路媒體面前可以講出一個動人的故事，可再好聽的故事也只是故事罷了。面對如此多的行業積弊，不敢說積重難返，也至少是個人難以迴天的。 作爲曾經接納被社會不容之人的棲身地，它有一定的價值，可以爲吳家可歸的人提供一點慰藉。可惜這就像燈紅酒綠的夜生活總有天亮的那一刻，天亮之後的滿地狼藉恐怕纔是其真實且殘酷的一面。 對於初次接觸的讀者，單看本書恐怕很容易被誤導。行業從業人員的講述難免會有美化嫌疑。像《東京罪惡》這種記者視角下所展現的世界更爲真實，也充滿了太多意想不到的罪惡。 對於普通人來說，帶着好奇心或者抱着看熱鬧心態去逛一逛問題不大，喝杯酒之後也要保持清醒。畢竟這樣的銷金窟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或許可以說將自己的血汗錢花在這些地方實在是毫無性價比，還可能留下終生悔恨不已的傷痛。 對於普通人來說，其作爲一門生意以及經營方面確實有不少值得學習的地方。除了一些過於骯髒的手段之外，其聚攏人心的做法也值得了解。或許就像作者初次接觸之時的公益行爲，其中自然有着好的一面，只是不可以偏概全，以免誤入歧途，最終釀成大禍。

給予：不行 不建議讀。 一、所想所思 合上書頁，我發現自己無法站到道德高地上審判這條街。殺人犯、癮君子、賣春女，在這裏找到了容身之處。可一個社會如果只能靠陰影來安放被拋棄的人，被審判的究竟是誰？ 二、一句話精髓 牛郎店是主流社會拋棄之人的最後容身之處，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正常社會”如何定義邊緣人的沉默質問。 三、內容全景 1. 核心論點 這本書要回答一個不討喜的問題：歌舞伎町的牛郎店街，憑什麼在半個世紀的批判中活了下來？石井光太的答案指向一個讓人不舒服的真相。牛郎店是邊緣人羣的避難所。那些在社會上找不到立足之地的人，福利院長大的孩子、因父親案件逃亡的少年、被家庭拋棄的流浪者，他們匯聚到這條街上，因爲只有這裏不問來歷。更深一層，作者想說，牛郎店的存續不是因爲它有多強大，而是因爲社會沒有爲這些人準備別的去處。 2. 邏輯脈絡 全書按主題推進，大致分四個層次。 第一層是問題提出。序章從2020年新冠疫情中歌舞伎町牛郎店成爲輿論靶心切入，拋出一個反直覺的追問：爲什麼一條飽受詬病的街能存續半個世紀？ 作者選擇從“它爲什麼存在”出發而不是從“它有多壞”出發，這個起點決定了整本書的走向。 第二層是歷史溯源。第一章回溯愛總店的創業史。愛田武1940年生於新潟農家，九個兄弟姐妹，初中畢業後被過繼，逃往東京，做過推銷員也開過公司，全部失敗，28歲入行牛郎，1973年在歌舞伎町紮根。 這段歷史帶出行業的雛形結構：一部交誼舞陪跳，二部陪酒陪侍，兩種客羣兩種生態，背後是慾望市場的分層邏輯。 第三層是個體案例。牛郎A的母親被暴力團誘騙吸食興奮劑入獄，他被送進福利院，中學畢業流浪後入行，成名後仍寄錢給患病母親。牛郎B因父親涉及重大案件被迫與母親逃亡，初中畢業即工作，因身世被同事知道而無法立足。零士高中只讀了一年，因看了一部牛郎專題片決定到東京闖蕩，入行第五天被頭牌牛郎邀入夥。 這些故事不是獵奇，它們指向同一個結構性問題：什麼樣的人會走進牛郎店？答案是那些被正常社會篩掉的人。朱美的章節提供了另一種視角，她出身名門，38歲時在牛郎店認識小她9歲的愛田武，長期資助福利院兒童，因爲她知道牛郎多出身窮苦。 第四層是結論指向。各類素材共同指向一個判斷：牛郎店的存在不是因爲墮落，而是因爲社會排斥機制製造了它的生存空間。陰影中的產業折射出的是主流社會的裂痕。 3. 關鍵概念 第一，源氏名。牛郎使用的藝名，作用是隱藏真實身份，讓過去可以被重新書寫。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種社會隱喻，你可以在歌舞伎町成爲另一個人。 第二，一部和二部制。愛總店的營業分兩段，一部從傍晚7點到午夜0點，陪跳交誼舞，主要接待闊太太。二部從午夜0點半到清晨6點半，陪酒陪侍，主要接待風俗店工作的女性。兩段分割的不只是時間，還有階級和慾望的層級。 第三，香檳Call。當女客消費滿100萬日元時，全體牛郎爲她舉行的儀式性喝彩。這既是消費主義的極致表演，也是底層女性在現實生活中極少獲得的女王體驗。 第四，牛郎的墳墓。二部年輕牛郎對一部的稱呼，被調往一部被視爲落魄。這個詞暴露了行業內部的等級邏輯，離肉體越近地位越低，離舞池越近越被視爲淪落。 第五，偶像派牛郎、闊婦殺手派牛郎、武鬥派牛郎。三種獲取客人的路徑，靠臉蛋吸粉，靠頭腦穩住闊太，靠暴力控制夜店妹子。這是牛郎街內部分工的三個極點，也是它作爲陰影社會的全景縮影。 4. 獨特視角 同類作品大多從外部批判入手，討論牛郎行業如何墮落如何毒害社會。石井光太選擇的路徑恰恰相反，他從內部人的經歷出發，通過第一手訪談還原這個行業的面貌。這需要勇氣，因爲這意味着你要傾聽那些大多數人不想聽的人說話。 更重要的是，作者把牛郎行業放在自己十幾年來從事的採訪脈絡中，貧困、虐待、青少年犯罪、戰爭遺孤。牛郎不是墮落者，而是和福利院兒童、戰爭遺孤具有相似命運的人羣。這個框架把道德問題轉化成了社會結構問題。（這個思路非常不錯） 還有一個獨特之處在於朱美的存在。如果沒有這個女性視角，這本書很容易變成一部男人講述男人的故事。朱美出身名門，嫁給一個牛郎，資助福利院兒童，她讓讀者看到牛郎店不只是一個骯髒的地方，也是某種形式的收容所，儘管這種收容本身充滿了矛盾。 5. 重要金句 “縱然飽受詬病，歌舞伎町的牛郎店街也已存續半個世紀。這是因爲其背後存在着這樣的社會現實：一定數量的羣體因無法獲得最低生活保障、不被社會容納而流落到這條街上。” 這句是全書的內核，把道德問題翻轉爲結構問題，讓人無法再用簡單的譴責來回避思考。 “對她們來講，唯有牛郎店是能夠接納自己的地方。只有在那裏，她們才感到自己還活着，哪怕那只是一夜夢幻。” 這句話說的是女客，不是牛郎。它揭示了牛郎店的另一面，那些被消費主義包裝的夢幻，對一些人來說可能是唯一的真實感。 “老爺子僱了很多人，但他從不過問他們的身世。” 零士的這句話很輕，但分量很重。不問身世，恰恰是這條街對正常社會最大的反叛。 “正因爲牛郎店是見不得人的陰暗世界，所以它才成爲在普通社會無法容身者的避難所。” 一個悖論式的陳述，陰暗恰恰是它能容納人的原因。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反而成了某些人的庇護所。 “我一定要做一名成功的牛郎，讓周圍的人瞧瞧。” 書中多次出現的臺詞。它的潛臺詞是，你們拋棄了我，我會讓你們後悔。這不是野心，是受傷後的反擊。 四、批判性審視 這本書最大的貢獻在於，它逼着讀者面對一個不舒服的事實：你批判一樣東西之前，最好先問清楚它爲什麼存在。石井光太用紮實的採訪證明，牛郎店不是道德敗壞的產物，而是社會排斥機制的副產品。這一點在他論證中站得住腳。 但核心論點存在一個危險。把牛郎店描述爲避難所和容身之處，是否在無意中爲這個行業中的剝削提供了溫牀？我讀的時候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作者呈現了大量牛郎的悲慘身世，但對女客，那些把賣身錢花在牛郎店裏的女性，她們的故事和處境被相對邊緣化了。她們也是被拋棄的人，但她們在牛郎店裏花掉的每一分錢，都對應着牛郎的提成和店鋪的利潤。如果只強調容身之處而回避榨取機制，避難所這個比喻就可能變成一種修辭上的美化。 另一個問題是證據的偏向性。作者採訪的大多是牛郎行業中的成功者或至少是倖存者。那些被債務壓垮的、被暴力團控制後消失的、從牛郎店出來後又無處可去的人，他們的聲音在哪裏？AI查詢了相關數據顯示歌舞伎町約有240家牛郎店，但書中提供的案例樣本量有限，從個體故事跳躍到整體判斷之間存在一個邏輯缺口。 從歷史唯物主義的視角看，牛郎店既是對資本主義主流秩序的拒絕，它收容了被主流秩序拋棄的人，同時又是資本主義剝削邏輯的極致體現，它把人際關係、情感甚至尊嚴都變成了商品。作者沒有深入處理這個矛盾，他只是讓兩個面向同時存在，把判斷留給了讀者。 與我所知的其他著作相比，這本書可以和那些關於邊緣羣體和地下經濟的非虛構作品形成對話。它補充了性產業敘事中一個長期被忽視的環節。這個環節不是賣春者，不是嫖客，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情感勞工羣體。但它對牛郎行業的正面呈現，需要搭配關於性工作者處境和行業內部債務陷阱的批判性閱讀來平衡。 五、對我個人的啓迪 認知層面 作爲一個歷史唯物主義者，我習慣用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來理解社會現象。這本書讓我看到了這個框架的盲區。當一個人被勞動力市場拋棄、被家庭拋棄、被社會保障體系遺忘，他進入的不是經濟基礎的某個環節，而是一個更加原初的領域。他只是在尋找一個能待下去的地方。牛郎店的存在提醒我，資本主義的容納和排斥是同時發生的，而被排斥者的生存策略往往不是反抗，而是尋找縫隙。這個縫隙可能就是牛郎店，也可能是黑幫、地下教會或任何一種不被主流承認的共同體。我過去太關注生產領域的剝削，忽視了被排斥出生產領域之後的生存問題。 方法論 從這本書裏帶走的方法很簡單。遇到一個讓你本能反感的社會現象時，先不急着判斷，而是問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它爲什麼存在？第二個問題，誰在裏面？第三個問題，如果它消失了，那些人會去哪裏？這三個問題不是來自書中的某一段，而是來自整本書的敘事策略。作者沒有在序章宣佈“我要批判牛郎行業”，而是從“它爲什麼能存在半個世紀”開始。這個方法可以用在任何你本能排斥的事物上，某個你不理解的亞文化、某個你反感的職業、某羣你不想打交道的人。先問爲什麼存在，再問誰在裏面，最後問如果它消失會怎樣。這三個問題走完，你得到的往往不是“它是對的”，而是“我之前的判斷太簡單了”。

介紹日本牛郎產業的發展過程，以愛田武與榎本朱美創立愛總店，帶領整個時代的牛郎熱潮開始，到各牛郎店根據不同定位割據競爭，最後愛田武去世，愛總店被收購，但牛郎產業仍在創新與發展之中。 日本牛郎總是很醜，因爲他們進入行業並不是卡顏的，而是隻要願意都可以進。牛郎大多是由於各種原因被家庭拋棄，進入福利院，在社會上難以謀生而選擇了牛郎作職業，後來才逐漸有高學歷的人員加入（泡沫經濟背景）。但總體來說，他們就是些黃毛，爲了獲得別人的認可而想要在工作的歌舞伎町做出一番事業。我認爲牛郎對客人金錢的不斷剝削以及謀求利益時的不擇手段在這裏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沒有社會地位，又沒讀過書，還要爲女性一直提供情緒價值，下手時自然會不留情面。 愛總店採用的是二部制營業模式，分兩個時間段，分別接待闊太和風俗店女子。這種模式使得愛總店在經濟蕭條時期擁有了其他店難以匹敵的風險抵抗能力。牛郎店裏論資排輩，新牛郎往往要從底層做起，慢慢往上爬。加入某個派系後，該派系的頭目便是衣食父母，頭目可以隨意欺凌下屬。這裏可以發現作者前後矛盾的地方，甚至全書不時充斥着這樣的情況：①作者說派系內等級森嚴，但作者又說上級對下級之間是“弱者幫扶”。像是在爲他們挽尊。②作者將扶持牛郎成爲頭牌歸因於女客的一廂情願，弱化了牛郎在勾引勸誘方面的主要責任。有美化牛郎產業，爲牛郎臉上貼金之嫌。即使作者認爲是闊太的虛榮和風俗女子沒有社會支持來尋求情緒價值的原因，但我不得不說：社會是主謀，而牛郎正是加害者。 這部分是牛郎迫害女客的背後原因。爲了在社會上立足，牛郎店會和暴力團（黑幫）有勾結。利用毒品控制女客，提供借貸服務讓她們超前消費，並在無力承擔高昂的利息時逼迫她們賣身還債。爲了能拉到更多客人，牛郎還會選擇降低首次消費價格，和客人一起喫飯拉近距離等與女客建立感情。暴力團和牛郎店的關係永遠不是平等的。暴力團也會設下“仙人跳”騙局來針對牛郎，詐騙集團也會將更多關注投向牛郎們。 20世紀初，廣告業發展迅速，牛郎業開始利用廣告將牛郎偶像化，賦予他們各種中二的浪漫人設和語錄來爲客戶提供清晰的可選畫像，也爲電視節目選擇合適的嘉賓提供參考。 隨着時代發展，政府發起了歌舞伎町淨化活動，牛郎業賴以生存的重要客源：風俗業女子銳減，相當一批牛郎店被迫關停。另一些存活的牛郎店開始考慮轉型問題，向酒吧（不能肢體接觸）等進軍，併爲牛郎提供素質教育，讓他們多讀書，並定時開展社會責任活動。這裏涉及到娛樂方式的幾個分類：①對男性而言，銀座高級會所＞八王子和五反田；對於女性而言，沒有去愛田觀光的財力，也可以去更低檔次的演藝酒吧，晚餐俱樂部和斯納庫。②演藝酒吧：牛郎跳舞並提供陪侍服務。③晚餐俱樂部：地方性娛樂，沒有專門的男招待，男女一起蹦迪。④女性向斯納庫：所處城市更小，男招待陪坐斟酒，談笑唱歌。 總之，淨化活動和集團化發展使得牛郎業過去的野蠻暴力統治成爲過去式，依舊逆時代潮流而行的人受到了代價。在警察署的要求下，愛田武作爲行業領頭以切腹作要挾，與暴力團逐漸切斷關係。作者誇讚他的高風亮節，但我不由得想，在日本，暴力團無法與政府抗衡，投奔政府也是權宜之舉。與其說“順應時代潮流”，不如說黑白通喫，見機行事纔是人與企業屹立不倒的根基吧。

本書講的是日本東京牛郎這一特殊人羣及其營業的興衰史，儘管這個行當有着複雜隱晦甚至爲世人不齒的風評，但真實的調查研究還是令人感嘆。圍繞着一些典型的頭牌牛郎，具有代表性的門店，將這一行當的是否榮辱一一道來。俗話說得好，“盜亦有道”，夾雜着性、情、愛和金錢交易，與黑社會幫派額、警方周旋的曲折，乃至政府整治、地震、疫情等一連串的打擊，這一行當終於從興盛走向衰亡。這是日本社會現實的寫照，折射出紙醉金迷的夢幻之光額。

褪去歌舞伎町的浮華濾鏡，這本書借從業者口述，還原男公關行業五十年起落。美夢與生存重壓交織，紙醉金迷背後，是時代浪潮下小人物掙扎求生的真實切面。

一本極好的公關文，把讀者的目光悄悄從灰黑色邊緣挪走，只講那些和奮鬥，和熱血，和中二相關的故事。可不講述，那些和山口組、黑幫相關的，那些內部的虐待、傷害、傾軋就不存在了麼？ 確實對這個行業瞭解了更多，瞭解了愛田武創造了愛，瞭解了90年代牛郎開店潮，瞭解了這個行業如何步步拓展。 雖然說着“出發點”是好的吧，最高追求是給寂寞孤獨的女孩子愛的照拂。而行業實際上客人來源大多數，是泡泡浴女郎，是陪酒女，是援助少女，是這些心智沒那麼成熟，歧途中獲得快錢又需要關懷的羣體，讓她們滑向更深的深淵。 和日本NHK特別節目錄製組的《女子貧困》對比着看，更諷刺了。 所以，當公關文範本看行，當奮鬥史看，有點搞笑了。夢幻之街，我已經嗅見了背後的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