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權力的距離（輕紀實）

往事不想還好，想來多有遺憾。 記得年輕剛入職的時候，我往往搞不清什麼是邊界感，往往把單位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來做，沒日沒夜、千方百計、使命必達… 然而，突然有一天，上面空降下來了一個“外人”，替換掉了我當時的領導，於是一場轟轟烈烈重寫歷史、城頭變換大王旗的運動開始了，這時我才意識到，單位不是我的，我只是打工的。 後來，大概到了1989年那會，我開始學習電腦和網絡，那時的電腦還是長城0520的，網絡是那種銅軸電纜的手拉手環網（局域網），一臺386當了服務器，那時學到了一個詞，叫“令牌總線”，於是我瞬間明白了啥叫“邊界感”。 查理.芒格說，當你擁有足夠多的工具時，“錘子”式的認知偏見就會消失。 所以我想對作者楊素秋老師說，請不要爲成長過程中那些得不到回報的付出難過，你有沒有突然覺得生活還是很溫馨的，比如灑進陽臺的日光，路邊飄來的煎餅香，鳥兒站上了窗臺，貓兒突然來了精神，手機猛然響了一下，一個優雅的聲音響起:支付寶到賬一萬元… 有時候，治癒只是一瞬間的事。

本書從一個很有趣的視角來寫體制內的一點東西。 我也遇到過掛職的，感覺如同檢查人員，帶着有色眼鏡過來，這也不對，那也有問題，就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誇誇其談。 再來看看作者，她是局外人，卻進入局內，雖然比旁觀者更進一步，但還未入局。她掛職一年，寫書兩年，她在努力入局。 作者應該是很想幹好掛職工作的，也付出了一些心血，幹成了一件事情，可惜她也確實不適合成爲局中人。 面對千篇一律的辦公室，她有自己的想法，一些小裝飾是可以讓人心情愉悅，但這卻無法成爲體制內的標配，如果人人都按自己的想法來，放開之後，可以想象，便民服務中心估計也會五花八門，老百姓都找不到辦事的門。統一的標配是爲了讓人員可以將心思放在實在的工作中。 再看一看作者辦成的一件事，建設圖書館，到掛職結束前，定下了書目，正式開標。 圖書館很難，書店也很難。以前鳳城二路的藍海風漫巷、小寨的漢唐書城裏面書很多，現在去看，沒法看，感覺不能叫書城了，看書的，買書的人不多，生意不好做。以前北郊的四海唐人街開了家書店，我經常去，後來關門大吉。作者以掛職的身份，排除困難，建成圖書館，很厲害。 文中作者有一段話：我從他的文字想到自己從前和社會的脫離，高校裏的人得多出來走走，才能避免紙上研究落後於實地發展。 這寫的很誠懇，如今高校中紙上談兵的太多了，沒有調查，沒有實際工作經驗，卻誇誇其談，這些人應該也去掛職鍛鍊一番，理論結合實際，知行才能合一。

摘錄 【當大學老師撞上官場規則】 楊素秋是大學老師，臨時掛職當上文旅局副局長。她第一次接觸權力：學批文件、揭牌合影，甚至每天要完成10個疫苗接種指標。 她接到任務——建一座圖書館。書商們教她“規矩”：好書利潤低，領導拿不到好處。她拒絕，花三個月列出一份高質量書目。 臨近掛職結束，“中間人”來傳話：必須取消書目。她寫下書稿大綱，如實記錄這一切。 這不是英雄主義，只是誠實。在一個習慣沉默的系統裏，她選擇做那個“不妥協分子”。

閱讀1個半小時，留下19條筆記，8.8分。 想到了陳行甲的《在峽江的轉彎處》。權與利的糾纏伴隨着人類的誕生與毀滅，不會消失，但誠意、正心、修身同樣伴隨着我們，不會消逝！

權力本是一種集體之力，而實施過程是一個人，集體之力和個體之力一定存在某些偏差。 作者個人在運用集體力量過程中遇到問題和不適是每個權力者都會遇到的。有距離實屬正常，這個世界從不缺少，書中那個隱形的“領導”。小生認爲處理集體事物中，參與其中之人假象出來的。 摻雜私利和私情的存在，但處處都有這樣的“領導”，顯然是虛構出來的。虛構的，我們都如此害怕😱，這究竟是爲何？難道我們意識裏，存在着一個這樣“權威”，使我們忌憚的是什麼？

中醫採用五行理論。肝心脾肺腎，對應木火土金水。順序相生，木生火，火生土，隔位相剋，木克土，土克水等。沒有最大，也沒有最小。平等時則爲健康，一個過大或過小，就是生病了。 有權利者需有所制約。紀委很重要，羣衆支持也很重要，媒體發聲同樣重要。 社會正常運轉，法律，道德，信仰缺一不可。楊副局長主要依靠道德完成任務，也有法律及信仰的因素。 路漫漫，其修遠兮。我將上下而求索。祝願作者楊老師保持初心，寫出更好的作品。

楊素秋其人究竟何許人也？ 說實話，楊素秋的文字挺有喜感的，輕鬆有趣，但字裏行間卻透着一種文人天然自帶的清高和自以爲是。 在楊素秋的筆下，體制內的人要麼是庸碌無爲的“老油條”，要麼是利益輸送的“既得利益者”，給人的觀感竟有點“手撕鬼子”的神劇邏輯。但真實情況是，絕大多數公務員是在被譬如預算有限、人事複雜、風險兜底等等因素掣肘的的情形下，努力把事情做對。他們不是不想做好，而是“做好”的成本極高，稍有不慎就是問責。楊素秋那種“只要心懷理想就能衝破一切”的敘事，在真正扛過雷、背過鍋的人看來，多少有些站着說話不腰疼。她可以掛職一年拍拍屁股走人，但那些同事還得在那個系統裏繼續待下去，繼續面對那些她看不慣的“潛規則”。 讀罷掩卷，我發現楊素秋大概是頗有些精明的，她挺懂得如何“販賣情緒”，特別是販賣官民天然不睦的普遍情緒。 現在的輿論市場，什麼最暢銷？“體制內小透明對抗潛規則” 的故事。知識分子在體制內的“憋屈感”，普通人對官僚主義的“厭惡感”，再加上理想主義者對抗現實“成功”的“爽感”，完美！ 楊素秋把一個相對複雜的行政問題簡化成了一個二元對立的故事——善良的知識分子vs腐朽的官僚體系；乾淨的理想vs骯髒的潛規則。這種簡化敘事，在傳播學上幾乎是無敵的。讀者不需要理解預算審批的流程、不需要知道人事關係的盤根錯節，只需要站在“好人”這邊鼓掌就行了。但問題是，真實世界從來不是這樣黑白分明的。那些被她寫進書裏的“反派”——供應商、領導、同事——他們有爲自己辯護的機會嗎？他們的“不得已”被呈現了嗎？沒有。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只是巧妙地利用了公衆對體制的天然不滿，爲自己的書製造了最大的傳播勢能。這倒並不是說她寫的是假的，而是說她選擇性地呈現了真相中“最有利”的那一面。 還有一點是挺值得玩味的，那就是楊素秋的履歷。讓我們冷靜地覆盤一下她的路徑： 1.掛職：進入體制內，獲得“副局長”這個稀缺身份標籤。 2.做項目：在建館過程中，把所有衝突都完整記錄下來。 3.衝突升級：面對供應商的威脅，直接亮出“我會寫進書裏”的底牌。 4.項目結束：把經歷寫成書，上央視，成爲公共知識分子。 5.身份轉化：從一個普通高校教師，變成具有社會影響力的文化名人。 這套路徑，每一步都踩得非常準。你說她是“無心插柳”，我是不信的。真正“無心”的人，不會在衝突最激烈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要寫進書裏”。這說明她從掛職第一天起，就帶着“觀察者”和“記錄者”的雙重身份。這當然可以解釋爲知識分子的自覺，但也可以理解爲——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段經歷的終點不是官場升遷，而是寫作變現。 更微妙的是，掛職結束後，她回到了高校，繼續做她的老師。她不需要承擔任何“改革後果”。那些她得罪的人、打破的規矩、留下的爛攤子，都留給了那個她“睥睨”過的系統。 從這個角度看，她可謂佔盡了便宜。既獲得了體制內的經歷背書，又不用承擔體制內的長期責任；既贏得了輿論的掌聲，又收穫了實打實的版稅和名聲。她不用爲自己的“耿直”買單，她靠消費體制內的“醜態”獲得了名利，這就像請客喫飯，她把廚房裏的油污拍給客人看，自己賺了眼球，但後廚的師傅們還要繼續在那口鍋裏炒菜。 當然，話說回來，她的書確實推動了公共文化服務的進步，這不可否認。 她做的那些事——選好書、建好館、服務好讀者——都是實打實的政績。只是，在“做了什麼”和“怎麼講述做了什麼”之間，存在着一道微妙的鴻溝。 最後說句實在話。楊素秋是一個聰明人，聰明到知道如何把自己的理想主義變成資本。這本身沒什麼錯，知識分子靠寫作喫飯，天經地義。但如果要說她“清高”、“販賣情緒”、“鑽營名利”，也不算冤枉她。因爲她確實站在道德高地上，用一套簡化版的善惡敘事，爲自己贏得了一場漂亮的輿論戰。只不過，在真實的行政生態裏，真正的英雄往往不是那些站在高地上吶喊的人，而是那些在泥潭裏默默做事、不求名利、也不寫書的人。他們沒時間清高，因爲他們忙着收拾別人留下的爛攤子。

這個輕紀實的有摘錄原書的幾篇，原書在微信讀書上架之前就有書友發給我讀了，我讀完之後沒幾天微信讀書上架了。我當時對楊素秋感興趣是因爲刷到了她的演講，對這個故事感興趣，同時正好書友發給我原書電子版，我就看了。我喜歡作者那種講故事的視角，有點像跟觀衆平等的感覺，特別像好朋友用那種很平等的交流的感覺，跟你分享自己經歷的小事，而且冷不丁幽你一默。作者描述得輕鬆，其實經歷的事情很大，我佩服作者可以用輕鬆的口吻去回憶當時經歷的故事，在我看來，就是在賭啊，賭自己的職業生涯啊。不過這本書能夠上架，能夠發出來，也反映了政治環境的改善，在往好的方面發展。還是推薦原書！

楊素秋以文藝青年自居，口口聲聲都是對權力的控訴，但也就是因爲她的身份，她寫的那本書才能進入譯文紀實系列出版，也就是因爲她的權力，她那本書纔能有九分的評價以及進入年度非虛構前十，不知道有多少她痛恨的，看不起的，基層的工作人員給她刷了評分。 她的那本書極其無痛呻吟，問題就出現在這個人是空的，沒有進行過任何基層的工作，直接空降，她如果不是體制內有級別，寫的那本書基本沒有任何出版的可能。

書出版後，楊素秋沒有收到任何來自掛職單位的反饋。她猜想她的同事們不方便發言。她也曾擔心因寫了一些負面事件，書的發行會受到影響，一位朋友安慰她說，不會有人找你的，因爲人物已經模糊處理，誰跳出來，那就是認領了書中的諷刺對象。 但影響還是有的。楊素秋接受《南方人物週刊》採訪的稿子，被陝西省某公衆號轉載後，很快被上級要求刪除。陝西省某圖書館曾邀請她做一場交流活動，最終也未能獲批。後來這本書更多在陝西省之外的地方籤售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