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是曾孝濂的妻子，張贊英還是她自己（輕紀實）

這篇輕紀實，照見了無數中國傳統女性在家庭與婚姻中被消磨的一生。 我們往往習慣於稱她爲“曾孝濂的妻子”，卻差點忘了，她也曾是個自帶光芒的她自己。 她的前半生，出生於北京殷實之家，父親雖遭變故，但她憑藉自身的努力和靈氣，成爲文工團的話劇演員、廣播電臺的播音員。後來她更是考上了北京林學院（現北京林業大學），甚至有機會留校深造，那時的她，眼前鋪展的是一條充滿鮮花與星光的夢想之路。 然而，“家庭”二字成了她人生的剎車片，爲了支持丈夫曾孝濂的事業，爲了那個“更有意義”的目標，她選擇了妥協，從一名有望在學術界立足的知識女性，退回到了家庭的方寸之地。 張贊英的悲劇，是她清醒地“目睹着自己被吞噬”的全過程。 她不僅是家庭的照顧者，更是曾孝濂事業的“影子合夥人”，她處理繁瑣的家務，照顧丈夫的生活起居，以及回覆丈夫郵件，在曾孝濂評職稱的關鍵時刻，是她四處奔走、鼓勵丈夫爭取機會，可以說，曾孝濂那頂“中國植物畫第一人”的桂冠裏，有她一半的功勞。 但令人痛心的是，這種付出並沒有換來平等的尊重，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她成了丈夫生活不能自理的“共謀者”，書中提到的那個細節——曾孝濂將用過的髒紙巾隨手遞給妻子，張贊英在晚年回望時，感到的不是自豪，而是深深的“不甘”與“委屈”。 整篇文章最戳中人心的，莫過於她在《十三邀》鏡頭前那句泣不成聲的告白：“如果有來生，我絕對走自己的路。” 這句話之所以震撼，是因爲它道出了一個傳統女性在生命盡頭的終極遺憾。 她不否認感情，但她更無法否認那個懷揣夢想的自己在柴米油鹽中被逐漸磨滅的痛苦。 她不怨恨丈夫，但她怨恨那個時代賦予女性的單一價值標準，怨恨自己在“賢妻良母”的道德綁架下，失去了成爲“自己”的勇氣。 她說：“跟曾孝濂在一起最開心的是什麼？沒有開心的”。 這種平靜的絕望，比任何激烈的控訴都更讓人窒息。 “除了是曾孝濂的妻子，張贊英還是她自己” 張贊英的故事，是中國無數“幕後女性”的縮影。她們爲了家庭、爲了丈夫的事業，心甘情願地燃燒自己，卻在晚年發現，“成全”了別人，卻“弄丟”了自己。

第一次認識張贊英老師，是在抖音《十三邀》那段切片。節目組採訪中國植物畫第一人曾孝濂老師，作爲曾老師的愛人，記者順便拍了幾幀張老師的鏡頭。 可就是這幾幀鏡頭，引起了互聯網巨大的熱議。 在鏡頭前，張贊英老師說： “我想走出去看一看，卻困在家庭裏，到哪也走不了。” “如果有來生，我只想做自己的事情，我只要一個工作。” 這幾句話像一根針，刺中了無數人心底最柔軟也最不甘的部分。隨後，張老師應邀參加了2026《人物》女性力量演講盛典，又參加了這次穀雨實驗室的採訪，讓我們得以看見一個更完整的故事。 看完這些，我的心情很複雜。張贊英老師的優秀毋庸置疑，她努力爭取讀大學、爭取出國交流，那種想要向上生長的力量，讓人看了忍不住動容。然而現實是，她最終還是被日復一日的家務、照顧丈夫和孩子的瑣事所纏繞，沒能成爲世俗意義上的“事業型女性”。這種遺憾是真實的，也是沉重的。 但我也注意到，在這本書以及其他關於張贊英老師視頻的評論區，很多指責和謾罵指向了曾孝濂老師。可細讀整本書，我並沒有看到丈夫刻意打壓妻子、阻礙她上進的描述。這讓我忍不住去想，是不是社會輕易地把一種時代性的、結構性的困境，簡單歸結爲某個具體男性的“迫害”？好像必須要找到一個具體的“兇手”，才能安放公衆心中的憤怒。 夫妻之間的家務事和瑣事，放在別人面前去評判，這樣真的好嗎？家務瑣事裏的千絲萬縷，兩個人幾十年相處中的相互磨損又相互支撐，外人很難看清全貌。旁人往往只看到自己願意看到的，之後無限放大矛盾，而對那些沉默的、溫情的、互相扶持的細節選擇性地忽略。 說回張老師和曾老師的故事。他們青年時代的苦難，在我看來，更多是那個特殊年代的產物：政策的搖擺、物資的匱乏、生產力的落後。那時候沒有洗衣機、沒有外賣、沒有各種便利的家電，維持一個家庭的運轉本身就是一項需要投入大量精力的事業。總要有人去做這些事，而“男主外女主內”的社會慣性，自然而然地把這份重擔放在了女性肩上。這不是爲任何一個男性開脫，而是想說，那股困住張老師的力量，遠比一個人、一段婚姻要大得多。 當然，這並不是說那個時代沒有刻意打壓女性的男性，那樣的人肯定存在。但至少在曾孝濂老師的案例裏，我沒有看到那種刻意的“惡”。我看到的是兩個被時代裹挾的人，做出了那個年代最正常也最無奈的選擇。而在全書末尾，兩個老人相互攙扶散步的畫面，那些細碎的、溫暖的日常，讓我相信他們之間有着自己的平衡與深情，只是這種平衡的表達方式，未必是外人能夠理解和認可的。 這也讓我更加確信，夫妻的相處之道，歸根結底在於平衡，在於相互扶持。張贊英老師無疑是偉大的，她的犧牲和付出應該被看見、被銘記。但我想，我們共情張老師，是爲了讓後來者不必再重複這種犧牲，而不是爲了宣揚“男性是壓榨女性的原罪”。幸運的是，我們如今的生活有了科技力量的加持，有各種智能家電，越來越便利的生活服務，更靈活的工作方式，讓夫妻雙方都有可能同時實現個人價值和承擔家庭責任。這是時代的進步，也是張老師那一代女性用她們的人生故事，幫我們換來的反思與改變。 所以，我們在爲張贊英老師鼓掌落淚的同時，也可以有一個小小的願望：我們不希望再有更多的女性，被困在那聲嘆息裏。她們可以成爲優秀的人，也應該成爲優秀的人，不是爲了家庭犧牲自己，而是和家庭一起，各自發光。

最初看見張贊英的採訪視頻真的感慨良多 如果有來生 我想過自己的生活 不想困在這場婚姻裏 或許說出的是很多女性的心聲 進入婚姻後 選擇了放棄自己的事業和追求 如何能在不放棄自己事業的同時又兼顧家庭呢？ 如何能在陪伴孩子的同時又再職場有一番作爲呢？

輕紀實作品《除了是曾孝濂的妻子，張贊英還是她自己》以訪談、回憶與影像交織的形式，鋪展了張贊英八十年的人生軌跡。透過她與著名植物畫家曾孝濂長達五十七年的婚姻，作品勾勒出一位在時代洪流中始終追問自我的女性形象。 一句“下輩子絕不和他過”的激烈誓言，成爲作品的切入點，引出張贊英在接受採訪時對過往歲月的回望與反思。上世紀七十年代，她抓住機會脫產進入北京林業大學深造，原本擁有光明的學業與科研前景，卻終因懷孕、家庭責任及丈夫的勸說選擇退學，這一抉擇埋下了長久的遺憾與不甘。婚後的日子裏，她承擔起家務、照顧丈夫與子女的重任，在時代浪潮中一次次被迫犧牲個人理想，書中以多處日記式片段，記錄了她不同階段“既是對歲月的遺憾，也是對自我的追問”的內心獨白。 曾孝濂在事業上收穫卓越成就，而家庭角色的重壓卻讓張贊英時常陷入自我懷疑。作品穿插子女、朋友與同事的口述，還原了那些被忽略的細節：丈夫的體貼與冷漠、孩子的成長與疏離，以及時代政策對家庭結構的深刻影響，勾勒出婚姻中的高光與暗流。隨着子女成年、丈夫成名，張贊英開始嘗試重新“看見”自己，旅行、繪畫、寫作與同齡人的交流，讓她逐漸意識到個人價值並不依附於任何身份。 作品最終回到“如果來生還能重新選擇”的命題，張贊英以“我只要一個工作就完了”的堅定答覆，道出對獨立與自我實現的深切渴望。作者藉此拋出深層議題：傳統婚姻與社會期待之下，女性如何掙脫束縛，真正成爲“她自己”。全書以時間爲主線，輔以口述實錄與影像，既有私密的生活細節，也勾勒出時代的橫截面，既記錄了一段婚姻的得失，更探討了“女性如何在犧牲與自我之間尋找平衡”的永恆命題。

張贊英32歲上工農兵大學，36歲畢業，42歲公派出國，43歲回來——這些都發生在小孩7歲上小學以後。他老公獨自帶了四五年孩子，支持她的夢想。還要啥自行車？擱現在，也沒幾個老公能做到吧？ 她單位給一個初中沒畢業、無專業背景的中年女性兩次免試深造機會。這資源真的沒話說了。我媽媽說她上工農兵大學，那是20挑1的競爭比例，根本不像本文所說，是沒人要的機會。我想暗示的是，她拿到的資源已經遠超同齡人了。 再者，在非獨生子女年代，曾孝濂張贊英只生了一個小孩。這也太輕鬆了吧？😂須知，以前養孩子、工作，和現在根本不是一回事。和張贊英差不多同齡的阿姨，一邊照顧家庭，一邊當女領導，挺常見的。更別提他們那兒還有託兒所，可以照顧超低齡孩子。我家縣城就沒有託兒所，連幼兒園都沒完全覆蓋，我連幼兒園都沒上過。她家的環境在當時真全國一流了。 而且，四十年前工作根本不卷，特別是比較閒的體制內單位。文中說有條線被裁撤、工資發不下來，目測不忙。那時上班報紙配茶，中午休三個小時，晚上到點下班，是家常便飯。和現在工作內卷、996、孩子作業量驚人、家庭和事業無法平衡……根本不是一回事。網友代入現在，並不客觀。 婚姻猶如小馬過河，不必因一人經驗，便放棄自己的探索，畢竟婚姻是很私人的，一人一個感受。事實如何，外人只能猜測，但我相信，能隨心所欲在鏡頭前抱怨的，一定不是最慘的。敢於釋放攻擊性，至少說明環境是安全的、抱怨還有迴響。

摘錄 【讀她，也是讀懂無數沉默付出的她們】 她因一句“下輩子絕不和他過”被推上熱搜。80歲的張贊英，是著名植物畫家曾孝濂的妻子，更是她自己。 57年婚姻裏，她承擔家務、照料家庭，也曾努力求學、赴日進修，卻始終被時代和身份束縛。她的眼淚，是對歲月的遺憾，也是對自我的追問。 這本書不只是一段婚姻故事，更是一個女性在時代洪流中尋找自我的真實記錄。

初看這個題目可能會對其中內容有所誤解，其實張贊英女士對於夫妻倆工作生活中的勞動分配雖有不滿，但是更多的可能是尤其在那個時代的女性所面對的結構性壓制和社會期待有所怨言。有蹉跎，有不甘，有未酬的壯志，但是也有平淡生活的平靜與幸福。 除了自己的工作，張贊英女士還像那個時代（甚至現在這個時代）的很多女性一樣，承擔着“第二份班”，家務，照顧家庭，甚至爲此在一定程度上犧牲了自己的職業發展。她的眼淚並非因丈夫而起，而是因爲那個時代，那個時代女性所揹負的重擔以及社會所認同的一種婚姻模式。 張贊英女士到現在還是爲自己事業上一事無成而感覺到悔恨，她不想只作爲植物畫家的妻子而存在。她想花時間精力系統性的學習，想走自己的路。可她偏偏和一位一天工作12個小時的藝術家結了婚，要想維繫家庭，她不得不做出取捨。 好在婚姻中相互扶持陪伴，丈夫曾孝濂也看到了她的付出，在社會輿論對丈夫有批評之意的時候，丈夫也能坦蕩的接受，並安慰自己的妻子不要介懷。曾先生也對妻子的付出表達出感恩感激之情，並表示自己所實現的成就並不是他一人的成績。採訪最後，談及婚姻關係，張贊英說“這一輩子酸甜苦辣都嚐遍了，煩我是他，累我是他，知我是他，疼我也是他。我們一同走過了半個多世紀，老了更是誰也離不開誰，互相攙扶着慢慢往前走了，也許這就是命吧。” 丈夫的紀實訪談《「畫了這麼多珍稀植物，他自己也是瀕危物種啊」（輕紀實）》

婚姻裏兩人相處的模式都有其時代的印記，事業成功的一方多是另一半在默默的支持和付出，張老師的事業雖然無法像其先生那麼有成就，但至少是做着自己喜歡的茶花事業，與自己和解是這輩子最重要的功課。 ◆ “這一輩子酸甜苦辣都嚐遍了，煩我是他，累我是他，知我是他，疼我也是他。我們一同走過了半個多世紀，老了更是誰也離不開誰，互相攙扶着慢慢往前走了，也許這就是命吧。” ◆ 那些關於自我的得失，在人生盡頭都變淡了，遺憾仍有，但陪伴已經足夠珍貴。

看完真的感慨萬千 我在張老師身上看到了我大學一個很喜歡的老師的樣子（家庭情況） 而與此同時 有另一個老師與其對比顯著 都是夫妻恩愛 但是兩個家庭內部分工及其不同 我個人也一直是恐婚恐育的人 婚姻制度對於女性來說是很不公平的 顧家的男性佔少數 極少數 女性大多數是輔佐作用 這點我接受不了 張老師犧牲了太多 真的不論結不結婚 我們女性都首先得是自己！ 做自己 好好的追求自己的夢想 自己的事業。 愛不是隻有妥協。 emmm對張老師感到一些惋惜，也許她還有另外一條道路，有另外一種人生。可是世界沒有如果這一說… 祝二老健康幸福。

2026年《人物》女性力量盛典，她以助理研究員張贊英，而非“曾孝濂妻子”的身份演講，主題《80歲，說出自己的野心與不甘》。 她坦誠剖析：年輕時也渴望職稱、科研成果、事業成就，大半輩子爲家庭收斂了野心，遺憾是真的，陪伴扶持的溫情也是真的；抱怨命運的同時，也接納了自己的人生選擇，不再只活在別人的評價裏。 她對婚姻的評價格外清醒通透，手寫總結半生：煩我是他，累我是他，知我是他，疼我也是他。 一輩子操勞瑣碎，難免委屈疲憊；但相伴半個多世紀，曾孝濂也懂得她的付出：會留意她容貌焦慮，主動幫她打聽護膚產品；晚年彼此攙扶，早已深度綁定。她的遺憾，不是恨婚姻，是遺憾曾經的自己沒能擁有完整的事業人生。 長久以來，很多優秀女性的價值，會被某某的妻子、某某的母親身份覆蓋，張贊英的故事，是一代人的縮影：在家庭分工、時代侷限下讓步自我，卻始終保有獨立的精神訴求。 犧牲不等於失去自我：她一輩子紮根植物領域，愛好、專業、認知從未停滯，晚年敢於表達不甘、爭取屬於自己的榮譽與舞臺，重新錨定自我身份。 身份是附加，不是全部：婚姻、家庭是人生一部分，而非人生的全部定義。張贊英先是熱愛植物、懷揣科研夢想的張贊英，纔是曾孝濂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