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雜誌 戴敏潔
【這令人沉醉的、終會消散的愛情】 這個春天,餘秀華第一次嚐到了戀愛的滋味。她穿着白蕾絲裙,戴着柳枝編的花環,被小楊推着盪鞦韆。46歲的她大笑,喝酒,躺在油菜花田裏。 她說:“他讓我找到了身體的快樂。”但深夜獨處時,她又清醒:“他達不到我。”這段相差14歲的戀情,夾雜着慾望、依賴與孤獨。她明知可能只是短暫交匯,卻依然投入。 本文不美化愛情,只記錄真實——一個腦癱詩人如何掙脫枷鎖,笨拙而熱烈地擁抱生命。你會看見她搖搖晃晃行走,卻比很多人都站得更直。
《春天,詩人餘秀華盡興快活(輕紀實)》聚焦於詩人餘秀華46歲那年一段突如其來、又迅速歸於平靜的戀情,如同一幀鮮活的生命切片,在春的熱烈與涼的清醒中,勾勒出一位女性對愛與自我的再度追尋。這位從湖北農村走出的腦癱詩人,憑藉《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的驚世吶喊走紅文壇,多年來始終用左手一根手指敲擊鍵盤,將生命的痛感與渴望化作滾燙的詩句,她坦誠自己既貪戀親密關係的溫暖,又清醒知曉自身殘疾與年齡帶來的現實侷限,在搖晃的人間裏從未停下對愛的求索。而這段關係的另一方,是比她小14歲的90後短視頻創作者楊櫧策,2022年元旦兩人公開戀情,這段跨越年齡與境遇的聯結,註定充滿碰撞與張力。 故事始於一個春日的傍晚,餘秀華穿上白蕾絲裙,戴上柳枝花環,在男友的推動下蕩起鞦韆、漫步田間,她由衷感慨“身體大概是第一個感受到春天到來的”——冬日裏沉睡的肉身,在春的暖意中甦醒,重新對慾望與親密作出熱烈回應。這段戀情裏,熱烈與笨拙始終並存:她會放聲大笑、縱情飲酒,躺在金黃的油菜花田裏感受自由的風,卻也在深夜清醒自嘲“他達不到我”,道盡依賴與孤獨交織的矛盾心境。相處的時光裏,愛情的限度逐漸顯現,楊櫧策身上的自我與佔有慾慢慢展露,而餘秀華也清晰地意識到,對方終究無法真正理解她生命深處的痛楚與靈魂的重量,當最初的激情退潮,兩人都坦然接納“貪戀此刻通過手掌心傳來的溫度”已是這段關係贈予彼此最難得的放鬆與歡喜。這段戀情最終如“春日的號角”般戛然而止,餘秀華在書中既寫下“這個春天,我要和90後小鮮肉談一場肆無忌憚的戀愛”的率性宣言,也以清醒的姿態告別,完成了對肉體、自由與自我尊嚴的再度確認。 作品直面殘疾女性對親密關係的強烈渴求,也不迴避現實肉身帶來的限制與偶爾的羞辱,將生理與心理的雙重訴求坦誠鋪展;14歲的年齡差距,讓兩人在相處中不斷碰撞出“導師—學生”“母親—戀人”的角色錯位,也無形中放大了社會對女性年齡焦慮的審視,引發對性別與年齡偏見的深層思考;而餘秀華始終用詩歌與愛情作爲雙重“柺杖”在搖晃的人間行走,她既想借着愛情縱情燃燒,活出熱烈本真,又始終保持着清醒,明白女性終究要學會獨立,不依附他人定義自我價值。在寫作上,本書以紀實訪談爲骨架,巧妙穿插餘秀華的詩歌與日記片段,不美化、不粉飾,原汁原味呈現關係中的甜蜜、矛盾與清醒,盡顯“餘秀華式”的真實質感;貫穿全書的,仍是她一貫口語化、直白卻極具張力的表達,那些滾燙的詩句與敘事交織,讓讀者彷彿能聽見“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的吶喊在篇章間迴響,爲紀實文本注入了濃烈的詩意。 這並非一部傳統意義上的愛情故事,而是一段短暫關係的真實切片,它記錄了餘秀華在生命近半程,依然敢於對愛冒險、敢於試探自我邊界,依然有向世界再次伸出雙手的勇氣。春去春會再來,戀情的落幕並未消磨她對生活的熱忱,她依舊在人間“盡興快活”,用文字與勇氣,繼續做自己生命永遠的詩人。
摘錄 【這令人沉醉的、終會消散的愛情】 這個春天,餘秀華第一次嚐到了戀愛的滋味。她穿着白蕾絲裙,戴着柳枝編的花環,被小楊推着盪鞦韆。46歲的她大笑,喝酒,躺在油菜花田裏。 她說:“他讓我找到了身體的快樂。”但深夜獨處時,她又清醒:“他達不到我。”這段相差14歲的戀情,夾雜着慾望、依賴與孤獨。她明知可能只是短暫交匯,卻依然投入。 本文不美化愛情,只記錄真實——一個腦癱詩人如何掙脫枷鎖,笨拙而熱烈地擁抱生命。你會看見她搖搖晃晃行走,卻比很多人都站得更直。
她的精神高度一般人達不到,也很難理解,她清醒的知道那小楊和他在一起圖謀什麼,但她仍然選擇遵從內心,儘管最後結果在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在當代詩壇,餘秀華無疑是一個獨特存在,她的詩歌與她的經歷如同一枚硬幣的兩面,彼此映照,共同構成了一幅充滿張力與生命力的複雜圖景。 餘秀華的經歷,本身就是一首充滿苦難與抗爭的史詩。因出生時倒產缺氧而導致的腦癱,不僅讓她的行動不便,說話口齒不清,更在她的人生之初便設下了重重障礙。在非自由戀愛下早婚,她在一段缺乏情感基礎的婚姻中煎熬了近二十載,這期間,她不僅是被束縛的妻子,更是被社會邊緣化的“他者”。然而,正是這樣一位被命運反覆捶打的女性,卻用詩歌作爲武器,向不公的命運發起了挑戰。她的成名作《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以一種近乎粗糲的直白和驚世駭俗的坦率,擊碎了人們對殘疾女性“失語”的刻板印象。那句“其實,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與其說是對肉體慾望的宣泄,不如說是她掙脫精神枷鎖的宣言。她的詩歌,從來不是象牙塔裏的精緻擺設,而是從泥土中生長出來的稗草,帶着江漢平原的泥腥氣,帶着生存的實感與痛楚,每一行都像是她摳進大地的指痕,充滿了生命的重量。 她的詩歌主題始終圍繞着愛情、親情、生活感悟以及自身的殘疾展開,她筆下的愛,不是風花雪月的浪漫,而是撕心裂肺的痛楚與不顧一切的渴望交織的漩渦。無論是對愛情的熱烈追求,還是對婚姻的痛苦反思,亦或是對自我身份的追問,她的詩句都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生活的表象,直抵靈魂深處最隱祕的角落。正如《月光落在左手上》中的那些篇章,她將內心的洶湧澎湃與外部世界的冷漠荒誕並置,在搖搖晃晃的人間裏,尋找着屬於自己的平衡點。她的語言暴力美學背後,是對生命最真誠的熱愛與不甘。她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也不屑於僞裝成大家閨秀,她的文字煙熏火燎、泥沙俱下,字裏行間甚至能看到明顯的血污,但這恰恰是她區別於其他詩人的地方——她的真實,具有摧毀一切虛僞的力量。 當她終於掙脫舊婚姻的牢籠,獲得經濟獨立與文學話語權後,她的生活並未因此變得一帆風順。從與楊櫧策的戀情糾葛到網絡上的輿論風波,餘秀華始終處於爭議的中心。媒體將“腦癱詩人”標籤異化爲文化奇觀,大衆既消費她的苦難詩意,又審判她的私生活“不完美”。然而,無論外界如何喧囂,餘秀華始終保持着一種特立獨行的姿態。她敢於直麪人性的複雜,敢於在傷痕累累中繼續尋找愛的可能。在新詩集《後山開花》中,我們依然能看到那個對愛充滿執着的餘秀華,儘管經歷過風雨,但她依然願意相信“開什麼花都可以,越多越好”。她的詩歌創作,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個人抒情,成爲了一種對抗命運、確認自我存在的儀式。她曾說“真實是做人最低成本的方式”,這句話也貫穿了她的詩歌與人生。在最忠誠的文字面前,一切的苦厄都成了配菜,而她自己,則在詩歌這支鐵柺的支撐下,真正站立了起來,用一行行詩句,爲自己加冕。
一篇短文,從中瞭解了餘秀華清醒的精神世界。 一個小余秀華14歲的年輕人突然從天而降砸到了她的懷抱,她接住了,爲什麼不?!她明白他想從這段戀情裏得到什麼,她也知道自己又可以得到什麼。 這是一段公平的體驗,兩廂情願,沒有什麼不好。一個蹭到了名氣,一個蹭到了情慾,當體驗生活了。 “生理問題解決了,年齡問題解決了,就剩思想問題了,兩個人無法統一。你暫時可以遷就,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你沒法遷就一輩子啊,這是我痛苦的地方。他達不到我。” 瞧瞧餘秀華有多清醒。 我偏偏喜歡她的才華和直率,她的肆無忌憚。她酗酒,借酒發癡發顛,可這是她自己的事,未傷害他人。 她在散文集裏說,是啊,我是蕩婦,從廚房盪到客廳,又從客廳盪到廚房。哈哈哈。
我讀過餘秀華每一首詩,我欣賞她詩裏的蓬勃慾望和由此展現的生命力,我不介意她文字裏的放肆和沒有章法的隨性,我更願把那些當做她對命運的抗爭和對人世的嬉笑,如果沒有網絡,我可能會假想寫出這樣文字與詩歌的人會是什麼樣子,但網絡不再給想象以空間,她的形象帶着所有過往都清清楚楚展示在每一個想知道她是什麼樣子的人面前,不妨礙她詩的鮮活,只在現實和真實裏把一個詩人袒露的無法僞裝。這篇輕紀實真輕,看過了跟沒看沒啥區別。
最早知道餘秀華是在短視頻上,除了她的詩歌內容之外,網上充斥更多的是網友對她的評論,有些甚至到了人身攻擊的程度。在看過這篇文章之後,我發現我對她的理解還是太膚淺了。她是個有趣的人,也是個生命力旺盛的人,她敢於擁抱自己的慾望,喜歡享受生活中最真切的快樂,“非常放鬆,像一個少女”。 給餘秀華帶來頗多爭議的這段愛情,她本人也沒有美化這段關係。她坦誠無法在思想上產生共鳴,但是依舊對對方表達感謝,願意爲這段關係付出。就關係本身而言,她還是喜歡個人空間,作爲作家的那一面讓她同樣樂於享受孤獨。
一個充滿才華卻又不羈的靈魂,困在一具殘缺的身體裏,註定要日夜忍受靈魂與肉身的拉扯。 她什麼都知道。知道這段感情走不遠,知道對方到不了她要的那個深度,知道自己是在往下墜。可她從來沒有真正嘗過愛情的滋味,從來沒有被一個異性那樣真切地照顧過、關心過——就這麼一點點甜,也夠她心甘情願地沉淪下去了。 清醒地縱容自己,一步一步走向那段關係。 不是糊塗,是太苦了。苦到明知道是飲鴆止渴,也想先解了眼前這渴再說。 (老實說,我能理解她的痛苦,但不能認同終日酗酒的方式揮霍自己的肉身這種方式啊)
有段時間,騰訊直播間循環播放採訪餘秀華的片子,我看過,挺真實,但一直放一直放,也有些厭煩她的樣子。 今天看這本輕紀實,突然就想到大S,雖然容貌不及萬分之一,但兩人對真愛的執着追求和對自己感受的全然尊重,竟有百分百的重合。 近乎偏執般忠於內心所愛所想,是我們很多人做不到,甚至不敢想的事。 可人這一輩子,如果到死都不做真心的事兒,該有多無趣? 突然覺着餘秀華不知比我們多少人要幸福千萬倍了…
餘秀華這樣的女子能夠自由的生活,本身就是社會的一大進步。 一個腦癱患者,可以肆意的妄想,甚至她的飄散的情慾,我跨越大半個中國來睡你,讓全中國,全世界都嗅覺到了。 面對喜歡她的小楊,餘秀華高興享受當下,卻又痛苦,他不能完全達到我。 可轉念一想,自己也不是完美的,於是就釋然了。 這就是我思故我在,我想我飛翔的真實的餘秀華。 這就是真實的腦癱患者,出生於1976年的中國女性,餘秀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