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猴麪包的樹
在危地馬拉的火山腳下,有一間住了四代人的老房子。輪椅上的Lucy總在廚房忙碌,她的丈夫Neri剛下夜班,卻總記得給房客留一塊烤牛肉。 十五年後重回安提瓜,石板路依舊硌腳,市場裏的美洲山楂依然紅豔。而那個曾因貪喫野杏發燒的夜晚,那個在火山口俯視岩漿沸騰的午後,早已改變了旅人看待生命的方式。 有人說,見過地球心臟的人,再也回不去平庸的生活。但真正撼動人心的,或許從來不是火山,而是在破碎生活中依然發光的——溫暖的靈魂。
人來人往,是生命的常態,所有的相遇都帶着告別的影子。真正珍貴的不是結局,而是我們共同度過的,無法重來的時光。 讀包包的文字,某些段落總能讓我內心產生極度的共鳴和久久的意難平。那段關於友人隔着屏幕照顧發燒的她、在失聯後依然感念過往的描述,在我心中激起層層迴響。那份隔着時空依然溫暖的關懷,讓我也想起了自己的故事——那個曾在我生命裏點亮一盞燈,卻漸漸走散在人羣中的朋友。 那年我剛從學校踏入社會實習,懵懂笨拙,在工作中常常手足無措。是她時時耐心提醒,一點點教我適應職場,讓我在陌生的環境裏感受到第一抹暖意。而最讓我銘記的,是那個即將把我吞噬的夏夜。 那是個週末,和幾個同學相約海邊,我們在陰雲下的海水裏嬉鬧了一整天。盡興歸來後,我先是發熱,再打噴嚏,想想沒事兒,喝了些熱水,又累又困便倒頭睡,連動一下都多餘。深夜十二點,卻在蜷縮中凍醒——全身不受控制地發抖,牙齒打戰咯咯作響,想着喝杯熱水應會有所緩解,可連杯子都握不穩,熱水濺在手背上竟感覺不到燙。而深夜的異地,同事相識不過月餘,家人朋友都遠在天邊(一起玩的同學也相隔幾十公里以外),恐懼和無助,瞬間像夜一樣裹緊着我。翻遍通訊錄,只有一個名字讓我鼓起勇氣——同事藍。電話接通時傳來她含睡的聲音,我瞬間後悔打擾。可她聽出我聲音裏的顫抖,立刻清醒過來,連聲追問。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淚水。 她讓我裹緊被子,慢慢多喝熱水,一句句安慰穿過夜色抵達耳邊。可寒冷像從骨髓裏滲出來,身體打哆嗦得讓我要抽搐,全身緊崩又僵硬,那一刻恐懼萬分,時間被拉長得沒有盡頭。凌晨兩點半,恐懼終於決堤:萬一我就這樣死去呢?我才二十二歲啊!不爭氣的淚水像斷了堤的河壩… 手機就在這時響起。藍說她快到門口了,讓我別怕。門打開時,她提着袋子站在光裏,額上有汗,背上被汗水溼了一片。手上提着的塑料袋窸窣作響,她掏出熱水袋、保溫杯,一樣樣擺開,杯裏是熱乎乎的瘦肉粥。“你說不愛喝白粥,我給你弄瘦肉粥。”她邊說邊擰開蓋子,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原來我以前不經意說的話她都記得。 那個盛夏的夜晚,她爲我燒水灌熱水袋、盛粥、燒水泡腳、翻出厚睡衣,幫我一層層包裹着被子,世界那麼安靜,只有她輕輕的腳步聲和窗外偶爾的車聲。我裹着被子看她忙碌的背影,寒冷漸漸退去,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從心底漫上來。 後來我跟她聊起這事時,她語氣卻平常:“掛了電話就起來煲粥。想着你不喝白粥,便切了瘦肉。好在那天住家裏,家裏有熱水袋,花了點時間找,夜裏打車也等了好長時間。這事你找我算是找對人了,我媽以前也經常犯"寒戰",我有經驗了……”(原來那晚她也沒住在附近,而是住在距離我70多公里以外的家)她說得輕描淡寫,以至於後面她還說了什麼,我不記得了,那時的我卻只看見深夜裏一個二十四歲的姑娘,獨自在廚房小心切着肉末,翻箱倒櫃地尋找熱水袋,然後焦急的等待出租車,穿越七十公里夜色朝一個不是家人、只是同事的女孩奔來。 風會記得每片羽毛的方向——正如時光記得,那個把粥捂熱、把人心捂熱,把夜縮短的晚上。 十幾年過去了,這一幕依然清晰如昨。北上的候鳥或許早已忘了當年的航線,南飛的鴿子也不知落在哪片屋檐。而那個在深夜爲我奔跑過的人,就像一顆溫柔的星辰,永遠懸在我記憶的天空。 如果風有形狀,那一定是我在時光這頭,朝着她所在的方向,一遍遍重複着的祝福。 我願託北上的候鳥爲她捎去最深的祝福,請南歸的白鴿在她窗前停留一刻——那是我積攢了多年的、無聲的問候。 遠方的你,一切都好嗎?也願有人爲你策馬踏過紅塵,在需要時攜着光,一笑千里而來。
❤️我們不能改變生命的長度,但我們可以改變生命的寬度和深度。 見過天地的壯闊,見過生命的堅韌,見過極致的熱愛,就再也無法對得過且過的敷衍容忍。 願你我總有機會見過滾燙的世界,永遠保持對生活的熱愛與激情,在漫長的人生裏,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熱烈、滾燙、不平庸。
配圖很美,當地水果好便宜,推薦~ 以下書中原文:“如今這位朋友已經失去聯繫,人來人往,是生命的常態,所有的相遇都帶着告別的影子。真正珍貴的不是結局,而是我們共同度過的,無法重來的時光。”
“對視過地球的心臟,便無法再安於平庸的人生”,或者更直接的原因是因爲心中跳動着的血液讓自己不安於平庸的生活。
也許人與人之間並不需要說話才能被看見,那些願意去理解你的人,通過細微之處就能“看見”。 人來人往,是生命的常態,所有的相遇都帶着告別的影子。真正珍貴的不是結局,而是我們共同度過的,無法重來的時光。 作者的生活,我的夢,但我肯定沒有她的勇敢和堅持,對旅行的那份篤定,讓她看到了更加廣闊的世界,也讓世界看到了她無比的勇敢和熱愛。 今天看到她公衆號的發文,已經徹底告別職場,因爲不想變成“仗勢欺人的人”或者“被仗勢欺人的人所欺”,從此江海寄餘生,專注於旅行,那就跟着猴麪包的樹,一起去全世界看看吧
危地馬拉的福戈火山又在冒煙,隨着作者走近火山口,體驗地球的溫度,感受生命的長度…人來人往,日升月落,讀這篇文章,如同看到了漫長而又短暫的人生路。 “我彷彿看到地球的心臟裸露出來,熾熱的血紅幾乎能灼傷眼睛。心也跟着劇烈跳動,如果一隻小蟲子進入我的身體內,望着我的心臟大概也會有同樣的震撼。震撼之外,還有恐懼,能吞噬一切,把人的身體瞬間化爲灰燼的力量就在我們俯臥的下方。如果火山口坍塌……我不敢想象。但那時,導遊從包裏拿出了一袋棉花糖和幾根竹籤,他建議我們用岩漿的熱氣烤棉花糖。”
這是2026年讀完的第81本書,是一篇輕遊記。 作者在書中簡單記錄了自己第二次來到中美洲國家危地馬拉的旅行經歷,並對在此地接收到到的淳樸和善意感念於心。 書裏同時還提到了作者十年前第一次來到火山噴發後的危地馬拉做志願者時的所見所聞。我好奇的搜索了一下新聞,書中提及的那座福戈火山兩天前都還在噴發,影響到了附近的居民!看到這類新聞,總會讓人唏噓,因爲他們與我們活在同一片藍天下、同一個地球上,而我們暫時安穩他們則生活在災難的邊緣,隨時會遭遇死亡!所以,不管當下的我們以什麼樣的方式活着,都必須要珍惜來之不易的生命!! 書中所附的照片也很好看。正因爲此文,突然讓我想起三毛在拉丁美洲旅行的經歷了,我準備儘快重溫上一本三毛的作品了!
這本拖拖拉拉、斷斷續續看了好幾天 原文和評論: - 而是直接說靈魂的溫度。穿過我們的身體,更重要的是其中蘊藏的靈魂,而靈魂有冷的有暖的,它是活生生的。暖的大概像炭火,像在枕頭上熟睡的胖貓肚皮。冷的則像夏天的井水,或者像冬天的蛇。 - 也許人與人之間並不需要說話才能被看見,那些願意去理解你的人,通過細微之處就能“看見” - 渴望被人深深的“看見”是每個人的需求,但首先自己要看見自己。 - 如今這位朋友已經失去聯繫,人來人往,是生命的常態,所有的相遇都帶着告別的影子。真正珍貴的不是結局,而是我們共同度過的,無法重來的時光。 - 全身所有衣物都由手工紡織的彩色布料製成,這些衣服如一幅流動的織錦,傳遞着瑪雅文明的符號和故事。 - 你有一個溫暖的靈魂,這是你的驕傲。 - 旅行多了之後,我明白每個國家對人命的估價是不同的,對安全的底線也有不同理解。越是貧窮落後的國家,人命越賤,越把安全當兒戲。 - 作者筆下的“地球心臟”與“平庸人生”形成的巨大張力,非常迷人。自己惦量一下哪一刻的自己是有那種“燃燒”的感覺的?它是不是成了你內心的尺子。往後的一切,都忍不住要拿去量一量,比一比。然後發現,大部分東西,都量不出刻度。 最後,最後這段讓我深深着迷,大家聚散、大家走在自己的路上、緣分使然、你是你使然,我總是對這樣的內容,深深着迷: - 在陌生的國度,我們成爲朋友,來自南美、新加坡、美國、馬來西亞和中國。後來,美國人娶了一位危地馬拉妻子,從此再也沒有回去。新加坡人與男友分手,在我們面前哭訴了一星期。南美人輾轉求學,竟然考進了哈佛。馬來西亞人杳無音訊。而我則踏上無盡的旅程,只是因爲那天,對視過地球的心臟,被岩漿灼燒過眼睛,便再也無法安於平庸的人生。
這些地方我都想去走走:危地馬拉
💖💖💖在危地馬拉文化裏,廚房是家的心臟,“火”在瑪雅文化裏代表神聖的生命力。 “怎麼會呢?你有一個溫暖的靈魂(warm soul)。”Neri說。 他不說“你很好相處、隨和”,而是直接說靈魂的溫度。穿過我們的身體,更重要的是其中蘊藏的靈魂,而靈魂有冷的有暖的,它是活生生的。暖的大概像炭火,像在枕頭上熟睡的胖貓肚皮。冷的則像夏天的井水,或者像冬天的蛇。 也許人與人之間並不需要說話才能被看見,那些願意去理解你的人,通過細微之處就能“看見”,比如Neri送來的蛋糕,冰箱裏留下的烤肉,晚上9點悄無聲息結束的聚會,看我房間的燈亮起纔去廚房準備早餐的善意。而那些不願意“看見”你的人,即使說上千言萬語也觸碰不到彼此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