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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臉蛋(譯文紀實) 封面

完美臉蛋(譯文紀實)

[美]伊莉斯·胡

1704人在讀
23.7萬字總字數
¥48.99定價

內容簡介

★變美,從來都是有代價的。做醫美,也是。 ★深入韓國醫美行業,揭開醫美需求的全貌。 ★《Porchlight》年度商業書籍之一,《紐約郵報》必讀書目。 【作者簡介】伊莉斯•胡(Elise Hu),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臺(NPR)記者和主持人,NPR韓日新聞分社負責人,長期專業從事女性、消費主義等社會議題的報道,並多次獲得美國國家新聞獎項。自2020年4月起,她同時也是TED Talks Daily的首位主持人,它是TED的日播播客,每天在全世界有百萬下載量。 【內容簡介】於個人而言,愛美是天性。可是,人們似乎日漸困在了所謂的美的標準裏,這種標準創造了一個看似無窮無盡的反饋循環——層出不窮的美容“問題”,需要越來越多的美容產品、美容整形來解決。而且,美的觀點通過媒體和K-pop明星的走紅深入民衆的價值觀,不僅爲女性設定了高度刻板的美的標準,男性甚至孩童也不能倖免。 於一國而言,對美和年輕的癡迷,讓愛美變成服美役,導致了全方位的消費主義,引發了韓國美容經濟的爆炸式增長,在國民經濟中變得舉足輕重。這反過來又激勵美容業變本加厲地製造“理想美”的標準,宣揚外貌至上。蓬勃發展的美容業最終造成大量的偏見和社會不公。 當這種美的文化經由個人和國家的推動,變成韓流,甚至在全球範圍內引發效仿時,反對被美容業綁架的社會團體、女性組織以及不堪重負的個體開始站出來,質疑消費主義、外貌至上、容貌焦慮,反思它們對韓國社會乃至全球的影響,提醒人們,打造自己的風格就是一種反抗。 記者伊莉斯•胡通過採訪和親身經歷,對喧囂文化滲透到人身體肌膚的方式進行了批判性觀察,追蹤了這個大到足以重塑一個國家的美容行業對個體、社會、政治和經濟產生的影響。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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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完美陷阱的韓國 推薦等級:★★★★ 韓國這個國家比較特殊,在經濟上算發達國家,以號稱漢江奇蹟的方式脫離發展中國家的隊列。在其看似現代化的外表下,更加註重的是父權制和家長制無孔不入的現實。 《完美臉蛋》裏作者以亞裔美國記者在韓國的獨特經歷,爲我們介紹了這個國家落入完美陷阱的一面。一面是現代社會甚至是超現代,另一面則是古老陳舊的所謂傳統世界。看似追求完美,不過是落入到一個無力自拔的陷阱之中。 1.美容整容 哪怕沒有去過韓國的,也會對韓國的美容業以及整容業有所耳聞。這不光在其本國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更輻射亞洲,甚至將影響力擴展到歐美等國家和地區。其中韓流可以說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將其視爲宣傳的活廣告一點也不誇張。 對於中國讀者來說,曾經韓國化妝品一時之間就像韓流一樣佔據了人們的視野,不過隨着國貨崛起以及其他政治經濟因素等影響,其身影逐漸消失在主流視野。不過對於不少人來說,去韓國買化妝品、做美容和整容,更像是一種旅遊常見的流程。 在這樣一個堪稱國民經濟支柱的產業裏,從普通人到國家都會爲此搖旗吶喊,以各種各樣的方式爲其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時至今日仍然是保持增長。眼花繚亂的產品和各種新技術的結合,更是讓其在AI出現之後依然擁有着不少的國內和國際市場。 沒有來到韓國,你可能感受不到這裏人對於完美臉蛋的那種執念。不光周圍人會對此極度關注,時間久了你自己也會感到不進行改變也很難繼續與他人相處。在這樣一種過度在意外表的社會里,使用化妝品來進行修飾不過是常規操作,進行整容也變得越來越普遍。 小孩子用上化妝品,高中生開始就整容。這可以說是韓國社會一種不正常的常態。從產業發展本身來說,爲其不斷增長提供了動力。可作爲一個從業人員如此之多的產業,韓國國內那點人口和地方顯然是無法滿足其野心的,跟隨韓流走向國際化變成了一種必然的選擇。 2.完美陷阱 韓國人爲什麼這麼在意外表?書中給出了一些有趣的答案。其中一個讓我想起了《變成怪物的年輕一代》裏的韓國年輕人,看似忙碌努力不過是爲了維持所謂的社會地位。更爲直白點,不過是維持住其在鄙視鏈裏的位置,讓每個人繼續待在該有的位置。 不少人花錢美容也好,整容也罷,除了維持一個好的外在形象之外,更重要的是藉此變得合羣。相比於所謂的悅己,這些人更像用這種身體勞動來展現自身在人際社交中積極努力的一面。生活如此,工作自然也不例外。 長期以來,對於韓國的男女老少來說,每一份工作從簡歷開始就是一種選美活動。好的外在形象未必會讓你一路綠燈,但至少會獲得一些優勢。如書中一位老師所言,現在這些年輕人沒啥競爭優勢,就靠整容等手段來凸顯自身的獨特。 值得注意的是這雖然像有些買不起奢侈品轉而買昂貴手機的人一樣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裝點門面,然而一旦落入到這種軍備競賽之中,瞬間就變成了可笑的遊戲。畢竟在消費主義的邏輯下,那短暫的優勢不過是用金錢來維繫,他人想要追趕和超越可以說是相當容易的。 看似彼此擁有一個平等的起跑線,不過是將這種不平等變得更爲隱祕一點。去作者所說,人的臉蛋和身體一樣處在變化之中,這就意味着美容整容這些事情是絕不可能畢其功於一役。對於韓國的女性來說,這更像是每時每刻都逃不了的美役。 3.逃離美役 按照書中的觀點來說,服美役哪怕不是爲了自己開心,也是一種理性的選擇。畢竟讓自己變得漂亮一點的現實回報是那麼直接,甚至可以說是立竿見影的。面對如此現實,自然不能說人們是無腦的,甚至是經過充分考慮和計算的必然結果。 對於完美臉蛋的追求或許可以理解,那麼對於所謂的“自由”身材就有些讓人覺得離譜。以看似“自由”之名讓女性陷入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不自由中。好的一面是當你的身材符合所謂的標準,你確實可以實現穿衣自由,國內的女裝都可以任選。 不好的是這樣的身材對於普通人和明星來說都是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的。通過節食來減肥,有些人沾染上厭食症,有些人因此失去生命。或許有人藉此取得了事業上的成功,然而其對生活造成的影響同樣不容忽視。 隨着時代的變化,韓國的女性不再像以前那麼全盤接受。對於深受其害的年輕女性來說,通過素顏短髮來表達反抗的做法,既具有時代氣息,又有着悠久的傳統。在這樣人的努力下,不敢說徹底改變現實,也至少讓人們看見生活的更多可能性。 《她厭男,她是我女友》裏將意識覺醒的女性視爲敵人,更將選擇女性主義的人視爲洪水猛獸。這在如今的韓國不再是個例,而變成了一種蔓延到網絡和現實的普遍現象。作爲一個網絡發達程度領先不少國家的韓國,其所造成的負面影響更是比預期的還要嚴重。 4.技術凝視 如果說以前女性爲了追求完美臉蛋是迎合了男性凝視的需要,從普通人到演藝圈的明星概莫能外。除了合法的之外,那些到處氾濫的偷拍更是加劇了這種現象,甚至讓每個女性都被迫變成了色情內容的素材。 男性注重美容,開始整容,可以視爲一種所謂的平等,但更像是將技術凝視的邏輯延續下來罷了。以往將女性拆解爲各種數據指標的做法,現在用在了男性身上而已。在這一點上,有着一種近乎殘忍的平等。 在韓國人的傳統認知裏,女性有其堪稱模板的樣子。在美容整容等加持下,被社交網絡進行數字化後變得更加具體。每個人都要了明確的目標去努力,更爲準確來說都是可以通過花錢消費來實現的。 千年一面的選美雖然被發現是假新聞,但這就像是其集體主義帶來的刻板印象。《壓縮現代性下的韓國》告訴我們這個國家外表看起來再怎麼現代化,骨子裏仍然是古老的父權制在掌控一切。如今的技術和諸多手段,不過是進一步將其加強罷了。 《老齡化的老虎》裏韓國打工人難以善終,但其實所有的韓國人都難逃這種淪爲發展耗材的命運。書中的韓國人不過是通過美容整容等方式做出了一些貢獻,而生活和工作中的其他方面也難以倖免。 5.風光不再 行走在韓國的街頭,或許仍然能感受到美容整容行業的繁榮,但多少也能感覺到有些風光不再的未來。《韓國流行音樂》裏讓人見證了韓流藉助音樂等手段走向國際化,可在日漸高漲的所謂愛國情緒裹挾下其變得越來越封閉也極端,更難再現昔日的盛景。 作爲宣傳機器的韓流後續發力,提供動力的韓國人開始反叛,對於根深蒂固的父權制未必能實現連根拔起,但其帶來的系列影響不容小覷。曾經一窩蜂的跟隨潮流,如今也變得不是那麼整齊劃一。 或許可以說即便是在這樣一個以合羣爲主要目的的國家裏,多少還是出現了一些不那麼和諧的聲音。女性主義以及其支持者可以說是其中的代表。儘管在現實和社交媒體上,這些人會遭受《隱祕的角落》裏厭女羣體的口誅筆伐以及現實騷擾,但出現裂縫的現實裏改變早已悄然發生。 作者從局外人到局內人視角的切換,提供了不少第一手的寶貴資料。不過受限於其研究和精力等因素,其中有些內容還是有點浮於表面,很難進行深入挖掘。或許可以說她對於美容和整容業的觀察是值得思考的,可由此擴展開來的思考則仍待進一步檢驗。 作爲一個美國記者,其鏡頭下的韓國可能也帶有一些偏見,和事實還是有些差距。不過這些內容儘管算不上相當嚴謹靠譜的研究,也可以帶來不少的啓發和思考。其中對於女性的關注以及對於女性主義的觀點也挺值得一看。 6.寫在最後 作爲讀者,不妨將本書視爲一篇較爲深入的長篇報道。以韓國的美容和整容行業爲切入口,對於韓國以及國民進行了一種帶有個人特色的觀察與思考。其中的內容有一定的現實依據,但可能有點片面和侷限。 即便作者所言非虛,其所表達的內容也在一定程度上驗證了對於韓國的看法,也不能選擇輕易相信。偏聽偏信是要不得的,投入太多感情更是不合適的。理性客觀冷靜的思考還是很有必要的。 對於中國讀者來說,韓國社會可能有些遙遠,可其中女性所處的困境卻有一定的相似之處。除了表面上的服美役之外,深受父權制的壓迫更是讓人感同身受。比如前一段時間跳樓的高中女教師事件,其中就有不少讓人覺得熟悉的地方。 女性主義在韓國這片土地上有旺盛的生命力,未見得是其自身的功勞,更像是人們長期受到壓迫和反抗之後選擇的一種適合當下的方式。抗議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從街頭湧向總統府,可參與者依然需要藉助匿名的方式來保護自身。 看着書中的一些變化讓人欣喜,可面對仍然嚴峻的現實則很難讓人覺得樂觀。不管是具體遭遇的反對力量,還是在社會上感受的輿論壓力,那些有勇氣邁出去的都值得尊重,卻也必須接受其一次次的考驗。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其必然會對自身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不小的損失。 在一個追求完美臉蛋的世界裏,你可以用素顏的方式進行反抗,但也不得不承認由此遭受的損失。可能一些好的崗位和機會會失之交臂,甚至讓原本艱難的生存雪上加霜。作者在書中雖沒有過度提及,但這纔是普通人最爲真實也重要的日常。換句話來說,如果不能承受這些,恐怕所謂的遊行示威都和喊喊口號沒啥區別。

★★★★★

當首爾街頭隨處可見戴着術後面罩、纏着繃帶的行人,當護膚、化妝、整形從個人愛美選擇演變爲全民生存法則,美國作家伊莉斯・胡在《完美臉蛋(譯文紀實)》中,以實地觀察與深度思考,剖開了韓國 “顏值經濟” 繁榮表象下的社會困境。這本書不止是記錄韓式美妝與醫美產業的崛起,更是一面棱鏡,折射出審美標準、權力秩序、社會競爭與個體精神的複雜博弈,讓我們看清 “自我改造” 如何一步步成爲困住當代人的無形枷鎖。 韓國能成長爲全球公認的美容產業大國,並非偶然。這片國土面積狹小、競爭氛圍濃烈的土地,孕育出了一套滲透至日常肌理的審美體系。書中提到,韓國擁有八千餘個美妝品牌,民衆奉行嚴苛的護膚流程,雙重清潔、全年防曬成爲生活標配,九成女性與超半數男性堅持每日塗抹防曬,護膚早已超越護膚本身,演變成一種全民習慣。而根植於社會深處的儒家文化,是這套審美體系形成的底層根基。儒家強調等級秩序、集體和諧與外在言行的規訓,延伸至外貌層面,便形成了 “外表得體等同於品行端正” 的固有認知,社會默認光鮮的樣貌是融入集體、恪守規則的基本素養。同時,傳統觀念裏白皙肌膚象徵着無需勞作的優渥生活,這一古老認知延續至今,讓 “冷白皮、無瑕肌、精緻五官” 成爲全民追逐的審美標杆。 如果說傳統文化塑造了審美底色,那麼殘酷的社會競爭則徹底點燃了容貌焦慮。韓國階層固化問題顯著,“金勺” 與 “土勺” 的出身差距,讓普通人向上流動的通道愈發狹窄。1997 年亞洲金融危機後,就業市場內卷加劇,外貌不再是加分項,而是職場入門的硬性門檻。書中一個極具代表性的細節:許多和演藝、模特無關的普通崗位,招聘時也強制要求附上證件照、身高體重信息;高考結束後,整形手術券成爲長輩贈予畢業生的常見禮物。在這樣的環境裏,變美被包裝成 “自我提升” 的必經之路,人們默認:想要獲得更好的工作、婚戀與社會評價,首先要擁有一張符合大衆標準的 “完美臉蛋”。人與人之間的比較無處不在,人們努力變美,不是爲了找尋自我,而是爲了超越他人,這場圍繞外貌的競爭,最終淪爲一場零和博弈。 韓流文化的全球輸出,又進一步放大了全民 “外貌至上主義”。作爲韓國重要的文化軟實力,K-Pop、影視劇構建出標準化的偶像美學,精緻的容貌、纖細的身形被不斷強化、複製。社交媒體的崛起更是推波助瀾,濾鏡、美顏、數字化修圖成爲人們線上亮相的標配,“自拍監控” 成爲常態。我們時刻審視他人,也活在他人的審視之下,外界的目光化作無形的 “技術凝視”,不斷壓縮美的邊界。久而久之,大衆審美走向單一化,所有人朝着同一個 “完美模板” 靠攏,多元的樣貌逐漸消失,而這種審美標準又順着韓流傳播至世界各地,影響着不同國家的年輕羣體。 在產業、文化、輿論的多重裹挾下,醫美與各類 “自我改造” 技術應運而生,並且變得唾手可得。人們願意爲容貌一擲千金,因爲這套 “修修補補” 被賦予了特殊意義:它可以用金錢買到,能夠內化成爲自身的一部分,被視作擺脫自卑、實現自我賦權的捷徑。可伊莉斯・胡在書中明確點出核心誤區:外在改造帶來的改變,從來不等同於真正的自尊與心理健康。多項研究證實,整形手術雖能直觀改善外在形象,但對人的整體心理狀態影響微乎其微。手術帶來的心理感受因人而異,有人短暫獲得自信,卻很快陷入對 “再度不完美” 的恐慌;有人沉迷反覆修整身體,在追求極致完美的路上不斷內耗,最終被焦慮、抑鬱裹挾。作者親身體驗醫美項目後,臉上佈滿凸起的針孔與腫塊,這段經歷也直觀印證了:光鮮外表的背後,是肉身承受的疼痛與風險。 更值得警惕的是,這套以顏值爲核心的規則,已然形成一套完整的權力體系。正如福柯所言,話語是權力的來源與工具,而市場主導的美貌標準,正是強勢體制用來規訓個體的工具。社會不斷灌輸 “變美值得付出時間與金錢” 的觀念,讓人們主動將身體置於這套規則之下,完成 “自我徵召”。人們心甘情願地投入護膚、化妝、整形的循環,將個人價值與外貌深度綁定,甚至默認 “好看的人擁有更多話語權”。從孩童開始,外貌評價便如影隨形,容貌焦慮呈現出低齡化趨勢,審美規訓貫穿人的一生。 放眼當下,韓式美妝、醫美、穿搭風潮早已走出韓國,深刻影響着包括中國在內的諸多國家。朋友圈的精緻自拍、層出不窮的美顏濾鏡、日漸火熱的醫美行業,都讓我們感受到相似的焦慮。《完美臉蛋》的價值,便在於跳出 “好不好看” 的表層討論,引導我們反思:我們究竟是在主動追求美,還是被動被單一的審美標準綁架?當變美成爲一種全民 “內卷”,當身體淪爲可以隨意修改的商品,我們又該如何守住自我的邊界? 美本應是多元、自由、發自內心的舒展,而非統一模板下的刻意雕琢。醫美、護膚可以是取悅自己的選擇,但絕不能成爲定義自我價值的標尺。《完美臉蛋》揭開了 “顏值神話” 的面紗,它提醒每一個人:真正的自信與自尊,從來不是靠一張 “完美臉蛋” 堆砌而來。接納身體的本真模樣,掙脫外界凝視的枷鎖,看見獨一無二的自我,纔是對抗容貌焦慮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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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樓下小花園邊散步邊看書,累了就轉成聽書模式。很多觀點都是在別處看到過,但是在韓國,應該是更加深刻的樣本。我們國家很多人化妝,也有很多人整容,這些是趨勢和方向,但是還沒有達到韓國那樣彷彿成爲女性揮之不去的義務,讓人變得沉重。國內也有很多關於服美役的辯論,小紅薯上化妝整容穿搭的博主多如牛毛,我認爲這本書給我們一個警醒,我們要不要自我強加義務,讓自己承受更多的身體勞動,讓我們時間、精力、金錢耗費在這種身體勞動上,這些身體勞動並不能真正給普通人帶來更多收益,資本家和博主除外。在服美役並不能真正讓大家獲益,且現在一切還沒有向韓國那樣成爲女性的枷鎖之時,我們能不能剎住車,每個人的責任是什麼。她經濟如果只能讓少數資本真正獲益,其他只是無限循環並無增益,甚至可能因消耗過多的時間精力金錢而疲憊,因資本以此製造出更多問題來讓大家檢視自我而焦慮時,我們在某一環,在折磨自身這一環停住,不要像韓國那樣捲起來,我們擁有更廣闊的美的標準,更加豐富的具身體驗,去抵制資本狹隘的美的標準。我們更加愛自己,愛這世界中暢快歡笑的自己,愛這世界中酣暢淋漓地奔跑着的自己,愛這世界中認真思考積極行動的自己,愛這世界中散發善意閃着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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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也沒看,就看推送的封面,就想自說自話。 韓國是一個非常男尊女卑的國家。 以前有個韓國同事,那是2000年左右,她說那時四五十歲的人,很多人都認識漢字,她說大學生進三星公司,女生比男生要困難太多。還有一對夫妻出門,應該是那時年長一點的,女人走在男人的半步一步之後。 她可能是新的女性,15年後重逢,她提前退休並單着。 反正有到盡頭的感覺,就像感覺要給人按上三隻手,四個腳什麼的。這一定是會被delete的一段歷史,比如現在還有多少年輕的女孩在讀瓊瑤的書,有些東西註定會被淘汰,不管曾經如何歇斯底里。甚至就是從自身開始,比如有了自己的孩子,父母如何看自己的孩子,不僅和自己不像,關鍵還很醜。 有一兩個朋友圈的人,比如明明知道有兩個孩子,但是另一個孩子從來不會露臉和提及,好像就一個孩子一樣。其實都不是壞人。 就這樣,都不是壞人,只是不想承認自己的所有,我們要剔除,才能完美。 完美的基本定義 “基本定義與含義完備美好: 形容事物面面俱到,符合心理預期。無瑕疵: 沒有缺陷、漏洞或任何不足。極致狀態: 達到了極致或最好的程度,在亞里士多德的概念中,指包含所有必需部分且沒有更好替代品的狀態。” 可正是因爲剔除,因爲剔除了我們自己相關的一部分,我們不再完整。 不完整了,哪裏還有什麼完美可說。 這是一個時代,註定會被未來的人們笑話。 一代人侏儒了自己,前仆後繼。 一個註定要垮的時代,就像醫美註定要垮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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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美顏困住的人間|讀《完美臉蛋》✨ 翻開《完美臉蛋》,好似撞進首爾流光溢彩的美容幻境。街道上美妝店鋪鱗次櫛比,水光肌的海報鋪天蓋地,閃閃發亮的精緻外表,像一場綺麗又盛大的夢。誰能不心動呢,我們總嚮往臉蛋光潔無瑕,眉眼恰到好處,活成濾鏡裏閃閃發光的模樣。 可讀着讀着才恍然,這份閃閃發光的美麗,背後竟是一場沒完沒了的勞碌。 護膚步驟層層疊疊,針劑與醫美輪番上陣,就連青春落幕的畢業禮,饋贈少女的居然是一張整形優惠券。好看不再是錦上添花的歡喜,悄悄變成踏入世界的入場券。簡歷要貼照片,出門要精緻得體,彷彿臉上一絲細紋、一點瑕疵,都要被貼上懶惰散漫的標籤。社會悄悄把美貌和能力、品格捆綁在一起,把女性的身體,化作一張任由外界肆意描摹的地圖。 最巧妙的陷阱莫過於“自我照護”這四個字。 資本把改造身體包裝成愛自己的浪漫說辭。於是我們自發盯緊毛孔、輪廓與身形,心甘情願投入時間、金錢,甚至忍受疼痛。不需要旁人逼迫,我們便主動徵召自己,向着標準化的完美奔赴。社交媒體的濾鏡更是推波助瀾,虛擬世界的無瑕面龐晃入現實,衍生出無處不在的技術凝視。我們打量別人,也時時揪出自己的不完美,活在一面扭曲的哈哈鏡之中。 好在總有勇敢的人掙開精緻的枷鎖。 “逃離束身衣”運動轟轟烈烈,女孩們卸下彩妝,剪去長髮,掙脫緊身的審美牢籠。只是這份瀟灑的反抗,要揹負漫天非議與孤立,代價沉甸甸壓在肩頭。 書裏的思考格外溫柔通透,它沒有一刀切否定愛美這件事。化妝可以是取悅自己的小浪漫,也可以是保護自我的鎧甲。枷鎖從不是化妝品本身,而是那個拿外貌丈量全部價值的社會體系。 很喜歡書中的一句話:不必篤信自己一定要美得無可挑剔,但要篤定,滿身瑕疵的自己依舊擁有價值。🌸 世間的面孔本就千姿百態,有雀斑,有紋路,有各不相同的輪廓。美不該是復刻同一張模板,不該是永無止境的消耗與修補。身體生來用來感受晚風,擁抱煙火,感知世間萬般美好,而不是無休止打磨,去迎合一套世俗的標尺。 願我們都擁有隨時退場的底氣。不必爲了世俗眼光疲於奔命,允許瑕疵肆意存在,接納鮮活、真實、獨一無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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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四大邪術,泰國變性術、韓國整容術、日本化妝術、中國PS術,韓國醫美排第二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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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臉蛋》這本講韓國醫美對韓國社會乃至全球範圍的影響的書讓我想到了一個很好看的辯論賽,叫“愛美之於女性是一種自由”。正方說,對美的渴望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追求,反方說,愛美之於女性是一種規訓。 爲什麼會感覺雙方都很有道理呢?這本書有一句話說的特別好,“作爲一種精神理念的美和消費主義表達的美在審美上是不一樣的。” 韓國現在是一個新自由主義的國家,是一個無法抑制消費主義——只要有錢就能獲得一切的地方。戰後的韓國被美國禁止開發任何軍事技術後,決定採取軟實力戰略來重振旗鼓,所以韓國一直以來都高度支持娛樂文化的發展。 我們不要小看在互聯網和科技如此發達的時代,韓國對全球進行的文化輸出,文化影響的力量是很可怕的,因爲這已經使其政府和業界都獲得鉅額的投資回報。據估計,僅防彈少年團每年就爲韓國經濟貢獻50億美元。 資本主義的核心思想是增長,爲了增長就要製造需求,有需求才有消費。現在的韓國通過媒體和營銷展現並反覆樹立了一種理想之美的榜樣,並讓所有消費者認同他們所規範的外表,甚至美容行業從小朋友就開始抓起了,小女孩兒們玩的遊戲基本都是化妝換裝遊戲,在韓國,74%的中學生使用過口紅和眼影,整形科會給20出頭的韓國女性們提供很便宜的隆鼻瘦下巴套餐。 當我們通過媒體看到被p得皮膚緊緻光滑白皙的臉蛋,看到韓國女團或者女明星們苗條纖細的雙腿,真的不會產生焦慮嗎?真的不想購買美妝產品讓自己看起來更青春美麗嗎? 這就是矛盾的地方,一方面,很多人說,變美是爲了使自己更自信,不是爲了取悅他人,另一方面,是誰規定的什麼叫美?爲什麼只有變美才能自信? 只讓女性消費顯然還不能滿足資本主義的胃口,韓國男性現在也引領了整個行業的全球美容潮流。隨着女性日益增長的經濟賦權,女性們不再欣賞陽剛之氣或者父權制權威的魅力,反而開始喜歡一種“柔和的男子氣概”。於是,花美男變成了全球最受歡迎的男偶像形象之一,他們把自己的臉畫白,剪一個很乖巧陽光的髮型,把全身的毛都剃掉。就像馬薇薇說的,“女性在卷美,那我們也讓男性捲起來,讓男性都穿短裙,別問,問就是愛看腿。” 可是,花美男可能是一種流行的審美,但肌肉發達的硬漢外表仍然受人追捧。有人喜歡小鮮肉,就有人喜歡成熟型男。可是,對女性呢?美只有一種標準——白幼瘦。 回到開頭,愛美之於女性是不是一種自由呢?70年代,社會對作爲“工廠女孩”的女性有嚴格的外表管束,摩登女郎們通過髮型和化妝來抗議,而在現代,許多女性通過短髮和素顏,穿看不出身材的衣服來抗議對女性美的規範。 歷史真像個輪迴,只是枷鎖換了形態。 人對美有着與生俱來的渴望,也有追求美的自由,所以工廠女孩要反對過去嚴格的外表管束,但是當消費主義塑造了美的單一標準時,我們落入了另一種不自由,因爲美是不能被標準化的,我們靈魂渴求的,是更加豐富,更加不同尋常的美。 當我們把漂亮看的越窄,就會把醜陋看的越廣。

★★★☆☆

雖然有些囉嗦,特別是硬要把儒家文化混合進去,我不太接受。但卻也不失爲一本優秀的社會批判讀物,“完美臉蛋”背後是資本、性別與權力,當整形美容、化妝服裝成爲一種社會潮流甚至產業和文化,就必不可少的會物極必反,成爲一種社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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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臉蛋》書摘(2025年7月出版) 在首爾的第一年,我發現自己私下裏站在鏡子前發現的缺陷被不斷放大——要麼是因爲陌生人的大聲評頭論足,要麼是來自怎樣纔算漂亮的評判標準沒完沒了的提醒。 對於那些有錢改善自身的人來說,我們最終追求的是與自己——以及與他人——建立怎樣的關係?我們如何讓通過消費進行的自我照護……和真正的照護達成一致?當技術和醫學有可能讓人變得更“美”時,我們爲提升外表所做的一切應該到哪裏止步呢? 一躍成爲美容產品超級大國的韓國,是一個美容業的主宰地位和外表標準的主導影響在無休止的循環中相輔相成的地方。但對美的追求是無處不在的現代女性體驗的一個觸角。它告訴我們如何看待自己以及如何看待他人。過去15年裏,全球消費者在美容和個人護理產品及服務上的支出幾乎翻了一番,美容已進入一個“完全由流行文化主導”的階段。它對現代精英政治、意義建構和女性經歷(因爲她們在外貌上承受着最大的壓力)的影響,都值得更多的審視和反思。 在這個國家,提高社會地位的唯一方法似乎只有花更多的錢,通過行業引導、算法驅動的標準變得更“有吸引力”。贏家們看起來就像K-pop(韓國流行音樂)偶像、演員和美容網紅,他們設定某種審美標準,讓普羅大衆趨之若鶩。 韓流即韓國文化潮流,它已在全球傳播,成爲韓國公衆形象的一部分。韓流的影響帶來了它衍生出的K美容產品、服務和手術,因爲它們承諾會幫人更接近當今的主流美容標準。“以化妝品和整形手術爲形式”的美容業,“是(韓國)最暴利的出口行業之一,在經濟上甚至超越了韓國經濟最初的兩大基石:製造業和造船業”。 在明洞、江南及首爾的其他商業區,盛行着某種審美標準,消費主義佔了主導地位。 話語是有用的,正如哲學家米歇爾·福柯指出的,它既是權力的源泉,又是運用權力的手段。它可以強化現狀,但也能破壞現狀並置其於危險之地。 韓國仍是世界上最不平等的國家之一,儘管也是最富有的國家之一。性別收入鴻溝、女性的勞動參與率、擔任領導職務的女性數量都是發達國家中最糟糕的。 2018年,成千上萬的韓國女性發起了“脫下束身衣”運動,她們拋棄化妝品,剪去長髮,脫掉緊身衣。一度看起來像東亞美女標杆的女性們在社交媒體上發佈了她們毀掉的化妝品的照片,談論起她們現在清除了多少心理負擔,省了多少錢。這些姿態具有在美國不可能有的意義和分量,因爲拒絕基本的外表規範會給韓國女性帶來懲罰性的社會制裁。這些社會活動人士都爲學校或工作場所所不容。有時甚至被家庭聚會拒之門外。這些女性用她們的積極行動爲我們展現了一個有其他可能的未來願景。 只要“女性被廣泛地物化,美就會有用武之地,不美就是無用”,美國作家賈·託倫蒂諾評論道。 我學會了一個詞叫“一分鐘包包”(one-minute bags),是形容那些極爲時髦、在林蔭大道幾乎每分鐘或幾秒鐘就能在別人胳膊上看到的奢侈品牌包袋。 一座古老的大教堂是首爾的主教區所在地,在光鮮亮麗的商店中格格不入,購物者匆匆經過,去膜拜大衆美妝的聖壇。他們擠進流光溢彩、店鋪林立的步行道和狹小街巷,尋找可以改善臉部和身體的百種方式裏最熱門的產品。 韓國的現代傳統和文化常與受儒家思想影響的李氏朝鮮王朝時代息息相關,因其持續了好幾個世紀,直到20世紀初才結束。現今K美容產品的成分和營銷中,強調和諧和突出“天然”是顯而易見的。宣揚“傳承成分”是有用的——如今正被不斷發展壯大的中國美妝品牌百雀羚所效仿。 韓國美容業因迅速淘汰滯銷產品並推出新產品而備受讚譽,其速度之快,足以傲視全球。 美容編輯們表示,韓國美容業在發明和創新方面領先的不止一點點,而是明顯領先全球其他地區至少一個十年。 儒家文化的深遠影響是無可爭議的。簡要總結一下:孔夫子,或稱孔子,生活在中國日漸式微的周朝衰落期的亂世(約公元前500年)。正如他的弟子們在《論語》中提到的,他的思想着重於社會和諧。至關重要的是,他相信當人們恪守本分時,纔會存在和諧。三個世紀後,漢朝新統治者上臺,關於順從和責任的儒家學說與他們統一中國的計劃相吻合。很大程度上,由於漢朝統治者把儒家思想國有化(比如用儒家學說的文本作爲學校教材),強調和諧而非個性的儒家思想影響了好幾個世紀,並“對東亞自我體驗現實的方式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要了解儒家思想(或者如今的新儒學)及其對美學標準的影響,關鍵之處在於知曉它同時也是父權制的一種形式,強調對長輩的孝道。在朝鮮王朝的統治下,儒家思想的鼎盛時期從14世紀持續到1910年,其間韓國人開始將自己的身體髮膚理解爲父母的饋贈。兒子的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任何形式的自我傷害(包括文身和剪髮)都被視爲有失體統。女兒的孝道沒那麼重要,因爲女人是被指望加入另一個家族並綿延子息的。但歷史學家把朝鮮王朝時期視爲韓國“自然美”審美標準的基石時期,在某些關鍵方面,這種標準時至今日仍然存在。 朝鮮王朝時期,中產和上層階級女性都只是略施粉黛,從不剪髮。只有下層階級的妓生(gisaeng)——類似於日本的藝伎——纔會化妝。化妝只屬於妓生羣體的觀點主導了社會主流文化,一直延續到20世紀。儘管朝鮮王朝早已結束,但女性因不合常規的美容習慣而受到羞辱的現象仍在繼續。女性如果化濃妝,或者看上去超出了社會所能接受的美麗規範,就會被污爲站街妓女,這是一種經年累月迴響着的社會制裁。 19世紀末與20世紀初,美國和歐洲的美容產品開始湧入韓國,這歸因於日本的兩個舉動:1876年的日朝條約,以及1910年日本吞併朝鮮。幾個世紀以來,朝鮮一直將自己隔絕在國際貿易之外,但其1876年與日本簽訂的條約迫使其開放了三個商業港口。之後在1910年,日本吞併了朝鮮半島,並盤踞在此數十年,不僅大肆殺戮、強迫務工,還近乎全面地鎮壓韓國文化。這種情感創傷深植於韓國人民心中,也是兩國間持續緊張關係的根源所在。 多年的戰爭摧毀了韓國及其所有產業,因此在20世紀50年代,由於在韓美軍承諾會繼續留下,美國的影響力和產品席捲了整個韓國社會。在50年代,你想要的是旁氏(Pond's)冷霜,而不是Melody霜。 愛茉莉太平洋的數據顯示,1960年,韓國消費的化妝品中有80%來自境外。然而,在政變中上臺,並於1961年至1979年掌權的軍國主義獨裁者朴正熙將軍改變了這一切。在韓國近代史上,朴正熙因其對國家的鐵腕統治,還有在整個六七十年代執迷於對韓國的快速工業化進行投資而臭名昭著。在他的威權治理下,國家資金大量投入韓國工業,並禁止在國內銷售外國商品。 1979年韓國總統朴正熙將軍遇刺後,這個國家的政治和經濟上開始發生變化。其後果是,強人全斗煥同樣通過軍事政變作爲實際領導人踏上了歷史舞臺,直到鞏固了自己的領導地位。隨後在1980年至1988年初,韓國在殘暴的獨裁者全斗煥的統治下實行全國戒嚴。作爲戰後韓國最不受歡迎的領導人,全斗煥最爲人詬病的就是他下令軍隊動手屠殺自己的人民,以鎮壓民主示威活動。爲了讓韓國人不再把注意力集中在爭取民主上,他推出了所謂的3S政策——性(sex)、體育(sports)和電影(screen),鼓勵韓國媒體和娛樂業的發展,以此轉移人們的視線。他還聽從兩位知名經濟顧問的建議,於1983年對外國企業敞開了韓國的大門。 學運人士整個80年代都在與全斗煥的獨裁統治作鬥爭,最終在1987年,即首爾舉辦奧運會的前一年,他們發動了一場羣衆運動,掃除了長達四分之一世紀的獨裁統治,迎來了韓國民主。 90年代,韓國個人化妝品牌開始出現。夢妝(Mamonde)於1991年推出,蘭芝則是1994年,在政府投資的助力下,它們開始蓬勃發展。 到了21世紀第一個十年,流行文化和市場收益掌握了一定的控制力和權力。媒體和營銷展現並反覆樹立了一種標準的韓式理想之美的榜樣,推動了一種外表管理制度,消費者也學會了將之強加給自己。現如今,大衆美妝文化有辦法說服我們,主流的造型就是我們一直想要的。女性可以自己徵召自己的身體,不需要國家干預。 根據戰後的和平條約,韓國被禁止製造利潤豐厚的國防基礎設施,自主開發任何軍事技術都需要美國批准。所以,韓國在深思熟慮後採取了軟實力戰略來重振旗鼓,把補貼和支持投向高度視覺化的娛樂文化,而不僅僅是製造業產品。軟實力牽涉到使用非物質出口物——正向說服(positive persuasion)——來提高自身在國際關係中的地位。與軍事力量、經濟支付或制裁等硬實力不同,軟實力要做的是建立網絡,通過打動人心的說法來增強影響力。 1998年,新當選的韓國總統金大中開始舉一國之力支持這個新策略,說道:“我們必須把全部精力投入到韓國文化的全球化中……旅遊業、會議產業、視覺產業,還有特色文化商品,它們是一座寶庫,有無限的市場等在前方。” 20世紀90年代,娛樂公司、電影導演和音樂製作人製作出的內容首次在相鄰的華語區流行開來。韓劇,或稱韓國肥皂劇,是第一大出口產品,以白手起家的故事爲特色,講述着韓國階級分明的社會面貌。 繼金大中總統解除了歷史上與日本之間的跨文化內容禁令後,K文化滲入了鄰國日本。接下來它又橫掃東南亞,粉絲羣不斷壯大,產生了韓流的概念,並最終影響到了西方。文化內容振興院明確把重點放在時尚、影視、漫畫書、動畫以及韓國音樂(以全球巨頭K-pop的形式),通過文化輸出來刺激經濟增長。它宣稱的目標很直接:“促進流行文化的推廣”,並“支持韓流的傳播”。 韓國駐世界各地的大使館和領事館都協助組織了在國外的K-pop演唱會。K-pop明星成爲民間大使和韓國旅遊業代言人,促成了文化和地方的成功合作。 通過K-pop、韓劇、韓國電影、電子遊戲以及它所包含的無數其他形式的講述方式,韓國成功地轉型爲全球影像產品巨人,輸出了不計其數的“文化技術”。這個詞由K-pop界傳奇人物、娛樂大亨李秀滿發明,他創立了SM娛樂公司,並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就有過一個高明、老到的預見,在2011年的一次演講中他把它複述了出來:“信息技術時代主導了90年代的大部分時間,我預測下一個到來的會是文化技術時代……我把文化看作一種技術。但比起信息技術,文化技術要精妙複雜得多。” 氣墊是愛茉莉太平洋旗下的艾諾碧(IOPE)品牌在2008年推出的BB霜上妝工具,它永久地改變了亞洲女性使用其鍾愛的BB霜的方法。 鳥叔的《江南Style》諷刺了當代首爾巨大的貧富差距。《魷魚遊戲》雖然是有史以來最賺錢的出口韓劇,卻明顯隱喻了晚期資本主義的危害。令我驚訝的是,資本主義如此輕易地接受了對它的批評。 2016年1月,《華盛頓郵報》這樣概括階級焦慮:根據越來越多的20多歲和30多歲人的說法,在這個地方,含着“金勺”出生的人可以進入最好的大學並獲得稱心如意的工作,而那些含着“土勺”出生的人只能做工作時間長、低薪且無福利的工作。 這樣的韓國甚至有了一個特別的名字:“地獄朝鮮”(Hell Joseon)。這個詞可以追溯到長達5個世紀的朝鮮王朝,當時儒家等級制度在朝鮮根深蒂固,封建制度決定了誰出人頭地,誰寂寂無名。 “大醬女”被用來形容虛榮、物質的女性,笑她們一門心思追求昂貴的消費(比如奢侈品包包、化妝品和整形手術),因而省喫儉用,只靠廉價的大醬湯來度日。 韓國如今爲視覺性、文化趨勢和外貌規範設定了標準。這些尤其值得理解,因爲韓國的美容規範已經出口到全球各地,特別是超過50%的人口年齡都在35歲以下的東南亞。 到了2020年,韓國已成爲僅次於法國和美國的世界第三大化妝品出口國。 AHC的母公司在2017年被聯合利華以27億美元的價格收購,是外國企業首次收購韓國化妝品公司,也是迄今最大的一宗收購案。 真正讓我這美國人大開眼界的,是對面部注射隨意且廣泛接受的態度——肉毒桿菌毒素、填充劑、皮膚助推器,以及只有韓國纔有的新型注射劑。很多中產階級女性(還有越來越多的男性)在二十出頭就開始使用神經毒素或填充劑作爲預防措施,每年至少需要在臉上戳兩三次。之後注射劑會用得越來越多。 韓國人對防曬的重視程度超過我去過的所有地方的人。“全國人民一年四季都使用防曬產品,幾乎像信教一樣虔誠。”韓國皮膚科醫生鄭海新寫道。平均而言,90%的女性和56%的男性一直塗防曬霜,與之相比,美國只有30%的女性和14%的男性會使用防曬霜。 避免陽光直接照射,得到了韓國文化甚至政府的支持。在首爾悶熱、陽光毒辣的夏天,這個城市在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支起了巨大的遮陽傘或遮陽棚,幫助等紅綠燈的行人遮擋陽光。去戶外泳池就像進入一個怪異的漩渦,因爲貌似沒有人穿着泳衣游泳。韓國人穿着緊身水母服充當泳衣遮住身體,有時候還搭配長褲和巨型遮陽帽,塗着厚厚一層黏糊的白色防曬霜。 韓國的美白產品和項目佔全球銷量的63%。 在東北亞被西方殖民之前,當地就偏好瓷白色肌膚。與階級相關的對白色皮膚的偏好和美容實踐可追溯到韓國的古朝鮮時期(結束於公元前108年),因爲白皙的膚色意味着“此人過着不需要辛苦勞作的生活”。基於同樣的原因,在前現代日本(19世紀60年代以前),男女貴族都會在臉上塗抹白粉。 K美容護膚流程的另一個顯著區別是雙重清潔的概念。長期以來,雙重清潔——用油性潔面乳卸妝,再用水性潔面乳洗臉——在韓國一直是標準做法。 在我人生中的頭30年,我從未被兩頰的雀斑所困擾。我以爲它們無傷大雅,甚至還很可愛!但初到首爾的幾個月,我才知道這些雀斑在見過世面的韓國人眼裏,可能就像流膿的瘡一樣。一看到我佈滿雀斑、素面朝天的臉,韓國人可能會脫口而出一句或幾句這樣的話:啊啊啊啊啊啊啊,jugungae(雀斑)! 我的故事的起伏是如此常見,以至於構成了一條反覆出現的弧線,稱爲“治療性敘事”(the therapeutic narrative)。其模板運用於美之中,就是奧圖姆·懷特菲爾德—瑪德安諾描述的那樣:“對自身形象感覺良好的青春期前的少女們見識世界;世界(以母親、父親、媒體機器、粗心的舞蹈老師等形式存在)暗示她因爲太胖/太瘦長/鼻子太大/平凡無奇而不夠美麗;女孩開始大肆貶低自己的外表;女孩最終接受了自己的外表,回到對自身形象感覺良好的狀態。” 韓國的文化極其注重排名,這意味着韓國人經常會討論彼此的“排名”,無論是外表、考試成績、身外之物,還是最常見的整體表現。“這不是爲了找到自己的路或者自我,而是爲了勝過周圍人。從很多方面來說,這是一場零和遊戲。” 光着胳膊也是不行的——你會發現即使在盛夏時節,韓國女性也會在吊帶背心或無袖背心外面套上開衫,而且乳溝似乎會把人嚇跑。這些是無數隱形的外表規範之一,我全然不知,直到打破了才意識到。我的韓國女友們後來告訴我,哪怕素面朝天衝下樓去趟便利店也會招來鄙視。對大多數人來說,無視這些規則並不值得,因爲它們是在公開的歧視下執行的。它甚至還有個名字:外貌主義(lookism)。 完全不涉及表演或模特的工作招聘卻要求有大頭照,還常常需要身高和體重數據,這種做法在美國是不可想象的,除非你想看看別人敢不敢起訴你。 高中畢業時,高考一結束,學生們普遍就會收到父母和祖父母贈送的整容手術禮品券。美髮和化妝沙龍也會爲即將進入就業市場的年輕人送上大學畢業套餐。皮膚科和整形外科的app爲應屆高中畢業生提供折扣,最受韓國年輕人歡迎的“三件套”(雙眼皮手術、隆鼻和瘦下巴的肉毒桿菌毒素)手術有5到3折的優惠。韓國女性二十出頭的時候就會注射肉毒桿菌毒素,因爲看起來“漂亮”(也就是有那種青春的光彩)不僅重要,還是進職場的入場券。 21世紀的第一個十年裏,隨着韓流通過娛樂文化和數字媒體廣爲傳播,類似的事也在韓國發生了。互聯網的廣泛使用及其影像傳播能力,連同韓國製造並出口到世界各地的高清電視屏幕,給細膩到沒有毛孔的水潤肌膚及維護這種肌膚的產品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在一個高度視覺化的充斥着媒體和技術的時代,皮囊賣相——而不是它下面的東西——成了美好的象徵。到處都是美麗的臉蛋和身體,刺激我們消費和效仿,這加深了外表與人的價值之間的關聯。所以,曾經把孩子的教育和智識成就放在首位的韓國母親們開始看重外表了。 外貌主義當道時,好皮膚是健康、品德和職業道德的一個表面指標。首爾不是一個“什麼樣的皮膚都可以”的地方。這裏的咒語更類似於地鐵裏發光的廣告牌,上面宣揚的是“眼睛、鼻子和下頜線的和諧”,還有午餐時間來做個“修補手術”。它們都在宣傳各種版本的“做你自己,但要更漂亮”。 正如我們所看到的,你需要“美貌”來找工作,也要以美貌來找到丈夫,而婚姻市場是一個充斥着各種期望的雷區。異性戀男人期望女性以某些特定標準看起來更有女人味,比如長髮——不留長髮的話,你會立刻被認爲是同性戀,或被貼上“激進女權主義者”的標籤,這在韓國是一種惡意的詆譭。市面上也到處是婚介公司,他們會做匹配算法,把身高、體重甚至面部比例作爲考量因素。 在傳統社會,女性的身體完全被以男性爲中心的社會所控制,尤其受到保持貞潔的意識形態的影響,這是控制女性身體的一個嚴苛手段。但如今,外貌主義已經取代了這種意識形態。 在一個外貌主義社會,這不只是關於自我維護,而是不漂亮的女人會被視爲懶惰和無能。 很多時候,我發現韓國的社區文化非常令人耳目一新,與之相比,我成長的得克薩斯州是一種“不自由毋寧死”的美式態度,而在我旅居國外時,那裏又正處於一個“沒歉好道的時代”的巔峯。韓國人彼此之間有一種讓我很欣賞的社會責任感。這種彼此關聯的方式是一種更廣泛的文化一致性的一部分,是近代社區農業經濟支撐國家的遺留問題。正如韓裔美國作家T.K.樸指出,很多前現代的以農業爲基礎的社會都是由緊密團結的社區組成的,社區成員相互合作、共同謀生(現代的例子可參考阿米什人)。同質性是這類社會的產物,是一種生存模式。 某種熱潮一出現,韓國人似是二話不說就會立馬緊跟潮流。“其他人也在這麼做”是一種巨大的力量。 我在首爾生活期間,逐漸習慣了看到犯錯的人在電視上深深地鞠躬(那種最畢恭畢敬的鞠躬),爲沒有“盡最大努力”(字面意思便是如此)而向全國人民道歉。 對於一名女性而言,以“女人味”的規格爲例,包括但不限於體重在50公斤(約110磅)以下,至少C罩杯,體形纖細,臉小而白,常年化妝,腋下和腿上光滑無毛,而且會“賣萌”。 韓國很早就有世界領先的互聯網速度和寬帶普及率,且多年來一直遙遙領先。 “圓形全景監獄”(Panopticon)如今只是一個簡稱,但說的是從內部體驗社會管控,原因在於監控的持續可能性。設想一下,一座建成圓形的監獄,每間牢房都與其他牢房隔開,一座警衛塔聳立在圓形牢房中間。這是英國哲學家傑里米·邊沁於18世紀晚期首次提出的一種觀點,即警衛可以從他所處的高處看到每一間牢房。與此同時,囚犯們卻看不到彼此。因爲每個囚犯都與其他囚犯不相干,他只與警衛塔有關,不管裏面有沒有人。哪怕警衛不可能同時監視所有人,囚犯們卻仍可能時刻處於被監視狀態;因此,他總是表現得像是有人在監視他。這就是控制所需的一切。其結果就是,我們不斷地監視彼此,知道自己在被別人審視,在評判別人的同時也評判自己。 法國哲學家米歇爾·福柯把這個圓形全景監獄拓展到了監獄系統之外,將其視爲延伸到我們日常生活中的社會控制的象徵。在《規訓與懲罰》(Discipline and Punish)一書中,他認爲我們內化了塔樓警衛的權威。正因爲囚犯覺得自己時刻受到監視,他便自我施壓,並由此循規蹈矩起來。 在社交媒體時代,比較的對象可能包括任意一個人,而且大量的研究發現,社交媒體上的比較會引發不同情感,比如自卑、嫉妒,還與抑鬱、焦慮、較低的自我評價有關。對於那些最頻繁使用社交媒體的人來說尤爲如此。在無所不知的社交網絡上,我們的手機攝像頭、TikTok和Instagram,都充當着警衛塔上的警衛角色。互聯網變成了終極圓形全景監獄。 現代韓國的審美標準一定程度上源自娛樂文化,是男性想象出了他們想要看到的世界和女性。 衆所周知,社交媒體公司在建立起我們的自我監控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並且沒有受到用戶的有效監管或抵制。 Instagram創造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經濟,它通過點贊用戶的外表和表現來獎勵他們,助長對外表受人認可的需求還有隨之而來的焦慮感。 並不是人類的凝視讓她們有這種感覺,而是我們技術平臺的設計使然。正如英國學者吉爾所說,這種感覺代表了一種“比物化更深層次的剝削——物化女性的男性凝視被內化成了一種新的規訓制度。在這種制度下,權力並不是從上層或外部強加的,而是構建着我們的主觀性”。 技術凝視持續向我們灌輸一種不斷演變、範圍越來越小的理想之美。 整形外科行業不需要打廣告,因爲“韓流就是它的全球廣告”。 在20世紀末與21世紀之交,醫療保險制度和監管環境的改變致使醫生的利潤最豐之處集中在“手術專業化、診斷性檢查和藥物處方”上,於是,整形手術在韓國成了一項利潤豐厚、競爭激烈的業務。國家甚至支持把身體改造作爲良好公民意識的體現,提供可用於整形手術的臨時減稅優惠。 Let Me In是一檔真人秀節目,類似於《超級減肥王》(The Biggest Loser),但說的是通過整形來改頭換面的歷程。它播出了好幾季,是韓國收視率最高的節目之一。 至於人的審美理想,Instagram上的全球選美也與之類似,使我們陷入了一套基本同質的審美標準,這些標準在理想面孔及我們的慾望市場上越是流通,就越是根深蒂固。這種現象被稱爲“Instagram臉”。 選擇去做整形手術並以此融入所處環境的韓國女性,並不僅僅是爲了讓自己變得好看,她也在向社會中的其他人表示尊重。 整形手術是女性對自己施加的一種暴力嗎?我當然明白,美容手術被有些人視爲我們個人要求進行並花錢請人來實施的系統性暴力。但是在競爭極度激烈的地方,“醜陋”可能會導致情感上、制度上和精神上的創傷,特別是在有着明確的外表標準、外貌主義橫行的文化中。醫生的理由是,他們通過讓病人看起來屬於他們所屬的羣體來減輕病人的心理痛苦。 社交網絡的最大問題之一是它太大了——我們不應該都生活在如此規模的一個社區中,一個人人都成了我們鄰居的空間。它迫使我們在爲數不多的同類平臺上展示自己,這些平臺強迫我們適應其預設的形式和個人資料選項,從而抹去差異。我們來到爲視覺上的相遇而預先準備好的網絡,我們想要的東西也受到它的影響。 韓國的肥胖率幾乎是發達國家中最低的,只有6%的人口被認爲是臨牀意義上的肥胖。(而在美國,作爲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27個發達國家中肥胖率最高的國家,這個數值超過了40%。) 如果你夠胖,韓國社會盛行的外貌歧視或外貌主義會極爲明顯,以至於你根本無法適應。大多數精品店的服裝都只有一個尺寸,他們稱之爲“自由尺碼”,即均碼。這個均碼相當於美國的2碼或英國的8碼。 孔友真告訴我,Maroo公司嚴令BONUSBaby的成員必須統一把體重限制在46公斤。爲了追蹤年輕藝人的體重,經紀人每天押着他們稱10次,弄得他們暈頭轉向,無所適從。 孔友真每天靠着一把杏仁、一份盒裝果汁大小的豆奶以及“想喫多少都可以的小番茄”,減去了幾公斤體重。她一直減到了42公斤(約92磅)。不過,對她來說,這還不夠。“鏡頭裏的臉看起來會不一樣,所以……哪怕減了那麼多,我的臉還是不夠瘦,”她說,“因此我打算自覺地再減掉一些。” 我擔憂的是,所有提供給孩子並被社交算法放大的勵瘦圖片和建議,會扭曲年輕人對正常體重的看法,使竭力變得骨瘦如柴成爲貌似唯一合理的路。 研究人員發現,比起西方,肥胖恐懼症和想變瘦的壓力在韓國更明顯,哪怕客觀來說韓國女性整體上更瘦。 對這種不滿自己身材、女性越來越瘦的風潮,另一種解釋是韓國社會的“我們”觀念——打扮重在悅人,而非悅己。生活在像韓國這樣的集體主義文化中的人,可能更易患上進食障礙症,因爲融入集體的壓力使他們很難區分“內在狀態和外部期望”,從而導致進食障礙。 韓國夢,就像莎倫·惠珍·李所描述的,是集體主義價值觀和新自由主義思想的結合,是美國夢的加強版,在這個版本里,市場需求和我們個人能獲得的東西,重過一切。沒有什麼是努力和金錢給不了你的。 傳統上,韓國女性所受的教導是,美麗是她們最大的資產,因爲美麗可以幫助她們找到婚姻伴侶。通過結婚,她們可以用自己最寶貴的談判籌碼——身體——換取社會和經濟地位。……如今,由於社會更加開放,韓國年輕女性正在尋找另一種可選的交易。在某種女權主義資本主義中,一個女人可能是她自己的企業。她可以通過長相和外貌的助力來獲取社會和經濟地位。……在這兩種類型的交易中,韓國女性得到的教導是,如果不夠美麗,她就沒有價值。 通過這場運動才瞭解了女權主義的年輕女性,把“逃離束身衣”運動比作《黑客帝國》裏選擇“紅色藥丸”的時刻,這一刻她們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可交換的商品。這個頓悟使她們發現了性別壓迫的真相及其採取的無數種形式。 拒絕外表標準導致越來越多的韓國年輕女性從根本上拒絕接受這些行爲標準。很多人抵制婚姻和母親身份,成爲bihon yeosung(不婚女性)。通過選擇單身和不育,她們違抗了女性被期望的犧牲自己照顧他人的角色。 在“逃離束身衣”運動成爲主流後的次年,韓國女性的生育率跌至歷史最低,並繼續下降。到2020年,已是全球最低。按照這個速度,韓國人會在2736年左右滅絕。 頭髮如此重要,以至於留短髮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人們以簡單粗暴的方式解讀它。2021年東京奧運會的三枚金牌得主、韓國人安山就因爲留短髮而遭到無情的網暴,批評者質疑她在搞性別政治,給她貼上了韓國的致命標籤——“女權主義者”。 這個國家尚未明確LGBTQ+的權利,也沒有通過任何反歧視措施來保護性少數羣體。“我們是隱形人。”跨性別律師、活動家樸漢熙說。 而且過去十年中,爲韓國女性的困境公開發聲的書籍和電影也已成爲文化試金石。一本名爲《82年生的金智英》(Kim Jiyoung, Born 1982)的薄薄的小說,用樸實平淡的語言描述了現代韓國一個普通女性的生活,2016年首次出版後就獲得了巨大的成功,第一年銷量就超過100萬冊。 韓國面臨着所有發達國家都很熟悉的一個問題,即財富不平等正在加劇,而2016年和2017年的青年失業率徘徊在10%左右,幾乎是全國平均水平的3倍。經濟更富裕時可能會合作(或結合)的年輕男性和女性,結果在找工作時彼此激烈競爭。缺乏安全感、應得的權利和網絡上的厭女暴民加劇了慘烈的性別戰爭。 在這樣一個女性權利在工業化世界裏墊底的國家,女性收入是男性的68%,女性在公司董事會僅佔5%的席位,立法機構裏女性的比例幾乎和朝鮮一樣低,近90%的暴力犯罪受害者都是女性,二十幾歲的韓國男性中約有79%自認爲是歧視性政策的受害者。 在男性緊緊抓住現有權力不放的同時,女性的政治權力仍然很難實現。正如我們在世界各地所看到的那樣,將賭注下在反女權主義上是一種制勝之道。韓國2022年的總統選舉中,保守黨候選人公開討好男權活動家,發誓要廢除女性家庭部,因該部門格外支持單身母親、嬰兒和移民等項目。廢除該部門是反女權主義者的目標,理由是支持單身母親就是鼓勵離婚。該候選人還猛烈抨擊了2018年後的一項旨在遏制數字性犯罪錄像交易的法令,譴責其爲審查的一種形式。 在二三十歲男性選民一邊倒的支持下,該候選人尹錫悅以微弱優勢贏得了2022年韓國總統大選。令人憂慮的是,參加選舉的主要政黨中,沒有一個總統候選人——甚至包括自由派——把女性權利作爲其政綱的一個重要部分。女權主義在韓國被視爲大忌,以至於大多數20多歲的男人都聲稱,如果另一半說自己是女權主義者,他們就會與之分手。 哲學家希瑟·維多斯寫道。她援引2013年的一項研究指出,近90%的韓國女孩和年輕女性“相信自己的外表比言行更爲重要。雖然我們可能仍想告訴我們的女兒‘重要的是內在’,但她們不會相信我們,而且,事實證明,我們也沒有說實話。” 根據GlobalData的一項調查,四分之三的韓國男性表示他們在使用護膚品,超過一半表示自己在使用化妝品。他們同樣不懼於去江南區做整形手術。江南區的一家診所告訴《韓國經濟日報》,2020年他們的客戶中有37%是男性。 韓國流行文化催生了kkotminam(花美男),一種對傳統男子氣概予以重新定義的審美。(韓語中,kkot=花;minam=美男子。)花美男性格溫柔,情感細膩,顛覆了傳統的男性陽剛之氣的表現。他們散發出一種溫和的健康感,豐富而不是削弱了男子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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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3 月 2 日 星期一 它主要寫韓國的美容經濟發展,和美帶來的暴力和規訓。 書中有幾個點讓我很震驚:一是韓國高考結束後,父母會準備一筆錢讓小孩去整容,這竟然是現實而非梗;二是爲了商品發展,不斷製造需求,甚至研究針對一二年級小朋友的美妝,還打着親子關係噱頭說讓母女聊美妝可增進感情;三是裏面有句話“不是有選擇權就說明有自由意志”,很有道理,因爲有時的選擇可能是強制後的結果,不符合自由意志;四是他們把自拍文化、外貌主義當做一種自我照顧,或叫自我照護,甚至上升到自我提升,這讓我嚇了一大跳。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幸福,生活在中國,家庭曾讓我覺得追求美有點羞恥,長大後我願意追求美,但又覺得美的代價大,花錢、花精力還犧牲睡眠時間,工作後覺得不如多睡會,不過我現在也挺漂亮的(疊個甲,我自己這麼覺得),哈哈哈哈,就算你認爲我不漂亮,也沒關係 整體來說,這本書看着挺舒服的,做一個科普文章,作者寫得很簡單易懂,而且很嚴謹。

書籍信息

作者[美]伊莉斯·胡
譯者單映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有限公司
出版時間2025-07-01
ISBN9787532798735
分類文學-紀實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