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雜誌 梅雪風
在“盡皆過火,盡皆癲狂”的香港電影圖景中,許鞍華始終是一個沉靜而特別的存在。 她的鏡頭不追逐奇觀,而是長久地凝視那些被忽略的日常:天水圍的燈火、中年生活的疲憊、時代洪流中普通人的抉擇。 她被稱爲“最會拍中年狀態的導演”,因她懂得人生的複雜與溫暖。七十餘歲仍與母親同居,終身未婚,卻始終以近乎笨拙的真誠面對電影與現實。 這篇文章平靜記錄一位導演如何用四十餘年的時光,在商業浪潮與作者表達之間,走出一條溫吞而堅韌的路。
在“盡皆過火,盡皆癲狂”的香港電影圖景中,許鞍華始終是一個沉靜而特別的存在。 她的鏡頭不追逐奇觀,而是長久地凝視那些被忽略的日常:天水圍的燈火、中年生活的疲憊、時代洪流中普通人的抉擇。 她被稱爲“最會拍中年狀態的導演”,因她懂得人生的複雜與溫暖。七十餘歲仍與母親同居,終身未婚,卻始終以近乎笨拙的真誠面對電影與現實。 這篇文章平靜記錄一位導演如何用四十餘年的時光,在商業浪潮與作者表達之間,走出一條溫吞而堅韌的路。
許鞍華很符合我們對於藝術家最美好的想象——不沉迷於物慾,也不因此自我標榜。有才華,卻始終保持自我懷疑。堅持自己的興趣,卻不把它拔高成某種可笑的立場。始終以一個普通人的方式生活,沒把自己活成一個假人。 本文作者梅雪風如是“一錘定音”。 本文文辭鋒利、洞察深刻,字裏行間透着對電影與電影圈中的人事有着非一般的熟稔與瞭解,故而,查了簡介。果然,梅雪風身爲中國資深電影媒體人、知名影評人,以犀利且有深度的影評風格著稱,在華語電影評論界有重要影響力,被稱爲“苛刻的評論者,溫柔的寫作者”。
“避免客氣的揭開人性,以免顯出令人不適的血肉模糊。” 對這句話很有感覺。許鞍華的“溫吞”並不是平淡,而是一種清醒的溫柔與剋制。 同是描摹人間世相,張愛玲像拿着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剖開人情世故的肌理,將人性裏的涼薄、算計與不堪,毫釐畢現地展現在讀者面前,讀起來常覺刺骨的真實;許鞍華則是守着一份分寸,她看見人性的複雜,也懂得人間的軟肋,不做極致的拆解,不刻意暴露暗角,只是以平和的視角凝視生活本身,讓那些細碎的溫暖與無奈、掙扎與包容,都在鏡頭裏自然流淌,這種不戳破的溫柔,恰恰是她的“美”。 這讓我聯想到心理學中的流派分野,似乎也是這樣的對照。克萊因如同張愛玲,直麪人性深處的攻擊性與潛意識裏的黑暗面,敢深挖那些隱祕的衝突與撕扯,而中間學派則像許鞍華的溫吞,少了些尖銳的剖析與極致的拆解,不刻意揭開人性的傷疤,而是以包容的視角容納衝突、包裹複雜,在理解與接納中看見完整的人。 洞察人性,未必都要帶着鋒芒。就像做心理諮詢,不一定都要直面剖開人性的黑暗,也可以帶着溫度去理解、去看見完整的人。
老實講,我應該沒怎麼看過許鞍華的電影。 如書上所說,以前看香港電影非顛即狂,總是在大起大落間,矛盾激烈對抗間,纔有電影的韻味。 但讀了這篇文章,這種帶有中間色彩看待世界,不癲不狂,不冷不漠,能夠接納處於中間地帶的自然,更能帶着人情溫暖去看世界,這樣的人,尤爲值得尊重。
人生不必總是喧囂,安靜也可以很有力量。在急功近利的年代,堅持自己的節奏是一種難得的勇氣。她用鏡頭守住了那些被遺忘的溫情,也在商業與藝術之間找到了平衡。不追隨潮流,不迎合市場,只忠實於內心的真誠。真正的美,往往藏在平淡的細節裏,需要耐心去看見。溫吞不是退縮,而是一種深沉的堅韌,足以抵禦歲月的沖刷。
這篇文章平靜記錄一位導演如何用四十餘年的時光,在商業浪潮與作者表達之間,走出一條溫吞而堅韌的路。
許鞍華導演是很好的文藝片導演,她的電影始終有一種溫柔,不強烈,不亢奮,卻能細水長流。 可能與她的出身,爸爸是國民黨軍官,媽媽是日本人,當年從東北到香港的外鄉人身份有關。 拍香港的小人物是最好的。 反觀大陸的文人也好,導演也好,不管幹什麼(特指和許導演差不多年代或是同時期的)都有一種用力過猛。 明明是黃土地黑土養出來的人,就拍黃土高坡扭秧歌,就拍黑土地上的爽快與堅韌吧。就土吧,鄉土氣息就紮根農民吧。 他們偏不。 就是要去拍各種自己不適合,不熟悉的題材,真是尷尬。
這篇文章,可以說看到了許鞍華,又沒看懂許鞍華。更多的是我怎麼看許鞍華,而不是許鞍華是怎樣的。對許鞍華的經歷,成長,視角,。。。都知之甚少。許鞍華不僅不溫吞,她很鋒利。她第一部電影瘋劫到現在看都會覺得驚心動魄。她拍不好愛情片,竊認爲和她自己缺乏愛情經歷有關,對男女之間的糾纏缺乏感性認識,但她不是不浪漫的,她曾說聚會中跳上桌子大聲朗誦外國詩是平常事。她的特長,不是啥溫柔,而是拍底層的苦難,她對生活中的苦難特別敏感也能同理,所以她好的電影都是這一類。讓她拍第一爐香,那我只能說投資人你是沒看過她的戲只聽過她的名聲嗎?
“她拍攝了三部張愛玲電影——《傾城之戀》《半生緣》,以及還未上映的《第一爐香》,第三部沒看過不好說,但前兩部顯然都不算成功。” 這句話就一點都不客觀,許鞍華執導的《半生緣》是最接近和還原原著《十八春》的版本,初看平淡,但演員都選得恰到好處,灰暗的畫面真實還原了那個年代,很有質感,意蘊深長,後勁很足,資深張愛玲迷都很喜歡,我就看了七八遍。 這個採訪過於淺嘗輒止,沒有把讀者們最想看到的許鞍華濃重的個人風格講清楚,讀到最後感覺剛進入狀態就結束,把讀者的瞭解慾望勾引出來了,卻不給一個撓癢緩解的機會,就戛然而止。
“再辛酸乏味的日子,在另一個角度來看,也飽藏着某種不輕易示人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