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明暗

汶川地震距今馬上十八年了，地震後出生的小孩最大的也有十七歲了，十七年，又一代人。話說到最後，只能用那句老話發感慨，生的還要繼續活，死的永遠定格在地震那一天。 災區的人沒有誰能真正走出去，失獨家庭的再生育問題是災後人民重建努力的縮影，這部分家庭還算是能邁入新生活，許多的家庭連這一步都踏入不了。地震改變了一切，可是關於地震的記錄與文字卻是那麼的單薄。有時候我會想，也許是事情本身太沉重了吧，壓的文字喘不過氣。但更多的時候到底還奢望，希望汶川地震版的《鼠疫》可以問世，那是對生者的記錄和死者的緬懷。如果我們做不到，就留下儘可能翔實的記錄，讓後輩的天才去做這件事，可又怕時間過去，親歷者遺忘了這些，後輩更遺忘了這些苦與痛。 許多當時的報道我已經記不清了，不過我記得揹負兒子屍體回家的父親，那年我也才初三，和那個被揹負的孩子一般大。他們後來的事蹟我不知道，現在又過去這麼多年，那個父親應該也老了吧。 我們每年紀念5.12那一天，那一天已經成爲一個符號，可是許多的故事卻不再有人講起，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再大的苦難很快也就過去了，出於生存的考量，我們必須遺忘掉那些不美好才能輕裝前行，可是又真怕徹底的忘記。 地震後，我還關注另一個羣體，侵吞地震物資的貪官。裏面有一些人，家人也永遠的埋在了地震的廢墟里，他們也曾經是面對斷壁殘垣無賴痛哭流涕的受災者，轉過身來，卻又成了冰冷的掠奪者，剋扣、侵吞災民的物資，這一組對比又是怎麼回事呢？我不知道，我也希望有人能告訴我答案。 地震那年，我們老家也是災區，不過大家還是捐了款，五十塊起捐，當然這些錢最後大部分都被官員侵吞了，僅我們校長，就發了幾百萬的地震財。但我們當時捐款是出於一片公心和同理心，就是那種對受難者最真切的同情心，我們老家也因爲汶川地震影響產生了五級地震，那些老房子經不起這樣的摧殘，牆體開裂，部分畜欄倒塌，牲口被倒塌的屋頂壓死，百廢待興不僅是在說地震帶裏的人羣，也包括我們。因爲核心地帶的地震是那麼酷烈，所以我們老家的受災情況在汶川地震的消息裏被隱藏了。苦痛都需要自己咬牙堅持，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家還積極捐款，共克時艱，因爲相比於地震核心區人民來說，我們沒有死人，全家平安，這就是最大的福報。可是這些好心最後並沒有能匯聚成涓流滋養災民，它們成了貪官荷包裏的一組數字。如果說當時有多熱愛，後面就有多心涼，老一輩也好，青年一輩也好，沒有人相信捐款可以毫無阻礙的進入災民荷包，從那以後，哪怕最虔誠的信仰者也會覺得，如果我捐五十塊有三十塊到了災民手裏就很好了，這個印象是怎麼形成的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這就是大地震對其他人的影響，我知道有些人在地震後得了精神疾病，後來自殺。我還知道從這一年開始，如火如荼的城市化拉開了進程。這都是活着的人看到的場景，後知者的福利。可是被深埋的人是再也不會知道了，他們被永恆的定格。 時間繼續前行，許多人以爲這一生再也遇不見別的災難了，然後又有了新冠肺炎疫情。封控、戴口罩、封控，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那些夏天是那麼的安靜，有一回我中午走在公園裏，才發覺有那麼多的蟬。沒有小孩子追逐和捉取，蟬過了一個很好的夏天，那是2020年的夏天。由於封控，有許多失業，經濟停擺，這種影響直到今天，在2019年，我父親在工地上時薪是三十塊一個小時，在2025年他的時薪是二十七塊一個小時。2019年過年回家前，工地老闆開玩笑和他說，明年繼續跟着幹，我給你一萬塊一個月的月薪，他很開心的打電話給我說他從沒想到自己也快拿月薪了，還是月薪一萬。他憧憬着那一天的到來，後來那一天沒有到來，希望好像就是那樣一下子就沒有了。 這是我親歷的生活，也是大部分人親歷過的，我猜測這個集子裏的文章把餘秀華放最後的原因。是因爲不管再艱難，也要往前的意思嗎？雖然歷經了汶川大地震和新冠肺炎疫情，我們普通人再難，總也好過餘秀華，她能夠讓自己的生活多姿多彩，我們也該如此。 新的一年春天又再次到來，每一個春天都是播下希望的好時節。

《人間明暗》是知名紀錄片導演範儉的首部紀實文學作品，也是他十餘年來用鏡頭凝視人間、以文字記錄時代的深情結晶。作爲曾執導《搖搖晃晃的人間》《活着》《吾土》等多部獲獎紀錄片的創作者，範儉放下攝影機，拿起筆，爲時代留下由普通人的樂章構成的歷史註腳，用細膩的文字補足了影像未能抵達的細節，賦予故事更深的情感厚度與人性溫度 。這本書沒有驚天動地的宏大敘事，卻以三個篇章——《一程生命一程光影》《被遺忘的春天》《搖搖晃晃的人間》，分別聚焦汶川地震失獨再生育家庭、武漢疫情期間的普通市民、詩人餘秀華的人生軌跡，定格了時代的震顫，在心靈的褶皺中刻下更爲深刻的印記。 這本書，彷彿跟隨範儉的鏡頭，走進一個個普通人的生命現場，見證他們在時代洪流中的掙扎與堅守、苦難與希望。在《一程生命一程光影》中，我們看到葉紅梅、張述等汶川地震失獨父母，年屆四十仍執着地踏上重新生育之路，歷經無數次試管嬰兒的失敗與身體的痛苦，只爲在廢墟之上重建家庭的希望，他們的故事讓我們懂得，生命的韌性足以對抗命運的重擊；在《被遺忘的春天》裏，新冠疫情初期的武漢，普通人在封城的恐懼與孤獨中相互扶持，那些微小的日常——社區團購的蔬菜、鄰里間的守望相助、醫護人員的疲憊身影，都成爲黑暗中最溫暖的光亮，展現出人性在災難面前的光輝；而《搖搖晃晃的人間》則以詩人餘秀華爲核心，記錄她從默默無聞的農婦到全網爆紅的詩人，再到勇敢追求愛情的蛻變，讓我們看到一個身體殘疾卻靈魂熾熱的女性，如何在世俗偏見與命運不公中，用詩歌敲開自由的大門，活出最真實的自我。 範儉在書中展現出紀錄片導演獨有的敘事魅力，他的文字如鏡頭般冷靜客觀，卻又帶着悲憫的溫度，不刻意渲染苦難，也不強行灌輸價值，只是讓故事自然流淌，讓讀者在真實的細節中感受人間的明暗交織 。他說：“寫這本書，是用見證者的目光寫下他們的故事。和紀錄片一樣，都爲我所經歷的時代留下由普通人的樂章構成的歷史註腳。”這種“在場者”的視角，讓每個故事都充滿了現場感與代入感，彷彿我們就站在主人公身邊，親歷他們的悲歡離合 。書中最動人的，莫過於那些看似平淡卻直擊人心的細節：失獨母親撫摸着腹中胎兒時眼中的光，疫情期間鄰居隔着門傳遞的一碗熱湯，餘秀華在田埂上朗誦詩歌時的沉醉，這些細節如星星之火，在黑暗中閃爍，照亮了人間的溫暖與希望。 最後，那些鮮活的人物與故事依舊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人間明暗》不僅是一部紀實文學，更是一面映照人性的鏡子，它讓我們看見自己，看見他人，看見這個世界的複雜與美好。它告訴我們，人間從來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明暗交織的複雜存在，而真正的勇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在這個浮躁的時代，這本書如一股清泉，洗滌我們的心靈。

《人間明暗》是知名紀錄片導演範儉的首部紀實文學作品。 多年來，範儉致力於紀錄片的拍攝，從汶川地震後“失獨”再生育家庭、武漢新冠期間普通民衆的日常生活，到詩人餘秀華搖搖晃晃的人生……他用無聲的鏡頭凝視生命的兀自流動，對時代鉅變下的人性、家庭的故事投入深切的關注。 範儉平視的目光，投向歷史與時代洪流下普通人的命運，見證和書寫了小人物的生命之重與人性閃光。歷經三年寫作，《人間明暗》紀錄片般剋制平實的語言，不僅埋入了熾烈的人間情感，更是蘊藏着一位人文紀錄片導演的悲憫情懷。

一本優秀的紀實書籍，紙質書已刷過兩遍

親歷地震，每年5.12記憶總是準時湧現，忘不了從教學樓跑下的恐懼，猶記得擔心餘震大家紛紛睡在戶外的場景。 去北川中學遺址參觀，一路上的殘垣斷壁可謂觸目驚心，生命脆弱珍惜當下。 新北川是新生活，正如書中大家一樣，活着的人要帶着對親人的思念對未來的希望繼續活下去。

寫在開始： 《人間明暗》不是一本讓人讀後心情愉悅的書，相反，會有些沉重。 書裏的一個個鮮活的人物，他們或掙扎於生活的困境，或迷失在道德的迷霧，或奮力追尋着心中的光明。 這些故事，有的令人扼腕嘆息，有的則引人深思。 它們不僅僅是個人命運的沉浮，更是對時代、對社會的一種深刻反思。 在閱讀《人間明暗》的過程中，或許會感到心情壓抑，甚至有時會感到無力。 但正是這種沉重，讓我們更加珍惜生活中的每一份美好，更加明白人性的複雜與生命的可貴。 01在範儉的筆下，《人間明暗》如同一幅細膩繁複的織錦，每一根絲線都承載着生命的重量，每一抹色彩都映射着人性的光輝與暗影。 這不僅是一部紀實文學的力作，更是一次心靈深處的探索之旅，它引領着讀者穿越時光的長廊，去觸摸那些在歷史塵埃中依然閃爍不滅的靈魂之光。 02書中，範儉以他那溫柔而深邃的筆觸，勾勒出一幅幅生動鮮活的生活畫卷。 汶川地震後的“失獨”家庭，他們的心靈創傷如同冬日裏未融的積雪，雖被時間輕輕覆蓋，卻依然在不經意間顯露出一抹寒光中的堅韌。 這些故事，讓我們看到了在生活的洪流中，即便是最微不足道的生命，也擁有着不屈不撓的力量，它們在逆境中綻放，如同沙漠中的綠洲，給人以希望與力量。 而詩人餘秀華的故事，則是那幅織錦中最爲耀眼的一抹亮色。她的文字，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也照亮了讀者內心深處的角落。 範儉這樣描述她：“在命運的荒漠裏，她以筆爲劍，以詩爲馬，獨自踏上了一場尋找自我與世界的和解之旅。” 這句話，不僅是對餘秀華才華的頌揚，更是對她那份勇於探索生命真諦的精神的致敬。 03《人間明暗》中的每一個故事，都像是從生活的土壤中汲取養分，綻放出各自獨特的花朵。 它們或絢爛奪目，或樸素無華，但無一不散發着生命的芬芳。 範儉用他那細膩入微的觀察力，捕捉到了這些平凡生活中的不平凡瞬間，讓讀者在字裏行間感受到了生命的溫度與深度。 在閱讀的過程中，我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着，穿越了時空的界限，與書中的人物同悲共喜。 他們的歡笑與淚水，他們的堅持與放棄，都如同一面面鏡子，映照出人性的複雜與多面。 範儉的文字，就像是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拂過心田，讓人在感動之餘，也收穫了對生活的深刻感悟。 04《人間明暗》不僅是一部關於個體命運的書，更是一部關於人性、家庭、社會以及生命意義的深刻探討。 它讓我們看到了在歷史的長河中，每一個渺小的生命都是那麼地堅韌與不屈，它們在時間的磨礪下，愈發顯得熠熠生輝，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指引着人們前行的方向。 在歲月的織錦中，《人間明暗》照亮了人性的深淵，也溫暖了每一個渴望理解與共鳴的心靈。 它讓我們相信，無論生活給予我們多少苦難與挑戰，只要保持一顆善良與堅韌的心，就能在人間的明暗交織中，尋覓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微光與溫暖。

星星給的全是汶川的篇章，寫得很有真情實感，掩卷都掩不住的嘆息和悲傷。至於寫餘秀華的篇章，也許是跟拍離得太近，而餘這個人的身邊大家關注她的八卦比關注她的詩歌更多，但其實我本人並沒有這麼關心她的八卦，所以感覺了了

很久沒有誠懇地推薦一本書了。 去年5.12那天，我看了範導拍的紀錄片“兩個星球”，講述地震後失去獨子的父母們再生育的孩子——那些從出生就被烙上“替代品”字樣和“感恩的心”的孩子們，講述他們的誕生和遭際。看完用掉了半包紙巾，爲故事而鈍痛，爲範導獨到的題材和視角擊節而贊。 沒想到範導會把拍攝幾部紀錄片期間的見聞和見解寫成這本《人間明暗》，沒想到已經看過紀錄片了再看書還能發現很多新的細節和驚喜。有的是當事人陳述的補充，比如祝俊生一遍遍回憶“5月13號我明明把她喊答應了”，每次描述過程相似細節不同。有的是作爲旁觀者的心聲，比如範導看餘秀華的家庭覺得“這家人沒有哪一個是真正‘心硬’之人，包括尹世平在內，都不是”。筆觸鮮活，情辭懇切。 “黃金年代”的記者當得起無冕之王。和一本好書相遇，幸甚至哉！

作者是一位紀錄片導演+跟拍過餘秀華，是餘秀華的親密朋友“菌絲”（軍師），這引起了我的閱讀興趣。 餘秀華大熱和有一些網絡熱搜的時候，我並沒有關注過她，現在熱潮已過，卻還能看到餘秀華的訪談，我決定走近小魚瞭解瞭解。看了她的幾個近期的訪談和她的詩歌，很喜歡。 在這本書中，小魚的故事佔了超過三分之一的篇幅，配的照片也很到位。看他講述的關於家暴始末的那部份，沒有配小男友的照片，好奇就去網上搜了當時的視頻看，看完視頻之後的感覺是作者把這位男主播寫的有點好於現實了。 餘秀華，是個有敏銳感知的人，她既對人性清楚洞悉又要腳落在泥土中努力生活，（所以）她（算）嗜酒？。希望她早日走出創傷，早日回到自己，恢復創作的活力和神采。 讀完整本書，給我帶來最大震撼的是第一部分，——講述了一羣汶川大地震都江堰失去孩子的父母們在震後喪子之痛中如何艱難地活過來如何療愈自己重建家庭——再生育是第一步，新生命的到來卻也不能將喪子帶來的深深長長的裂縫修補完好。太難了。幾度淚目。作者跟拍幾年，真的很難得。 第一對夫妻——葉紅梅&祝俊生，最讓人揪心，心痛心疼。祝先生在倒塌的廢墟里挖救出幾個孩子，都聽到女兒祝星雨回應他了，馬上就可以救到自己的獨生女了，卻被趕來救援的武警官兵接手救援，因危險強制讓羣衆們離開了，結果，武警叔叔卻沒救到他的女兒。？！試想，一個人，馬上可以救到就在眼前的女兒，卻被硬生生驅走，孩子就這樣沒了！這是怎樣的內疚愧疚悔恨遺憾和痛啊！爲什麼沒救成祝星雨呢？她還能說話呢，能跟爸爸對話呢，。對在廢墟下的祝星雨來說，突然沒了爸爸的聲音，再也沒有爸爸的聲音了，也再沒其他救援叔叔來救，她得多絕望多害怕啊，她肯定在無數聲“爸爸救我”中去了天堂吧。太讓人心痛了！我淚流滿面地滿腦子問號。（後面看第三對夫妻丈夫吳洪的描述，大概猜測是，武警帶着大頭盔，身材也比較魁梧，不像祝先生身材小可以挖了鑽進去伸進去救。都是猜測）。 第三對夫妻，丈夫吳洪，一個雜貨鋪的主人，在再生育了一個早產女兒之後，卻不肯跟妻子和女兒住樓上，而是幾年一個人堅持住在雜貨鋪里弄的一個可以平躺下的那麼大點的地方，所有時間撲在雜貨鋪。他，從地震失去兒子開始一直盡力撐起這個家，當家裏的女兒出生了，妻子漸漸走出來了，他卻一個人留在了原地。（他從失去兒子開始，一共只流過兩次淚，他依靠極端的抽離感撐着他的家人維持着他家裏的生活秩序，推着他的家庭走出絕望失序）。 每個人都帶着裂痕的心，往前走。最可憐的，最讓人心疼的，是祝俊生和吳洪。希望他們的新孩子早日長大成材，希望他們家都過上好日子，希望好日子幸福美滿的日子能帶給他們過往的補償，卸下他們身上的重擔，將他們從內心深處的冰冷泥潭拉出來重見天日。 第二部分武漢封城的故事，篇幅較小。大家基本都經歷過疫情期間的封禁和解封，大概情況都比較瞭解了。一兩個意外碰到的人物極端情況，他/她們背後應該有很多故事可以挖掘。拍攝採訪，也是機緣吧。 這本書整體算流暢好讀，大概三四個小時可以讀完。作者細緻地拍攝觀察，耐心地長時間跟拍接觸，他的所得在我眼裏很珍貴（覺得作者還有好東西，希望日後可以看到他的分享）。 生活的意義，也許就在苦難中產生吧。作者分享的這些現實的悲劇，讓我有一種親臨感（彷彿我就跟在作者屁股後面一樣），帶給我很大的震動和力量，推薦

紀錄片導演寫的非虛構類文學還可以，參與了這些年的幾個重大切片，我們除了瞭解當年這個宏大事件的恢宏的部分之外，我們還有機會去看，在這個世界中一個一個小人物。他們是怎麼面對巨大的災難，巨大的悲傷，以及怎麼再往前走的，餘秀華部分有一點像餘秀華個人的一個小小的傳記，描寫的很冷靜客觀，沒有太多的裝飾修飾。文字形式呈現的紀錄片，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