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雜誌 常芳菲
我們都曾在深夜裏,因爲一個老家的未接來電而心跳加速。 對兩億獨生子女來說,父母在千里之外的衰老,是一場靜悄悄的遠程警報。當疾病突然降臨,我們被迫一夜長大——要隔着電話指揮搶救,要獨自決定手術方案,要在陌生城市爲父母尋找一張病牀。 這篇文章記錄了四個家庭的真實故事。它關於深夜ICU外的抉擇,關於兩地奔波的疲憊,也關於我們如何在不情願中接過家庭的權杖,學會成爲父母最後的依靠。
我們都曾在深夜裏,因爲一個老家的未接來電而心跳加速。 對兩億獨生子女來說,父母在千里之外的衰老,是一場靜悄悄的遠程警報。當疾病突然降臨,我們被迫一夜長大——要隔着電話指揮搶救,要獨自決定手術方案,要在陌生城市爲父母尋找一張病牀。 這篇文章記錄了四個家庭的真實故事。它關於深夜ICU外的抉擇,關於兩地奔波的疲憊,也關於我們如何在不情願中接過家庭的權杖,學會成爲父母最後的依靠。
父母都有老的時候,但父母老去的那天到來時,作爲子女的我們,是不是已經真的做好了心理準備? 父母的老去是個不斷被接受的過程。從開始無所謂、到後來的不相信、再到後來必須面對現實,最後是父母真的老去,那個曾經連接了幾十年的親情鏈條,突然一下就中斷了,再也不見那個曾經打過我們、罵過我們,但更愛我們的父親和母親,人生的天,彷彿突然就塌了。 值得慶幸的是,我的父母在他們60多歲時就跟我在一起,從鄉村到縣城、再從縣城到城市。80多歲的老人了,仍然能夠爬樓梯、打撲克、小區裏轉悠,兩個人乘車回老家。 人到中年,最怕聽到的就是意外時刻、意外的人打來的電話,無論是夜裏,還是中午休息,渾身冒冷汗,這篇《千里之外的父母病了,我慌了》講的就是現實。
真的關心老人,就請多多回家看看,尊重老人的意願
一個深夜來電,足以擊穿所有成年人的體面。 聽筒那端傳來的,不再是熟悉的嘮叨,而是混雜着電流雜音的、模糊而虛弱的呻吟,或是鄰居焦急的代爲轉告:“你媽摔倒了,快來!” 千里之外,你成了應急指揮中心。 通過微信視頻“望聞問切”。在家族羣裏募集醫療建議。瘋狂搜索老家的醫院排名。連夜訂下最早一班機票,在出租車上遠程簽署電子版知情同意書。 趕到時,父母已插上管子,躺在陌生病房。 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見他們縮小的身體,聽見他們帶着孩子般的依賴叫你小名。醫生將你視爲“家屬代表”,用專業術語描述風險和選擇。你必須聽懂,必須決定。 這是一場沒有演習的成年禮。 你要安撫恐慌的父親,打理母親身後的瑣事,協調親朋的探視,計算銀行卡里的餘額。在ICU外的長椅上,你第一次真正理解“頂樑柱”的重量——它不是榮耀,是冰冷而具體的責任。 你被迫迅速掌握醫保政策、護工行情、康復知識。你成爲父母與龐大醫療系統之間,唯一的信息中轉站與權利代理人。 疲憊是雙重的。 身體的奔波,與情感的撕扯。在病牀前盡孝,與在職場上請假,成爲兩難。你開始計算父母的年齡,估算自己的積蓄,恐懼下一次電話鈴聲。 我們曾是父母羽翼下的孩子,如今卻要爲他們,撐起一片風雨飄搖的天。 這個過程,充滿倉促、愧疚與無力。但也正是在這倉促中,我們完成了角色的最終對調,理解了生命傳承中那份最沉重的、關於愛與責任的真相。 📖 《最好的告別:關於衰老與死亡,你必須知道的常識》 阿圖·葛文德 📖 《當呼吸化爲空氣》 保羅·卡拉尼什 📖 《在熟悉的家中向世界道別》 上野千鶴子 📖 《照料者:美國數百萬無聲英雄的真實故事》 謝麗爾·卡林 📖 《獨生子女:中國最激進實驗的故事》 方鳳美 📖 《父母離去前你要做的55件事》 盡孝執行委員會 📖 《面對年老的勇氣》 岸見一郎
我總要給在外打拼的年輕人說,不要自責,不要自責,千萬不要自責。和父母相隔兩地,不是年輕人的問題。關鍵是故鄉不養人,不出去,怎麼養活自己,怎麼賺錢養家。沒有錢,父母生病了,不管人在哪,纔是真受苦。 爲什麼會這樣呢?科技在發展,工業在進步,許多人喜歡說我們的強大,但這些社會問題又爲什麼難以解決。一方面,普通人爲一個機會卷生卷死。一方面,又用宏大敘事來引導民衆,讓民衆去關注天邊的問題,結果自己面臨的問題卻總是得不到解決。社會保障爲何又如此失衡呢?喜歡宏大敘事的人是不是這會要讓我們去理解國家的難處了? 中國有一個華山醫院,地址在上海,華山醫院在體制內特別爲人所稱道,因爲醫院裏有許多接受免費醫療的人棍。對,就是人棍。人老到一定程度,會逐步掉光身上的毛,到最後甚至沒有性別之分。這些人就靠着各種儀器活着,一直活着,活到那個軀體腐爛,多少醫療資源搭進去了,爲這些人棍。 中國有個名人叫施一公,他有個爺爺,曾經是上海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副部級。施一公的爺爺從失能住進醫院到最後死亡,被醫療器械維持了十多年的生命。施一公寫了一本書叫自我突圍,裏面他含情脈脈的寫,爺爺掛着儀器,無法交談,他們通過書寫對話。最後這個老人還是因爲新冠去世,活了114歲還是124歲。普通的老人想不想這麼活?需要自己付出時間、精力和金錢照顧老人的普通人想不想過這樣的日子?想,太想了。普通人爲何久病牀前無孝子,是這些人壞嗎?照顧過老人的都明白,這是多麼大的一項工程。如果普通的老人也能得到這樣的照護,我相信不管誰回憶自家的老人時都是溫馨的。 如果普通人沒有意識到這些社會問題,那是普通人的失職,說明我們不夠關心社會,不夠關心自己的生活。如果普通人一再呼籲加強一般人員的社會保障,而政府卻置若罔聞,那說明什麼呢?是啊,我也希望是政府沒有意識到。 生活不應該是這樣的,年輕人的慌神,怕的不是家裏老人老病本身,是老病帶來的連鎖反應,這基本是一種宣告:要麼飽嘗良心譴責,給老人一般的照護,一般的診療。要麼就進入生活質量快速下降的電梯,和老病一同沉淪。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
《人物》雜誌-常芳菲《千里之外的父母病了,我慌了》(輕紀實) 深夜電話鈴響的瞬間,漂泊的子女便墜入冰冷的漩渦。常芳菲的文章並非虛構故事,而是一面映照兩億獨生子女生存困境的鏡子。當故鄉父母的病痛警報穿透千里,那些被都市繁華包裹的“天之驕子”,驟然被推至命運懸崖,去完成一場倉促而疼痛的成年禮。 文章最刺人心魄處,在於它無情剖開了“成長”的虛飾。於曉昭在父親命懸一線的ICU外,被迫簽下生死狀;馮怡洋在雙親癌病的陰影中,化身滬杭鐵路上的疲憊候鳥。他們曾是“闔家寵愛”的宇宙中心,卻在父母轟然倒塌的健康壁壘前,踉蹌成爲唯一可依靠的支柱。這非主動選擇的成熟,而是命運強加的權杖——接過它,便意味着要獨自在醫療迷宮導航,在陌生城市爲父母爭奪一張病牀,在深夜的醫院走廊吞嚥下所有恐懼與無助。這種被迫的“當家作主”,是獨生子女一代最殘酷的集體印記。 更深刻的撕扯,在於空間與精神的雙重撕裂。馮怡洋在病榻旁更新PPT的荒誕畫面,是無數人現實的重演。職場晉升的階梯與父母衰弱的生命線,被無形之手擰成死結。而楊靜母親執拗拔掉攝像頭的細節,則無聲訴說着尊嚴的拉鋸戰:子女的遠程守護,在父母眼中或許是對獨立人格的無聲剝奪。衰老不僅侵蝕身體,更在磨損着他們作爲“人”而非“被照料者”的體面。當“報喜不報憂”成爲父母最後的溫柔鎧甲,子女的孝心反而成了穿透這盔甲的利刃。 常芳菲的筆觸並未沉溺於悲情,她在縫隙中捕捉微光。於曉昭在手術成功的消息後,成爲家庭的“傳聲筒”,笨拙卻堅定地扛起責任;馮怡洋最終領悟,父母最深的期盼並非貼身侍奉,而是子女能成爲他們“最可靠的後盾”。這指向一種現代性重構的孝道——它不再囿於晨昏定省的古典圖景,而是鍛造一種跨越時空的守護能力:是精通異地醫保政策的冷靜,是建立家庭健康檔案的遠見,是在電話那頭斬釘截鐵說出“別怕,有我在”的底氣。 那千里之外的慌亂,實則是生命必經的淬火。它燒灼着獨生子女的脆弱,也鍛造着鋼筋鐵骨。我們無法阻止父母老去的腳步,卻能在每一次深夜電話的恐慌中,學習如何將愛煉成更堅韌的繩索——一頭拴住漂泊的雄心,一頭繫緊故鄉的守望。當兩億人開始笨拙地練習這份“遙遠的可靠”,或許正是時代裂痕中,新的倫理與希望生長的地方。
時間的流動永無止息,這是它的殘酷,也是溫柔。在焦慮、哀慟之後,也許生活本身會給出新的答案。 人生的要義是照顧好自己,做自己想過的人生。
“時間的流動永無止息,這是它的殘酷,也是溫柔。在焦慮、哀慟之後,也許生活本身會給出新的答案。” 快過年了,過了年我虛歲就58了,老伴兒比我大一歲,獨生女兒今年28,未婚。讀完此書,對衰老對死亡對我倆離開後將獨自面對一切的孩子,內心不斷湧出恐懼——怎麼辦?如果來了,我、他、她該怎麼辦?!心裏真的很慌很慌啊!
就算在同一個城市也同樣會發生吧,離開必然的,無論怎麼努力,離開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不如趁父母安好時,多相處一下
很寫實 沒有半點虛言,落在每個中年人肩頭的大山…但有的老人,好處都給兒子孫子,有病了、有麻煩事兒了淨找女兒孫女,倒不是說誰想要那點雞毛碎銀,只是說做人臉皮也不能太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