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專“違章”做人（輕紀實）

北大中文系畢業的陸千一，偶然入職西北一所大專擔任輔導員兼語文老師。面對「不能與學生打成一片」的規訓、流水線式的管理體系，她堅持以平等與真誠對待學生——開寫作課、逛商場、深夜聊天，守護他們的純真與生命力。儘管推行自主管理改革兩次被停職，最終無奈辭職，但她用兩年時光與學生建立了深刻連接，更通過訪談著成《我是職校生》，讓職校生的故事被聽見。這段「違章」做人的經歷，既展現了教育中人性的溫度，也記錄了個體在龐大系統中堅守自我的勇氣。

怎麼說呢？看完了我也覺得北大的確實不一樣。那怎麼辦呢？你身上有光環。大家也知道你待不長久，你是來這裏鍍金的？跟學生在這裏聊聊天。然後拍拍屁股走了，就跟抱抱別人家的娃一樣，總看着家長對他們說話粗聲大氣的。其實喫喝拉撒沒有一件事不管的，你是來串門的親戚。抱着小寶寶說，哦，小寶寶好可愛，玩了一會拍屁股走了。不管是這個學校還是其他的地方，總是有規章，總是有制度，哪怕出了學校，去其他的地方上班。也有很多的規章和制度。什麼叫做當人？怎麼叫做不當人？我們工作的地方就把我們當人了嗎？社會就把我們當人了嗎？哪怕我們的另一半就把我們當人了嗎？你感受到真正的關心了嗎？有。但是大部分情況下只是流於表面。就像一個理想主義者。她不是現實。也不是長久。我能理解，但是這個事情實行不下去。

這老師在職校只待了兩年。 ◆在缺乏正反饋的體系裏，她承認，如果待上五年、十年，這種熱情很難持續。 ◆ 最終，現實似乎什麼也沒變。但這沒關係。她帶走了和學生真實的連接。 漂流到大專 ◆ “你不能就這樣走了，工作還沒交接呢！”現在想想當時的做法確實抽象。 ◆ 看上去總是很累，最常掛嘴邊的話是“沒有辦法”。 查課、領人、人肉門禁牌 ◆ 這裏的邏輯和工廠流水線沒什麼兩樣：不是教育，是用規則製造順從。 ◆ 《縣中的孩子》、《學做工》和《弱者的武器》 卡夫卡與打螺絲 ◆ 預設會有共鳴，結果還是落空。 ◆ 大家集中不了注意力，沒養成長閱讀的習慣。 ◆ 我試圖學習這種方法，但缺乏經驗，性格也不適配。 ◆ 受的教育和自我經驗是脫節的。 ◆ 學生管一切零工叫“打螺絲”。 ◆ 我們信奉的考大學、找好工作，是城市中產的經驗。對這些孩子，生活壓力就在眼前。 ◆ 我每次找他交流都像“倒貼”。 到底要不要給學生自由 ◆ 直屬上司馮主任長得苦，嘴角下垂。 ◆ 家屬趕來，第一件事是問他要錢。拿到錢後，家屬走了。火化、安葬，全是馮主任一個人負責。他等到天快亮了纔拿到骨灰。 ◆ “經歷過這種事，你就知道這些學生爲什麼是這個樣子。你怎麼樣都改變不了他們的家庭。” ◆ 她清醒認識到這不合理，但不可改變。 ◆ 情感不能量化，學生對我有沒有感情，和他們聽不聽話沒關係。 一場改革，一次報警 ◆ 學校給學生和家長施加了過大的壓力。但同時，學校和老師身上也有壓力。這是一個複雜的管理問題。學校很緊繃，老師也很緊繃。矛盾好像永遠解決不了。 學生教給我的 ◆ 在公共話語裏，職校生長期處於自我噤聲的狀態，提起他們不是技能大賽就是負面新聞。 ◆ 語言本身就是一種權力。讓學生參與到關於自己的討論中，纔是更重要的。 ◆ 理論只是解釋世界的一個微小切口，真正的現實龐大到無法解釋。 ◆ 中產子弟相信教育公平，是因爲家庭有足夠的文化資本支撐他們往上走； ◆ 而農村和城市務工子弟，從一開始就沒有站在這個賽道上。 ◆ 你說壓力大，對方就說出去喝個酒。他們的語言沒有評價色彩，只是指示信息。 ◆ 相比之下，同溫層的朋友總喜歡用形容詞，喜歡分析。

好感人的文章，算得上洗滌了我這兩年心裏的塵埃了。本科時候我學小學教育，研究生跨考職業教育，我以爲不過是在教育體系中簡單的跨到另一個路徑上，誰知道進入研究生之後會和以前學習的那麼格格不入。職業教育中探討的話題圍繞企業的需求，職業週期的輪轉，教師的職業發展等等宏大的命題，但是不討論學生，這幫十幾歲的青少年的訴求和願望是什麼，論文裏只有數據和泛泛的表達。專業課老師說現在職業教育還沒有到研究學生的一步，現在要加強校企合作，把企業的注意力轉移到職業教育中。現在中國的中職、高職確實面臨很大的問題，但這問題的關鍵都與社會結構深深捆綁着，就像書裏馮主任說的“你怎麼都改變不了他們的家庭”。這句話不是簡單的把教育問題推卸給家長，而是說職教面臨的教育問題核心來源於階級矛盾，弱勢羣體無法通過教育向上躍升，也就是書中的另一句話“他們受到的教育和自我經驗是脫節的”。 我且稱呼作者爲洪老師，從這篇短小的文章中窺探洪老師溫暖又清醒的內心，體諒學生上課不認真的背後有打零工的艱辛，理解女學生在車間不利的處境，在整個學校都要嚴管學生的環境下依然給學生們保留自由意志的權利。借用書友的評論“已識乾坤大，尤憐草木青”。

何不食肉糜——這些學生生活的環境很糟糕，是我看完《我在大專“違章”做人》的第一個想法。因爲作者說這羣學生在校內到處找工作，“打螺絲”，甚至到校外做夜班爲了掙更多錢。學生認爲老師和他們不是一個階層，老師是“溫室裏的花朵”。一位學生跳樓了，家長向老師索完賠就走了。我當時覺得這些學生的家庭很窮，所以造成現在的環境。 但我現在很疑惑，書中的學校制度很嚴格，似乎把學生當做未成年在管理，讓我一度忘記他們是一所大專院校。這所院校很大，佔地廣，樓間距大，也有湖和綠化，嚴格的管理到處都能說明，能在這裏讀書，學生的家長也會花很多錢。所以到底是什麼原因呢？我的猜測是，不是家庭金錢上的貧窮，而是家庭精神上的貧窮、能分給孩子關注的貧窮，認爲教育是學校的事，不會思考如何讓孩子有更好的未來。 我不應該隨意評價判斷別人生活的好壞，上面的因果關係只是我的猜測，只是針對我從書中瞭解到的內容得出我自己的認識。也許更多的情況我可以從另一本書《我是職校生》中瞭解到。 當我詢問豆包，針對我上面的內容，中英母語看待這件事的核心思維差異 1. 看待「階層差距、學生苦難」的出發點不同 中文讀者（你代表的國內思考邏輯） 1）先直觀共情個體苦難：第一反應聚焦學生打工、跳樓、家長追責這些具象悲劇，下意識歸因**家庭經濟條件**； 2）視角向內挖掘家庭內因：發現學校硬件不差、學費不低後，立刻轉向剖析**家庭教育缺失、父母精神貧瘠**，習慣從「原生家庭、父母責任」找問題根源； 3）自帶集體語境：默認教育是家庭 + 學校共同任務，父母撒手不管是失職；很容易產生 “何不食肉糜” 式自省，警惕自己站在高處隨意評判底層學生。 英語母語讀者（歐美普通人 / 教育評論者） 1）優先指向制度、社會結構性問題：看到學生低收入打工、嚴苛封閉校園管理，第一反應不會怪父母，而是追問：職業教育經費分配、底層青年薪資保障、校園軍事化管理是否侵犯成年人權利、心理健康援助體系是否缺位； 2）弱化對父母的道德批判：西方文化不輕易指責家長 “精神貧窮”，會客觀區分：很多低收入父母忙於多份工作謀生，不是不願關心孩子，是社會福利、工時制度擠壓了陪伴時間；不會把孩子的困境全部歸罪家長。 2. 對「大專 / 職校定位、成年學生管理」的認知分歧 1）中方思維：大專依然帶 “管教學生” 慣性，社會普遍認可封閉式、未成年式管理，認爲嚴格約束是保護底層學生；你讀到學校像管小孩一樣管大專生，只會疑惑 “花錢上學爲何還被如此限制”，不會第一時間質疑管理本身是否合理。 2）西方思維：18 歲以上屬於法定成年人，職業高等院校本質是成人教育機構。看到院校用未成年人校規管控學生，母語者會立刻質疑：學校是否過度越權、剝奪學生自主生活的權利，會從**人身自由、成年公民自主權**角度批判這套管理制度。 3. 面對「學生自殺、家長索賠」事件的價值判斷 1）國內視角：容易產生人情層面的唏噓 —— 家長只盯着賠償、毫無悲痛，由此引申家庭情感淡漠、精神貧瘠；習慣用道德視角評判家屬行爲。 2）西方視角：會拆分兩層邏輯： - 法律層面：學校、教師是否具備法定安全監護責任？賠償是法律規定，不能單純用 “冷漠” 定性家屬； - 社會層面：底層家庭面對突發事件缺少社會保障兜底，金錢補償是他們唯一能抓住的保障手段，不會單純道德譴責家長。 4. 自我反思的角度區別 1）你的中式自省：剋制自己 “輕易評判他人人生”，反思自己是否不瞭解底層家庭內部精神困境；反思維度聚焦**個人認知、共情能力**。 2）英文讀者的自省：更多反思自身所處社會體系是否公平，反思教育資源、社會福利是否傾斜不足；自省落點在**社會結構與公共制度**，而非單純個人主觀偏見。 總結最核心區別 中國讀者習慣**由人向內歸因**（家庭、父母、個人精神）；英語母語者習慣**向外歸因**（社會制度、教育政策、法律保障、公共福利）。兩種思考沒有對錯，只是長期不同社會環境、教育文化塑造出的本能思考路徑。 豆包的回答不全準確，只是一個切入其他角度思考的契機。

總是會被一些看似和我現在的處境很像的小書吸引。 我好像就是那個在我們學校“違章”做人的老師，和學生之間沒有該有的距離感，總把自己放在與他們平等的位置上，會和學生一起喫飯、一起玩，還常常“倒貼”請客或給學生買禮物。可惜，事違人願，我在學校過得並不怎麼好，往上從未拿過一個“優秀”，往下也不是最popular的老師，還總是遭人記恨，甚至被領導同事造過黃謠。缺乏正反饋、且想法越來越瘋狂的私立大專已經逼走了好多建校之初就一直跟隨着學校發展的老前輩。我的帶教老師——已經爲這所學校奉獻了十幾年生命的老師，也走了。她心直口快，敢愛敢恨，從不畏懼領導的施壓，我一直以爲，即便所有人都忍受不下去，她也會是最後目送我離開的那一位。沒想到，她都受不了我們學校對正常人的摧殘。 根本不是自願進入教育行業的我和陸老師一樣，也從來沒有過所謂的“教育理想”，總想勸自己得過且過。可與此同時，我又無法忍受職場環境的不公。不爲我自己反擊，也要爲學生反擊。當老師的第一年，我有學生通過了口語大賽的層層選拔，眼看就能站上省賽的舞臺時，領導卻說：“她太醜了，上臺需要顏值。”我爭了很久，才保住她的名額。也有不少學生真的和我交心了，我把他們都當成好朋友。 陸老師的描述裏，流淌的多是工作中偶遇的溫暖與希望。讀着讀着，我居然燃起了一絲本不該有的對我教育事業的期望——想着，是不是我再努力一點，也能走進更多人的心，改變更多人呢？後來，我又仔細想了想，或許她只是把更多的痛苦按下不表了。比如我，被家長几次三番地信訪投訴，被學生辱罵，被氣到進了手術室，最嚴重的是遭遇了對我人身安全的攻擊。那段時間，我在地下車庫進進出出時，總有一種背後會被人捅刀的感覺。 可說到底，我很愛我的學生們，在教師身份前唯一捨不得的也就是我的學生們。而對這所學校，我的憤怒卻與日俱增。那些刻板、僵化、甚至可以說反人類的制度，正在摧毀老師，也在摧毀學生。 我永遠沒法讓自己成爲一個合格的職場人，那就繼續“違法亂紀”好啦，起碼在這個死寂的職場裏，做個活人、真實的人。 “純真無法改變現實，但能讓人在面對龐大系統時不被腐蝕，並留下一些關於‘人’的紀念。”和陸老師不一樣的是，我的心向往出版界，任誰說也不會動搖。至少我能保證，永遠不被腐蝕，並留下一些可以化爲文字的紀念。 2026年3月1日讀完 評分10/10

翻開《我在大專“違章”做人》，我看到的不僅是一位青年教師在大專校園裏的真實經歷，更是對“教育”二字最樸素也最深刻的叩問。 書中的老師，只比學生大五六歲，卻用自己的方式打破了刻板的師生關係：她在宿舍裏和學生聊天到深夜，週末一起逛商場；她開寫作課、放電影、帶學生拍紀錄片，把課堂變成了探索世界的窗口；她推行自主管理，試圖讓學生真正成爲自己的主人。這些在旁人看來“不合規矩”的舉動，卻讓那些被貼上“差生”“沒前途”標籤的年輕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看見、被尊重的力量。 《我在大專“違章”做人》不僅是一段教育經歷的記錄，更是一份關於勇氣與希望的宣言。它提醒我們，即使身處不完美的世界，也要有“違章”的勇氣——去打破偏見，去守護理想，去相信每個生命都值得被溫柔以待。

《我在大專“違章”做人（輕紀實）》正面連接 洪蔚琳。 做不被定義的自己，職校的學生，固化標籤有時候會毀了一個娃，要不然爲什麼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 要成長的好，需要家庭好的引導及支撐，眼裏全是六便士的壓力又怎麼能安靜的欣賞美好的月光呢。 教育需要很大的包容性與引導性，桃李滿芬芳並不容易。因材施教，恰當的契機，小樹苗需要陽光雨露的呵護，也需要偶爾風雨的擊打，才能長成參天大樹。 部分節選如下： ◆ 不是教育，是用規則製造順從。 ◆ 我這樣的，生來就是給人坑的。有人對我好，給我買藥，哪有這麼好的事。 ◆ 有些鳥兒是關不住的，它的每一根羽毛都閃耀着自由的光輝。 ◆ 800字限制了想象，他們受的教育和自我經驗是脫節的。 ◆ 對這些孩子，生活壓力就在眼前。 ◆ 你怎麼樣都改變不了他們的家庭。 ◆ 爲鍛鍊學生的意志力，六點必須出宿舍。 ◆ 班長排了班，讓大家輪流去晚自習湊人頭 ◆ 學校很緊繃，老師也很緊繃。矛盾好像永遠解決不了。 ◆ 遇到不懂的事，不再習慣翻書。理論只是解釋世界的一個微小切口，真正的現實龐大到無法解釋。同學們身上那些無法被歸類的特點，遠比一套解釋豐富得多。 ◆ 想寫的時候就寫，沒有想表達的，不寫也無所謂。 ◆ 相比之下，同溫層的朋友總喜歡用形容詞，喜歡分析。 ◆ 我們一起學習了這個字的讀音和寫法，自自然然，沒有鋪墊，沒有掩飾。

主人公“陸千一”，有點刻意地去特立獨行，思想浮淺而不自知，但這些都沒有關係，她其實也不過是剛跨出校門的小孩。我想對她說的是，北大中文系給予你的，不應該是每說一句話、每做一件事時都在關注自己人設的習慣。有表達慾望很好，但沒有真正值得表達的東西就尷尬了。不要學時下隨處可見、無病呻吟、故作深沉或輕靈、彷彿感動或者感悟隨時會盪漾出來的那種隨筆體，那不過是沒有靈魂的文字套路的堆砌罷了。

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在認清規則仍選擇遵從內心。規訓試圖把人壓成標準件，她卻以平等與真誠爲楔，撬開一道呼吸的縫。停職與辭職未能消磨那份對人的信念，反而讓連接更深更真。教育不止是流程與指標，更是生命看見生命的溫度。在龐大系統裏逆行，需要的不僅是勇氣，還有甘願承受代價的清醒。她的堅持提醒我們，真正的改變常始於看似“違章”的溫柔與不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