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雜誌 曾詩雅
【韓國女性主義作家崔至恩,曾是追了二十多年星的“狂熱粉絲”,後來成了包裝偶像的文化記者】 她愛過H.O.T.、神話、東方神起,也愛過樸有天——直到後者因性侵和吸毒醜聞成爲廢墟。當勝利、鄭俊英接連塌房,她感到的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愧疚:自己寫過的文章,是不是把一個壞人包裝成了好人?追星是女性在匱乏現實中唯一“合法發瘋”的途徑,是用金錢和真心搭建的精神烏托邦。但塌房不只是娛樂新聞,它關乎女性爲何輕易交出真心,爲何做錯事的是他卻自己感到抱歉。 從“脫掉束身衣”運動到雪莉、具荷拉的離世,崔至恩追問:這個世界真的有在爲理解女性而努力嗎?
短篇訪談文章,訪談的對象是一位韓國女作家。這位女作家學生時代曾當過追星族,從學校畢業後寫了很多包裝宣傳明星偶像的文章。之後,她曾支持宣傳過的若干明星爆出了醜聞、犯罪類事件,形象徹底崩潰。採訪者圍繞着女性主義,追星行爲,明星醜聞的影響,還有些追星經歷、個人成長的相關話題發起了討論。 本文重點內容之一是女性主義,還有就是追星文化。相比很多侷限於結婚生孩子這種狹隘視野的女性主義作品而言,本文把女性放到了明星文化這個更開闊的視野裏,有了更多的選擇和追求,對於追星產生的共同體驗,明星身上體現出的社會文化,女性自身成長以及對社會的預期等觀點都進行了深入的表達。 本文作者很會提問題,不是簡單的附和稱讚,而是很尖銳的指出矛盾,被訪者也很會回答,每次回應都能把話題帶入更廣闊的空間。 我個人的看法,首先是技術發展,讓個人可以擺脫對家庭的依附,同時互聯網等現代化傳媒擴大了明星文化的影響。跳出家庭的個人更自由,但同時也缺少了家族成員帶來的安全和認同,藉由成爲追星羣體一員,共同體驗可以帶來新的認同感,彌補這塊缺口,“性”的本質開始顯得模糊,卻依然存在。這個問題再深入探討,就看到了跨性別文化。
摘錄她愛過H.O.T.、神話、東方神起,也愛過樸有天——直到後者因性侵和吸毒醜聞成爲廢墟。當勝利、鄭俊英接連塌房,她感到的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愧疚:自己寫過的文章,是不是把一個壞人包裝成了好人?追星是女性在匱乏現實中唯一“合法發瘋”的途徑,是用金錢和真心搭建的精神烏托邦。但塌房不只是娛樂新聞,它關乎女性爲何輕易交出真心,爲何做錯事的是他卻自己感到抱歉。 從“脫掉束身衣”運動到雪莉、具荷拉的離世,崔至恩追問:這個世界真的有在爲理解女性而努力嗎?
這本書在地鐵上看了一半,前半段都在講述自己的追星經歷,追星這件事到底給她帶來了什麼體驗,大概總結就是因爲追一個共同的偶像,粉絲之間形成的羣體非常有連接感和歸屬感。後半段對於韓娛的見解讓我一次次想鼓掌,看得太透徹了。 我不追星,但是我也一直關注內娛和韓娛的消息。高中時候,宿舍裏有個女孩追鹿晗,買了一大堆鹿晗的海報,她不想讓她媽媽發現,於是這些海報就送給了我。當時我對EXO的瞭解僅限於快樂大本營上呈現的,覺得鹿晗長得好漂亮。我把這些海報貼滿了我牀鋪旁的牆。當時宿舍也沒有老師對這些海報有意見。你們懂那種每天一睜開眼就是滿牆的鹿晗對着你笑的感覺嗎?一睜開眼滿眼都是這張漂亮臉蛋。說實話,我當時完全不瞭解鹿晗的其它事。不過這張臉真得給我的高中生活提供了很大的情緒價值。現在長大了,也慢慢看到除了漂亮臉蛋之外的比如內涵氣質等特質,評價體系變得更立體了一些。
追星族該看,前追星族該看,不追星的人也該看。女性該看,男性也該看看這篇短文。 這篇短文,可以進一步瞭解追星族的做法和心態,以及女性角度的世界是啥樣的。 1、 追同一個明星,能讓粉絲有熱愛,有投入,有連帶感,有歸屬感。 2、 女性在現實中,找不到心目中的伴侶要求,就會投射到男明星上。 3、 追星,把明星的各種時間表,當作自己特殊的日子,於是讓自己平凡的無趣的生活,也多了更多的意義。這是一種“關係”帶來的持續的維它命。 4、 對於女性而言,條條框框太多,追星,幾乎是唯一允許其“合法發瘋”的行爲。 5、 粉絲,不願意相信偶像塌房,核心原因是如果相信了,就將過去的各種投入變成了沉入成本,進而否定了自己過往的那段追星人生。 6、 影視劇的男主角,很多是女編劇想象出來的。是她們幫助更多的觀衆她們,想象出來的。
“一個人如此熾熱地愛另一個人需要強烈的幻象。” 上週讀到一個說法:相較於宗教,追星更像是女性的體育競技活動。 着實妙的類比。 讀完這篇訪談感覺好多話梗在脖子的位置,有好多想說的話但完全不知道從何開始,腦子像一坨絲絲入扣片片成結的毛線團。 從前面一句話捏住心臟的各種精準共情的追星心理,到拆解雪莉和李泳知時感受到窒息,再到那句男性呼吸都能上綜藝彷彿被揍了一拳。 追星心理寫到女性主義,真的是很有意思的結構,寫得很好。
愛是常覺虧欠,可當那份崇拜的基座轟然塌陷,虧欠感便成了刺向自己的刀刃。我們曾以爲那是照亮平庸生活的光,卻在謊言揭穿後陷入漫長的自我審判,彷彿愛上錯誤的人本身就是一種罪過。那些在屏幕前付出的青春與眼淚,原來不過是龐大造星工業裏微不足道的燃料,用來燃燒出一個個完美的幻象。或許真正的覺醒不在於停止去愛,而在於意識到女性的情感不該是廉價的填充物,更不該爲他人的罪惡買單。只有打破那層被精心粉飾的濾鏡,才能在廢墟之上重建屬於自我的尊嚴與主體性。
東方神起舊成員樸有天醜聞徹底曝光的這那段時間,我們那個認識了二十幾年的東方神起老飯友羣,沉寂多年後突然炸開。 一羣早已已婚已育、步入中年的少女,紛紛感慨唏噓:真的沒想到,曾經那樣耀眼的人,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看着大家的感慨,我卻格外清醒。 人到中年終於讀懂:年少時狂熱追星,我們愛上的從來不是偶像本身,而是投射在他身上、那個閃閃發光的自己,和那段全力以赴的青春。 我的二十代,是完完整整屬於東方神起的時代。 曾經瘋狂偏愛金俊秀,因爲這份熱愛,我意外打開了人生全新的世界。 因爲追星,我認識了全國各地的同好: 遍佈大江南北、就讀各大名校的女大學生,甚至還有江蘇省高考狀元; 也結識了泰國、韓國的海外朋友,連娛樂圈的資深記者,都成了相伴多年、彼此信任的摯友。 爲了讀懂歌詞、讀懂他們的舞臺與文化,我主動自學韓語,一路堅持考到韓語六級。 也因此結識了喜歡神話的妹妹,我們常常結伴練習韓語、互相督促成長。 最奇妙的緣分,是這位妹妹當年遠赴韓國看神話十週年演唱會,還幸運被鏡頭收錄,定格進了官方MV的觀衆畫面裏。 前段時間搬家,老公把我封存多年的寶藏全部搬回家。 滿滿一整箱,珍藏了無數年的回憶:韓版、日版、大陸版、臺版的CD,一沓沓厚重精緻的寫真,全是我青春最純粹的執念。 如今再翻開,早已沒有年少狂熱悸動,卻半點都不覺得遺憾、不值得。 我依然清晰記得,當年在虹橋機場爲了接機奮力奔跑的赤誠,奔赴上海看演唱會的滿心熱忱。 在那段曾經空虛、迷茫甚至抑鬱的歲月裏,追星是我最安穩、最純粹的精神寄託。 它從來不是浪費光陰。 是這份熱愛,帶我跳出了原本狹小的生活圈子,遇見了一羣三觀契合、純粹真誠、無比優秀的人。 我們無條件信任彼此、互相陪伴、彼此治癒,熬過了青澀又迷茫的青春。 原來最好的追星,從來不是追逐偶像的光環。 是藉着一束光,看見世界、拓展眼界、倒逼自己成長。 偶像會落幕、人設會崩塌、光芒會褪色。 但那些因爲熱愛而習得的技能、結識的良友、收穫的勇氣、治癒自己的力量,永遠留在了我的生命裏,滋養我、成就我。 年少的熱烈沒有白費,所有奔赴皆有意義。
從簡介這句“追星是女性在匱乏現實中唯一合法發瘋的途徑”就難繃了,自大的下定論,並且是個錯誤的定論,就證明作者從來沒認真的思考過整個女性議題,甚至連標本數量都不夠。
《「當我愛過的男偶像都塌成廢墟」 (輕紀實)》 《人物》雜誌 曾詩雅 2個筆記 01 追星幾乎是女性唯一「合法發瘋」的途徑 ◆ 當我追星時,有時讓我癡迷的可能不是舞臺上遙遠的愛豆,而是和我一起享受同一份熱愛的同擔們。我從她們身上感受到連帶感、歸屬感 03 男性連呼吸都能做成綜藝,而女性還走在荊棘的路上 ◆ 人物:不僅是K-pop,還有韓劇,這幾年從《安娜》到最近《親愛的X》韓劇中的女性角色不再一味的「真、善、美」,開始有野心,有黑暗面,以一種「惡女」形象出現。你如何看待這件事? 崔至恩:這和剛剛提到的K-pop趨勢很像。電視劇歷來都是以女性爲目標受衆創作的,所以如今女性的願望直接反映在電視劇中是不可避免的——她們希望女性更有能力、更聰明、更獨立。 這就是爲什麼現在有很多強勢的女性角色,甚至「惡女」,像安娜那樣利用他人來求得生存或成功的女性角色開始登場。我認爲這讓整個電視劇行業比以前更有意思。 但另一方面,令人失望的是,因爲我們期望女主角堅強、獨立、聰明,但現實中的女性並非如此。人類是非常複雜的生物,所以肯定存在着力量與弱點、正義與懦弱等等的混合體。那些被電視劇塑造的「惡女」角色有時過於強大,也會顯得有些過於理想和簡單。 只有當我們承認現實中的女性顯然並不完美,並且要求不完美的女性也能平等時,我們才能更好地理解世界的複雜性,解決不平等的問題。我認爲,無法承認女性的複雜性仍是一個問題。 人物:與強勢女主角的登場不同,這幾年,韓劇中的男性角色似乎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出現了一些「柔弱但愛妻」的角色。 崔至恩:是的,大約十年前,我覺得韓劇裏的男性角色更暴力。當他們想和女主角說話時,會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走,或者對她大吼大叫。這在當時常常被解讀爲一種男子氣概的體現。但現在,隨着觀衆逐漸意識到這是暴力而非浪漫,批評的聲音也顯著增加。這導致男主角的行爲發生了顯著變化。如今維護女性的男性角色開始逐漸登場。去年熱播的《苦盡柑來》,樸寶劍飾演的梁寬植就深愛着女主角,並一直支持她,不斷提醒着觀衆她在他心目中比任何人都重要。 人物:但人們也說「梁寬植是隻存在在電視劇裏的男人」,在中國有句話是:「如果你愛電視劇的男主角,其實愛的是女編劇的靈魂」。 崔至恩:沒錯,我也這麼認爲。歷史上最受歡迎的男性角色很可能都是女性筆下的。他們之所以如此受人喜愛,正是因爲他們出自女性之手。女性總是對男性的想法和生活方式充滿好奇,會經常思考這些問題。可能因爲,在成長過程中,我們接觸的大量的文學、電影和其他文藝作品即便描繪了不同的世界,但這些世界大多以男性爲主角。所以,作爲女性,我們不斷地從男性的角度思考問題,想象自己成爲男性會是什麼感覺。 -- 來自微信讀書
作者以二十年追星經歷回望偶像接連塌房的往事,跳出娛樂八卦,深挖追星背後女性的精神寄託。文章深刻反思粉絲的愧疚與內耗,撕開偶像工業包裝下,女性真心被消耗的殘酷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