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塞巴斯蒂安·馬拉比
曾是國際象棋神童的英國人,何以獲得諾貝爾獎,成爲全球科技巨頭最渴望,也最警惕的對手?谷歌爲何願意豪擲6.5億美元,只爲買下DeepMind的未來承諾?Gemini爲什麼能顛覆人機交互範式,引爆全球矚目,掀起全球AI領域的驚天震盪?AlphaGo如何喫透人類數千年圍棋智慧,AlphaFold又如何破解生物學界“費馬大定理”?在與OpenAI等科技巨頭的AGI“權力遊戲”中,DeepMind爲什麼能夠保持領先地位,並主導着AGI的最終走向?答案,盡在哈薩比斯全球唯一官方授權傳記——《哈薩比斯:谷歌AI之腦》! 兩度入圍普利策獎的暢銷書作家塞巴斯蒂安·馬拉比,耗時3年嵌入式深耕,深入谷歌DeepMind核心腹地,斬獲30+小時獨家專訪與100+核心人物爆料,手握連谷歌高層都難以完全掌握的一手資料!從4歲國際象棋神童、17歲遊戲製作人,到38歲憑AlphaGo震驚世界、48歲以AlphaFold摘得諾獎,天才傳奇全程揭祕;AlphaGo、Gemini的技術內核,強化學習與神經科學的融合邏輯,AGI誕生與進化的密碼盡數解鎖。 從技術突破到商業博弈,從倫理邊界到全球格局,《哈薩比斯:谷歌AI之腦》既是一部 AGI 時代的技術史詩,也是破解算力與權力迷局的商業啓示錄。讀過它,你將握住未來10年的智能方向盤,成爲提前佈局 AGI 黃金窗口期的先行者!
五一假期我花了近9個小時讀完了這本書,感觸很深,個人覺得可以和OpenAI的創始人奧爾特曼的自傳《奧爾特曼傳》結合起來看,這樣對於我們瞭解整個AI發展歷程效果更佳。一方面我驚豔於AI發展速度竟然有如此之快,進步速度幾乎是以月爲單位進行更新迭代。還記得兩年前AI聊天機器人橫空出世那會兒,我印象中那個時候的AI只是海量數據的搬運工和拼接者,只能用於解答一些簡單的問題,聽懂人話的難度還是比較高的。 哪怕是在兩個月以前,我還覺得AI寫出來的東西很機械化,AI感很重,而這兩天我在使用的過程中發現AI寫出來的東西已經能夠理解我的一些想法和指令了,寫出來的東西比我預想的還要驚豔了,這也讓我重新開始對AI這個新興事物進行審視。其中,最讓我細思極恐的不是AI已經能做什麼,而是它學習的“方式”。在某種程度上,我已經很難區分出一段話是人寫出來的還是AI寫出來的,AI的模仿能力遠遠超出我的想象,它已經完全能夠根據人類的表達習慣輸出其對應的內容,甚至可以變得比人類更聰明。 但另一方面,這種速度也讓我感到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在閱讀本書的過程中,我腦海裏一直在不斷地問自己:當AI的學習能力已經超越了人類大腦的生物極限,當未來它的迭代週期從“年”壓縮到“月”甚至“周”,我們這一代人到底正在見證什麼?是工具的革命,還是智能本身的躍遷? 書中提到的一個細節讓我印象尤爲深刻:AlphaGo在下出那手震驚棋壇的“第37步棋”時,人類頂尖棋手李世石花了整整12分鐘才作出回應,我猜想他的第一反應恐怕是對AI產生質疑,覺得它的“這步棋下錯了”,因爲這一步棋違背了人類數百年積累下來的圍棋直覺與思維定式。但事後覆盤,那恰恰是一手超越人類經驗邊界的妙棋,李世石在賽後的新聞發佈會上也肯定了AlphaGo的創造能力。 我們總以爲智能的終極形態是“更像人”,卻忽略了智能或許本就可以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存在。AI不是在模仿中超越我們,而是在一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學習”中,開闢出了人類思維從未抵達過的疆域。我們見證的或許既不是單純的工具革命,也不是遙不可及的智能躍遷,而是兩者疊加後的一場認知地震。震中之下,舊的座標系正在崩塌,新的地圖尚未繪製完成。 AI已經不再是那個等待指令的工具,它正在學習閱讀我們,甚至比我們更早讀懂自己。 過去我們花十年讀完一個專業,花二十年積累行業經驗,這種以生物壽命爲尺度的知識獲取方式,在機器面前卻顯得如此笨拙而緩慢。作爲親歷者,我們唯一能做的,或許就是像哈薩比斯那樣,保持一種近乎天真的好奇心,同時守住一份清醒的敬畏——不盲目恐懼,也不盲目崇拜,而是在這場鉅變中,重新去尋找那個即使面對再強大的算法,也依然不可替代的東西。那東西可能不是算力,不是知識儲備,而是我們追問“爲什麼”的衝動,是在不確定性中依然選擇相信的脆弱,是明知可能失望卻仍願交付信任的孤勇,是看透世界荒誕後依然選擇熱愛的偏執。 當“知識儲備”不再是護城河,當“經驗積累”不再是通行證,那我們作爲人類還能以什麼姿態,站在這片正在重塑的土地上? AI可以替我們抵達終點,但沿途的風景,只有我們自己能感受。 我想,答案或許藏在那些算法至今無法真正“學習”的褶皺裏。AI可以分析一萬首情詩的結構,卻永遠無法體會寫下“曾經滄海難爲水”時那顆被思念灼燒的心;它可以遍歷人類所有哲學著作,卻無法在深夜的孤燈下,爲一道無解的命題流下真實的淚水。知識可以被複制,但困惑不能;答案可以被生成,但追問本身不能。 機器追求的永遠都是最優解,而人類有時候恰恰需要那個“不完美的選擇”,因爲這個選擇的背後站着的是價值觀,是權衡,是在無數不可量化的因素中,憑藉一種近乎本能的“心”去下注。所以,我們不必焦慮於“學不過機器”,對於我們這一代人來講,真正的功課,或許是從“知識的囤積者”蛻變爲“意義的編織者”。當算力接管了認知的廣度,我們要守護的恰恰是這份讓生命值得被過的溫度和深度。願我們每一個懷揣明知徒勞仍願伸手的守夜人,都能擁有既能仰望星空的浩瀚,又能俯察人心的幽微的能力!
去年看完《至高無上》後就在等這本的紙質書,讀到一半,想起至高無上裏的一個片段: “有時失敗會激發出更大的志向。如果無法忍受失敗,追逐更大的志向可能就是一種安慰,但哈薩比斯在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後,還是遭遇了失敗。他環顧四周,看着國際象棋天才們伏在棋盤前冥思苦想,突然意識到整個聯賽就是在浪費腦力。這些人都是世界上頂尖的戰略思想家,倘若他們致力於解決更重大的問題會怎樣?他當時在全球14歲以下國際象棋選手中排名第二,但一切終究只是一場遊戲而已。” Demis Hassabis: “我認爲信息是構成現實的基本單位。” 只有信息才能爲解釋所有經驗事實提供基礎,粒子的行爲、能量的流動,甚至人類的意識,都可以被視爲信息處理的例子。 “你可以用任何方式來描述它,你可以稱之爲神的設計,也可以說這只是自然本身。我對這些說法持開放態度,也不知道最終答案會是什麼。但目前,我們甚至不知道時間是什麼、引力是什麼,諸如此類的問題都沒有答案。所以,有一個巨大的謎題等待着被解開,而它涵蓋了世間萬物。” “我希望能在生命終結前理解這一切。只要能理解,我就可以坦然面對死亡了。” ps.比較有意思的細節是作者寫完這本書讓Demis給個反饋(但是說了即便你反饋我也不一定改動)。 Demis非常反感作者說他有超強控制慾,他說我不喜歡控制別人,我媽媽從小就告訴我不要這樣做。(然而作者堅定認爲你就是非常有控制慾的人所以我堅決不改這種寫法hh) 另外成書之後的其他採訪也挺有意思。 Q:您第一次跟哈薩比斯面對面深聊是什麼情形?現在回想起來,有什麼特別印象深刻的瞬間嗎? 馬拉比:每次去見他我都做了大量準備,就像你今天帶着這些問題來採訪我一樣,我也會列很多問題,認真想好談話的走向。 讓我感到欣慰的是,他很欣賞這種準備。而且他實在太擅長講故事了,這讓我有時候覺得工作很輕鬆。 有一次我問他:哈薩比斯,2010年你歷經波折終於爲DeepMind募到資,在倫敦羅素廣場有了第一間辦公室,那是什麼感覺? 你知道,作爲記者,當你問別人十五年前的事,他們通常說不出太多細節,往往是“嗯,很酷”“噢,很棒”。 但哈薩比斯的回答是這樣的—— 羅素廣場是理想的地點。從那棟樓頂順着樓梯走下來,出門右轉,倫敦數學學會就在那裏,那正是艾倫·圖靈當年講授計算機科學起源的地方。而我們,正在走向這項事業的終點。 再往前走,有一條斑馬線。就是在那條路上,匈牙利科學家西拉德突然想到了核鏈式反應,那個念頭最終導向了原子彈和曼哈頓計劃。他說:AI就像這個。我們正在創造新時代的原子彈。 我當時震驚了。他既是一個講故事的高手,也是一個思想者。跟他的每次面談,都是享受。 Q:您採訪了將近一百個人,有沒有發現什麼和哈薩比斯本人說辭相互矛盾的內容? 馬拉比:有,非常多。 哈薩比斯最開始和我說的是,他跟蘇萊曼並不是很熟,頂多是“家裏的朋友”,沒有太多交集。 但當我見到蘇萊曼的時候,他跟我講了一堆故事,兩人一起做生意,一起打牌,還專門飛去拉斯維加斯玩撲克。 “真的嗎?”我說,“哈薩比斯說他不怎麼認識你啊。” 蘇萊曼直接掏出手機,給我看了一堆兩人的合照。 我後來拿着這些去問哈薩比斯,他承認了。我就按照蘇萊曼描述的版本寫進了書裏。 不過蘇萊曼說的另一些事,同樣有所誇大。比如他堅持說自己從一開始就是聯合創始人,哈薩比斯則拿出了2009年發給員工的郵件,白紙黑字顯示,蘇萊曼最初只是個跟班。 pps當然Demis和蘇萊曼疏遠也感覺很必然,至少蘇萊曼之前寫的《浪潮將至》那本就內容而言實在是乏味至極,空談的厲害,當初沒法理解這人水平之差爲何會是DeepMind的聯創,看完這本傳記倒是明白了緣由…
一本非常及時的傳記,它不僅僅是在講述一個天才的成長史,更是一部梳理過去二十年全球人工智能發展的演進邏輯的科技史。 然而在這樣一部天才的傳記中,給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卻是一個帶有悲劇性的人物:穆斯塔法·蘇萊曼(Mustafa Suleyman)。 蘇萊曼並不是那種典型的程序員,他是一個社會活動家出身的奇才:出於倫敦的普通家庭,父親是敘利亞移民,15歲時父母就離開(並非去世),獨自帶着弟弟生活;熱衷於社會公益活動;被牛津大學錄取,但沒畢業就輟學去創辦針對年輕人的諮詢熱線;最後和哈薩比斯一起創立DeepMind,併成爲DeepMind的“良心”。 在DeepMind的早期,是他堅持必須成立應用部門(DeepMind Applied),專門研究如何用AI解決醫療、能源和水資源問題。他的名言,“科技必須服務於社會正義”,爲這個原本冷冰冰的科研機構注入了一絲靈魂。在谷歌收購DeepMind後,他是DeepMind內部要求谷歌簽署倫理紅線的最強音。他堅持,如果AI失去了人類的控制或偏離了道德,那麼這種智能就是一種災難。 如果說哈薩比斯是那個仰望星空,一心求索的極客領袖,那麼蘇萊曼就是那個腳踩泥濘、心繫衆生的社會實幹家;哈薩比斯一直在問“我們能做到多強?”而蘇萊曼一直在問的是“我們做這個會對普通人造成什麼傷害?”他就是那個在一個技術至上的羣體裏,勇敢地提出了“後果”這個問題的人。 蘇萊曼最後離開DeepMind,帶着一種濃厚的悲劇色彩,讓我們得以窺見科技巨頭在追求AGI過程中的道德撕裂感。而他之所以讓我感動,是因爲他代表了人類面對AI時最溫暖的一面——在資本驅動的硅谷極其罕見的那種,不願讓弱勢羣體被算法拋棄的悲憫。他的存在,讓DeepMind避免了變成一個純粹的“代碼工廠”:即便他最後離開了,他留下的關於AI治理和倫理的遺產,依然是今天全球AI監管討論的基礎。
哈薩比斯身上堆疊着很多光環——AI先驅、DeepMind締造者、諾獎得主。這本《哈薩比斯:谷歌AI之腦》是哈薩比斯全球唯一官方授權的傳記,作者寫這本書也真是花了心思呢!通讀了所有關於哈薩比斯的資料,聽完了他的每一場演講與播客。歷時三年深耕採訪,幾十小時的深度對談,凝結成了這本書。 平實剋制的文字,講述了哈薩比斯從童年、求學、創業到登頂諾獎的人生軌跡:一個出身普通、沒有優渥家境、試錯成本極高的孩子,如何憑着過人的腦力、極致的精力,以及最難得的家庭成全,一步步把少年時對“智能”的好奇,變成了撼動世界的現實。 哈薩比斯生於倫敦普通家庭,父親是希臘塞浦路斯人,母親是新加坡華人,自帶東方棋道與亞洲半導體技術的文化聯結,也爲他後來癡迷圍棋、深耕AI埋下了伏筆。 哈薩比斯的天賦,是從童年就顯露鋒芒的。四歲無師自通國際象棋,十三歲躋身少年頂尖大師行列,早早在棋局裏參悟策略、推演、模式識別的底層邏輯;年少便展露編程天賦,這也成了他日後構建AI邏輯最原始的根基。他八歲便能自主支配賽事獎金,買下屬於自己的電腦,在旁人還在玩樂的年紀,已經一頭扎進編程與機器邏輯的世界。家境普通,並沒有成爲他探索的阻礙,家人在他展露天賦後,始終選擇支持與信任,托住他所有的好奇心。這份成全,在普通家庭裏尤爲珍貴,反觀現實裏太多被世俗期待耽誤的天才,更懂這種原生成全有多難得,真的是時也、命也、家也。 他從不安於單一標籤。十七歲涉足遊戲製作,悟出遊戲場景可以作爲AI絕佳訓練環境;劍橋計算機專業畢業後,轉身扎進神經科學研究,深挖人腦記憶與學習機制,慢慢形成強化學習+神經科學獨有的研發思路。他始終信奉費曼的科研理念:不能親手創造,便無法真正理解。做AI從來不是爲了商業噱頭,而是想借機器智能,讀懂人腦、讀懂宇宙、讀懂現實本質。 2010年DeepMind成立之初,並不被業內看好,衆人都覺得通用人工智能只是空想。但哈薩比斯始終堅守初心,走科學優先、審慎穩健的慢科研路線,和OpenAI激進突進的風格形成鮮明對照,還早早心懷與中國科技領域協作的願景。2014年穀歌完成收購,他強硬守住科研獨立權,不讓資本左右研究方向,爲後續一次次技術突破保住了純粹的科研底色。 全書最震撼人心的,是一個個載入史冊的里程碑時刻。AlphaGo先後擊敗李世石、柯潔,打破人類千年圍棋直覺壁壘,徹底顛覆世人對AI的認知;AlphaFold攻克困擾生物學界半世紀的蛋白質摺疊難題,把數年的科研工作量壓縮到幾分鐘,惠及藥物研發、抗病作物、海洋環保萬千領域,也讓哈薩比斯站上諾貝爾化學獎的領獎臺。而後Gemini模型迭代升級,開啓AGI推理能力競賽,DeepMind與行業巨頭的博弈角力,也揭開了智能時代暗流湧動的行業格局。 AGI飛速向前,一邊是解鎖真理的無限誘惑,一邊是硅基智能可能反噬人類的隱憂,哈薩比斯有着和奧本海默相似的焦慮,一邊加速技術探索,一邊奔走呼籲全球建立AI安全規則,在進步與風險之間艱難尋找平衡。 哈薩比斯的成功,不只是靠天賦。是與生俱來的超高心智與精力,還有家人的尊重和託舉。是跨學科深耕的眼界,是不被資本裹挾、堅守科學本心的定力,再恰逢時代浪潮,才成就瞭如今的AI領路人。 這本書不僅是一個天才的成長史,更是一本看懂AI拐點、科技倫理、天才養成與時代命運的啓示錄。天賦固然難得,能被好好守護、順着本心長大的天才,更是稀缺。
讀完馬拉比的這本傳記,我腦子裏反覆出現的不是「天才」或「野心」,而是兩個字:矛盾。 哈薩比斯討厭被控制,也反覆強調自己不會去控制別人。但翻開這本書你會發現,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控制」——用個人魅力籠絡頂尖科學家,用願景說服投資人,用博弈術在硅谷的權力叢林中爲DeepMind爭取空間。他嘴上反對控制,身體卻很誠實地成爲了控制本身。與其說是虛僞,我更想把它理解成是理想主義者的生存悖論。 全書最精彩的部分,是哈薩比斯如何在商業與科學之間走鋼絲。 2014年,DeepMind面臨被收購的命運。扎克伯格出價更高,但哈薩比斯選擇了拉里·佩奇和谷歌。這個選擇很有意思——他要的不是錢,是算力,以及一塊不被商業變現邏輯過度干擾的飛地。但谷歌不是慈善機構。幾年後,當哈薩比斯試圖籌集50億美元從谷歌手中買回DeepMind的獨立權時,這個計劃失敗了。馬拉比沒有把這個故事寫成「理想主義vs資本主義」的簡單童話,而是寫出了真實的複雜性:哈薩比斯既需要谷歌的算力,又警惕谷歌的控制;他既想推動AGI的安全治理,又不得不在與OpenAI的軍備競賽中加速研發。 科學家在資本面前,永遠是弱勢的一方。 但弱勢不等於被動。哈薩比斯的一生,就是在不斷尋找那個剛好夠安全、又不至於被吞噬的平衡點。 還有一重矛盾藏在更深處。哈薩比斯從小目標明確,方向感極強,幾乎是以一種宗教般的虔誠在追逐AGI。但他也直言,硅谷的噪聲和干擾太多,不利於真正的深度研究。他渴望找回那種專注的感覺——可他又偏偏選擇留在風暴中心。這不是偶然,這是主動的矛盾:他知道深度思考需要隔絕,但也知道,如果徹底退出牌桌,你連發聲的資格都沒有。 馬拉比的高明之處,正在於他沒有把哈薩比斯塑造成一個單向度的英雄或受害者。他寫出了一個在多重張力中持續行動的人——控制與反控制、商業與科學、競爭與安全、深度與喧囂。哈薩比斯不是解決了這些矛盾,而是學會了與矛盾共存,並在共存中推進自己認定的事業。 這或許就是這本書最有價值的地方:它告訴我們,真正改變世界的人,往往不是那些消滅了矛盾的人,而是那些敢於把自己拋進矛盾中心、並在其中找到行動空間的人。
先說結論,這是一本業內標準操作的,商業化吹捧式,業內名人傳記。因此,無論是其中描述的各色人等,還是行業動態,乃至商業操作。其中但凡涉及具體細節,其真實性都是十分可疑的。而在技術層面,僅以我作爲一個 IT 行業底層參與者的瞭解程度,都能看出諸多極具誤導性的言辭和錯誤,甚至欺騙之處。其價值也就可想而知了。至於什麼哲學思考、人生感悟之類,所有雞湯文裏該有的佐料,這裏一概不少。論餿臭的程度,也不分伯仲。喜歡的自可以去喜歡,但從文筆與煽情而言,這本書在這個方面,也並不算出衆。然後,千萬別去讀最後的那幾篇推薦序,尤其是第一篇。會中毒的! 接下來,就抽幾個我能看出來的,書中明顯存在誤導或者錯誤的事實與技術描述,在此處羅列一下,供參考—— 1、中國政府與行業關注人工智能,並開始有意識地投入規模化資源,有據可查的最近時間點,是在阿爾法狗戰勝李世石時。而 DeepMind 刻意編造歪曲,竭力營造阿爾法狗戰勝柯潔時,中國政府的“應激”式反應,並不是僅限於這本書。在 BBC 爲阿爾法狗拍攝的專題紀錄片裏,有“更精彩”的表演。有興趣的可以去找來看看。那種東方主義式的刻板印象和睜眼說瞎話到全無底線程度的編造,真的非常 BBC。堪稱懂王口中標準的 Fake News。 2、哈薩比斯強調的“正是心智創造了我們周遭的現實”,與書中引用康德的“心智詮釋世界”,在書中的語境下,其實存在極大的誤導嫌疑。根據腦神經科學幾十年來的研究,這個問題其實早有定論。哈薩比斯也並沒有試圖改變這個科學共識。人類對於外部世界的認知,都是基於來自各種感知器官輸送給大腦的電信號和化學信號。大腦本身不具備任何感知能力,甚至沒有痛感。但外部世界的客觀存在,並不因此就會被動搖。這裏推薦一本“很古老”的專著《腦與意識》,藉此可以對這個問題,有非常全面深刻的瞭解與啓發。 3、本書中堪稱無恥至極的一段描述,出現在全書開始部分,講述哈薩比斯崇拜的偶像,DNA 螺旋結構的發現者沃森的科學發現經歷中。在這段簡短的文字裏,作者用極具欺騙性的“文學手法”,暗示羅莎琳德“主動“向沃森提供了“幫助”,使他得以完成了這個劃時代的科學發現,並贏得了諾獎。但事實卻是,沃森利用當時的學術管理弊端,在羅莎琳德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不僅無恥剽竊了關鍵性研究成果 Photo51,更搶先發表論文。在論文裏,沃森與聯名者有意忽略關鍵數據的來源,對羅莎琳德僅以一句含糊其辭的“致謝”加以提及。等到諾獎頒發時,羅莎琳德已經去世,而沃森等人則始終保持“集體沉默”,對羅莎琳德的貢獻隻字不提。甚至直到整個科學界都已經對這個事實洞若觀火,形成共識,沃森等人都還始終試圖爲自己的可恥行徑辯解。而完成於2025-2026年的本書中,作者竟然可以用“競爭對手的幫助”這樣的顛倒是非的文字,來給沃森等人粉飾,其卑劣程度真的突破了極限! 4、由於本書的主題與主人公所處行業的特性,人工智能作爲一個主體,在本書中始終存在一種明顯的描述性誤導,那就是擬人化。這並不是本書特有的,太多針對人工智能的媒體炒作,甚至都在刻意利用這種修辭方式,來強化其驚悚的閱讀效果。但作爲哈薩比斯這樣一位行業領袖的正式傳記,以哈薩比斯對於當前人工智能在技術與應用方面的本質理解,出現這種“常見”錯誤,這本書就頗爲耐人尋味。其實,無論是書中對哈薩比斯競爭對手奧特曼的大量明顯鄙薄,還是爲了突出哈薩比斯如同聖人般的“爲了人類”、“代表人類”式刻畫,這類擬人化想要訴求的誘導效果,早已展現得十分明顯。 5、在講述 DeepMind 與 OpenAI 在大語言模型的市場爭奪戰中,涉及到 Gemini 在 MMLU 測試中獲得高分時,作者對於媒體的報道表現出十分不滿,但其批評邏輯卻完全立足於錯誤的理解,並試圖將這種錯誤理解,利用書中的語境,傳遞給讀者。媒體批評當時的 Gemini 在大語言模型的幻覺方面同樣存在缺陷。作者卻說 Gemini 在 MMLU 測試中獲得高分,所以媒體的批評是“不顧事實”。那麼什麼是事實呢?事實是,MMLU 測試的形式是一種四選一的閉卷選擇題。所以,這種測試模式本身,根本不具備對 AI 是否產生“幻覺”做出評估的能力。Gemini 在 MMLU 的得分高低,與其是否會產生幻覺、產生幻覺的程度和比例有多大,全面沒有任何關係。關鍵是,這是一個基本業內常識。無論哈薩比斯,還是 DeepMind 的員工,甚至常年跟蹤報道人工智能領域的作者本人,對此都應該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書中這種刻意的文字暗示,你說這不是欺騙,又是什麼? 更多的吐槽就不再贅述了。對於想要從更靠譜的讀本中,瞭解腦神經科學、人工智能和量子力學(因爲全書最後,作者試圖體現哈薩比斯的“偉大願景“時,曾記錄了一些哈薩比斯試圖介入愛因斯坦與波爾著名論戰的言論)的書友,下列書籍肯定相對於本書,更對得起大家的時間—— 《腦與意識》:之前已經提過,腦神經科學與人類意識探索極佳的讀本。 《AI3.0》:侯世達弟子的力作,對於理解人工智能幾次浪潮的興起與衰落背後的緣由,以及人工智能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有非常高屋建瓴的闡釋。 《人工智能:現代方法(第4版)》(上下冊):會讓人徹底自我懷疑的一部大學教材,當代人工智能諸多基礎和核心算法,在其中都有詳細講述。屬於絕對看不懂,但只要堅持看下去,收穫絕對對得起頭疼程度的一部神書! 《神祕的量子生命》:正經的量子力學研究前沿讀本,看過這個,再看這本書裏哈薩比斯的那些想法,就會知道,人工智能也好,業內領袖也好,再萬衆矚目的輿論熱點,相比於這個世界的真實奧祕,相比於人類認知邊疆的最前沿上,那些屬於人類未知領域的風景來說,都是極其微不足道的。
我看這本書花了八個半小時,用了23天時間。作爲我的閱讀經歷來說,我是第一次花如此長的時間看完一部人物傳記。通常我會在2到3天之內看完,並且在一兩週之後進行一次復看。 我花了這麼長的時間,並不是因爲這本書不好,而是這段時間我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在Codex以及GPT and Claude上面。AGI本身就像一種有致命吸引力的迷藥一樣的吸引住了我。確實在這個過程中,閱讀變成了一件很難掌握的事情。因爲AGI永不知疲倦,可以回答你的任何問題。每當你有新的想法以後,它都能給你豐富語境、記錄語義,並且展現一個新的世界。你就像推開了一扇門一樣,燈光和你一起照亮了一個本來滿是黑暗的屋子。無論這個屋子的或大或小,你又會推開另外一扇門。這樣一扇一扇門的推開,你的世界噼噼啪啪的一個一個點亮。但是在點亮越來越大的空間的同時,你會同時感慨這個宇宙的浩瀚,以及你會想象這種行爲是無休無止的,你會變成薛定諤的那隻貓。 事實令人驚歎。因爲無論是Gemi奶還是GPT,還是Claude,在針對我這幾年的閱讀書目以及讀書筆記,他們都會給我個建議,讓我輸出,讓我結合相關的事業或者是項目,建議我把我的閱讀,我的筆記用於實處。OK,我現在終於找到了,現在我在每天跟GPT探討的東西越來越務實,而不是所謂充滿了哲學,充滿了卡片筆記法以及充滿了知識管理法,而是務實的一門門的生意,一項項的業務,一次一次的客戶的系統的筆記以及庫存系統的筆記。 也有好處,所以導致我的哈薩比斯傳看得如此之慢。在繼我的富蘭克林傳、埃隆馬斯克傳、黃仁勳傳以及李飛飛傳之後,我終於看完了這本哈薩比斯傳。是的,完全是碎片的時間。在我因爲每日有讀書和記錄的筆記,現在我的微信讀書完全是一個碎片的狀態。我已經停止了兩年的365讀書打卡,以及30多次所謂的讀書挑戰賽。 因爲我大量的時間消耗在了Codex上面。用Codex將GPT和Claud進行雙開,針對具體的問題,既有發散也有收束,互相博弈左右互搏的探討,一輪一輪新的問題的提出,一輪一輪新的筆記的輸出。一晚上可能你的Obsidian就會增加幾十個文件、上百個文件,甚至是十幾個的文件夾。 然後慢慢的,用Codex調用Obsidian這個倉庫也不能再滿足你的探討,你會用它來一步步打通你的飛書,然後你就有了所有的妙記以及會議記錄的覆盤通用。然後你纔會用它來打通你的Flomo,然後你數年以來的所有碎片也可以串起來。OK,那麼世界就精彩了。Codex就變成了你手上的工具。然後你的大件倉庫的Obsidian像一座龐大的庫一樣擺在那裏。期間你還調用了一個一個的文件夾,把你的飛書妙記的所有文檔、你的多維表格全部呈現出來。再來打通你的Flomo,你的碎片化的筆記、你的讀書筆記、你的所有的討論的章節以及你的日記和解夢。可能有幾年,可能有十幾年,可能有500條、600條、1000條、2000條。當這一切全部擺在你面前了,你可以用自然語言命令將它們梳理成一座你自己的巴別塔。當巴別塔建立之後,你卻成了蜷伏於塔下的那隻小貓。你姓不姓薛,這個時候還重要嗎?
今天的書評,我不想聊AI還有哈薩比斯多牛叉,我就想聊哈薩比斯這個人本身,以及我看這本書時候,想起了一個問題: 一個人需要有多極端,才配談改變世界? 哈薩比斯算是其中一個答案。 這本書,除了是一本有理有據吹噓傳主的書,可以說也是一本關於“人究竟能被使命感燒成什麼樣”的冷峻觀察報告。 前面半本是傳主的個人事例。 第一個讓我感覺有趣的,是改變傳主哈薩比斯的事件,對他來說可以是一次頓悟。 十一歲那年,在列支敦士登一場國際象棋比賽中鏖戰了整整十個小時,最後因爲一個微小的失誤輸掉了比賽。第二天早上醒來,他竟然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噁心與反胃。 不光是因爲輸棋的屈辱,更是因爲一個頓悟。 這麼多頂尖聰明的大腦,卻把畢生的精力耗費在棋盤的方寸之間,難道不應該把這些時間用在科學、醫學這些更崇高的事情上嗎。 悟性高的人思維模式就是高一層,十一歲的小屁孩,在最上頭的時候被迎頭痛擊,不是一直emo,而居然是在審視自己大腦的使用效率了。 如果說天才和普通人之間真有什麼肉眼可見的分界線。 普通人被勝負牽動情緒,而他卻站在情緒之上,冷冷地審視規則本身。 這種元認知能力,說到底是讓人羨慕不來的天賦。 後半部分的內容更讓人思考了,也是我印象深刻的地方最多的部分。 比如第二個印象深刻的點,是書中那章關於“先跳下懸崖,再畫降落傘”的故事,讀完讓我反覆琢磨。 當時AlphaFold的蛋白質摺疊預測準確率卡在六十分左右,距離九十分那條實用線遙遙無期,團隊負責人覺得是時候公佈階段性勝利、體面收手了。 但哈薩比斯不接受,他幾乎是不近人情地拿掉了那位功勳卓著的領導者,換上一個年輕的物理學家江珀接手,然後把團隊規模直接擴大一倍。 結果江珀一上來就把原有的架構全部推翻,準確率直接從六十驟降到二十。 換作任何一個正常的項目主管,這時候應該已經在考慮準備辭職信了。 但哈薩比斯沒有,他每天深夜盯着分數變動,半夜發消息跟江珀討論,整個團隊靠着一種近乎瘋狂的方法論支撐着自己。 後來AlphaFold成功拿下了諾貝爾獎,所有人都只看到頒獎臺上的榮光,但很少有人知道那段黑暗裏到底煎熬了多少個不眠夜。 這段敘事倒讓我開始反思自己遇到困難時的心態。 大多數人,包括我自己,在覺得一件事“應該可以了”的時候,第一反應都是收手,並自我美化這是知止。 但也許正是這種看似明智的及時止損,讓我們失去了觸碰那個本可以的最後機會。 還有一個細節讓我印象深刻,就是哈薩比斯找金主的時候。 在與扎克伯格共進晚餐時,哈薩比斯故意把聊天的方向引到虛擬現實、增強現實等各種熱門技術上。 他發現扎克伯格對所有技術都表現出同等熱度的興趣之後,反而下定了決心,要把自己的公司賣給谷歌。 原因是他要找一個真正理解爲什麼人工智能比其他所有事情都更重要的人,來託付命運。 可以說他賣掉的不只是一家公司,他賣的其實是自己使命感的容器。 這讓我突然理解了,爲什麼很多人覺得他偏執得難以相處。 他不是不知道人情世故和商業規則,他只是骨子裏認爲,相比於那個在腦海中盤踞了幾十年的終極目標,其他所有東西都是噪音。 這種人生選擇其實很殘酷,對身邊的人殘酷,對自己更加殘酷。 可以說,天才的思維,很多時候在我們常人眼裏,算是一種“詛咒”,他要不然成爲命中註定的天才結局,要不然瘋掉。 爲啥我這樣想,因爲書中的一個場景,回想起來還覺得心裏發緊。 在最後,倫敦北部的一個公園,油漆剝落的椅子上,哈薩比斯對作者說了一段近乎是禱告的自白。 他說自己做這些事情的真正原因,早已超越了康德和費曼那些偉大理論,他的目標是要更接近某種可以被稱之爲“神”的存在。 他能感覺到現實在凝視他,在向他尖叫。 這段話帶着一種讓人不安的、近乎宗教體驗般的震顫。 我讀到這裏時在想,一個人要孤獨到什麼程度,纔會在午夜感受到“現實在凝視他”。 彼時的他已然是常人眼裏的成功人士,是領袖者,但他骨子裏仍然是那個獨自面對棋盤、獨自審視自己大腦使用效率的小男孩。 也許所有極端的使命感,歸根結底都是一種極端的孤獨。 合上這本書之後,我沒有像讀其他科技傳記那樣感到被打了雞血,反而有種說不清的疲憊。 我發現自己根本不想成爲哈薩比斯那樣的人,那種把畢生精力燃燒在一個目標上的活法,太重了,也太燙了。 但同時我也騙不了自己,我確實羨慕他那種極致的投入。 大多數人的一生,是每天被瑣事所佔用。 我們關心很多東西,沒有一樣不重要,但也沒有一樣重要到讓我們“把自己逼到瀕臨崩潰的邊緣”。 哈薩比斯的故事,讓我看清楚了一種極致的活法是什麼樣子。 然後讓你自己去掂量,你願不願意爲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也許這就是這本書真正的力量吧。
作爲一名去年才接觸Ai,今年才頻繁使用Ai的普通人。我的感受是震撼與幸運! 震撼人工智能如此強大且發展迅速。就像看到一棵參天大樹,會覺得它一夜之間長出來了。就這麼一夜之間出現在我的面前了。但細細瞭解,其實樹根已經悄然在地下生長了十幾年。 有那麼一羣人真的可以把一個看似遙不可及的夢想,用很多年的時間,一點一點地變成現實。把科幻變成了現實且能讓它走進大衆生活! 我感到好幸運,這種幸運不是中彩票式的幸運,更像是一種時代給予的禮物!能親眼目睹以及感受一種可能改變人類社會的技術誕生和成長。真的很幸運!這不是,不是我在書裏讀到蒸汽機、讀到互聯網、讀到登月——那些都已經是歷史了。而我是在看一個仍然正在發生的故事。今天我和 AI 聊天、學習、討論人生,可能幾十年後回頭看,會不會像今天的人回憶第一次接觸互聯網一樣呢。 我不僅在見證,我還在參與!當然,不是參與研發大模型,也不是寫算法。我作爲一個普通人,正在親身體驗,AI 如何改變學習方式,AI 如何改變獲取知識的方式,AI 如何改變人與信息的關係… 能活在這樣一個充滿變化和可能性的時代,並且有機會親眼看着未來一步步到來。 這種感覺,會讓人對明天都多一點好奇。
“三歲小孩全體掌權的幼兒園,你是唯一的大人,還得給他們打工。想拿回控制權,大概每週發一次糖就夠了。小孩是人類,等糖的大人,是還沒長大的AI。” 官方授權傳記有個代價,值得說清楚:三十小時的貼身採訪不是白拿的,交換條件通常是某些地方會被放過。書裏寫到DeepMind早年那個醫療數據項目,最後因爲公衆抵制、被谷歌收編而收場,這本該是全書最難寫、也最值得寫的一段——科學理想第一次真正撞上權力和公衆信任的邊界。 但作者寫得很快,幾段話帶過,又回到了哈薩比斯本人那種清高形象上。我不覺得這是刻意迴避,更像是長期近距離接觸一個人之後,很難再對他保持批判的耐心。 有一處值得多想一下。哈薩比斯自己相信,理性和數學能一路推到真理那裏去。但DeepMind真正跑通的方法是強化學習,機器靠的是重複和試錯,不是被推理出該怎麼下棋,是下了幾千萬盤之後練出直覺。 休謨早就描述過這個機制:人對因果的判斷從來不是靠推理,是靠習慣——你看太陽昇起過一萬次,纔敢信明天它還會升。造這臺機器的人相信理性主義,機器本身活成了經驗主義。書裏沒人提這個,可能作者也沒意識到。 休謨還有個更麻煩的論點:從”事實如此”推不出”應當如此”。技術上能做的事,不自動等於倫理上被允許做的事。DeepMind那次醫療項目的爭議,就是這條邊界第一次被現實撞出來,而且是撞出來之後才補畫的邊界,不是提前劃好的。 我關心的是AI這整個資產類別,不是某一支股票。書裏提到哈薩比斯一度考慮過讓DeepMind脫離谷歌單獨運作,這個細節比任何技術參數都值得記住——科學研究的時間尺度和資本要求的回報尺度,原本就不是同一套刻度,這兩者之間的張力什麼時候會真正顯形,現在沒法預判,只能記着它存在。 人的偏見和貪念一直被當作缺陷來談。讀完這幾段,我更傾向於覺得,正是這些缺陷,讓我們還保留着去問”這樣對不對”的資格。這一點,機器目前還沒有,至少這本書裏的它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