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千一
★對這些年輕人來說,念職校到底意味着什麼? ★國內首部師生共創00後職校生自述文集,展現12位職校學生的人生故事和職業教育的當下場景; ★穿透偏見,讓佔同階段教育總數近40%的人羣自己發聲; ★總還是有一部分人,願意勇敢地看一看未來; ★《縣中的孩子》作者林小英作序推薦,HOPE學堂創辦人梁自存推薦。 【作者簡介】 陸千一,一九九八年生,畢業於北京大學中文系。寫小說,偶爾寫詩,有作品發表於《延河》《飛天》《黃河文學》等刊。曾在西北地區一所職業院校執教兩年,任語文教師。曾參與國內首部職校生自辦文學雜誌《野麥》編輯工作,爲第一期撰寫序言,多篇學生作品刊載於該雜誌。 【內容簡介】 本書是一部教育主題的紀實性自述文集,由1篇作者自序、12篇受訪學生自述、1位專業課老師自述構成正文,呈現了我國西北地區一所大專職業院校師生多樣的人生故事。 書中12位受訪者,和所有正值青春華年的孩子一樣,爲自己許諾光明的職業前景、期待更好的個人生活:錯失的電競理想,模糊在記憶中的戀愛,字裏行間不斷溢出的身體對家鄉的記憶、不想進廠想要更自由生活的期許……在兩年教學相長的過程中,背景和個性迥異的學生,面對老師陸千一打開心防,細述來路,剖陳願景。經老師轉寫,呈現在書中的文字,富有親歷體感、生活細節和原生力量。對職校教育和職校生不太瞭解的讀者,可由外人不可道的局內人視角,進入職校教育的現場,感知職校師生的處境,理解生活有許多個面向,人的力量有許多種來源。
當個體的人成爲集體的一員,他原本鮮明、具體的面孔會漸漸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或好或壞,被標籤化了的刻板印象。 當我們談論職校生時,第一反應會想到什麼?是不是抽菸、喝酒、染頭、打架、早戀、不愛學習,一天天就知道惹事生非的小混混形象?儘管事實並非如此,但這樣的形象卻早已成爲多數人心中對於職校生的固有印象。 初讀《我是職校生》我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對於當年中考成績不理想,對未來毫無概念的我來說,若不是我媽有主意、肯花錢,送我去唸民辦高中,然後狗屎運的考上大學。那麼,現在的我也將是職校生中的一員。 沒有人想當職校生,因爲職校生的生活枯燥並且缺乏前途。我和職校生的關係一如林小英在推薦序中所言“他們是我們未曾實現的另一面,我們也是他們未曾實現的另一種可能。” 在《我是職校生》中,我們通過第一人稱視角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職校生,他們有頭腦、情商、行動,但是有的更多的是來自生活的層出不窮的磨難。 什麼樣的人會成爲職校生? 缺乏家庭教育支持和父母情感支持的留守兒童;因學習壓力或校園霸凌而罹患精神疾病的孩子;因考試失利或經濟壓力而無緣高中生活的孩子... 生活對於這些孩子來說正如書中葉冰說的“別人家的小孩有兩次機會,我只有一次。”這對他們中的一部分人來說,意味着凡事只有一次機會;對他們中的另一部分人來說,他們的出生即用掉了他們唯一的機會。 生活給予了他們什麼,又教會了他們什麼? “從小沒人教我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怎麼跟別人相處都是自己摸索。” “如果是好學生,或者跟好學生一起,就更容易被人欺負;如果學着打架,或者跟着壞學生,就沒那麼多人欺負你了。”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要想上位,就得獻殷勤,學學爲人處事,走走人情世故。” “用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才能避免自己受到傷害。” “這是你的命,但你不能安於現狀,你要和你的命運抗衡。” 在葉冰的自述中“我們初中同學特別愛打小報告,有人追我他們就告訴班主任,老師經常說我不自愛。”對於女孩來說,被人喜歡、表白,卻成了她的錯。 一個人在他人生最開始、最後段,是需要他人、社會對他負責的。然而,現實卻常常是需要對他負責的人,對其既不負責,還要怪他存在即是錯誤。 《我是職校生》以自述+採訪的形式,非常難得的是讓人看見真實的職校生生活是種境遇,而非自甘墮落。
沒有人會癡長歲月,玩弄文字是一種能力而不是某種超脫的品德,績優評價的slogan是,人生是一場馬拉松,隨時有人掉隊,而掉隊意味着什麼,這本書給了我們答案,掉隊的人沒死,依舊在思考,在成長,在忍受績優社會氛圍下的自我拷問。 老實說,看這本書我像是回到了某種精神老家,我和書裏的大部分人有相同的成長背景,出身小鎮,熱愛走路,12歲住校,母父不怎麼管,每天就是和朋友們一起玩,曾經對“文明”生活好奇而嚮往,但始終覺得自己是局外人,這不是我的世界,我的世界在山坡邊的防空洞裏,在夕陽下的蘋果樹上,“臺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鄉沒有霓虹燈”。我今年30歲,纔開始接納我的出身,而那些更年輕的朋友們,在城市化如此快,競爭日趨激烈的現在,如何生活,在痛苦什麼又在思考什麼呢? 在孩子犯法刑法都認爲可以不承擔責任的年紀,孩子的任何,注意⚠️是任何錯誤都應該是母父的責任。爲人母父是很沉重的事情,在生孩子之前就應該明白。書裏有句話,職校生大部分人的家庭都不稱職,這裏不是說家庭不稱職的孩子會不優秀或者什麼,而是作爲一個社會人,沒有人示範一個健康的值得追求的人生的話,在社會層面的融入會面臨更多的困難,從深層的內驅力,到表層的待人接物。一直用錯誤數據訓練的ai怎麼能發揮價值呢? 社會學概念和真實情況是有出入的,像是現在社媒氾濫的心理疾病和創傷,這些都是社會學範疇的定義,因爲某個人和社會普遍認爲的情況不同,或者融入社會有困難,我們就認爲這個人有問題。但如果迴歸到活着本身,有人抱團,有人獨行,每天的任務就是獲得兩千大卡,沒有什麼應該的樣子,所謂的應該,不過是文化倫理塑造的,對於社會或者資本更有利的樣子而已。
青春無悔 近期張雪峯老師去世,因爲年輕(41歲)讓人唏噓,我對他成名的高考報名,完全不以爲然,因爲對普通人命運最大影響的是時代(所在的時空位置),張老師本人就是學“給排水專業的”,正常的邏輯是應該去建築設計院和房地產行業,可他畢業時(07年)北漂,正趕上房地產危機,因爲東北人的口才,走紅網絡,看他直播的都是如同聽脫口秀,給小鎮青年提供情緒價值,已經功成名就的他,在虛擬數字人時代,還在拼肉身,夭折得讓人扼腕。 我因爲閨女上高中,經常去學校參加各種活動和家長會,驚訝老師的年輕時,才明白自己的衰老,現在10後開始上高中了,他們的家長是80後,老師是90後,我這個60後肯定是“老登”了。 本書作者1998年出生,北大中文系畢業,22年在西北地區一所大專職業學校執教,本書是通過與 200 餘名學生深度交流,篩選 12 位學生口述和專業課老師自述,呈現西北職校師生真實故事。 青春永遠是躁動和生機勃勃,如果看過老鬼的《血色黃昏》《血與鐵》那纔是殘酷,70後馮唐的“北京三部曲”也殘留“野蠻生長”,本書新世紀新人類的青春已經更多的偏向日漫。 首先應該記述的本書的職校屬於大專(高職),50年來波浪起伏,在99年擴招和取消畢業分配之前,高職(大專)還算知識分子,擴招後被沉淪爲培養工人階級,而此後20年社會也流行崇拜“金領”鄙夷“藍領”,可現在因爲出生率下降和社會轉型,特別是AI的來臨,職校生反而將迎來轉機,傳統的高校生包括海歸,反而面臨越來越嚴酷的就業市場。 作者北大中文系的高材生,也只是謀一個高職校的差事,最近清北本科生送外賣當騎手的消息也是滿天飛,可見風水輪流轉。 現在的幼兒園已經在合拼縮編,未來的教育行業也從有門檻的衙門迴歸爲開門的生意,物質豐裕後,傳統的貴族服務(醫療,教育)也會平民化和普及化,學習的門檻越來越低,中國也將從科舉中解脫,終身學習和健身一樣成爲日常服務。 文中學生對家長和校園暴力的記述也會成爲回憶,現在學生的抑鬱都是家長焦慮的映射,信息的爆炸性的襲擾,新聞爲博流量各種壞消息的傳導,讓人們感覺更多的不確定性,前幾天看《郭沫若自傳》,那時候比現在艱苦太多了,可郭沫若兄妹11人,自己也有11個子女,當年郭沫若在職校生的年齡已經勇闖江湖了,人都是隻有享不了的福,沒有受不了的苦。過去的家長整天爲餬口奔波,對孩子根本沒有要求,而現在對孩子的壓力是家長自身的焦慮傳遞,再告訴大家一個祕籍:孩子16歲就成年了,家長要學會平等對待,就是相互有邊界感,不求助不干預,讓孩子懂事和進步,不是嘮叨教訓,也不是誇獎,是家長的示弱和求助,這樣孩子纔有責任感,孩子可以看張雪峯,家長應該放棄,因爲誰都不是上帝,命運一定是自己去選擇。 書中也記述很多原生家庭自身的問題,可喜的是現在學校主力老師已經是90後陽光的一代,家裏的問題在學校會得到學校老師真誠的幫助,網上有很多感謝張雪峯的帖子,我也同意他是個古道熱腸,熱心公益的東北漢子,但在AI時代如果信息還是從直播中刷,而不會和AI討論,就已經落伍了。 我對焦慮的家長說現在已經是共產主義了,對方不以爲然,那麼請你思考你和億萬富豪張老師在生活上有什麼差距,我看他在直播間喫的飯菜也很普通,還是喜歡土豆絲和苞米棒子,給女兒存了上億的資產也沒時間陪伴,最大的教訓應該是對“成功”要轉變觀念了。 2026年#091
學生時代的我對職校生充滿了刻板印象,當時家長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進職校。從小時候家長、老師的教育話術,到後來自己身邊的職校同學,似乎也在進一步加深這份刻板印象:抽菸、喝酒、打架,單純不學習但只要不鬧事就算得上是優等生了。 但隨着自己年歲增長,在社會上也見了一些事後我改變了這樣的看法,這本書又進一步讓我擺脫了刻板印象。很多孩子其實非常聰明也非常有天賦,努力一下完全夠得上分數線。然而家庭因素、突發事件等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打擊,一個小小的轉折卻往往能影響人的一生,有時候的確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樣的教育系統。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這些年輕的孩子已經意識到了學校和社會的脫節,他們很小就能認清現實,知道社會纔是最好的學校。提前進入社會的他們,做出的對這個世界運行規則的總結竟然如此深刻又如此悲觀,令我這個成年人都感到自愧不如。回想我在他們這個年紀時的想法,真的是天真幼稚到可怕。 我一直認爲,我(所謂的)混得比他們好,僅僅是因爲我的運氣好罷了。
這本真的意外的讀起來很有意思,很少人寫這個題材,而這本的文筆也非常流暢。 摘抄幾個片段: …… 爲什麼要這麼着急呢?我後來才知道,他們從中專一年級就開始幹了。第一學期剛進學校就定向培養。 該幹什麼,該去參加什麼賽項,都確定好了。他們必須拿到獎,才能圓一個大學夢,或者說大專夢;必須學到手藝,才能找到出路。 3.搞車牀的不能搞學術,搞學術的能搞車牀嗎? 我自從上中專以後就在尋思:我爲什麼會上中專?我媽當時說,給你整個高中學籍你也學不明白,要不就自己努力吧。私立高中三十萬,我爸說,你自己想想,我們家庭能不能承受,值不值。我說行,我還是上中專吧。現在想想,上中專確實錯了,但沒辦法,沒有回頭路了。我來學校第一天晚上就哭了,躲在窗臺,簡直想叢樓上跳下去。真想回去復讀,高中得上,原來非得上個高中不可。 一來就被“精神小夥”治麻了1。他們所有的言語、行爲、 價值觀,和我都不在一個世界。上廁所不衝,天天想着怎麼找姑娘,晚上打個麻將,宿舍裏還有賭場,如果有任何想法都會被認爲是裝。
兩個小時四十分鐘讀完了這本書 說實話,真的感覺很恍惚,很恍惚,這本書讓我很沉浸,因爲語言很真實樸素,說實話,嗯,我和他們都是差不多大的年齡,我和其中的一些人很像,對於這個世界有很多的疑問,可是當我看着我的同齡人去已經接受了這個社會的打擊,然後再用着我熟悉的語言和我所接觸到的一些東西來寫這些的時候,就感覺像是自己身邊人又好像來自很多很不同的,很偏遠的地方,想到自己語文中考都寫了一篇關於捐書的文章,其中雖然應試作文沒有太多自我發揮的空間,但我寫到我很心疼一些地方的教育資源,其實對於很多結構性的問題,我真的覺得很無奈,無論你在哪個地區,只要我們階層相同,我們都會遇到差不多類似的結構困境,只是每個人的家庭教育不同,能夠接觸到的環境不同, 其實我看到其中一個故事,我就在想他的數學那麼好,如果說他遇到一個好一點的老師,好一點的環境或許真的能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我覺得學校環境這個東西真的太重要了,太重太重要了,我有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在一所我臨近的初中,那所初中呢是所謂的快樂式教育,所謂雙減教育是真的雙減,我們學校呢就比較高壓了,但是這三年度過來確確實實很充實 雖然說我個人也是嗯,因爲一些結構性問題,再加上各種各樣的因素,其實過了也沒有很開心,可能和我一樣大的年齡孩子,我還躺在牀鋪上思考自己真正熱愛的是什麼,可有的人就已經因爲生活所迫,不得不低三下四的給無理的客人道歉 我們用如此稚嫩的視角和心靈去觸碰這個世界,可世界反饋回來的往往並不是一些很好的聲響,甚至我看到有一句話“我們都不得不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人”這句話就讓我很恍惚,我想到我身邊有一些朋友會評價我太過單純,我就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原來我爲什麼會被評價太單純,因爲我總是認爲別人都和我一樣,總是認爲大家做出這個抉擇,其實本性不壞,其實都是好的,可有的人的壞就是天生的,是你沒有辦法去改變的,有些人傷害了我,直到我現在都像一根刺一樣在我心裏 書裏有提到心理諮詢,我真的建議大家可以嘗試一下,遇不到好的諮詢師就一直換,總之一定要自己去求助,當你真正走進諮詢室,或者說是線上的諮詢,當你真正被傾聽,完整的表述自己的想法,你才真正會發現一些被壓在心底的情緒浮上來了,你一開始可能會覺得不適應,覺得不得不去面對,可是後面你會發現你會過得越來越自洽和平靜,甚至是幸福心理諮詢沒有辦法幫你解決當下的現實問題,可是卻能幫你面對 其實我會覺得很恍惚,當我用長文去分析教育制度結構,看工廠日記,分析工人之所以過得不幸福的原因,工人階級被壓迫的原因,可是我們面對現實的生活還是無所適從,還是無力改變 我同時也看到了一個理想化的影子,就是張老師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老師,讓我想到我身邊有一個老師也是這樣的,像對待自己孩子一樣對待學生,對待學生的方式會影響,如何對待自己的孩子,其實很多教師自己過得也是不幸福的,怎麼可能會教出幸福的孩子呢,張老師真的是很溫暖的一個模型典範, 但實際上老師就是會被一些績效還有各種因素影響,所以這個也是大部分老師沒有辦法做到很通融的原因,可能他們在學生時代也並沒有遇到一盞明燈,而只是進入了社會,獲得一份工作而已 總的來說,在人生和他們站上同樣的分流口的時候,能夠看到這麼一本書算是我的一種幸運吧。我也曾經和我的班主任討論過這些,我的班主任說只要肯努力,想走回正軌不難,只是要付出比常人多很多的努力,曾經我也和其中的一個孩子一樣,認爲這個世界只要努力就會有回報,新聞上所呈現的世界都是真實美好的,可是直到你真的親身體會又或是思考到了點什麼的時候,就會明白這個世界是十分殘酷的 可能我還得算是一種慶幸,又算是一種不幸吧,我提前接觸到這個世界的規則的冰冷性,還有殘酷性,是通過自己的思考是我看到了點什麼,然後我循着這些東西一點點一點深挖,看到相關的書和他人討論,就發現原來我所身處的世界是一個由這種客觀事實存在的世界 寫完又突然覺得很幸福了 這個世界太殘酷了, 幸運和不幸都會到來的, 早晚的事
一直覺得上專科學校,就是這個社會的邊緣人,是這個社會隱形的存在。看到羣裏有人推薦這本書,迫不及待的讀上了,即便現在離校已經十多年,也依然期望治癒心底的某些“傷口”,原來還是有人能看到這個羣體,去了這些學校≠你這個人不行。 作爲從中專到大專的“過來人”,很多感受很相似—不甘。其實我是喜歡學習的人,上課能聽懂課,但似乎記性不好,有時候下課卻又忘了,因爲性格問題又不想請教同學和同學,感覺自己分裂成極端的自卑和自負。 自卑確實很大一部分來源於家庭。因爲父親喜歡賭博,經常和我母親吵架,讓本就貧窮的家庭雪上加霜。加上我父親極端,吵完架經常會說“我去死了好了”。有一次他真的去喝了農藥,我很害怕,同時腦子裏竟考慮如果他死了我就連上大專的希望也沒有了,趕忙找鄰居叔叔救他。 自負是我覺得題目爲什麼這麼奇怪,一邊假設水龍頭放水,一邊進水等,還有一些更奇怪的,現在想不起來。很抗拒這樣的題目,所以學的差,覺得題目應該怎麼怎麼寫才更符合邏輯。感覺現在工作和以前學校比較相似的地方,就是要你在“他們”們的框架裏找解決途徑,而不需要你自己創新。 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第一次來月經,沒發現經血粘到椅子上了,第二天去學校,男生們起鬨嘲笑:出丸血啊(丸指女性的下體),即便到現在想起來仍能感受到當時心情的鬱結。 中考就差十幾分上普高,現在很後悔當時怎麼不多努力一點點,不是說一定比現在更好,只是說沒有那麼多缺憾。因爲確實不喜歡學校的氛圍,學習會被當成另類,村上的大人都說這是垃圾學校,還不如早早打工。 現在的工作算不上多好,但同事基本都是本科,還有985或者英語專八的人,覺得自己能在這裏“混下去”也挺厲害的。但別人在一起討論學歷的時候,我都刻意迴避,到現在也接受不了只有專科的學歷。 一直也沒跟別人說過這些,網絡上都是陌生人,說了就說了吧,也確實覺得,給壓在心裏的石頭鬆了鬆。
這也是我到了30歲才感悟到的一個社會真相,原因也是我在學業和工作生活中受到挫敗,纔回頭看我那段經歷,發現我曾經也帶有偏見和誤解,我發現原來我也處在了我曾經不以爲意的那批人的位置上,經過對過去的覆盤和對自我和各種現實問題的拆解,我才發現原來在我們的認知中忽視的真相。我是專升本,高中的時候因爲校園霸凌,患上了抑鬱症,只考上了三本,農村家庭,姐姐已經在讀三本了,所以當時聽了姐姐的建議讀了專科,姐姐畢業後,升到了本科。再次過程中我經歷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態,從從小被家族同學重視期待的孩子(初中在尖子班成績前6這樣,中考考上縣裏最好的中學),後面到感覺被社會拋棄。從被人期待到不被人期待和被社會邊緣化,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深深地刻印在了我心裏。直到我覆盤我的過往,我才意識到,原來曾經的我並不是必然的,但我當時卻覺得自己跟他們不一樣,我認爲那是我努力與聰明的結果,其實並不是,那是各種原因因素條件組成得出的結果,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家人的支持期待這是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因爲我發現當時很多小孩是不被家人期待的),也就是如果我承認了我失敗是受環境的影響,那麼我當時的學習優秀也是環境影響的結果(當時我確實因此獲得了很大的自信),所以既然我們都是被環境塑造和影響的,那麼我的慶幸和抱怨也是沒理由的,因爲我們跟別人並沒區別。當我意識到我“失勢”以後有很長一點時間我把我人生的挫敗都歸結爲當時姐姐替我做的那個專科的選擇,其實主因並不她,我只不過是潛意識裏想找個爲我人生背鍋的“替罪羊”而已,因爲當時高中是羣體的罪惡我找不到具體的人。直到最近這段時間我才發信息給我姐跟她和解,因爲我確實觀念產生了問題,我一直以來都在尋求一個確定的結果,好好學習然後考上一個好的學校,獲得一個好的人生,但是人生沒有確定答案啊,如果我認爲我的人生並不公平,那麼我反推回去曾經那些我也有過偏見的那羣人的人生呢?其實說到底大家都一樣罷了,我們不可能什麼好條件都獲得或偏向自己,我接受了命運的無常,即使我現在依然被當年校園霸凌的陰影影響、被抑鬱症影響,但是已經開始接納它了,我覺得這應該就是人生,每個人都會經歷傷痛或早或晚。還有一點就是我意識到,我以前的自信並不是真正的自信,大多數人也是如此,我我的自信只不過是外界各種東西包裝出來的,所以當我失去了外界的條件後我不自信了,所以我的自信是假的。我從小就追求別人的肯定和爲別人的期待生活,但當這一切都消失後我發現我什麼都沒有了,所以當外界沒有給到我時我開始向內找屬於我的價值和自信,這是我現在在做的事情。
我出身農村,第一學歷大專,工作期間拿到雙學士學位,後來辭職讀了全日制碩士,這些年我從小鎮一步步來到上海,做過扶貧醫生、說唱綜藝編劇、品牌策劃師、學術期刊編輯,一路跌跌撞撞,也算是見過了大千世界的光怪陸離,所以對這本書裏每個人的命運和困境都有很深的共情。 與昨日之我相比,今日之我確有進步,但若讓我重回二十歲的大專校園,我未必能從容拯救自己於水火。浮生皆苦,鴻溝難越,但人生歸根結底是一場勇敢者遊戲。一味的自憐和自艾是無用且無趣的,由自己找到自己的路纔是這場遊戲最有意思的地方。 就這本書而言,《我的機牀和我的音樂》頗爲驚豔,後面太過千篇一律,我不認爲這是受訪者的侷限,我傾向於把這種千篇一律歸因於採訪者/寫作者的平庸。
可能因爲我是老師,我幾乎覺得這本書教師必讀,我感到一個好老師對孩子的重要性。這本書裏很多孩子所求不過是被看見,被聽見,被相對“耐心”的對待。如果青春期沒有得到這一切,就難免走一段痛苦的路。又想起劉震雲的《一句頂一萬句》,“書中人”和讀書人都在等那個能真正說“一句”的人。 一個題外的感受:這本書由於很多是一種口述性質的表達,所以很適合聽。與之相對的我最近讀的另一本書《十四個詩人》,這本書文學性更強,感發和思考的密度都很高,聽書感覺會錯過很多信息,所以更適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