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日人物 石潤喬
【一位規培生墜江後,那些長期沉默的年輕醫生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 規培制度被視爲培養合格醫生的重要環節,但對許多醫學生而言,這三年也意味着高強度工作、頻繁輪轉、身份撕扯與難以言說的壓力。每週上百小時的工作時長、晝夜顛倒的生活節奏,以及臨牀、科研和考試的多重要求,讓不少人長期處於緊繃狀態。 有人因爲熱愛堅持下來,有人在完成規培後離開行業。她們講述的不只是個人遭遇,更是一個龐大醫療體系中年輕人的真實處境:缺乏歸屬感、難以表達疲憊、不斷壓抑情緒,卻依然承擔着救治患者的責任。 透過規培生的視角,可以看到“白色巨塔”裏那些常被忽略的角落,以及理想與現實碰撞後留下的痕跡。
摘錄規培制度被視爲培養合格醫生的重要環節,但對許多醫學生而言,這三年也意味着高強度工作、頻繁輪轉、身份撕扯與難以言說的壓力。每週上百小時的工作時長、晝夜顛倒的生活節奏,以及臨牀、科研和考試的多重要求,讓不少人長期處於緊繃狀態。 有人因爲熱愛堅持下來,有人在完成規培後離開行業。她們講述的不只是個人遭遇,更是一個龐大醫療體系中年輕人的真實處境:缺乏歸屬感、難以表達疲憊、不斷壓抑情緒,卻依然承擔着救治患者的責任。 透過規培生的視角,可以看到“白色巨塔”裏那些常被忽略的角落,以及理想與現實碰撞後留下的痕跡。
這本書,似乎讓我看到了“血淋淋”的心理陳述,讓一個曾經熱愛的人卻走到了絕望,社會到底是哪裏“生病”了?讓我們沉思!
在理想與現實的撕裂中苦苦支撐的規培生羣體,他們所面臨的困境,真的到了必須改變、刻不容緩的時候。這些遊走在臨牀一線的年輕醫學生,身兼學生與準醫生雙重身份,卻像被遺忘在制度縫隙裏的“隱形人”——他們扛着與正式醫護相差無幾的工作強度,值夜班、寫病歷、管病人,一天連軸轉十二小時以上是家常便飯。丁香園《規培生存現狀報告》顯示,55.80%的規培生日均工作時長在8-10小時,18.60%日均工作10-12小時,甚至7.20%平均每日工作12小時以上;55.2%的規培生每週至少值一次夜班,28.9%每週兩次,5.9%每週三次及以上,不少人一個月下來僅能休息一兩天。但連最基本的勞動保障都觸不可及,因爲“學生”身份,他們常被排除在勞動法保護之外,加班沒有額外報酬,社保工傷缺乏保障,數據顯示,27.5%的規培生月收入低於1000元,8%幾乎沒有收入,月收入3000元以上者僅佔32.3%。本該給到他們的每年2.4萬元中央財政補助,折算到月,仍明顯低於多數城市的基本生活成本,不少專碩規培生全靠學校每月幾百元補助勉強度日,甚至還要倒貼房租和學費,超過七成規培生存在明顯的收入心理落差。比經濟壓榨更磨人的,是培訓本身的異化和成長空間的擠壓。本該是練本領學技術的三年規培,64.4%的工作時間都耗在了整理病歷文書、跑腿雜活上,真正用於臨牀操作僅佔12.5%,用於培訓學習僅佔11.5%。外科規培生常常只是手術室裏的“拉鉤工具人”,關鍵步驟永遠輪不到他們上手;輪轉計劃敷衍,三十三個月的培訓裏,真正接觸本專業方向的時間屈指短則一個月的科室輪轉,轉了一圈只落得“樣樣懂皮毛,無一科精通”。80%以上規培生缺乏系統科研訓練,帶教老師“放羊式”培養,想學本領大多隻能靠自己摸索,不少規培生產生了“更多是在幹活,而不是在培訓”的感受,這份本該淬鍊醫術的經歷,最終變成了消耗熱情的無償勞動。更讓人心寒的是進退兩難的制度枷鎖與長期過載的心理壓力。很多省份規定,中途退培不僅會被納入醫務人員誠信檔案,還可能三到五年內無法再次參加規培,熬不下去也沒法脫身,只能困在原地消耗。作爲直面患者的一線“背鍋俠”,他們沒有最終診療決定權,卻必須承受所有患者的質問和情緒宣泄,站在醫護等級鏈最底端,還要承接自上而下的層級壓力。北京大學調查顯示,超過五成規培生存在不同程度的職業倦怠,其中重度倦怠達到5.7%,近兩成規培生被抑鬱情緒籠罩,卻連基本的心理支持都找不到,在日復一日的透支裏慢慢磨掉了從醫的初心與熱情。這些年輕醫者,本是未來醫療行業的生力軍,是守護千萬人健康的後備力量,全國累計參加規培的醫師已達到約110萬人,佔全國執業醫師總數的四分之一左右,每年更有十萬新鮮血液踏入規培基地。可如今,他們卻困在“高強度、低收入、低成長、退不出”的結構性困境裏蹉跎。當越來越多年輕醫生在規培階段就對臨牀心灰意冷,最終流失的將是整個醫療行業的未來。這樣的現狀,早就該改一改了。我們期待着制度能真正接住這些年輕醫者的期盼,讓規培迴歸培養人才的初衷,讓每一份付出都能得到應有的尊重與回報,讓這些未來的白衣天使,能帶着體面與希望走上守護健康的崗位。
當時那個學生的新聞出來的時候就感覺特別難過。 我接觸過的一位醫學生,脾氣不好,但是做事很好。現在想想能理解到ta一些了。
規培生真不容易!不過作爲一種國家強推,而且通過率在80%以上的制度,存在肯定有它的理由。所謂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相信只有這種脫層皮的考驗,才能培養出優秀的醫生,加油!至於那些熬不住尋短見的失敗者,只能怪自己不行吧---試問哪行哪業沒有犧牲者和殉道者呢?
以真實口述撕開規培生的生存困境,高強度輪轉、多重壓力與身份拉扯,道盡年輕醫者的壓抑與堅守。文字懇切,照見醫療體系裏被忽略的角落,滿是理想與現實碰撞的沉重。
作爲曾經的醫學生,一個還沒感受規培就當了逃兵的人來說,雖然那麼多年了,這些看起來依然很有畫面感,很有代入感,有一秒回到實習時候的感覺。 規培應該還不是醫院的底層,最底層是實習生,哈哈
剛開始規培只是自願,但是當專碩跟規培綁定的時候,專碩的考研分數線一下子就拔高了。因爲你要是是學碩,三年之後還得規培三年。因爲沒有規培證,你考不了主治醫師,有些省份能考試,沒有規培證,考試通過也不聘任。沒辦法就只能去參加規培。可是這三年學到了什麼?能學多深,就難說了。三年啊,有些放棄家庭,放棄工作,有些人選擇去不同省份規培,只爲了稍高一些的規培工資。這個政策,只能說是很雞肋了。有些人說規培完之後,提升了醫生的業務能力。但是又有多少人,看透了醫療的另一面,規培完離開醫療行業。沒有人去在乎這些牛馬的生活,因爲制定這項制度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規培。看到接二連三的規培生自殺的消息,沒有引起社會的同情,沒有人去問一下爲什麼。難啊。
一直以來“嚴師出高徒”這話常被長輩、上級、資歷深的同事提起。但人的精神和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尤其是電子商務越來越發達,有時有的人不分時間在工作羣發任務,讓你無處可遁。沒有自己自由支配的“業餘時間”。 醫生這個職業,尤其是規培生,更是要承受着精神、心理、身體,以及來自代教老師和患者方的多重壓力。本書所講述的故事,反映了規培生的日常,真的是苦不堪言。那些經不住各方壓力結束生命,以及規培期滿棄醫轉行的,更是遺憾。
日本作家山崎豐子把醫院比喻成一座“白色巨塔”,一個難以撼動的權力體系。正如受訪者小吳所言:這不是一份控訴書,而是一份邀請信——邀請讀者進入白色巨塔的內部,看見那些被遮蔽的生命,理解那些被忽視的痛苦,思考那些需要改變的結構。 這些年輕人,是醫生隊伍的未來,也承擔着廣大公衆健康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