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匯聚 YouTube 有聲書與書評
奧德賽(張秋子導讀版)(全四冊) 封面

奧德賽(張秋子導讀版)(全四冊)

[古希臘]荷馬

87.4%推薦值
10.4萬人在讀
26.2萬字總字數
¥99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11 · 視頻解讀 20

內容簡介

《奧德賽》與《伊利亞特》並稱“荷馬史詩”,是西方文學的源頭與基石。全詩一萬二千餘行,以倒敘手法展開,將十年的漂泊壓縮在歸家前的四十餘天裏,雙線並行——奧德修斯在海上掙扎求生,他的兒子忒勒馬科斯在家中尋父。 這部史詩探討的不僅是“歸鄉”,更是身份、僞裝、好客之道、智慧與暴力的邊界。 特洛伊城淪陷十年,希臘聯軍中最機智的英雄奧德修斯仍未歸家。他在海上漂泊,被女神卡魯普索囚禁,被海神波塞冬追殺,遭遇獨眼巨人、食人族、魔女基耳刻,闖過塞壬的歌聲、斯庫拉與卡魯伯底斯的險境——九死一生,只爲回到故鄉伊薩卡。 而此時,他的宮殿已被一百零八名求婚者佔據,他們揮霍他的家產、逼迫他的妻子裴奈羅佩改嫁。歸鄉的終點,是一場血腥的清算。

讀者書評

★★★★★

讀完《奧德賽》才恍然醒悟,我既成不了隨心悟道的悉達多,也算不上奔赴故土的奧德修斯。 讀《奧德賽》,終於解開了我很久的人物共情困惑。 之前讀好幾遍《悉達多》,心裏始終隔着一層。 我特別懂悉達多向內求索、掙脫執念的心境, 但從來無法完全代入他的人生。 現在才明白根源:悉達多是衣食無憂、自帶頂配的精神流浪。 他可以放下一切純粹求道,可我身處現實生活,要謀生、要負重、要面對無數取捨,根本做不到那種純粹的灑脫。 比起悉達多,我反而一直極度共情奧德修斯。 很早就記住他把自己綁在桅杆上抵禦海妖歌聲的畫面。 太像我一路走來的狀態: 明知人性貪安逸、愛浮躁、容易被誘惑, 知道自己心性不夠完美,做不到天生通透,只能靠強制剋制、主動約束自己。 一路隱忍、蟄伏、扛住風浪、壓住情緒,硬着頭皮往前走。 所以我專門靜下心細讀《奧德賽》,想徹底讀懂這種“剋制前行”的人生。 可越讀越清醒,越讀越通透: 原來我也不是奧德修斯。 奧德修斯所有漂泊、所有磨難,都是爲了回家。 他本來就擁有家園、王位、人生秩序,苦難只是暫時的插曲,他有明確的歸途,有原本屬於自己的人生可以回去、可以奪回。 而我突然醒悟: 我沒有歸途。 我沒有與生俱來的安穩,沒有既定的人生軌道,沒有等着我的故土。 奧德修斯是歸途英雄,我是前路拓荒者。 我終於捋順自己的人生狀態: 我做不到悉達多那種放下一切的向內悟道, 也不是奧德修斯那種奔赴既定家園的歸途人生。 我是: 帶着悉達多的修心執念,走着奧德修斯的剋制苦路,在一片未知裏,親手爲自己鋪路、造歸途。 原來這就是普通人的“奧德賽時期”。 迷茫懸停、無人引路、沒有標準答案。 但沒關係,英雄有英雄的史詩,凡人有凡人的修行。 不必對標任何人,一邊謀生,一邊修心, 走下去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全新的歸宿。

★★★★★

閱讀16小時45分鐘,留下10條筆記,12條劃線標記,9.2分。 ✍️【奧德賽:在人性矛盾與情緒細節中構建的永恆史詩】 讀完原著後第一時間去看了電影。個人觀影后第一感覺是除了部分主線情節,電影對原著的細節做了不小的改編,甚至可以當成兩部作品來看了。 不過,我依然認爲將古典文學作品以多樣化的表達手法呈現於當代,即使是大的改編,也有其積極的意義,可以反覆激活那些沉寂在人類原態文化中的經典感知(近期上映的《八仙》也是同理)。 剛開始閱讀這個譯本時,很有些不適應,難以進入狀態。翻譯語序的“顛三倒四”、出場人名的“不知底細”,讓人如墜五里霧中。於是找來王煥生譯本《荷馬史詩·奧德賽》,在幾處同段對比後,還是堅持讀了這個譯本。 讀到第三卷時,逐漸適應了文中語境,甚至開始享受這種“顛倒”的語感——有一種隱隱的節奏在裏面。加之耐心地把陸續出現的一些陌生人名查閱了“底細”,故事信息也逐漸變得通透流暢。 《奧德賽》的故事線其實並不複雜,卻以極爲豐富的人性矛盾和情緒細節,編織出一部三千年前的、歷時20年的、關於艱苦征戰與艱難回家的宏大敘事。 人性中的信任與欺騙,智慧與愚蠢,強大與自大,勇敢與懦弱,貪婪與知足,好奇與漠視,悲憫與殘酷,憤怒與冷靜,殺戮與懺悔……一對對的矛盾都可以在奧德修斯和他的同伴們身上看到。也正是這些矛盾,架構起了歸家的艱險以至全部同伴的死亡,冥府的陰陽對話更是把這種矛盾解剖的更加徹底卻又無力化解。 而大自然的浪漫,好客之道的溫情,家人思念的激情,以及感恩羣體的忠誠,求婚羣體的禮崩樂壞,乃至道德困境的兩難選擇和諸神的霸道等等情緒細節,在史詩中被反覆詠頌,牽引着故事跌宕起伏。 讀完這部史詩,並沒有覺得這是發生在三千年前的故事,當代的人類同樣在演繹着相同模板的故事,只是情節或有不同而已。 奧德賽,就是一條在被誘惑的慾望與被堅持的意志之間碰撞一生的人性之路,可能前行,可能後退,可能停頓,你自己的影子是否也在裏面? 人生之路,有的人,一生只呆一座城;有的人,去不同的城,填滿一生…… 回過來聊兩句電影。“諸神的淡化”和“反戰的強化”是最明顯的改編痕跡——個人感覺也因此而弱化了奧德賽原著豐滿且矛盾的多面人性,導致觀感平平(或許不帶着“原著意識”看電影觀感會好一些?)。

★★★★★

剛看完《奧德賽》電影,還是回到了這本書。 如果說所謂十萬八千里,就是心到靈山的距離。那奧德修斯十年的驚濤駭浪,就是記憶到伊薩卡的距離。 和所謂“奧德賽時期”不一樣,奧德修斯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回家。且在路途中知道,只有他一個人能回家,他無法逃避,每一步都由他親自選擇,但他得到的不是自由,而是全部的責任。這種無法擺脫的宿命感和孤獨感,伴隨着十年的道德審判和ptsd最終以沉重的救贖收尾。 刪去了對庫克洛普斯“Nobody”的欺騙,也沒有了奧德修斯回頭大喊:“記住,弄瞎你的是伊薩卡的奧德修斯。”剪去了風神將逆風裝進口袋,伊薩卡就在眼前,同伴卻因猜疑打開。樹樁的考驗也變作雅典娜的手辦。 但諾蘭想表達的大概還是如宙斯所說:“凡人太會怪罪神明,說是錯惡來自我們,實則應該歸咎自己,是他們的愚蠻招致悲傷,超越命運的限定。” 貪婪,慾望,驕傲……就像歐魯諾克斯爲衆人喫下赫利俄斯的牛羣辯解一樣,橫豎都是死,不如做個飽死鬼。不必痛下殺手,神明立下一道旨意,受罰之人會親手爲自己行刑。 波塞冬的憤怒,喀耳刻士兵的變豬,塞壬的歌聲,越是靠近伊薩卡,被勝利掩蓋的罪惡就越面目全非。 所以,當肅清了求婚者,重新站在王座前時,沒有“包餃砸”的大團圓。那個特洛伊之戰中運籌帷幄的統帥,早就死在木馬燃燒的那個黑夜裏了。 物理意義上的家還在,但已經無處安放滿是瘡痍的靈魂了。 所以,奧德修斯最終選擇再次走向那片未知的海域,這大概就是他的宿命,不是神明爲他寫好的,而是他爲了成爲所謂自己,所必須嚥下的所有苦果。 所謂kleos,你在講,ta在唱:“一個臉孔,一支艦隊,一場戰爭,一個人,一個念頭,一條計謀……”

★★★★★

我有一個不太恰當的比較: 《伊利亞特》→《封神演義》 《奧德賽》→《西遊記》 都是打!打!打! 都是走啊走!走啊走! 一個是奧德修斯的修行之路 一個是孫悟空的修行之路~ (別說唐僧那三人一馬,我覺得取經下來這仨沒什麼進步😂)

★★★★★

趁着電影上映,又重讀了奧德賽,其實,整部書最打動我的,是古今相通的人生處境。 奧德修斯整整十年漂泊海上,被海神針對、被女神軟禁,一路顛沛流離、前途未知,永遠處在不確定的掙扎裏。這像極了現實裏被迫遷徙、奔波謀生的人。放到現在的數字時代也一樣:我們靠着賬號、IP遊走在網絡世界,看似自由,其實一直在漂泊,我是誰、我該如何自處,依然是每個人繞不開的問題。 還有奧德修斯最擅長的“僞裝”。在外鄉裝作落魄旅人,回故土又扮成乞丐,從來不會輕易暴露真實身份。以前只覺得是劇情需要,現在纔看懂:這就是最真實的生存智慧。就像我們現在社交平臺不停調整人設、在不同場合切換狀態,本質都是爲了適應環境、保護自己。 史詩裏反覆強調的“待客之道”,也特別值得深思。古人把善待陌生人當成基本公德,而那些霸佔他人家產、肆意揮霍、欺凌弱小的求婚者,最終也付出了代價。反觀現在,鄰里疏離、人情變淡,平臺算法替代了傳統的人情往來,我們也一直在面對同一個問題:人與人之間的善意和邊界,到底該如何維繫? 包括結尾的復仇清算,看着慘烈,卻很現實。當公正的制度遲遲缺位,很多人就會走向私力報復,讓暴力不斷循環。這種困境,從古至今從未改變。 荷馬是古希臘的遊吟詩人,生活在公元前八九世紀。我們熟知的特洛伊戰爭傳說,都是靠一代代人口口相傳,最後由荷馬整理成型,纔有了《伊利亞特》和《奧德賽》這兩部西方文學的源頭之作。很有意思的是,荷馬大概率不識字,整部史詩是他撫琴吟唱、即興演繹出來的,靠着固定句式和韻律記憶流傳千年。 而且這本書誕生的時代,剛好是古希臘從部落轉向城邦的過渡期。傳統貴族的權威開始鬆動,不再是蠻力至上,智慧、謀略、隱忍開始被重視。所以奧德修斯不靠武力稱霸,靠腦子、佈局和韌性絕境翻盤,也代表了那個時代全新的價值觀。 比如寫獨眼巨人洞穴那段,奧德修斯用“無人”這個名字佈局,靠語言和計謀脫困,還借神的力量完成反噬。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語言真的可以掌控命運。放在今天,網絡上的一句話、一個標籤、一段輿論,足以改變一個人的處境,和古人的博弈邏輯一模一樣。 忘憂果之島的故事裏面,船員喫了果實就沉溺安樂、忘記歸途、放棄初心。這不就是現代人的寫照嗎?沉迷即時快樂、短視頻、碎片化滿足,慢慢丟掉長遠目標和本該堅持的方向。 還有斯庫拉與卡魯伯底斯的兩難絕境,左邊是巨獸、右邊是漩渦,根本沒有完美選項,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人生大多數選擇都是如此:沒有絕對正確,只有相對合適,不管是社會治理還是個人取捨,都是在兩難之間尋找最優解。 而瑙西卡公主海邊偶遇、善待落難的奧德修斯,再到王宮宴飲、傾聽故事的橋段,特別溫柔。古人的相遇、款待、傾訴、傳述,就像最原始的社交網絡,一個個故事在人與人之間傳遞、留存、延續,特別有溫度。 整部史詩結構非常精妙,十年漫長漂泊,被濃縮在短短几十天的敘事裏,海上歷險、宮廷暗流雙線交織,節奏緊湊、張力十足。看似寫“歸鄉”,內核其實是尋找自我、重建秩序、守住倫理。 當然這本書也有明顯的時代侷限。受限於古希臘的時代背景,書中的女性角色大多標籤化、工具化,要麼被美化、要麼被妖魔化。同時過度理想化傳統待客禮儀,沒有考慮到底層弱勢人羣的現實困境,不夠全面。 但絲毫不影響它的偉大,《奧德賽》最珍貴的價值,就是把普通人的韌性、智慧、家國執念放進神話框架裏。混亂之中如何守住本心、重建秩序,絕境之中如何隱忍佈局、逆風歸鄉,這些答案,依然能解答我們現代人的迷茫。 所以,時代在變、場景在變,但人性、抉擇、漂泊與堅守,從來沒變。 千年史詩,其實寫的是每一個奔波、掙扎、從未放棄歸處的普通人。

★★★★★

奇觀萬丈 鋒芒盡褪——評電影版《奧德賽》 開端 從我開通公衆號至今的6年間,爲諾蘭的作品撰寫影評幾乎貫穿了全程,甚至連他97年的處女作——非常小衆的黑白影片《追隨》我都沒遺漏,原因很簡單——諾蘭是所有在世的導演中我個人最青睞的一位。 不過,如今再提對諾蘭的喜愛已然顯得不夠個性,因爲他已經是很多人眼中的“第一名導”。他每次推出新作,都必定是影迷的盛大節日,這次的《奧德賽》還疊加了荷馬史詩、黑海倫、馬斯克抵制、頂配銀幕稀缺、無CG全實拍等一干話題作爲多重增益,讓這部影片在今夏如颶風般席捲全球,爲疲軟的電影業注入一劑強力興奮劑。 但據我觀察,國內全網對《奧德賽》的評價卻是截然相反兩種:夯爆了、或者拉完了,很少有給中評的。 當然這也不是《奧德賽》獨有的兩極分化現象,同期國內的一衆熱門影片《歡迎來龍餐館》、《八仙!》、《功夫女足》,甚至《牛來》,都在被極致的拉踩。 或許,隨着網絡下沉、經濟放緩和國際形勢變化,“萬衆期待”“一致好評”“交口稱讚”等一錘定音的評語正在迅速退出電影輿論舞臺,譭譽參半被常態化的“後電影時代”則在悄然來臨。 不過,這不是本文重點,或許可以留到以後專門講講。現在先讓我們進入當前的正題——從多個角度來闡述我眼中的電影《奧德賽》,究竟幾成平庸,幾成佳作。 關於獨眼巨人和手搓豬頭 這是被很多人稱爲非常恐怖的兩段戲,有很多平時較少接觸恐怖片的觀衆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這兩幕嚇壞了。 獨眼巨人波呂斐摩斯出現在洞穴的場景,攝影機位和畫面構圖都運用的非常巧妙。洞穴中空間狹小逼仄,光照有限,鏡頭仰拍的獨眼巨人很少顯露全身,這大大加強了神祕感和未知感,反倒是後來他出洞追擊奧德修斯一行倒沒那麼可怕了。 這段戲諾蘭借鑑了弗朗西斯科·戈雅的畫作《農神吞噬其子》,儘管沒有血淋淋的紅色衝擊眼球(諾蘭似乎一向不愛使用亮色),但足以令觀者不寒而慄。震耳欲聾的音效(諾蘭的一貫作風)更是放大了不安感,獨眼巨人被刺瞎時的嚎叫足以入選“影史最大分貝場景”。 擅長手工的女巫喀耳刻把奧德修斯手下搓成豬豬的場景,很容易讓人想起《千與千尋》,不過反胃程度卻是其無法比擬的。這段我倒沒什麼不適的感覺,畢竟在海量恐怖片的洗禮中已經“閱盡千帆”,但我確實很佩服諾蘭的實拍精神。獨眼巨人是一個18米高的機械裝置,手搓豬頭則全靠剪輯和妝造立功,如果諾蘭今後真打算拍一部恐怖片的話,那麼這種完全不用CG的詭異場景會更顯優勢——看起來如同真實存在的可怕事物,還有什麼比這更恐怖的呢? 關於幾段豔遇和現代主題 在原作中,與奧德修斯有曖昧關係的不止是電影裏塞隆飾演的卡呂普索,還有上面提到的女巫喀耳刻和費阿刻斯公主瑙西卡。 其中正值妙齡的瑙西卡只是愛慕奧德修斯,兩人並未發生親密關係;喀耳刻則是實實在在與奧德修斯同居了一年,而且在古人眼中,喀耳刻要比電影中的薩曼莎·莫頓年輕美貌得多;另外,海之寧芙女神卡呂普索不僅擁有永恆的青春面容,還能賜予凡人永生;如此誘惑仍然不能讓奧德修斯忘卻妻子“委身於她”,卡呂普索只得使用魔力才留住他。於是,奧德修斯“不情不願”地和女神在孤島上共處七年,最後還是宙斯發話放人才“得以脫身”。 無疑,這種“直男”情節會讓不少現代女性觀衆嗤之以鼻。諾蘭也想到了,所以他將瑙西卡公主的戲份全部刪除,也沒讓喀耳刻愛上奧德修斯,他甚至還利用服裝和妝造刻意減弱這些女性角色的“性張力”,以儘量去除“男凝視角”和“登味”。 這種改編呈現的效果固然見仁見智,但也正反映出在現代價值觀的規訓下,古代思想語境是無法全然以原貌示於衆人的。 奧德修斯的戰後應激障礙也是同樣道理。在荷馬的語境裏,木馬計是奧德修斯的“得意之作”,由於他的獻計造成特洛伊被屠城,則被他視爲“高光時刻”。電影中截然相反,奧德修斯看到由於自己的計謀造成生靈塗炭,於是被“怨靈”糾纏十餘年,一路自責直到回鄉後自我流放。這種個人的悲憫與反思其實和原生態古希臘英雄格格不入,儘管更符合現代審美,但類似主題在好萊塢電影中已氾濫成災。如今諾蘭把它用於3000多年前的故事中,固然能引發不少觀衆的共鳴共情,但也不可避免的喪失了不少荷馬史詩的氣質。 關於黑海倫和美式正確 這是《奧德賽》最具爭議的話題,沒有之一。 雖然海倫和她姐姐克呂泰涅斯特拉戲份很少,可能兩人一共也就五分鐘左右吧,但其輿論影響力卻堪稱核彈級別,就連世界首富馬斯克都多次組團狂罵諾蘭“爲獲獎斷了脊樑”,還要自掏1億美元用AI重拍全白人版《奧德賽》。 我在觀影后,發現諾蘭並沒有靠這兩個角色表達什麼驚世駭俗的觀點,無非還是老套至極的“美女只是開戰的藉口”“戰爭只爲利益與私慾”等等。 那麼,他爲什麼要用露皮塔·尼永奧來演“古希臘第一美女”這個燙手山芋般的角色呢? 尼永奧的顏值我不多做評價,但我相信即使是最嗑她顏的人也不會認爲她稱得上“第一美女”。就像很多網友所說,哪怕找個像哈利·貝瑞那樣的黑美人都認了。所以很多人猜測,諾蘭此舉可能另有深意。 我分享一種可能:從以往的諾蘭作品來看,他並沒有爲了“正確”而強行啓用過於突兀的角色。《信條》的黑人男主膚色與劇情本身並不違和,《奧本海默》更是幾乎沒有白人以外的角色。現如今諾蘭的話事權如日中天(儘管與華納鬧崩,但環球卻把他當寶貝供起來),怎麼可能反而爲正確而違心呢?所以事實很可能是,他故意的。 他刻意使用尼永奧飾演海倫,讓她在片中顯得扎眼且令人困惑(尤其是克呂泰涅斯特拉刺殺阿伽門農那段,配合音效簡直堪稱噩夢),或許就是爲了增加荒謬感。現如今的歐美觀衆或許感覺不太強烈,但再過幾十年呢?那時的思潮都不知又走到哪一步了,再回頭看這位黑海倫,要麼會覺得這個人設荒唐至極(這樣就成了諾蘭對美式正確的嘲諷),要麼會大讚諾蘭是“全球種族融合先鋒”,無論哪種可能性,好像對諾蘭很有利吧? 至於黑雅典娜,我倒認爲贊達亞飾演的根本不是什麼智慧女神,就像前文提到的,她只是特洛伊城破時死在奧德修斯面前的一位女祭司。由於奧德修斯戰後得了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所以她才盤踞在他腦海中陰魂不散,這樣來看,女祭司的膚色倒無關緊要了。 值得一提的是,奧德修斯手下士兵裏有一位韓裔演員,混在由歐美面孔組成的古希臘隊伍裏非常奇怪,後來不出所料充當炮灰(被塞壬的歌聲引誘跳海)。對我來說,這個硬塞進去的黃種人突兀感一點不比黑海倫低。 關於極端實拍和極端放映 從來沒有哪部電影像《奧德賽》這樣,讓觀衆將普通放映廳直接丟棄,轉而將IMAX巨幕奉爲圭臬而“趨之若鶩”的。 以下是我收集整理的《奧德賽》原片格式信息: 拍攝格式:全程使用 IMAX 70mm 膠片攝影機(15 齒孔 / 70mm,即 15/70 格式),是影史上首部全程以 IMAX 膠片爲唯一攝影格式的劇情長片。 攝影機:採用全新的 IMAX Keighley 攝影機系統拍攝。 後期流程:無數字中間片(No Digital Intermediate),直接從原底片化學沖印拷貝,最大程度保留膠片質感。 分辨率:每幀每色彩通道約相當於14K–16K,單幀面積約爲普通 35mm膠片的9倍。 原生畫幅:接近IMAX經典的1.43:1全屏畫幅,在 IMAX GT 廳可完整呈現。 拍攝規模:拍攝週期91天,消耗超過200萬英尺(約 600 公里)70mm 膠片。 放映拷貝:全球僅製作約41份70mm IMAX膠片拷貝,每份重達約 270 公斤、展開長度約18公里。 原本看電影這事對很多非影迷觀衆是種不必要的花銷,更何況只要願意等,遲早能看到免費資源。花人均百十塊錢的價格去看IMAX,毫無疑問屬於奢侈消費。但諾蘭的執念成功將很多觀衆硬生生“勸解”成認爲“不看IMAX等於白看”。 “非IMAX不看”原因很簡單——諾蘭堅持所有場景都要實拍,而且幀幀皆爲IMAX攝影機和膠片攝製。在 CG 技術以假亂真的今天,諾蘭卻執拗的堅持用最原始笨重的方式拍電影。《盜夢空間》造了一個會旋轉的走廊,《星際穿越》種了五百畝玉米地,《信條》裏直接炸了一架真飛機。到了《奧德賽》,這種偏執達到了新的高度:18米高的獨眼巨人機械裝置、實景搭建的特洛伊城牆、大西洋上真實拍攝的驚濤駭浪,連船員被海浪拍打的鏡頭都是在真實的狂風暴雨中完成的。 這種 "極端實拍" 的代價顯而易見——拍攝週期拉長、成本飆升、劇組人員苦不堪言。但在諾蘭看來,CG 再逼真也是 "無中生有",而實拍留下的每一道光影、每一粒塵埃、每一次演員因真實恐懼而顫抖的表情,其質感都是數字技術無法生成的。這種偏執讓他的電影有一種沉甸甸的 "物理重量"——你幾乎能從IMAX巨幕上感受到海風的鹹澀和沙石的粗糲。 但是,全球能放映IMAX 70mm膠片版本(《奧德賽》原始放映版本)的銀幕僅有四十多塊(亞洲一塊也沒有),這個數字放在數萬塊銀幕的全球院線體系裏簡直不值一提。這意味着,絕大多數觀衆無緣看到諾蘭真正想呈現的畫面——高達16K分辨率的膠片質感、無與倫比的色彩層次、鋪滿GT巨幕的宏大視野。即使觀衆看的是所謂IMAX的票,99%的人也只是看到了 "畫面閹割版"。 諾蘭這麼做,可以說是主動放棄了絕大多數觀衆。但如今已在好萊塢體系中掌握話語權的他這次就是這麼任性,全球影迷爲了看一場IMAX 70mm版跨城甚至跨國奔波,他卻只是淡淡地說:"這就是電影該有的樣子。"《奧德賽》無疑是全球電影業日薄西山下的一次絕地反擊。能帶動多少後來者尚且未知,但至少有人這麼去做了,並且還獲得了豐厚回報。從這個角度來講,《奧德賽》和諾蘭的成就對電影產業無疑是居功至偉的。 關於諾蘭風格和佳作與否 上面我提到《奧德賽》作爲商業片是非常成功的。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又非常平庸無趣。 這部電影成本超過兩億美元,有緊湊的節奏、宏大的場面、炸裂的視聽效果,波呂斐摩斯的洞穴、嗜血巨人族、女巫的陷阱、塞壬的歌聲、卡律布狄斯的漩渦、被下咒的神牛,多段重頭戲輪番登場,每一段都被諾蘭拍得張力十足。就觀賞性而言,他完全稱得上“年度最佳之一”。 但在我眼中,諾蘭不該只是個需要“好看”的導演。 回顧他的創作履歷,我們會發現諾蘭大多數作品都在挑戰電影敘事的極限。《記憶碎片》用正反交叉結構把一個簡單的復仇故事拆解成零散碎片,讓觀衆在拼圖般的觀影過程中體驗失憶者的絕望;《盜夢空間》用四層嵌套夢境構建了一座迷宮式的敘事魔方,"陀螺是否倒下" 的討論延續了十幾年;《敦刻爾克》更絕,三條時間線三種時長,通過交叉剪輯把戰爭題材生生拍成了他最擅長的懸疑片;到了《奧本海默》,他再次突破自我,用三小時對話和黑白/彩色雙線交織,把一部人物傳記片拍出了核彈爆炸般的壓迫感。 這些電影有一個共同的標籤:諾蘭式的全程高潮。他不給觀衆任何喘息的機會,信息密度高到“爭分奪秒”,每一句臺詞、每一個鏡頭都在推進劇情或埋設伏筆,看完後往往需要消化很久,甚至要二刷三刷才能理清細枝末節。這些正是諾蘭被影迷封神的根本原因。 然而到了《奧德賽》,這一切都消失了。 影片採用傳統敘事,沒有嵌套、沒有摺疊、沒有敘事詭計,儘管也存在“非線性敘事”,但都用得極爲剋制。這讓我想起《星際穿越》——那也是諾蘭一次"自我收編"的嘗試,爲了情感表達而弱化了他最擅長的智力遊戲。但《星際穿越》至少還有異星探險,還有神祕的五維空間和黑洞奇點,還有“父親爲有生之年再見女兒一面而與時間賽跑”的設定在撐着,《奧德賽》作爲一個3000多年前的“老掉牙”的故事,本該有大量空間供諾蘭大展拳腳,最終成片卻是一部 "過於正常"的商業冒險片。 不是說傳統敘事不好,而是視覺呈現荷馬史詩本身需要一種超越敘事技巧的"韻律感"——那種時間的蒼茫、命運的無常、人與神的博弈,就像《指環王》、《勇敢的心》、《阿拉伯的勞倫斯》,甚至科幻片《沙丘》(事實上我認爲丹尼斯·維倫紐瓦比諾蘭更適合史詩題材)。但《奧德賽》卻鮮有。即使金牌配樂師路德維格·戈蘭松復刻失傳的古希臘樂器疊加青銅器打擊合成人聲吟唱,對史詩氛圍的營造仍然比較有限。諾蘭可以把每場戲都拍得精準無誤,卻未能展現出那種充滿原始野性的、帶有宿命氣息的愴然與厚重。 換句話說,諾蘭的凌厲風格和荷馬史詩之間,似乎存在着某種根本性的錯位。如果他用敘事詭計來拍神話史詩題材,就像用工程師思維去重組詩詞歌賦,結果就是“看似精確”,但"喪失美感"。那個曾經用《記憶碎片》驚豔影界、用《盜夢空間》重塑大片格局的諾蘭,在《奧德賽》裏選擇了安全討巧的處理方式。他不再有挑釁觀衆的勇氣,或許也不再具備挑戰自己的精力。 下面這段文字,是我在微信讀書閱讀《奧德賽》原著中珀涅羅珀(奧德修斯妻子)見到丈夫卻不敢相認時留下的筆記: 我明白諾蘭爲什麼要拍這個題材了,這不正是他的作品一直以來都在追尋的主題嗎——所愛之人好似歸來,但彷彿彼此已不相識。《記憶碎片》、《星際穿越》、《盜夢空間》、《致命魔術》、《敦刻爾克》、甚至《奧本海默》,都有類似的影子,只不過是人與物的差別而已。這種苦苦追尋“承載所愛的歸宿”,幾經磨難終於觸達終點卻又深陷自我懷疑的仿徨與困惑,幾乎銘刻在所有諾蘭的電影中。 事實卻證明,這次我猜錯了。 結語 當我走出影院時,失望多於震撼。 回家的路上我始終在想一件事。當一位以挑戰觀衆智商而聞名的導演,終於學會了用最穩妥的方式講述最宏大的故事,用最“正確”的選角與主題換取最大可能性的嘉獎,這究竟算是成熟還是功利? 《奧德賽》固然是精彩的,但我更懷念那個拍《記憶碎片》的年輕人。當時他一無所有,卻敢將整部電影一分爲二正反拼接,敢讓全世界觀衆陪他在碎片瓦礫中矇眼摸索真相,敢在每一幀畫面裏注滿他個人風格的奇思妙想。 那時他的電影奇觀未起,鋒芒卻已刺破銀幕。如今奇觀萬丈恢弘,鋒芒卻不見蹤影。 那麼這部電影的成功能被稱爲真正的勝利嗎? 我無法作答。將一切留給時間吧——那個諾蘭作品中永恆的主題。 如果你還願意聽我講述關於書籍和電影的故事,歡迎來我的個人公衆號(無商業化)“書香影蘊”做客,和我一起在書海和影像中感知更精彩的世界。

★★★★★

前幾天,看了諾蘭的《奧德賽》,今天才寫完影評。提前一個多月,看完了原著《荷馬史詩》和《神曲·地獄篇》,初次涉獵古希臘文學,很難;第一次這麼鄭重地去準備,很值。 首先,澄清一個誤解:海倫的不忠並非是引發特洛伊戰爭的造釁開端,而是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將”代表最美女神”的金蘋果判給阿芙洛狄忒,並接受她的承諾:將人間最美女子嫁給他。而海倫正是當時最美的女子,這是海倫的宿命。正是這一前提,奠定了史詩的悲劇底色:戰爭不是源於慾望,而是神的遊戲與凡人的被迫參與。 接下來說說我的觀影感悟。 視聽效果上,原書中反覆出現的“有翼飛翔的話語”“酒暗色的大海”在諾蘭的鏡頭下有了可觸的質感——前者化爲對話中欲言又止的留白,後者則被驚濤駭浪取代。還有更值得注意的是,影片背景音樂中反覆出現“長短短”的節奏旋律,這大概就是吟遊詩人特有的六步格韻律了。 內容改編上,①影片反覆提及的道德主軸、原著中沒有的“宙斯法則”,即宙斯作爲客神訂下的優待異鄉人的主客之道,這關乎着文明、種族的存亡與延續。而影片中一切的衝突大多都是源於對宙斯法則的踐踏。這也解釋了爲什麼在清算求婚者時,奧德修斯不讓兒子忒勒瑪科斯參與殺戮,因爲當年是他獻計木馬屠城,率先打破宙斯法則——他將士兵藏進禮物、欺騙式入侵,這歷史包袱,只屬於他自己,兒子的手,不能染上父親的罪。還有一處細節:每當宙斯法則遭到踐踏,都會響起雷聲,即宙斯的真身——雷電。②第二個改變:小木籤。影片新加入了抽籤環節,安提諾俄斯與西農互換木籤,西農替安提諾俄斯出征送命,木籤的精妙安排讓安提諾俄斯的卑賤欺騙、奧德修斯的利用他人、西農的被利用、特洛伊戰爭的罪孽具象化,象徵着揮之不去的恥辱的過去——經典的諾蘭式道德物證。③諾蘭將歸鄉路途簡化,簡省、合併了一些險情。 人物重塑上,①諾蘭增強了西農這個小人物的存在感,此處用意也許和“木籤”是一樣的,增加了奧德修斯的罪孽感。②女巫喀耳刻的形象更加豐滿,諾蘭在原著的基礎上,增加了她的反戰主義與女性主義,她不僅是施法者,更是對戰爭邏輯提出質疑的第一位女性聲音。③最有意思的一點,諾蘭似乎將雅典娜幻化成了奧德修斯自己的罪孽感導致的潛意識幻想,而非僅僅是原著中引導、暗中守護他的雅典娜,她的每一次出現,不是在賦予力量,而是撕開傷口。 基調的變化上,也是我所認爲的,影片與原著最大的不同之處:諾蘭處處強調奧德修斯對自身罪孽的反思、懺悔與贖罪。而這一點恰恰對應但丁在《神曲》中對於奧德修斯的塑造:在地獄第八層在一團分叉火焰中焚燒。《神曲》中將奧德修斯過分追求知識、僭越神權、木馬計的陰謀欺詐致使生靈塗炭定下罪名。而影片中的奧德修斯正是因此受到神罰、長期遭受內心的譴責和深痛的折磨。正是這種深化的罪孽感,讓史詩升格爲“英雄如何揹負自己的選擇活下去”的心理史詩,同時更深了《荷馬史詩》人物上的複雜性、內容上的道德重量。 縱觀史詩與影片,古希臘人的神明觀念,承載着他們對世界的理解——而諾蘭試圖回答的,是那些永恆的困惑:世界的秩序從何而來?人爲何經歷苦難?命運能否被改變?而史詩與影片終不能直接給出這些哲學答案,而是將這些問題放進具體情境、交由讀者自行體會。 人不會永遠都在故鄉,總會有離開故鄉的時候。而重點並不在於離開,而是在於如何歸來。英雄的可敬,往往正來自他們明知道會輸,明知道自己不是神,卻還要掙扎反抗命運、一次次踏上歸途……我們每個人都是奧德修斯,我們走在路上,終點在遠方,沿途只是經過,磨難無法避免…在我們大多數的思維中,似乎當知道有人在等待,在尋找奧德修斯的時候,奧德修斯的迴歸纔能有意義,他所遭受的苦難才更爲痛苦。但是那時的奧德修斯並不知道,而他決意歸鄉,我想這纔是他真正偉大之處。 至於“奧德賽時期”這個熱詞,我認爲它嚴重窄化了奧德修斯的旅程。心靈的歸鄉、自我的追尋,是貫穿整個人生的常態——奧德修斯用十年漂泊,最終回到的也並非一塊土地,而是一個“可以面對自己過去”的位置。奧德修斯如是,你我亦如是…這豈是一段“時期”所能涵蓋的?而文學的意義,或許正是在於戳破這種簡化的命名。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沉澱與反思,應當追問:當衆神站隊,凡人該何去何從?當命運已定,反抗是否還有意義?當萬念俱灰,存在是否還有價值?當歷經千帆,你是否還是當初的那個你?雖已歸鄉,它是否還是你漂泊途中所期待的故鄉?…… 對於正處17歲的我,這部影片與史詩無疑給了我極大的震撼。若問我今後的路該如何去走,當下的我不妨這樣回答——直到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2026.8.16

★★★★★

作爲荷馬史詩的不朽名篇, 《奧德賽》是西方文學的精神源頭 與經典基石, 與《伊利亞特》共同鑄就了 古希臘文學的巔峯。 全詩以精妙的倒敘手法謀篇佈局, 將奧德修斯十年漂泊的漫長曆程, 濃縮爲歸鄉前夕的四十餘天, 以父子雙線敘事, 展開一場跨越山海的歸家史詩。 特洛伊戰爭落幕十年, 聰慧堅毅的英雄奧德修斯歸途漫漫。 他遭海神追殺、被女神囚禁, 歷經獨眼巨人、塞壬妖歌、 雙海險境等重重磨難, 九死一生、步履不停。 而故鄉早已物是人非, 百餘求婚者霸佔宮殿、 揮霍家產、逼迫妻室, 讓歸途的終點暗藏腥風血雨的清算。 這部史詩不止書寫歸鄉之路, 更叩問智慧與暴力、堅守與命運的邊界。 真正的英雄從不是無堅不摧, 而是歷經顛沛流離, 仍心懷故土、守得住本心。 千年之後,這場漫長的歸途, 依舊是人類對抗磨難、 奔赴歸宿的精神縮影。

★★★★★

看完電影來寫的一點感受。 我和隊友都對電影着迷,很多年前我們相識的時候,一起去中關村的UME看過的第一部電影我至今都記憶猶新,那是《冰河世紀 3:恐龍的黎明》,開篇有個小松鼠在冰天雪地追逐橡果的鏡頭至今仍歷歷在目。從此以後,一起看電影就成了我們最具有共識的活動。 有時候爲了看一場心儀的電影,還幹過很多瘋狂的事情。《阿凡達》第一部上映的時候,引爆了全球3D電影的潮流,那時候只有北京電影博物館安裝了巨幕3D,我記得我們是凌晨五點爬起來,坐了好久的地鐵轉公交,排了好久的隊,纔買上了票,最終大飽眼福。 更多時候,我們一起在自習教室通過電腦看電影,也有電視劇。諾蘭、卡梅隆、昆汀、彼得傑克遜、韋斯安德森、奉俊昊的光影世界給我們曾經還很年輕的大腦貢獻了最極致的審美和視覺體驗。 最近,諾蘭的新作又來了,以我的西方文學啓蒙之作《奧德賽》爲藍本,全程使用 IMAX 攝影機拍攝,隊友說值得爲這三個小時的光影盛宴買單,於是也就有了這篇影評。 奧德賽,或者可以更直白地翻譯爲奧德修斯歷險記或者奧德修斯的漫遊,是西方文學裏可堪比擬《西遊記》的經典史詩作品。大致故事可以從特洛伊戰爭結束後,希臘聯軍凱旋歸國說起,其中的一支聯軍國王奧德修斯(獻上特洛伊木馬攻城計的那位)帶着他的部下,歷經千辛萬苦,卻遲遲無法歸家,在海上漂泊了十年,一路歷經獨眼巨人追打、喀耳刻女巫詛咒、塞壬歌聲、冥府和受困卡呂普索海島的重重試煉,最終僞裝歸來,清理妻子的求婚者,與家人重逢。 諾蘭幾乎沒有改動原著的主要故事情節,並且進一步深刻闡釋了這部流傳千年的荷馬史詩亙古未變且歷久彌新的核心精神:愛與責任、智慧與忍耐、戰爭與反思。 關於愛與責任。奧德修斯的妻子佩涅洛佩日復一日的唧唧復唧唧,對家庭的責任和對愛情的忠貞,是這部史詩抑或電影的神聖底色。對比之下,奧德修斯的返程似乎有點“分心”,如果把他歷經磨難最終返途的道路比作一段隱喻,那其實他是經歷過一番內心的掙扎、迷茫、痛苦、誘惑和絕望的,他在這個顛簸的過程裏最終才認準了內心的座標,找到了方向,選擇了回家。 關於智慧與忍耐。智慧是荷馬賦予奧德修斯的品質,從獻計特洛伊木馬、智取獨眼怪、識破女巫喀耳刻的矇騙術到喬裝打扮回到自己的城堡,他隨機應變、審時度勢又能預判風險,與《伊利亞特》中的英雄阿喀琉斯形成了鮮明對比;忍耐是從幾個地方體現的,在漫遊的最後,他被困仙女的島上,仙女愛慕他、許諾他,他卻始終保持本心。最後一幕,他打扮成乞丐,忍受妻子各類求婚者的羞辱,步步爲營,最終取得勝利。包括佩涅羅佩的織與拆,都是一種人間少有的關於周旋與拒絕的動人故事。這幾個地方,我甚至看哭了。 關於戰爭與反思。諾蘭的鴻篇鉅製中,很難缺少對戰爭的描述和對戰損的反思。如果伊利亞特描述了英雄的勇敢,那勇敢的代價就是特洛伊的陷落,電影通過奧德修斯的視角,見證了戰火蔓延後的特洛伊,婦女兒童不分老幼均被屠戮,盛大而輝煌的神廟和宮殿化爲灰燼。因爲特洛伊城十年的堅固防禦已經消耗了希臘聯軍的全部耐心和僅存的人性;還有返程途中的驚濤駭浪和狂風暴雨,奧德修斯的部下全部殞命,電影通過遊吟詩人的吟唱反問:這戰火到底最終是爲了什麼?爲了商路通暢還是爲了公平與正義?究竟是人類怎樣的慾望點燃了衆神的怒火?付出血與淚的代價到底值與不值?在魂靈灰飛煙滅的一瞬間,又有誰還會想起起初的目的? 影片最後,奧德修斯和妻子佩涅洛佩攜手西行,踏上了自我放逐的旅程,這是對二十年分別與殘酷戰損的反思,期待他們能夠攜意義歸來。也許不,因爲西方敘事裏,戰爭總會發生,而苦難從未停止。

★★★★★

荷馬史詩的第二部,承接特洛伊戰爭結束。英雄奧德修斯攻破特洛伊之後,因觸怒海神波塞冬,歸途遭遇重重磨難,在外漂泊整整十年。他先後遭遇獨眼巨人、喀耳刻女巫、塞壬歌聲、冥府亡魂等奇幻險境;家中妻子珀涅羅珀被衆多求婚者糾纏,兒子特勒馬科斯四處尋父。歷經無數風浪與誘惑,奧德修斯憑藉智慧與隱忍,最終重返伊塔卡故土,設計清除求婚者,與家人團聚。 核心主旨💡 這是一場關於歸家的漫長遠征。歌頌人的智慧、忍耐與堅守,對抗命運、慾望與磨難;探討漂泊與歸屬,即便外部世界充滿誘惑,內心對家園、親人的眷戀,是人最根本的精神歸宿。 核心金句✨ 世間萬物,轉瞬即逝,唯有記憶長存。 命運給人磨難,也磨鍊人的心智。 家,纔是一切漂泊最終的方向。 智慧有時比蠻力更加可貴。 忍耐是凡人對抗苦難最好的鎧甲。

書籍信息

作者[古希臘]荷馬
譯者陳中梅
出版時間2026-07-15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