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杉RECORD 東昇
【35歲,他們把人生最後一次賭注,押給了體制】 2025年,國考年齡上限放寬到38歲。一扇焊死三十年的門,裂開了一道縫。 私企被優化、醫院勞務派遣、揹負高額房貸、創業全盤虧損、民辦崗位家庭話語權缺失——五位大齡考生,都在這道縫裏,看見了最後一根稻草。 但稻草終究是稻草。98:1的報錄比,67%的崗位只招應屆生,體檢的高壓線,政審的顯微鏡。中年人要和年輕人拼記憶力,和應屆生拼白紙履歷,還要和自己的身體拼血壓、拼血糖。在“上岸”的神話背後,那些沉默的大多數都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個人觀點:世界是在動態變化的,就不可能有絕對安穩,所謂的現在的安穩,只是還未遇上風浪,如果一個人學不會晴天修屋頂,那就別怨下雨天憑什麼我在屋裏還得打着傘 作爲一箇中年人,我很能明白中年人的焦慮,年少時不停尋找着捷徑向上攀爬,人到中年才發現,人生並無捷徑,當回頭尋找另一條路的時候,可惜時間也不在原地了
考公熱上升,只能說明一點,社會上的崗位的不穩定在上升。 都想過得更安穩一些,這不僅是應屆生的想法,更是久經拷打的社會人的想法了。 不過,這也是一個悖論呀。 在社會上拼殺的人,往往都是“失敗者”,卻想去考公? 所以,想想,也是一種巨大的諷刺了! 中年人,失意,不就是失敗嘛。 唉,一途不通,換它途,往往也是不通的。 在動盪的時代,不確定是共識,更是常態。 要取得在不確定中的確定性,很難。從概率上,都是很難的。 所以,與其追求不確定中去求得確定性,不如與不確定性共舞吧。 好好想想,如何與不確定性共舞的活法吧。
【35歲,他們把人生最後一次賭注,押給了體制】 2025年,國考年齡上限放寬到38歲。一扇焊死三十年的門,裂開了一道縫。 私企被優化、醫院勞務派遣、揹負高額房貸、創業全盤虧損、民辦崗位家庭話語權缺失——五位大齡考生,都在這道縫裏,看見了最後一根稻草。 但稻草終究是稻草。98:1的報錄比,67%的崗位只招應屆生,體檢的高壓線,政審的顯微鏡。中年人要和年輕人拼記憶力,和應屆生拼白紙履歷,還要和自己的身體拼血壓、拼血糖。在“上岸”的神話背後,那些沉默的大多數都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聚焦大齡考公羣體的紀實作品,記錄揹負生活重壓的中年人寄望體制尋求出路。直面懸殊報錄比、年齡與履歷劣勢,撕開上岸濾鏡,冷靜剖析中年職場困境,引人深思人生選擇。
國家公務員錄用具有風向標作用。報考年齡的調整,是對當下我國老齡化背景下勞動人口現狀的回應,也是對國家有關重大決策部署的落實,同時體現了公務員考察重點向能力導向轉變的趨勢。 在他看來,這種風向標作用體現在全社會選人用人方面,報考年齡的調整對社會具有積極的示範效應,有助於改變就業市場上的“35歲門檻”規則。
讀書筆記導出: 《考公救不了「失意」中年人(輕紀實)》 冷杉RECORD 東昇 23個筆記 脫掉那層“臨時”的皮 ◆ 在培訓班的教室裏,張琪習慣對着鏡子練習面試答題。眼神堅定,聲音洪亮。 ◆ 大學同學裏,有幾個早早考上了公務員。他們級別不高,可日子過得四平八穩,聚會時總透着一種被體制“保護得很好”的從容。年齡越大,張琪越羨慕那種“很爽、很穩定”的狀態。他想成爲那樣的人。得知國考年齡上限放寬後,他決定抓住最後的機會。爲此他給自己制訂了詳細的複習計劃:每天清晨五點半起牀刷題,下班後抽出兩小時梳理知識點,週末則全天泡在圖書館攻堅。 ◆ 2009年從生物科學專業畢業後,趙天樂在父親的強制下,第一次走進公務員考場。彼時他對“體制內”沒太多概念,更向往的是製藥企業的研發崗位。“當時年輕,覺得考公就是完成父母的任務。”許多年後,他依然記得那個年少輕狂但有夢想的年代。 ◆ 三方派遣合同——他的勞動關係隸屬於一家人力資源公司,醫院只是“用工單位”。這意味着,他成了這家醫院中地位尷尬的臨時工。每天早上七點半,趙天樂準時穿上白大褂,刷卡進入實驗室。工作單調而重複:配置試劑、餵養小白鼠、記錄實驗數據。每月收入固定在幾千元。醫院的年終福利、職稱晉升、住房補貼,所有能體現“正式身份”的待遇,都與他無關。日常還有些打雜的工作——取快遞、整理文件,甚至幫正式員工接送孩子。只要有人開口,他很少拒絕。“畢竟是派遣身份,腰桿硬不起來。”醫院有活動需要湊人頭時,他和其他派遣員工總會被第一個通知,穿着統一的服裝坐在觀衆席上 ◆ 這種“編制外”的卑微,總會在家庭聚會上達到頂點。 ◆ 爲了成功上岸,他甚至動過報考高海拔地區崗位的念頭,最終因爲筆試成績差了幾分未能如願。 ◆ 歲生日那天,趙天樂知道自己的考公之路走到了盡頭——按照往年政策,35歲是報考的年齡上限。2024年,他回岳父家過年。飯桌上又聊到考公的話題,趙天樂故作輕鬆,“我早超齡了,這輩子也考不上公務員了。” ◆ 對於張琪、趙天樂這樣的“身份割裂”的中年人來說,考公年齡上限的放寬,更像是國家在延遲退休的背景下,給了他們一次“洗白”的機會,讓他們有希望撕掉身上“派遣”“臨聘”或“私企打工人”的標籤。 窄門裏的最後保單 ◆ [插圖]和年輕人競爭,大齡考生往往面臨更大壓力 ◆ 近乎絕望時,考公年齡放寬的消息傳來。吳洋打算試試,“以前覺得考公是那些沒理想的人乾的,現在發現,安穩纔是這個時代最奢侈的特權。” ◆ 他終於明白:個體努力的上限,往往敵不過大環境的波動。 ◆ 2025年,在妻子的勸說下,36歲的朱林決定報名國考。可拿起行測和申論教材,他徹底傻了眼。“這麼多年,除了看些成功學的書,我幾乎沒正經讀過書。”他試着坐下來學習,每天強迫自己學習四個小時。可堅持不到半小時就坐不住了,腦子裏全是生意上的瑣事。在學習這行,他說自己就像個小學生,得重新學着生存。 ◆ 丈夫的軟磨硬泡,加之自己多年對於“上岸”的渴望,她最終在報名系統裏填下了個人信息,又對着招考職位表翻找了許久,最終能報考的只剩下中央機關設在艱苦邊遠地區的縣直屬機構的幾個職位——這些崗位離家1000多公里,與丈夫期待的“北京部委”相去甚遠。猶豫再三,袁麗還是勾選了報名框,“好歹還有能報的,總比沒有強”。 與時間和遺忘賽跑 ◆ 與時間和遺忘賽跑 ◆ 中年備考,是一場對精力和記憶力的“屠殺”。 ◆ 自從報名後,袁麗把所有碎片化時間都用在了備考上。在學校上班時,她把無線耳機藏在頭髮裏,趁着整理文件、打印資料的間隙聽課;午休時,同事們趴在桌上休息,她則拿出手機刷行測真題;上廁所、去超市買菜,耳機裏也循環播放申論寫作技巧和時政熱點解讀。她的帆布包裏永遠裝着教材和筆記本,隨時準備抓住哪怕十分鐘的學習時間。然而,生物性的衰退是無法靠意志力完全覆蓋的。 ◆ 這種斷層式的記憶力流失,在申論背誦時尤爲殘酷。她曾用一下午背完了“鄉村全面振興”的具體內涵,晚上做飯時還在心裏默唸,可第二天早上刷題,只記得產業振興和文化振興的些許內容,剩下的生態、組織和人才,忘得一乾二淨。 ◆ [插圖]一考公學員在練習寫申論大作文 ◆ 他有時候加班到深夜,回家想再刷幾道題,卻總會看着看着就睡過去。 ◆ 國考剛結束,呂薇又馬不停蹄地準備起省考。這或許是她最後一次能夠合法地通過“考試”逆天改命的機會。往後的路不會再有“復活賽”。 等待“宣判” ◆ 實際上,對大齡考生來說,即便跨過了筆試和麪試的高山,前途仍是未知。其中最難的一關,是體檢。張琪打開體檢項目清單,逐條比對。血壓、血糖、血脂是硬性指標,只要有一項超標就可能直接被刷。此外,肝功能、腎功能、心電圖、腹部B超等指標,也都卡得很死。而這些恰恰是中年人最容易“栽跟頭”的地方。 ◆ [插圖]接近深夜11點的考公培訓班 ◆ 日晚上,成績公佈。張琪、袁麗、趙天樂,沒有一個人的名字出現在入圍名單中。 -- 來自微信讀書
就業環境越差,考公熱度就越高。除了那些有從政理想或者抱負的人,大部分人考公還是本着求穩的心態。其次在中國幾千年官本位思想的影響下,一份體制內的工作除了代表穩定而且中上的收入,還象徵着“高人一等”的社會地位。 近幾年經濟下行,寒氣從房地產開始蔓延到各行各業。畢業生就業率低,工資低,考公考研的熱度空前高漲。經濟好轉之前這股熱潮不會退去,但是經濟什麼時候能好轉,不得而知。房地產崩盤導致的消費信心下降一時半會很難扭轉,消費這頭不死不活;基建這塊感覺國家想發力,但是區域性的基建輻射不到全國;所以目前不論是國家還是企業,都盯着出口這塊,但是獨木難支,單靠外需難以完全彌補房地產和內需留下的巨大缺口。在這種宏觀經濟不明朗的背景下,考公無疑是一個穩妥且明智的選擇。
“年輕人可以等筆試成績出來再準備面試。我這個年紀,耗不起了。”坐在培訓教室的角落裏,張琪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答題框架。 這曾是一扇被焊死了30年的門。自1994年以來,“35歲”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無數中年人擋在體制的紅線外。但在2025年10月14日,國家公務員局官網發佈了公告,將2026年度中央機關及其直屬機構招錄考試的報考年齡上限,放寬至38週歲,應屆碩士、博士研究生更是延伸至43週歲。 這道突如其來的裂縫,讓張琪這樣的中年人看到了機會。張琪並非孤身一人。在他身後,擠滿了想要“上岸”的大齡考生——在醫院實驗室漂泊了13年的趙天樂,想在38歲前脫掉那層“臨時工”的皮;揹着兩萬塊月供的吳洋,離開大廠後四處碰壁;虧光生意的朱林,認準了“上岸”纔是唯一出路;還有袁麗,她正試圖從民辦學校和家庭權利的邊緣擠向中心。 在98:1的窄門前,這張准考證成了他們關於尊嚴與生存的孤注一擲。
但稻草終究是稻草。98:1的報錄比,67%的崗位只招應屆生,體檢的高壓線,政審的顯微鏡。中年人要和年輕人拼記憶力,和應屆生拼白紙履歷,還要和自己的身體拼血壓、拼血糖。在“上岸”的神話背後,那些沉默的大多數都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人到中年,最怕的不是一無所有,而是連試錯的資格都被收回。那扇遲來的門縫,與其說是希望,不如說是最後一場體面的撤退。他們不是在追逐夢想,只是在贖回一點點對自己生活的掌控權。可現實是,你要用不再年輕的身體去對抗遺忘曲線,用半生的閱歷去換取一張白紙般的清白。所謂的岸,或許並不存在,只是在沉沒之前,給自己找一個還能喘口氣的藉口。有些掙扎,註定只是爲了確認自己還沒完全被生活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