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猴麪包的樹
我不曾想過,會在泰緬邊境的深山裏,撞見這麼多"逃"出來的人。 從清邁出發,走完762道彎的盤山公路到拜縣,再拐進1200道彎的更深處,密窩村纔在濃霧和密林裏悄然顯現。回去也沒有捷徑,2000道彎,一遍遍重走。道阻且長,把大多數遊客隔絕在外,也把另一羣人留在了裏面。 這裏的夜晚,大麻店明碼標價,駐唱歌手只唱英文歌,刺青和長辮是通行證,人們戲謔地自稱"下流階層",用"不得體"來對抗秩序。澳大利亞人Dan在33歲那年的沙發上突然明白,"我有生命,但卻不存在",於是攢下的錢換了個國家,就夠他體面地活下去。清邁富商之子Jack揮金如土,一邊反抗被安排好的人生,一邊坦言"聽話的孩子,能分到更多遺產"。他們抵制國家機器、拒絕當社會的螺絲釘,逃到這片"未被文明污染的純潔之地"——卻在酒精和大麻散場之後,依舊無處安放。 而往山裏再走,是另一種逃命。1949年,潰敗的國民軍93師從雲南退入緬甸,又一路南逃到泰北。老李的爺爺死在逃亡路上,屍骨無存;父親帶着全家在深山裏換了二十多年住處,怕中國追來,也怕泰國驅趕,靠偷偷種罌粟活命。直到1981年,他們用替泰國打仗換來的身份證,才終於有了一個"家"。如今老李守着幾十畝茶園,說死後要葬在父親墳下,"大樹的枝椏可以伸出上百米遠,可是枝上葉子落了,全都聚集在樹根"。 一公里外就是緬甸,哨卡只有兩條狗和兩道木柵欄。老李說,合法的道路有兩條,非法的道路千百條。 離開前一晚,我坐在湖心的木船上喝茶,忽然想起的不是這些嬉皮士、富家子和戰爭難民,而是和我一樣的普通人,我們的人或心四處漂泊,有時不得不靠慾望和繁忙,替自己搭一座避難所。如果逃得夠快,那些真正需要面對的東西,就真的追不上我嗎?
塞涅卡說:“你是否感到驚訝?即使遊歷甚廣,到過如此衆多不同地方,仍無法擺脫內心的彷徨。因爲你逃不掉的是自己,他一直緊緊跟隨。”這句話像一盆冷水,也像一束光:你逃不掉的是自己。讓我感到安慰,原來“無以爲家”不是因爲我走得不夠遠,而是因爲“家”從來不在別處。那些慾望和繁忙搭建起來的避難所,始終是臨時的,風一吹就會搖晃。而這話更沒有說教,卻讓我停下來,第一次認真想:我到底在逃什麼?而那個一直緊緊跟隨的“自己”,是不是其實才是我該回頭面對的人。
逃是本能,回頭纔是選擇。那些翻山越嶺的腳步,不是因爲勇敢,恰恰是因爲害怕——怕被定義,怕被安排,怕停下來就要面對那個一直躲着的人。可真正的勇氣不是跑得多遠,是終於敢轉身。敢在喧囂散盡後,和自己的影子對坐;敢承認枝椏伸得再長,根也從未斷過。逃得夠快,追不上的是問題;敢停下來,才追得上自己。
越過邊境,靠近一個心都爛透的國家,真的太危險⚠️,我去過幾次總覺得路人都像壞人,夜晚出門更是不安,各種生意招攬似乎淹沒了這個黑夜。
逃跑異鄉,有戰爭逃跑,有精神逃跑,逃跑的目的都是爲了擺脫原來的生活,那來到異鄉以後,你是否過得比原來更好,更快樂,還是和原來一樣糟,在遇到問題時,人的本能是戰或逃,這是老祖宗的基因遺留下來的,如何解決更好,那就是勇敢面對,高手過招,雖招招致命,但仍然可以見招拆招,沒有過不去的坎,逃跑只是懶人的藉口罷了,或許你內心深處的不得安寧纔是永遠抹不去的痛!
看完這本書,讀到這批跟着部隊流落異國的人,心中感慨萬千。他們以找不到回家的路。 亂世裏被戰火裹挾離開故土,心裏始終念着家鄉,卻被時局困住,沒能踏上回鄉的路。 正如書中寫的:沒有一個地方不是荒野,沒有一種命運不是流放。
國慶第一天,小雨,微涼,翻開了這本《在別人的故鄉,尋找丟失的自己》。 作者“猴麪包的樹”是一位數據科學家出身的旅行作家,被稱爲“文風像三毛,行爲像徐霞客”。這本書延續了她一貫的“輕遊記”風格,寫她在泰緬邊境的深山密窩村,遇見一羣“逃”出來的人——有自稱“下流階層”的西方嬉皮士,有反抗被安排人生的清邁富商之子,也有1949年潰退至此的93師後人。作者不急着評判他們的選擇,只是安靜地記錄,然後在某個瞬間,把鏡頭從“他們”轉向“我們”。 讀到最後一頁,我忽然明白了她真正在寫什麼。那些逃到邊境的人,和留在城市裏忙忙碌碌的我們,本質上做的是同一件事:用某種方式,替自己搭一座避難所。有人逃向地理上的遠方,有人逃向慾望和繁忙。但作者在湖心木船上寫下那句話——“如果逃得夠快,那些真正需要面對的東西,就真的追不上我嗎”——纔是整本書的題眼。 王陽明說“心外無物”。從前我只把它理解爲一種哲學立場,讀完這本書才意識到,它也可以是一種旅行的態度。作者看似在寫別人的故鄉,其實是在借別人的活法,照見自己的心境。我們一直以爲自己在追尋什麼、逃離什麼,到頭來發現,追尋和逃離的,始終都是同一個自己。 國慶的第一天,窗外小雨微涼,心裏卻因爲這趟紙上旅行,安靜了下來。
《在別人的故鄉,尋找丟失的自己(輕遊記)》作者猴麪包的樹,這本書裏充斥着迷茫與困惑,又會帶着你探究,但不會找到答案。真正的答案只能你巡着自己的腳步去探訪,感受,觸及。 部分節選如下: ◆ 合法的道路有兩條,非法的道路千百條。 ◆ 我們的人或心四處漂泊,有時不得不靠慾望和繁忙,替自己搭一座避難所。 ◆ 沒有一個地方不是荒野,沒有一種命運不是流放。 ◆ 等火焰般的晚霞給村子罩上一層石榴紅。 ◆ 空氣中飄來大麻的焦糊味,在昏沉的迷醉中,萬物開始失真,藝術、真理與自由似乎觸手可及。至少那一刻,他們對此深信不疑。 ◆ 人若沒有得失心,便少了幾分膽怯。 ◆ 資源在更有特權的人手裏會得到更大的發揮,對社會發展是好的。 ◆ 想要抗拒體系的壓迫,骨子裏卻依賴體系帶來的優越感和安全感。 ◆ 桂花盛開時節,村子的家家戶戶都種了桂樹,鵝黃色的小花密密匝匝鑲在葉子之間,白天敞開窗戶和門,甜香滿屋。 ◆ 村民熱愛土地,任何一片坡度較緩的空地都被開墾種植,甚至路邊都利用起來。 ◆ 每棟小屋都有木質露臺,推開門窗,茶香四溢,或坐在露臺上喝一壺龍井,眺望波光粼粼的湖面。 ◆ 岸邊與船上的燈光倒映水中,微波盪漾如同七彩瀑布,清涼的空氣裏混着茶香與桂花香。 ◆ 湖面煙霧瀰漫,細雨銀絲線般落下,水面似蒙上一層白紗。 ◆ 這個世界真是匪夷所思,又合情合理。 ◆ 如果逃得夠快,那些真正需要面對的東西就追不上我,是這樣嗎?
此刻我在新疆的阿克蘇,從去年9月份開始,我基本都在不同的城市,開始是興奮,快樂,到最後變成平靜,不安,現在覺得就是書裏那句話,你逃不開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內心!
2026年國慶假期,在返程高鐵上,又看完一本猴麪包的樹的輕遊記。 塞涅卡說過,“你是否感到驚訝?即使遊歷甚廣,到過如此衆多不同地方,仍無法擺脫內心的彷徨。因爲你逃不掉的是自己,他一直緊緊跟隨。” 可是,我們只有到了最後的最後才能看到結果,而我們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在經歷過程。 所以,去想如何擺脫,不如先享受遊歷過程,我們看山看海看衆生,寫下游歷感受,拍下游歷照片,這就行了
方其夢也,不知其夢也。夢之中又佔其夢焉,覺而後知其夢也。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夢也。 處世若大夢,胡爲勞其生, 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人生就是流浪,猴麪包小姐姐不是流浪,而是飄蕩,隨風而來,隨風而去,如夢如幻也。 四星推薦。8.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