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灘：影像與傳奇

住在上海，閱讀上海，愛上上海，所以邊讀，邊走，以前是走馬觀花，從未如此真正瞭解過它們。 這是一部用磚石寫成的情緒傳記。當合上那本關於萬國建築的書頁，心頭最先湧上的，不是知識的飽足，而是一種悵然——彷彿剛參加完一場持續百年的盛大舞會，賓客已散，地板上的足跡卻還在月光下泛着光。建築裏的魂魄，在她筆下，活靈活現。那些外灘的萬國建築羣不再是標牌上的圖鑑，而是一排站立在黃浦江邊的滄桑老人，帶着禮帽，夜晚才睜開惺忪的雙眼。它們沉默着，嘲笑着我們的無知。它們各個故事飽滿，旋轉門一轉，彷彿時鐘在輕輕地記錄着，戰亂，繁榮，進出的人們和他們的往事…. 我也深深地記住了那個名字“陳植”和“謝謝你們……如此簡單….讓人淚目 這座城市的物質生活如此豐美，讓人沉溺其中就足夠幸福。但當你偶爾抬起頭，你會忽然意識到：你享受的這一切，不過是一本書的後幾頁。你只消費了這座城市的氛圍和空間，對它的命運一無所知，那是一種揮之不去的慨嘆。

陳丹燕筆下的外灘，是上海層疊的歷史的代表。作爲上海小囡，打開就無法放下，因爲覺得裏面所寫的上海人對上海細膩而矛盾情緒實在精準而動人。 從地理大發現時代的國際混血兒，到“四海爲家的海事時代與報仇雪恨的民族主義時代的對峙”，再到“符合中國農民世界觀，和共產主義者嚴厲的道德觀的內陸城市”，上海人是“精明世故，善於保護自己的，他們當然懂得識時務者爲俊傑的含義，只是見多了滄海桑田的變化，他們漸漸變得冷靜，計較，一切以自身安全與尊嚴爲重。” 我甚至還記得97年滙豐銀行大樓壁畫發現時的《新民晚報》，那時剛上預初吧，可能也就是因此而被激發起了對於上海建築的興趣，所以，在高中要做一個探究性小課題時，義無反顧選擇了《外灘歷史和建築》的課題。在陳丹燕的書中，又看到了很多小時候熟悉的外灘的模樣，不是現在那種高高在上的浮誇和炫耀，物質主義狂歡下的外灘，“一股濁重的氣息，一切從取悅顧客出發的冷靜，一切以現世利益爲衡量標準的實用，一切以生意爲重的粗野和簡單” 印象最深的是陳丹燕筆下一個很小的故事，說二戰即將結束時，排成V字型的美軍戰鬥機宣告着即將勝利的消息，一箇中國職員帶着一隻老母雞去看望關在龍華集中營裏的原大班。這種情感表達方式真的很“上海人”，現實，精明，但也讓人感動。 大概，這就是上海人吧，“眼界既開闊又閉塞，對變化既有強大的承受能力，又挑剔一切變化，他們心中層層堆積着驕傲，自卑，和被排斥的苦惱與不甘，對奇蹟的渴望與投機的本能。上海人很複雜，即使在1950年代，被樸素鄉村生活方式狠狠洗刷了幾十年，卻仍帶有經歷了最痛苦的磨練後形成的市井風格。”

非常有生活 特地寫一篇和外灘有關的故事書 屬實費心了 殖民文化和城市構造的相關性 以及外灘的變遷 屬實好📖 長知識了

《外灘：影像與傳奇》，陳丹燕“外灘三部曲”之一。作者以“非虛構”、“影像”這種特殊的視角，以海派式綿密、細膩的文字講述了外灘的前世今生，揭開了外灘這艘內蘊豐富的歷史巨輪光影斑駁的面紗。

穿越歷史塵埃，跨越外灘天際線，陳丹燕與你一起探尋外灘前世今生的傳奇……

石上流年，江風閱盡——讀《外灘：影像與傳奇》 黃浦江潮，朝朝暮暮拍打着堤岸。外灘這一排樓宇，便是攤開在江水之畔的一部大書。陳丹燕《外灘：影像與傳奇》，以影像爲箋，以往事爲墨，把石頭樓宇背後的人世浮沉，緩緩鋪陳開來。 果戈理說，當歌曲和傳說都已經緘默，唯有建築還在說話。百年外灘，正是如此一座露天的建築博物館。鐘樓時針輪轉，穹頂承接流雲，哥特的尖拱、新古典的廊柱，一座座建築各有容貌，卻共守着同一片江岸。世人多醉心於它外表的華美，驚歎浮雕的精巧、立面的堂皇，卻常常忽略深埋地下的樁基，看不見那些支撐起浮華外觀的骨骼與結構。華麗是表象，穩固纔是底色，一如人間世事，光鮮熱鬧容易看見，內裏的負重與堅守，往往隱於無聲之處。 書裏的一張張舊影像，把時光往回拉扯。往昔的車馬人聲、離合悲歡，大多消散在江風裏。多少顯赫一時的人物，喧囂過，浮沉過，最後歸於沉寂。唯有磚石不改，鐘樓依舊滴答。它們見過十里洋場的燈紅酒綠，也見過時代更迭裏的風雨滄桑。建築不會言語，卻收納了幾代人的命運，把繁華與落魄、夢想與失意，一併鐫刻進牆縫石紋之間。 外灘的傳奇，從來不止是建築的傳奇。石牆之內，是無數個體的命運輾轉。有的人在這裏追逐繁華，有的人在此承受流離。就像我們世間大多數人，追逐過外在的光鮮熱鬧，到後來方纔懂得，真正的安身，不在於向外博取多少浮華，而在於向內築牢自己的根基。正如前面所悟，頂級的清醒，是褪去虛飾，守好本心。熱鬧是旁人的狂歡，獨處自省，纔是屬於自我的自由。 江水滔滔向東流去，歲月洗盡鉛華。照片會泛黃，故事會淡去，而外灘的樓宇依舊佇立江邊。它告訴讀它的人：一切浮華終是過眼雲煙，真正能夠穿越時間的，是堅實的骨架，是沉澱下來的記憶，是歷經風浪之後，依然沉靜自持的力量。江風掠過鐘樓，聲聲鐘鳴，既是回望過往，亦是叩問今人。

儘管我已經去過多次上海，卻只能算一名匆匆過客。上海給我的感覺就是紅塵萬丈的十里洋場，充滿着各種誘惑和光怪陸離。人們刻意的擺出姿態或是尋求格調。從年輕的時候開始我就喜歡上海，它連空氣裏都浮動着對精緻生活的崇拜和自命不凡的姿態。 陳丹燕的這本書給了我這樣一個外人來了解上海的前世今生的機會。它由一場在外灘某座大樓裏舉辦的奢華晚宴開始，觥籌交錯之中恍然又見同一座樓裏的如煙往事。接着是上海歷史上幾個節點片斷，最初的時候，外灘，和大英帝國東方航線上其他殖民地一樣，在水路邊一溜的洋行，鴉片貿易爲它注入大量的財富。外國人、中國人、熙熙攘攘，皆爲名利。假以時日，它竟成爲世界第五大都市，歐洲最新最奢華的流行，在上海也都能得到。1937年，上海淪陷，外國人紛紛離開，宣稱上海已死。12年後，上海又“死”了一次，外灘那些高大雄偉的建築，在滯重而沉悶的寂靜中成了了無生機的巨物。“外灘本是個不能靜的地方，一旦靜下來，便有遼闊、空洞、和死氣四合的感覺滋生出來…如果深究這個街口的歷史，這裏本是李家莊外的亂墳岡。怎樣的大樓、怎樣帶有槍炮的大船、怎樣的聲光化電、原來都壓不住這土裏的死氣。”這句話，對於如今在外灘被洶湧的人潮擠成渣的人們來說應該是難以想象。沉寂封閉了幾十年後，上海又一次甦醒了。之後噴薄而出的生命力和發展大家應該是有目共睹的。外灘的重生，恍若大夢一場，“它海事時代油膩的機靈醒來了，它的金錢至上醒來了，它對冒險的熱愛醒來了，它全無心肝的攫取和拓展的動力也醒來了。” “紀念碑”和“夢想的煙塵歲月”兩章，感覺是陳丹燕試圖穿越過這巨大城市炫目的表面、起伏的歷史，帶我們體會到上海內在的困惑，對自己歸屬的困惑。她在文中提到豪塞把上海稱爲歐亞混血孤兒, 就我自己對上海的觀感來看，很有幾分道理。不同的文化在這裏碰撞出獨特的火花，卻無法在任何一方得到完全的歸屬感。在東方的眼裏上海太西化，它與周邊的鄉土社會是如此格格不入。在西方的眼裏這仍是遙遠的陌生大陸，是他們馴化的對象。“正如混血兒通常會遇到的身份危機那樣，上海的內心也充滿了對於歸宿的衝突與不甘。它常常不知道自己到底屬於誰，應該屬於誰，感情上又傾向於屬於誰。這個含混的身份意識在被西方征服過的憤怒中國的背景上簡直觸目驚心，它是上海的原罪。身處東方文明古國，但血統不純，這就是原罪。” 如果和其他舊通商口岸比較，差別還是很明顯的。比如廣州福州，在這裏西方人留下的印記只是城市裏充滿異國風情的點綴。在上海則不同，西方人帶來的影響則是刻在城市的基因裏，是廣闊而深遠的。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差別？陳丹燕的解釋是在開埠之時廣州已經有了自己深厚的文化傳統，面對西方文化是一種自衛抵抗的姿態。在上海只有一片荒蕪的泥灘，來到這裏的許多人只是帶着野心和貪婪，他們要的是迅速的暴富，這無形中給了新文化成長的空間。這點應該和香港比較類似。我覺得還有就是上海受到西方的衝擊應該是更大的。如果考慮鴉片貿易的最佳集散地，連接長三角並覆蓋整個長江流域的上海，比起廣東和福建來說優勢無疑是很明顯的。這意味着更多的西方人會選擇上海，他們成爲更龐大的存在。他們是高高在上的，傲慢的。而來到此地的中國人，儘管他們也許不得不屈居人下，但他們的精明和對成功的渴望，並不亞於他們服務的西方人。這種骨子裏的商人品性，無論東西，纔是上海的底色。殖民地時期的等級感，也教會在此的所有人對體面和身價精確估價的能力。 而在二十一世紀伊始，一邊是上海人試圖尋回那些被強制遺忘的曾經，那一半失散多年的根；另一邊是重新出現的西方人，嗅到了商機和雄心勃勃。一切似曾相識，一切又不同了。時代的輪迴總是充滿了暗喻和機鋒，讓人心懷慨嘆。這沉甸甸的歷史感給了上海特殊的風情。在過去四十年裏，除了西方人的迴歸，還有無數其他中國人選擇加入這座城市，他們每個人，有意無意的被上海影響，也在這城市裏留下或多或少自己家鄉的痕跡。彷彿萬花筒裏的千萬小片，交匯融合又隨波逐流，幾經轉動之後會綻放出怎樣的花朵？讓我們拭目以待。

這是一本非虛構影像加上隨筆集，全書有100多張非常珍貴老上海照片。作者爲我們展示了上海灘幾十年的變化，這裏的人、建築和舊時回憶，除了瞭解上海灘的歷史，作者描述了一個個生動的故事，看得我意猶未盡，也更能理解上海灘的前生今世。 外灘的核心是生意。外灘是上海的心臟，所以，上海是一座爲買賣而生的城市。 滙豐銀行大樓、友誼商店、黃埔花園一開始都不對華人開放，以至於作者小時候總覺得外國人比中國人優越，他們可以禁止你去他們的地方，也有能力禁止你超過他，他們是高高在上的。中國人的惱恨，不平，爭鬥，都是爲能和外國人平起平坐。到後來上海解放人民當家做主，自由進出黃浦公園的大門，是一項上海孩子重要的政治體驗，體會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上海從此回到人民手中的感覺。 他們所有的榨取，利用和投機，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迅速致富。那是一個強者爲王，勇者勝出的世界，人性中的溫情和純潔，被壓縮成微小而堅硬的一粒，存放在內心深處，像蚌殼裏的珍珠一樣，時時讓人感到痛苦。在那樣暴發的生意世界裏，世故成爲市民們最爲實用的生活態度。 現在是2005年初春，在友誼商店的瓦礫上，我再次真切地聞到了豪塞提到過的生意氣息，這是一股濁重的氣息，一切從取悅顧客出發的冷靜，一切以現世利益爲衡量標準的實用，一切以生意爲重的粗野和簡單，這裏的確是外灘源。 這是一本非虛構影像加上隨筆集，全書有100多張非常珍貴老上海照片。作者爲我們展示了上海灘幾十年的變化，這裏的人、建築和舊時回憶，除了瞭解上海灘的歷史，作者描述了一個個生動的故事，看得我意猶未盡，也更能理解上海灘的前生今世。 外灘的核心是生意。外灘是上海的心臟，所以，上海是一座爲買賣而生的城市。 滙豐銀行大樓、友誼商店、黃埔花園一開始都不對華人開放，以至於作者小時候總覺得外國人比中國人優越，他們可以禁止你去他們的地方，也有能力禁止你超過他，他們是高高在上的。中國人的惱恨，不平，爭鬥，都是爲能和外國人平起平坐。到後來上海解放人民當家做主，自由進出黃浦公園的大門，是一項上海孩子重要的政治體驗，體會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上海從此回到人民手中的感覺。 他們所有的榨取，利用和投機，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迅速致富。那是一個強者爲王，勇者勝出的世界，人性中的溫情和純潔，被壓縮成微小而堅硬的一粒，存放在內心深處，像蚌殼裏的珍珠一樣，時時讓人感到痛苦。在那樣暴發的生意世界裏，世故成爲市民們最爲實用的生活態度。 現在是2005年初春，在友誼商店的瓦礫上，我再次真切地聞到了豪塞提到過的生意氣息，這是一股濁重的氣息，一切從取悅顧客出發的冷靜，一切以現世利益爲衡量標準的實用，一切以生意爲重的粗野和簡單，這裏的確是外灘源。

前面寫得還行，講清楚了外灘的歐式建築的發展，當時結合紀錄片同時觀看的，算是理性客觀。後邊趨向於純散文，還是那種不着調的，有些流於辭藻的散文。散文，隨筆要麼有深度，夠精煉，不然很容易流俗，還拿出來發表給人看……當成日記寫還可以是好文章，發表出來就差強人意。

對我來說，書寫上海這座城市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情。甚至，我並不敢輕易觸碰關於上海的記憶，因爲我不知道這種觸碰的結果是什麼。但是又有很多時候，我會放任心情無所顧忌的想念。 在停留上海短暫的三年時間裏，我並沒有刻意去保存記憶，只是隨性肆意的沉溺其中，把自己完整的生活與這座城市融合在一起，所以直至今天，當我閉上眼睛依舊可以嗅到地鐵站裏隨着地鐵運行帶動的流動的空氣，混合着金屬摩擦以及高級香水的氣味。 其實，生活的片段，我更願意用相機鏡頭來記錄。鏡頭過濾了人類肉眼所帶的感情，反而更容易呈現真實。 所以當我不期然遇見陳丹燕的《外灘影像與傳奇》，我知道，這是一場值得的閱讀。儘管我並不清楚這段閱讀會帶給我怎樣的衝撞。只是，在這個時候，寧靜深夜，我想從這本書裏回到那座城市，哪怕，是在夢中。 這中間，時光以時而喧鬧時而靜止的姿態走過了很久，我始終沒有繼續寫我的讀書筆記，直到昨天晚上我讀完這本書。原來，這本書本身就是一部筆記，那些深入歷史紋路的觸角，把記憶縫隙的殘留全數挖掘出來，呈現在我的眼前，我的思路和心情被抽拽着在天際線般的外灘大樓之間遊弋，從海事時代，到鴉片戰爭，從煙塵落寞，到盛大復興……幾代人的追逐與夢想，造就了歷史的，和現在的，外灘，以及上海。 這是一段永遠講述不完的故事，沉澱在心裏的被稱爲情結，那類似的野心，同樣的不甘，反反覆覆，斤斤計較，我在書中尋找我的上海，我的外灘，和我自己。 閱讀過程很奇妙，也很孤獨，因爲無從訴說。我常常在激動的淚水準備奪眶而出的瞬間，悄悄別開頭，不想讓周圍的人看見我的表情。我一直說，這真是一本好書，但是，不推薦給你們看，因爲你們無法獲得和我一樣的閱讀快感，因爲你們無法體會我與上海之間的情感鏈接。 有時候這甚至成爲一種折磨，我把閱讀拖了很久，怕讀到最後一頁時，會失落了心情，甚至失卻了夢迴上海的可能，但又急切的想要得到更多契合心靈的文字。於是，我終於停停走走的讀完，合上書，然後安然入睡。 如同經過了漫長的旅程，覺得身體疲憊，卻內心滿足。需要的也許只是一場睡眠，在甜美的夢境中把旅途見聞沉澱發酵，釀成酒，和成詩。於是這成爲你自己的記憶，從此，再也沒有人可以奪走，完完全全的屬於你一個人。這是多麼愉快的經歷。 我慶幸這樣的遇見，成全我遙遠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