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契訶夫
契訶夫是一個有強烈幽默感的作家,在他的小說中,基於所描繪的人物和事件的性質各異,他巧妙地發出有着微細不同的感情色彩的笑聲,淡淡的幽默往往與辛辣的諷刺相交織。契訶夫的小說緊湊精練,言簡意賅,給讀者以獨立思考的餘地。
世界短篇小說巨匠契訶夫的經典之作,以極簡筆觸寫盡人間百態。《跳來跳去的女人》《醋栗》《變色龍》《套中人》《第六病室》等名篇,於平凡日常中辛辣諷刺社會虛僞,深切悲憫小人物命運。文字冷靜剋制,在幽默中藏着悲哀,於無聲處聽驚雷。讀他的故事,看清人性真相,感受文學直擊靈魂的力量。 微信讀書上這些名篇都單獨出品輕經典系列,《第六病室》也有單獨出書,非常精彩,強烈推薦一讀。
《契訶夫小說選》是集中展現契訶夫短篇創作精髓的經典選本,在凝練的篇幅裏,完整勾勒出他從早期幽默小品、中期現實批判到晚期深沉抒情的完整創作軌跡。早期作品多取材於十九世紀八十年代沙皇俄國的日常瑣事,《一個官員之死》裏小公務員因噴嚏濺到將軍而惶恐至死,《變色龍》中的街頭警官見風使舵、趨炎附勢,故事看似輕鬆詼諧,實則以尖銳的筆觸諷刺腐朽的專制制度,以及小人物身上根深蒂固的奴性心理。隨着社會觀察的不斷深入,契訶夫的創作步入中期,開始將目光投向普通人的苦難與尊嚴,《苦惱》中喪子的老馬車伕滿懷孤獨卻無處傾訴,《萬卡》裏年幼的鄉村男孩以稚嫩的文字控訴生活與境遇的殘酷,這一時期的作品數量頗豐,《醋栗》《套中人》等名篇皆在其中,集中體現了批判現實主義與深沉人性關懷相融的創作追求。九十年代之後,作家的創作進入晚期,簡練的敘事之中融入了更爲厚重的哲思與細膩的情感,《第六病室》借醫生與病人的關係叩問精神自由,《掛在脖子上的安娜》反思世俗功利婚姻的空洞與荒誕,作品篇幅短小卻意蘊悠長,盡顯他對社會與人生的深層思索。在藝術上,契訶夫的小說結構緊湊、語言洗練,他擅長截取平凡生活裏的一個瞬間,以精準的細節刻畫折射廣闊的社會現實,文字幽默與辛辣並存,早期以詼諧靈動見長,成熟期則笑中含淚,對壓迫者極盡冷嘲,對弱小者滿懷同情,同時以現實與人性的雙重視角,既忠實記錄時代的社會弊病,又深入描摹普通人的內心世界,讓短篇故事兼具犀利的批判力度與溫暖的人道主義溫度。通讀全書,讀者能清晰感受到契訶夫如何以寥寥數千字塑造出鮮活典型的人物,揭露沉痾難愈的制度頑疾,也能體會到他對孤獨、恐懼、希望這些人類共通情感的深刻理解與深切共鳴。
契訶夫創造了一種風格獨特、言簡意賅、藝術精湛的抒情心理小說。他截取片段平凡的日常生活,憑藉精巧的藝術細節對生活和人物作真實描繪和刻畫,從中展示重要的社會內容。這種小說抒情氣味濃郁,抒發他對醜惡現實的不滿和對美好未來的嚮往,把褒揚和貶抑、歡悅和痛苦之情融化在作品的形象體系之中。他認爲:“天才的姊妹是簡練”,“寫作的本領就是把寫得差的地方刪去的本領”。他提倡“客觀地”敘述,說“越是客觀給人的印象就越深”。十九世紀俄國批判現實主義作家、戲劇家和短篇小說藝術大師。他的早期合作諷刺和揭露了俄國社會官場人物媚上欺下的醜惡面目,寫得諧趣橫生,發人深思。八十年代中期,他創作了既幽默又富於悲劇的短篇小說,反映了社會底層人民的被侮辱被損害的不幸生活,具有深刻的思想意義。代表作有短篇小說《變色龍》、《苦惱》、《萬卡》、《第六病室》、《套中人》等。
契科夫的短篇是真的好讀,如沐春風般的明亮溫暖,對剛破除了農奴制度的俄羅斯的不同角色都刻畫的栩栩如生,農民、地主、商人、畫家、主婦、鄉村教師、醫生、拜金女等等,語言極其乾淨幹練,情節不拖沓也不百轉千回,還富有哲思,總之讀起來很愉悅,不愧是短篇之王。 《謎樣的性格》:一個精通心理學的作家和一位世俗愛傍老大款且追求自由的女子在火車上的偶遇,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或者是說自我價值的體現不分優劣吧。。 《第六病室》:一位自視清高,出淤泥而不染,不願受世俗所絆的醫院院長,在自己醫院的精神病房裏發現了一位有思想有真知灼見的病友,他的語言能夠填滿院長那顆空虛的靈魂,最終院長成功的成爲了病室裏的第六位病人並中風而亡。何其諷刺和戲謔。。。。 《帶閣樓的房子》:這是一個以第一人稱視角來講的故事:追求自由平等、鄙夷資本主義、視科學和藝術能夠拯救靈魂的畫家愛上了一個十七八歲崇拜他愛慕她的小菇涼,因其熱衷於政治運動、爲民請願,爲農村底層人民謀福祉並在家中一言堂女強人的姐姐的阻撓未得善終。36歲的契科夫在語言上比年輕時的作品更加細膩和有深度,少了年少時的戲謔和稚嫩,在描繪莊園景色和村莊四季變化時完全代入了風景畫家的視野;在內容上更富哲理和深度,畫家和姐姐關於實踐務實與理論形而上的意義的爭論很好的展現了18世紀末期在經歷過農奴制改革後的俄國在資本主義的推動下的社會百態(1861年農奴制被廢除)。 《套中人》:誰人又不是“套中人”呢?我們大多能辨析出別人所套之套的質量好壞和奇葩程度,而自己又如何衝破這井底呢? 《醋栗》:話接上篇,在聽了布爾金有趣的“套中人”的故事後,我們期待着伊萬別開生面的新故事,卻等來了一個無聊的,關於他弟弟平淡一生追求所謂“幸福”生活的無聊故事,何爲幸福和意義?侷限於個人的價值體現和理想達成還是有更高的社會追求呢? 《約內奇》:歲月如歌,光陰荏苒,每個人逃不了陷入自己的生活中,約內奇因求愛被拒後一心忙於工作,大肆斂財購置資產;內心深處瞧不起城裏有錢人那膚淺奢華且無趣的生活,但也不得不成爲一個世俗的肥頭大耳脾氣暴躁的著名醫師,白天忙於出診掙錢,晚上俱樂部賭博消遣,最得意的莫過於回家數錢數出了他生活的意義和滋味。。 《出診》:住院醫師科羅廖夫深夜被派去給莫斯科郊外的工廠繼承人看病,廠領導一家全是女性,內向愛看書的醜公主因心病鬱鬱寡歡,找不到朋友訴說惆悵,每晚失眠成疾。醫師被迫留宿以免公主夜晚發病,深夜不眠之際,體會到了工廠裏的魔鬼用一雙無形的大手剝削着工人的同時操控着廠長和監督,讓他們無處遁形,這就是資本的力量啊,契科夫在這個短篇的最後借一時之手給於了一副美好未來的樂觀畫像。。。 《新娘》:娜嘉擺脫舊時代的家庭、婚姻和觀念等束縛,接受教育,勇敢看世界,邁入新時代成爲自由女性的成長故事。這是43歲的契科夫,也是生命倒數第二年的作品,充滿了對未來美好世界的嚮往,故事情節淡雅平靜,語言溫柔似春風,內容易讀不乏哲思,他長期受肺結核所困,像極了故事裏的薩沙,薩沙熱愛勞動反動舊傳統,一直鼓勵娜嘉擺脫舊式家庭出門看看去接受教育,將生活徹底的翻轉過來,最後因肺結核而離世,契科夫的文字也有一種魔力,讓讀者去有勇氣摒棄那個過去腐朽不堪有信心去直視那灰暗的過去及毫無人性的舊社會,讓人們內心充滿希望的迎接那個光明大道。“等到他們在車廂裏坐定,火車開動,那整個極其巨大嚴肅的過去,就縮成了一小團,同時這以前她不大留意的那個廣大寬闊的未來,卻鋪展開來。”
特別喜歡契科夫,我也在學習他的寫作風格。我和他很像,如果我和他生活在同一個時代,我們能相互認識的話,我覺得我們會是很好的朋友。
很難用言語表達我對契訶夫的喜愛。他像平靜而溫柔的大海,包容、蘊藏,又不失偉力與深沉。 從農村到城市,他在鞭笞所有的固守。這些困住精神的東西總能僞裝成各種樣子,如美貌、金錢、官職、名利、規訓,甚至夢想本身,因落後的制度與思想也能成爲人一輩子的桎梏(《醋栗》)。人們的庸常毒品般麻痹神經末端,致使五感封閉、慾望驅動。他剝脫了日常生活中僞飾的部分,用經典的迴環重複、前後對比,層層推進,不言自明地表露他想呈現的現狀,如奧丘梅洛夫多次“變色”的逢迎虛僞(《變色龍》),約納多次欲言又止下的冷漠隔閡(《苦惱》),奧莉加一次又一次出軌中的毫不清醒(《跳來跳去的女人》),安娜與家人在街頭幾次相遇後的捨棄人情(《掛在脖子上的安娜》)……循環如同堆砌,壘起障壁,隔絕內外。 而水波總要撼動阻攔。他不止停留於發現,更致力於推動人們打破隔膜,精神覺悟,進而充實生活,昇華生命。他看重人們本來就擁有的熱情,如《帶閣樓的房子》中實幹的莉達;也探求個人靈魂層面的解脫與昇華,如《第六病室》。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被裹挾與被留下,都是浪潮下的絕大多數。他對於難以改變的人們多麼悲憫:一個噴嚏的諷刺下,他的文字飽含對伊萬的同理心(《一個文官的死》);女兒死後,一輩子準備嫁妝的母親何去何從,他已然預見(《嫁妝》);長期被壓迫的小保姆,極度疲憊狀態下失手殺害了嬰兒,他沒有審判,只剩無言的靜寂(《渴睡》)……閱讀中,我從不擔心被說教與審視刺痛,契訶夫以其深入處境的平視,看清悲劇的根源,體諒所有人物。 這是他的溫柔,也磨平了他的銳利、孕育了他的膽怯。他執着於做出改變,卻對於具體如何改變、改變後怎麼辦,一筆帶過。最天真的就是全書最後一篇《新娘》,他設計了一位即將在鄉下結婚的貴族女孩娜佳,在親戚薩沙的啓發下,決心出走。小說並不交代娜佳孤身前往彼得堡求學的困苦,而是輕描淡寫地呈現她受教育後與家裏人截然不同的思想層次,暗示她的光明未來。想來契訶夫並非不清楚出走的代價,也不可能單純到認爲只要思想有改變,人生就一定順遂無虞。但他如此寫來,偏偏暴露了他的無法可想與無計可施——理論上是可行,實踐上不敢細究。 讀他的文章,總讓我有這樣的感受: 你擁有一些知識,渴望改變落後地區人們的精神生活。你坐在乾淨整潔的土房子裏,面對着幾個在無聊日常間隙裏,抽空和你聊天的村民,他們大字不識,可能還比較粗鄙,卻對你非常坦誠,有時眼裏會閃爍着狡黠的光,而你和他們又都非常清楚彼此心裏的隱瞞、目的與善意。 你們都明白,要改變彼此很難,要設身處地也很難。但你仍努力用自己比他們多一點點的知識,嘗試向他們提出建議,希望他們能開動大腦,探究生命價值,充實生活。他們也很感激你的好心,可無聊時間結束後,他們知道又要重新開始工作,或進行毫無意義但輕鬆的娛樂活動了,於是他們各自離去,暗笑你的理想主義與五穀不分。 於是,在日復一日的時間裏,你們都在原地踏步。你不得不承認,現實的山很大,習慣的河很深,它們遮蔽了太多風景,也困住了太多腳步。最終,你只能悲觀地承認,人羣就像羣羊,低矮的柵欄就能讓它們心甘情願地回到圈子裏,不再挪動分毫。 所以,你提起筆,做唯一能做的——試着寫下許多故事,慢慢講給他們聽。有人似有所頓悟,漸漸變化;大多數人仍閉緊耳朵,不願思考。 可大多時候,改變不一定是主動的,而是被動的。相較於前者,後者總是倉促、狼狽,伴隨着犧牲與失去。 時代的洪流席捲而來,固有的習慣的一切被沖毀。此時,村民們和你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沉的悲哀…… 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契訶夫以職業醫生和精神“醫者”的雙重維度,對每一個人物抱有“理解之同情”。他或許給不了任何困頓者實質上的解脫,幫不了空心者失去意義的生活,但他總能帶着心照不宣的悲憫,用紙筆包紮他們潰爛的傷口——如同海水,長久地、不變地摩挲着千瘡百孔的大陸,直到世界痊癒。
讀完最推薦的故事:渴睡;精神錯亂;醋栗;新娘 渴睡:在這個故事裏,殺人是在人類最基本欲求驅使下做出的最能讓人理解的選擇。 精神錯亂:被不同情者和被同情者都認爲是“精神錯亂”的同情。 醋栗:不再過想象的生活,不再過遠方的生活,不要再等待,爲什麼要等待,現在就去生活。 新娘:世界永遠是新的,永遠擁抱新,要生活,去自由。並且要足夠健康。
契訶夫一生秉持精練而優美、幽默而冷峻的現實主義創作風格,通過塑造身份平凡而性格典型的中下層人物,以點帶面地展現並剖析了19世紀後半葉沙皇俄國的社會圖景與衆生百態。雖然其作品的關注重點、創作理念和藝術風格在各時期呈現出不同特色,然而對苦難的呈現、對病態的嘲諷、對人類出路的悲觀,始終貫穿於契訶夫文學創作的始終。
契訶夫(1860-1904)俄國批判現實主義大師,其作品對不公平的社會現狀、貧苦小人物的命運以及人性的弱點等給予了深切關注。在他那裏,文學家並不是爲人提供娛樂消遣,而是身負責任和使命的。 文學的責任和使命在於引導人們進行觀察和思考,但如果沒有“明確的世界觀”,那麼“自覺的生活……就不是生活,而是一種負擔,是一種可怕的事情”。不能再這樣生活下去!——到底應該怎樣生活?怎麼做? 這是契訶夫一直在爲自己和人民尋求的答案。雖然朦朧,但從《新娘》斬斷舊生活的勇氣,以及《帶閣樓的房子》其借畫家之口對以自由勞動爲基礎的美好合理社會的想象,都可以看出契訶夫的共產主義思想傾向。(但也不是馬克思主義者,契訶夫對工人沒有特別信任) 這本選集的《變色龍》和《套中人》都是以前課本收錄過的名篇,印象深刻。《第六病室》讀了不禁讓人毛骨悚然,《跳來跳去的女人》和毛姆的《面紗》很像,毛姆也許借鑑了這個故事框架,只不過在寫作風格上更加細膩活潑。
上半卷:優秀的俄國諷刺短篇小說作家 下半卷:偉大的世界現實主義文學巨匠 同樣是對小人物的描寫,中後期的契訶夫卻引入了相當的社會觀察與哲學思考,換言之,他不再是一個單純治病的醫師,他更清楚: 若不搬開壓在人頭頂上的專制巨石,就無法拯救千百年來爲病痛所折磨的人類。 契訶夫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