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庸
本書爲《雪山飛狐》的前傳,講述胡斐的成長曆程。 清乾隆年間,飛狐少俠胡斐繼承了父親胡一刀的豪氣干雲,攜一身武藝除暴安良,爲替冤死的窮苦百姓鍾阿四一家伸張正義,一路追殺惡霸鳳天南。涉世未深的他不懼奸惡,不圖富貴,只求行俠仗義。最終惡人得誅,深愛他的義妹程靈素卻爲救他而中毒身亡,意中人袁紫衣原也早已皈依佛門,徒留無限唏噓。
一本書看到末尾,抬頭望又是陰天。江南雨潤如絲,秉性纏綿。晨起臨窗而望,輕柔如網,滿眼翠色,心也跟着泛起霧氣了。 《飛狐外傳》三年前看過。客觀來講,這本書的藝術性不如《射鵰三部曲》,耐讀性不如《笑傲江湖》,象徵性不如《鹿鼎記》。可細讀下來,又覺得其貌不揚的程靈素,似乎也抵得過金庸江湖的半壁紅顏。 除蕭峯外,金庸筆下的男主角,無論格局還是智慧,大多不如女主。陳家洛文治武功不如霍青桐,令狐沖識人斷事不敵任盈盈,張無忌經世之才不如趙敏,郭靖心機謀略不如黃蓉。 胡斐呢?心胸、氣魄、智慧、格局,他豈又高過程靈素半分。如果不是那個夕陽西下的洞庭黃昏,如果不是胡斐心裏恰好生起憐惜之意。如果不是她將所有時辰都算好,唯獨沒算出自己會在那一刻愛上他。她仍舊會在洞庭湖畔好好過日子,懸壺濟世,治病救人。 程靈素的身世,文中未作太多交待,只說八歲那年,她照鏡子。姐姐說,照來照去也是醜八怪。第二天,她把鏡子都丟到了井裏。她不美,是真的。她慈悲如佛的心腸,也是真的。 胡斐要救人,她陪他風餐露宿,重入江湖;胡斐要報恩,她陪他以身犯險,石屋突圍;胡斐要結拜,她內心千迴百轉,面上也只是微現狂態;胡斐要破壞武林大會,她智計百出,護他全身而退。 胡斐中毒,良醫無策日,以命換命時。 終於明白七心海棠爲什麼是蠟燭了?蠟炬成灰淚始幹吧…… 《飛狐外傳》裏有句特煽情的話:十年之後,胡斐念着此日之情,果真留了一部絡腮大鬍子,那自不是程靈素這時所能料到了。有人說,人的一生會遇見兩個人,一個咫尺,一個天涯。可他最後的選擇無關咫尺,也絕非天涯。咫尺是程姑娘,天涯是袁姑娘。胡斐最後選擇了苗姑娘。 最後感謝程姑娘,如果沒有你,飛狐就不值一看了。雖然是悲劇。雖然他們說:悲劇,是將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 你沒有被毀滅,你只是求仁得仁。
金大俠在這本小說中寫了一個最接近普通人的大俠,一位最適合廝守終生的女孩,還有一位最不解人意卻魂牽夢繫的情人。儘管書中描寫的商家堡兩番大戰、京師掌門人大會都是羣豪畢至、高超迭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本書最精彩的華章竊以爲卻是三人從掌門人大會殺出來後那座大宅裏的相聚:窗外青竹桂香,窗內紅顏燭影,一聯詩句羈絆靈素思緒,一場夜雨勾起紫衣往事,兩種紅妝盪漾胡斐懵懂。多年後的飛狐能憶起的恐怕不僅是那兩句“紅蠟燭移桃葉起,紫羅衫動柘枝來”的詩,更是這兩位曾經與他風雨兼程、紅塵作伴的佳人。 仿李商隱《夜雨寄北》一首: 伊問心事未有期,紫衫夜雨桂香詩。意當共剪七心燭,卻話紫衫夜雨時。
作爲《雪山飛狐》的前傳,更像是胡斐的人物傳記。 相較於行事動機過於理想化的主角,更喜歡才華與深情並重的程靈素,可惜愛而不得,最終更是爲了救胡斐而死。 她不幸的根源在於養成了七星海棠,愛上了胡斐。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與愛者,無憂亦無怖
從高中起十餘年來每年讀一遍金庸,最愛的女主角仍是程靈素。引用金庸老先生的評語:程靈素身上誇張的成份不多,她是一個可愛、可敬的姑娘,她雖然不太美麗,但我十分喜歡她。她的可愛,不在於她身上的現實主義,而在於她浪漫的、深厚的真情,每次寫到她,我都流眼淚的,像對郭襄、程英、阿碧、小昭一樣,我都愛她們,但願讀者也愛她們。 是的,她是最不漂亮的女主角,卻是聰慧體貼的,善解人意到讓人心疼。相見歡,恨無常,一往情深的單相思後,死亡是最好的解脫。每次讀到結尾我都感到揪心的疼痛。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願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屬。
Emm斷斷續續看了好久,才把上下本都看完,由紙質看到電子,看了好久,才知道主角是胡斐,金庸的小說,打鬥武俠都很不錯,但是這本一會能看進去一會又看不進去,不知道爲什麼,但我覺得這個比之前看的古龍寫得好,最後竟然是悲劇結尾,不知道怎麼評價這本書
《飛狐外傳》是《雪山飛狐》的“前傳”,敘述胡斐過去的事蹟。然而這是兩部小說,互相有聯繫,卻並不全然的統一。在《飛狐外傳》中,胡斐不止一次和苗人鳳相會,胡斐有過別的意中人。這些情節,金庸先生沒有在修改《雪山飛狐》時強求協調。
“從這個經驗想到,如有人改編《飛狐外傳》小說爲電影或電視劇,最好不要“豐富與發展”,不要加上田歸農勾引南蘭的過程,不要加上胡斐與程靈素千里同行、含情脈脈的場面,不要加上無嗔大師與石萬嗔師兄弟鬥毒的情景,不要加上對商劍鳴和袁紫衣的描寫。” 這樣一來,便讓我對香香公主和陳舵主、官家女和無塵道長、福康安和陳舵主面貌相像等等產生許多種想像;胡斐今後的生活,是找一處隱居,還是仗劍走天涯等等的想像,又給我增添許多樂趣。 故事裏最讓我心疼的是程靈素,真是個會疼人的姑娘,須得配個大暖男。身世都沒被交代,爲了救胡斐喪命。聰明善解人意好心腸對人心看的極透,在藥王廟的那一場真真是對她欽佩到了極點。胡斐也沒有爲她做過什麼,她就是愛上了;愛而不得,雖時時有妒意,也沒害過誰。一直跟隨着胡斐,默默奉獻着自己。 袁紫衣,初時覺得她甚是驕橫無禮,但也不得不爲她的隨機應變的本領點贊。福康安的會上,未曾動手,確已攪的沸沸揚揚,一團亂。 胡斐重情重義,待人真誠。求見毒手藥王,還有和秦耐之的一場談話,可以見得。武功高超,品德沒話說,論起計謀,遜於程靈素。胡斐的真誠,真真是值得學習的。對人是否真心,就和作業是否用心寫了一樣,一展示,看的人都明瞭。 江湖中若是沒了義字,哪還有故事可講。趙半山爲了給一個前來求救的少女伸張正義,遇見了胡斐,胡斐爲了打抱鍾阿四一家的不平,引出後面許多故事。 江湖裏的恩怨,就像故事的線索,活着的意義。然而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換個角度,似乎就沒了意義。日日夜夜勤練武功想着報仇,這種人生信念現在的我還真的理解不了。 故事裏呈現了各種各樣的練武之人,江湖之百態,可見一斑。人之常情,略可一見。處在故事之外,一看,便知道自己會選擇哪種人生;當真身臨其境,恐怕迷迷糊糊傻傻分不清要借慧眼。
前兩天金庸逝世,到處刷屏他跟他得作品,想起之前讀過的一些,又想起很喜歡的一個女角色程靈素,所以又找來再看一遍飛狐,哎,程靈素死的時候依舊還是落淚了。 程靈素有緣無份、紫衣有份無緣……世道就是這樣,相同的事情正發生在每個人身上。 開始是喜歡袁紫衣的,到後來表明自己尼姑身份後就不喜歡了、來之前就知道結果,還爲何要糾結纏綿,害的三個人都好苦。第一次跟胡斐見面一切都是假的,假的身份、假的相貌、假的名字。但也覺得她可憐,被各種東西束縛(胡一天墓前對胡斐的表白)。可終究兩人差的太多,其實兩人的世界觀是不一樣的,她只是胡斐不切實際不成熟確刻骨銘心初戀吧…… 只有程靈素是最好的。這個傻姑娘,自始至終心底跟明鏡一樣,得知胡斐心意,且悲且狂之後,卻還是捨不得離開,兄妹就兄妹,能陪在身邊就好。。 看看胡斐身邊的其他人,平四叔念念不忘胡一刀夫婦高義,所以才苦心撫養他們的遺孤胡斐。趙三哥有他的紅花會,有他的反清大業,胡斐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一個小兄弟。袁紫衣有她的師父,何等厲害的天山神尼,有她的佛門,胡斐於她,是一段刻骨的陳年情事(對於一個出家人這樣好嗎?) 只有程靈素,他要去救苗人鳳,她就去救,他要去幫馬春花,她就跟着幫,他要去掌門人大會搗亂,她就幫他搗亂。自從相識後,他的事就是她的事。她眼中心中,單單胡斐一人。藥王神篇上說“孔雀膽,鶴頂紅和碧蠶毒蠱,一起使用,無藥可救”,不過, 藥王不知道,這世上,居然有醫生肯用自己的命,去換病人的命。她精通醫術和毒術,她身懷藥王神篇,她是萬毒之王七星海棠的主人,可她生前卻從未殺一人。臨閉眼前還在爲他打算,看到同門無藥可救,又怕她死後他們再來害她的胡大哥,胡斐又中毒動不了,這纔出手料理,也還是在死後才殺了他們。 哎、不是說: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嗎!可程靈素最後呢…… 你不見她面時——天天要十七八遍掛在心!
金庸在後記裏寫道:“這部小說的文字風格,比較遠離中國舊小說的傳統,現在並沒改回來,但有兩種情形是改了的:第一,對話中刪除了含有過份現代氣息的字眼和觀念,人物的內心語言也是如此。第二,改寫了太新文藝腔的、類似外國語文法的句子。”這是實情。比如最後一章的這句就很文藝範:“少女的心事本來是極難捉摸的,像程靈素那樣的少女,更加永遠沒人能猜得透到底她心中在想些什麼。” 坐在圖書館的長椅上第一次看到這句話時,心裏特別難過。我疼的,是“少女”兩個字。是啊,爲救喜歡的人而獻出生命,這樣的“傻事”只有少女會做。 程靈素是個謎。她的長相不美,身世不明。初見胡斐時,她的態度也是冷冷的。不過她的名字很美,一股書卷氣。在我的腦中,她就像班上的學霸,平時安安靜靜地坐在課桌後抄分子式、解生物大題。同學們都知道她很厲害,但僅此而已。除了上課發言,她很少說話。沒人知道她有豐富的內心世界。胡斐像一個插班生,冒冒失失地向她請教問題。一來二去,程靈素把這個男生迎進了自己的心底。她真心喜歡對方,因爲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被看見,被理解。胡斐尊重她的小心思、小性子,可以一起玩,一起瘋。說真的,攪亂天下掌門人大會,與其說是周密的行動,不如說是少年人的一場惡作劇。只是女生心思太縝密了,才應對自如。學霸就是學霸啊。 金庸在自序中說:“我寫武俠小說,只是塑造一些人物。”我呢,讀他的小說,也只是看見一些人。我記不住熱鬧的情節、凌厲的招式,甚至人物關係有時都拎不太清。但我一直清楚地記得程靈素。我不止一次懸想:如果她生在現代,一定是個幹練的女性。她不需要胡斐的同情。憑她在植物學、化學和醫學上的造詣,處處透出的專心、細心和仁心,遲早做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或某個科學院的院士。長得不漂亮又如何?活得漂亮也是一種漂亮。 程靈素對胡斐真的好。從湖南到北京,一路上都是她照料胡斐。有想法說:“不會有這樣的女生,這只是幻想。”好吧,幻想就幻想,誰不渴望被愛呢?讀完整部書,回頭再看程靈素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我不由生出悲憫:這個傻姑娘,她一點也沒想到自己啊。她只管愛對方,哪怕明知對方不愛她。她其實最後不必那麼決絕,等唄,天下的好男人並不只一個。我希望她幸福,因爲她值得幸福。不過,我這樣想,恐怕是因爲我早過了青春期,世故了吧? 願古今中外的所有程靈素都能在書外走出自己的路,找到愛自己的人。請記住:不要自卑,別害怕,你們值得,你們將會擁有。
袁紫衣這個人物前後是有點割裂的,感覺金老先想好了人物的情節,但是並沒有想好人物的性格,以至於到了掌門人大會原先計劃好的情節出現時人物已經和前面鋪墊的袁紫衣不相干了。袁胡二人初見的一大段情節都在描寫袁,這時她是一個毫無爭議的俗家形象。她性格上有些粗枝大葉,但是又活潑爽快。她見事快,但不見事遠。見事快是在說她有很高的戰鬥智商,萬老拳師家中戰劉鶴真,她知敵不過,腳下生花翻開瓷碗逼得劉鶴真認輸,北京戰王劍英以茶水爲掩護又迫使王家兄弟讓出掌門之位,隨機應變自始至終都是袁紫衣的特點。不見事遠從紫衣女郎一章也可明顯看出,下山尋仇知道扮作俗家,卻完全沒想起來要化個假名,直到萬老拳師家裏被人問起才靈機一動化名袁紫衣。這時候的袁紫衣是可愛的,率性活潑又英姿颯爽,一路與胡斐笑罵打耍,縱最終不成佳緣,至少也是心心相印的好朋友。哪怕她兩次救鳳天南,觀衆也會認爲她必有苦衷。 然而到了第二次出場,本人對於身世的描述卻並不能稱得上邏輯嚴密。銀姑受辱死於湯沛府上,圓性卻能在三天後被其師父接走而不死於滅口,對於湯沛這個僞君子來說這種行爲是不合理的。除了身世的邏輯漏洞之外,圓性的性格在這一段也開始分裂。原本見事快、爽利的她在大奸大惡的父親面前拖拖沓沓,對於胡斐她不嫁卻撩甚至留下定情信物,重逢胡斐本早可自曝出家身份卻猶猶豫豫,直到掌門人大會不得不暴露,使得胡斐大驚之下受湯沛偷襲受傷。然而她卻不總是這樣猶豫,連奪三家掌門、掌門人大會出手救出馬春花二孩似乎又在說明前文那個聰明伶俐的她還在。她的那些美好的品質盡去照顧了不相干的人,而她的猶猶豫豫卻一次又一次地傷害着她心中重要的心上人,這種少女心事般的矛盾並非不可解釋,但是對於觀衆來說這樣的矛盾讀起來卻不甚舒服。 除了性格上的割裂,其二次出場的出家身世則是另一個與前文產生矛盾的地方。前文的袁紫衣毫無疑問是一個俗家子弟,一顰一笑一笑一罵,可以看出她對於和男人相處這件事並不陌生,其開朗爽利、直來直去的性格也可以看出她的成長環境並不特別缺愛。然而後半段揭曉身世,尼姑的身份與男人絕緣,自幼漂泊孤苦的經歷本應讓她性格中略有敏感,母親的大仇本應讓她對於首惡鳳天南恨入骨髓,出家事佛理應讓她清心寡慾青燈古佛。而身世本應該帶來的這些特質,與她前面展現的活潑爽利、猶猶豫豫和完全入世入情、難以自拔的幾乎是完全矛盾的。這使得我們無法將她的成長環境和最終呈現的故事中的她聯繫起來看,這又是第二重矛盾。 袁紫衣這個人物形象在這雙重的矛盾中終於完全散開無法凝聚在一起了,縱使最終她騎馬緩緩西行的身影令人傷感,回過味來割裂的人物形象還是完全沖淡了這種傷感的情緒,不再能夠與夕陽下癡癡望着的胡斐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