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姆經典小說：The Razor's Edge.刀鋒

A remarkable book, well worth reading again and again. It seems almost a counterpart to his “The Moon and Sixpence”, yet it strikes a deeper chord with me. Not all are destined to become a Paul Gauguin, but each ordinary person may choose to be a Larry. The act of choosing alone is already crossing the razor’s edge, and even more so, the journey of growth that follows. I particularly love Maugham's ending, because, as he says: “For all the persons with whom I have been concerned got what they wanted: Elliott social eminence; Isabel an assured position backed by a substantial fortune in an active and cultured community; Gray a steady and lucrative job, with an office to go to from nine till six every day; Suzanne Rouvier security; Sophie death; and Larry happiness.” Rarely does a book allow each character, with desires as varied as their dispositions, to find their wishes fulfilled. This book is a quintessential example of a work where eloquent lines flow naturally from a free spirit. P.S. I've never seen a more accurate description of Americans.

毛姆出版《刀鋒》(Razor's Edge)的時候，已經七十高齡(1944)。此時的毛姆人生閱歷不可謂不豐富，對人生的價值思考不可謂不深刻，所以《刀鋒》在對毛姆熟悉的讀者看來，韻味雖然似曾相識，卻也明顯不同。 相信會有很多讀者，帶着比較的心態閱讀《刀鋒》，當然也可能有讀者先讀《刀鋒》，然後纔去讀《月亮與六便士》，《人性的枷鎖》，也會形成不同的映射和比較。我屬於前一種。相當於先讀了毛姆的自傳《人性的枷鎖》，又讀了反應理想與現實思考矛盾對立的《月亮與六便士》。下面是一點感受和思考。 毛姆真名介入，讓自己成爲這本書的的一個人物，一個親歷者，這和之前使用'我'作爲人物，自是不同的感覺。在閱讀中，讀者會問書中的毛姆是否是現實裏的毛姆，如果有差異，那書中的毛姆又代表了多少真實的毛姆？如果沒有差異，那他所講述的故事有多少是親歷的成分？不管如何，看到毛姆的親切，自然移情到書中追求顯貴的艾略特(Elliott)，移情到他鐘情探究的拉里(Larry)，移情到他遊走於其間，並細心觀察的女性們: 伊莎貝拉的美麗與自私，蘇珊娜的世俗與功利，蘇菲的真誠與掙扎。當然一些超級配角，伊莎貝拉的母親，丈夫其實都帶着伊莎貝拉的影子，深受她的影響，和她的拜金，世俗如影隨形。 從探討人生意義的角度看，《刀鋒》與《月亮與六便士》各有千秋。但是顯然《刀鋒》顯得更加執着和刻意。金童玉女的伊莎貝拉和拉里在衆星捧月中噶然而止，結束婚約。之後拉里執着地出走，苦行，進行精神的求索，法國的煤礦，德國的村莊，印度的孟買都留下拉里勞其筋骨，苦其心志的足記。而伊莎貝拉則在舅舅艾略特的主持下在病入膏肓的母親的期待下嫁給鑽石王老五格雷。似乎一切都是生活應該的樣子。1929年的大蕭條改變了一切。艾略特倖免於難，格雷一家如大多數人一樣破產。伊莎貝拉一家在舅舅的救助下來到巴黎定居。而艾略特則和他的貴族夢一起把家安置在藍岸海濱小城裏維埃拉。格雷遭受打擊精神崩潰，伊莎貝拉表現出異常的堅強，相夫教女。苦行歸來的拉里重現，用神奇的催眠術治癒了格雷，重新喚醒了格雷的自信，也許也重燃了伊莎貝拉的愛。伊莎貝拉對拉里始終是愛的，只是不能接受拉里物質的匱乏。所以，伊莎貝拉的愛始終是自私的，分裂的。她不想嫁給拉里，卻始終又想拉里守候在身旁。這就是爲什麼當拉里試圖以迎娶蘇菲的方式，來拯救墮落成癮的蘇菲的時候，伊莎貝拉使用了無比隱匿又卑劣的手法，誘使蘇菲再次酗酒，吸毒，逃婚，最終導致她不幸在土倫遇害。按毛姆的說法，伊莎貝拉就是蘇菲遇害的真兇。        事實上，拉里很可能最終也知道了這件事情的真相。所以在完成了蘇菲的葬禮之後，纔有了他和毛姆的通宵長談。而且唯一一次，拉里主導談話，講述自己多年來行蹤隱匿的苦行之旅。有意無意中，拉里說出了蘇菲纔是他唯一想迎娶的女人。這戲劇性的表達不僅讓毛姆喫驚，也一定讓讀者喫驚，當然也會讓伊莎貝拉喫驚。無論伊莎貝拉如何拋棄了拉里，她對拉里的愛是毫無疑問的。只不過，在物質和愛情之間，她選擇了物質。然而就是在拉里和毛姆的最後一次見面的長談中，拉里表示了徹底拋棄物質的決心，這無疑讓他和伊莎貝拉絕無任何的可能。徹底拋棄財富的決定讓毛姆和伊莎貝拉無比震驚。然而，毛姆在從伊莎貝拉那裏得到蘇菲逃婚的真相後一定得得某種釋然。拉里追求純粹精神自足的決定無論顯得多麼幼稚，愚蠢，至少在他看來，拉里的精神世界是富足的，他的情感世界是純潔的，他的道德是高尚的。而伊莎貝拉外表美麗，內裏陰暗，泯然衆人，庸俗不堪。        本色出場的毛姆見證了幾段人生繁華與蕭索，在最後見證了蘇珊娜成功嫁入豪門後，從容結束了故事。拉里已經乘坐輪船回到了美國紐約，並如他自己所說的，消失於人海當中。毛姆也不無詼諧地將這本《刀鋒》稱作一本成功者的故事。他遇到的男男女女，縱然經歷風雨，最終都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一片完美祥和。然而回想，艾略特，伊莎貝拉，蘇珊娜，蘇菲等喧囂的生命，爲物質瘋狂，爲物質悲慼與背棄，拉里對至善至美的追求，對精神自足的求索，對良知徹悟的渴望，是多麼得難能可貴。 刀鋒之下，多少善意被辜負。茫茫人海，多少人在刀鋒下流血？毛姆古稀之作，韻味十足，發人深省。

On the edge of a knife; On the edge of a life 人生如果不想隨波逐流，就等於是場豪賭，失敗的人不勝枚舉，成功的人寥寥無幾。 你終究會成爲你正在成爲的人，你的每一個選擇都是來自你人生意義的詰問。 I wanted to live again and again. I was willing to accept every sort of life, no matter what its pain and sorrow; I felt that only life after life, life after life could satisfy my eagerness, my vigour and my curiosity. 很喜歡拉里的這一段話，戰爭中戰友之死讓他開始探尋人生的意義，東西方遊歷十年後的他意識到自己並不想要避開輪迴，而是重回世間，在追名逐利熙熙攘攘的人羣中體驗生命的無限可能性。 生命本沒有意義，生活的過程也沒有特定的標準，可以隨波逐流，也可以特立獨行，可以傾心於人間煙火，也可以癡迷於堅守孤獨，他從不告訴書裏的人應該怎麼過，爲所有人所不恥的蘇菲也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認可，在送她的書上他的贈言是：美人，讓我們一起去欣賞玫瑰吧……書裏的人俗就俗的徹底，雅也雅到極致，甚至那堅持不下去的，也用死獲得了某種壯烈的傾訴。只有一次的生命機會，怎麼樣過，自己喜歡，可以全身心的投入，這或悲或喜或痛或傷的過程就是生命的意義！ 生活中處處都有誘惑，彷彿時時在刀尖上起舞，是走向他人的期待，還是堅定自己的信念？滿足他人的需求是個不小的誘惑，但若因此而不得不迷失本心，不得不捏着鼻子往前，那就多半是既不能如他人願，也不能安自己的心，畢竟要靠征服自己內心抗拒的行動是持續不了多久的。 毛姆是一個三言兩語就能鉤人魂的作者，他的東西，要麼不看，要麼欲罷不能，就像學了一段時間要休息的拉里一樣，我也要暫時逃離他醉人的文字美酒了，下次再來聽你暢聊人生[愛心][愛心][愛心]

今年看書的時間太少，斷斷繼繼從1月看到9月，故事的時間跨度也隨着閱讀的時間跨度有了體感。生活是來聚離散，想要安穩的生活有時候需要犧牲愛情，追求藝術就需要接受極低的成功率，不能改變自己的劣性也必然會失去一些機會，有人追求財富，有人照顧他人，有人在找尋人生的目標中求索和掙扎，也有人將一切記錄成小說。

很久沒有這樣愛不釋卷地入坑英文小說了。之前看過中文版，沒看進去。毛姆的功力讓我盡情享受到了英文的美妙。 關於Larry，我想了很久如何用一個詞概括他的魅力來源。在一個即將入睡的夜晚，突然一個詞躍然而出，便再也睡不着了。對，就是“自由”或“Liberty”。Larry幫助我平生第一次理解“自由”的涵義。從Larry身上我看的自由來自： 1. 不被世俗的社交地位綁架 2. 不被金錢綁架 3. 不被絢麗繁華如夢泡影綁架 4. 不被愛情綁架 5. 不被地域綁架 6. 不被信仰綁架 7. 不被職業綁架 8. 精神不被自己的身體綁架或束縛 沉浸他的世界中，優雅而充滿魅力。他的魅力來自別人無法走進的世界，他的世界，超然無我無他無物。

the story makes me reflect on life choices,reminding me that the path to inner fulfillment is always personal and never easy,Larry is a man tired of empty worldly routines,he feels disconnected from money,status and ordinary marriage life,his inner self craves spiritual truth instead of material desire,he's calm,stubborn and introspective,unwilling to compromise his soul for social norms,i believe there's still people nowadays leading a life like him,they can't just step into the publicity due to their character of innate introversion,but i can really relate to them,and give their choice my utmost respect

後悔讀這部書了，我是感到愈發強烈的迷茫和愚鈍。我曾讀過一次《刀鋒》，大概是19年，中文譯版，讀的很快，酣暢淋漓。當時只覺痛快，看他人在故事裏的迷茫、尋知、堪破。時隔數年，再讀則是痛苦，又是英文原著，讀起來費勁、仔細，代入的更深。如今我站在路口，我成了一位Larry。 經常我在十字路口會愣神，注視來往的行人，然後琢磨他的故事。是愜意、平靜還是痛苦，我們是擦肩而過還是會再度相逢。現在，我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也停下了，沒有一盞清晰的綠燈，這注視的目光終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當初讀《月亮有六便士》的時候是高中少年，當有凌雲擎天之志，無所謂月亮與便士，浪漫自由的精神日後必皆如探囊取物一般。大學讀《刀鋒》，正值少年風華，欲要看破智慧，不懼險阻。如今再讀《刀鋒》，驚覺踏入陷阱，原來智慧是痛苦之漩渦，知識之詛咒，愈是往前看去，其黑暗如宇宙起始，不知我可有一分神力開闢我之混沌。朋友，我們但凡有耶穌萬分之一的憐憫，我們能救助一個世人嗎？我們但凡有佛祖萬分之一的慈悲，我們能普渡衆生一位嗎？我彷彿察覺智慧，卻又無處可尋，我想要遠離迷茫之痛苦，卻又深陷痛苦之迷茫，偏偏我又樂在其中。爲清醒於人而沾沾自喜，因無力點化而自受其縛，且清高桀驁深受其苦。我看不起他們的平庸所以嘲笑，也在嘲笑自己的愚鈍，我纔是活脫一個蠢人。 讀《罪與罰》、《卡拉馬佐夫兄弟》和《地下室手記》，我將陀思妥耶夫斯基視爲神明，他能寫不可知爲可知，能將人性的複雜娓娓道來。最深處不可見不可說的想法由他呈現。讀《月亮與六便士》、《刀鋒》，我將陀思妥耶夫斯基丟棄，因爲毛姆能寫可知爲不可知，能將我們本來明確的欲求擾亂，將本能庸俗的人生少許擊破，卻又不告訴讀者最應該的選擇。真是“剃刀鋒利，越之不易，智者有云，得渡人稀“。 那天我和朋友聊天，我說我後悔讀書了，我本想在書籍裏面尋求智慧，沒想到“深受其害”，越是讀書越是迷茫。他問我如果再做一次選擇呢，還是會選擇讀書吧。我當時點了點頭。心裏想着其實未必，我覺着快樂的活着，解救了我自己，總比讓世界上再多一個痛苦的人更像是一個善事吧。

《刀鋒》可以說是毛姆《月亮與六便士》的昇華———從出世到入世的轉變。 《月亮與六便士》裏毛姆人生的意義在於摒棄一切世俗追求純粹的精神世界，精神追求才是唯一的意義。但當毛姆從西方希臘犬儒派哲學思想和一神論基督教信仰轉到東方（印度）的自然主義多神論信仰，他找到了精神與物質世界的契合，達到陳果所說的“與世界和解”，也肯定了人生的意義不是唯一的，不同的人可以追求自認爲有意義的生活——人生只是一個生死輪迴的過程，沒有終極的目標，所以學着享受當下的生活，在“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中尋求內心的平和與快樂。無論是出世還是入世，都能從容進退。 毛姆的思想轉變正如禪宗說的參禪三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 主人公Larry把自己尋找人生終極意義的感悟寫一本說，書裏都是建功立業，功成名就後退隱的名人，我不熟悉他列舉的這些老外，但我知道明朝的“黑衣宰相”，永樂大帝的謀臣——姚廣孝，應該是作者推崇的典範。學識淵博，儒釋道皆通；能出世 出家爲僧，誦經唸佛，也可入世，輔佐朱棣開創永樂盛世；還能著書立說（主持編撰《永樂大典》）影響後世。這妥妥就是主人公Larry追求的精華版。 用林徽因的詩《蓮燈》總結這本書更妙： 如果我的心是一朵蓮花， 正中擎出一支點亮的蠟， 熒熒雖則單是那一剪光， 我也要它驕傲的捧出輝煌。 不怕它只是我個人的蓮燈， 照不見前後崎嶇的人生—— 浮沉它依附着人海的浪濤 明暗自成了它內心的祕奧。 單是那光一閃花一朵—— 像一葉輕舸駛出了江河—— 宛轉它漂隨命運的波湧 等候那陣陣風向遠處推送。 算做一次過客在宇宙裏， 認識這玲瓏的生從容的死， 這飄忽的途程也就是個—— 也就是個美麗美麗的夢

我太喜歡毛姆的語言風格了。簡潔的推進，讀起來很行雲流水。這種狀態並不是說認識很多單詞讀懂語法的行雲流水，而是整個過程特別的平靜，語言彷彿隱形了。或許也是因爲毛姆的人生哲學很契合我。 "The path to salvation is difficult, like walking on a sharpened razor's edge." 毛姆作品的核心一直都是探尋人生的意義。Larry的“出走”不能爲世俗所理解和接受，這條探索之路如行走在刀鋒般不易。"It’s a toss–up when you decide to leave the beaten track. Many are called but few are chosen." The Razor's Edge是毛姆對純粹探索精神世界的旅程的註腳，在世俗與救贖中尋找着平衡。 接受人生和人性的侷限性，人生沒有預設的意義，不要去尋找，你只需要生活，創造自己的人生意義，去編織自己的波斯地毯。"Nothing in the world is permanent, and we’re foolish when we ask anything to last, but surely we’re still more foolish not to take delight in it while we have it." 清醒又悲觀的人生哲學，纔是毛姆一直吸引我的原因。 “死了，就像從來沒有活過一樣”，卻從來不敢越軌。啊我也想出走......

時隔幾年重讀本書，竟有了截然不同的感悟。記得初讀，我完全被 Larry 的人生態度吸引，羨慕他的隨心所欲和他忠實於內心的勇氣。那時的我或許正處在對現實生活感到束縛的階段，所以產生了強烈的共鳴。然而，這次重讀卻讓我看到了更加豐富的人生軌道。每個人物其實都在按照自己的價值體系和人生原則去努力生活。Isabel選擇了物質安全和社會地位，但她同時有對美好生活的要求和對家庭的責任感；Elliott追求上流社會看似虛榮，卻也是他對優雅體面生活的堅持；Gray，心力執着於事業，因爲事業而精神被擊垮，但也很容易因爲有事業就開心；還有Sophie，Susan，都在用自己認爲正確的方式應對人生的不確定性。 也許用非黑即白的標準去評判他人的選擇，會覺得似乎只有一種生活方式是”正確”的。但漸漸隨着更多閱歷，看到人性的複雜，就會認識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境況，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尋找生命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