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和補遺.第2卷

叔本華是十九世紀偉大的原創作家之一，在思想史上獨樹一幟。他的意志的核心概念使他把人類看作是在一個沒有目的的世界中非理性地奮鬥和受苦，審美意識的提高拯救了這種狀況，並最終克服了意志的自我否定和自我與世界作爲一個整體的神祕願景。他在某些方面最進步的後康德主義者，一個無神論者，對人的本質和存在的意義有着深刻的思想，這些思想指向尼采、弗洛伊德和存在主義。他也是第一個尋求與東方思想結合的西方主要思想家。然而，與此同時，他承擔了一種保守的、或多或少的前康德式的全球形而上學，並被柏拉圖式的從經驗現實向更高知識領域逃離的願景所驅使。 叔本華於1788年出生，到1809年，他違背了家人對他的期望，沒有成爲一名商人，而是進入大學學習。1813年，他完成了博士論文《充足理由律的四重根》，然後花了幾年時間準備他一生中的主要作品《作爲意志和表象的世界》，該書於1818年底出版，1819年在書名頁上出版。不久之後，他的學術生涯遭遇了挫折，他唯一的一次講座課程以失敗告終。從那以後，叔本華採取了一種知識自給自足的立場，並對大學哲學持敵對態度，他爲此付出了代價，對他的著作反應寥寥。1835年，他出版了《論自然中的意志》，試圖用科學發現來證實他的形而上學，1841年，他發表了兩篇關於自由意志和道德哲學的獨立論文，題爲《倫理學的兩個基本問題》。1844年，《作爲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的第二卷出版，並附有一本修訂版的第一卷；1851年，又出版了兩卷本的《附錄和補遺》，這是一本論文和觀察集。直到19世紀50年代，人們纔開始對叔本華的哲學產生濃厚的興趣，一家英國期刊發表了一篇正面評論，一些歐洲大學開設了他的課程。在他1860年去世前的最後十年裏，他出版了《作爲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第三版”和《倫理學的兩個基本問題》“第二版”。叔本華去世後，他的追隨者尤利烏斯·弗勞恩施泰特於1873年出版了六卷本的叔本華作品集，爲後來的許多德國版本奠定了基礎。儘管叔本華的生活和哲學的起源屬於19世紀早期，但正是19世紀後半葉爲他的廣泛接受和影響提供了背景。1877年，威廉·馮特稱他爲“德國非學術哲學的天生領袖”，在那段時間裏，許多藝術家和知識分子，其中最著名的是理查德·瓦格納，在他的作品的影響下工作。最重要的哲學影響是尼采，他在整個職業生涯中都與“偉大的老師叔本華”進行批判性對話。但這一時期的許多方面與叔本華的美學理論、他的悲觀主義、他對吠陀經和佛教的擁護以及他的自我和世界作爲體現奮鬥的理論產生了共鳴。 62 歲的叔本華又活了10年，但在這最後的10年裏，他只修訂了1850年已經完成的作品：《作爲意志和表象的世界》、《論自然中的意志》和《倫理學的兩個基本問題》。新書的內容已經確定，叔本華只要求一點稿費，但布羅克豪斯拒絕了他的提議，於是叔本華請他的朋友尤利烏斯·弗勞恩施泰特幫忙找另一家出版社。弗勞恩施泰特的努力終於在1851年由柏林的A.W.海恩出版了《補遺和補遺補》。叔本華要求只印750本，而且不要稿費。 叔本華的《作爲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一書中，涉及哲學本質、唯心主義、哲學史、倫理學、美學、宗教以及“生命意志的肯定和否定”等主題的論文，是《作爲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第四卷的核心內容。其他一些論文則更偏重於推測，例如關於我們生命中明顯命中註定的現象，以及通靈和催眠現象，或者當時所稱的動物磁力。叔本華的某些著作在風格上非常通俗，例如關於生活智慧的格言，以及關於噪音、閱讀、相面術和臭名昭著的《論婦女》的論文。在《論婦女》一文中，叔本華主要是在發牢騷，就像他在著名的《論大學哲學》一文中所做的那樣，這是一篇令人印象深刻的檄文，抨擊了在黑格爾主義和宗教正統思想的影響下謀生的教授們的職業主義。 《附錄和補遺》是叔本華的第一部作品，獲得了相對廣泛的讀者，1851年出版後，叔本華終於獲得了他應得的名聲。德國雜誌上有積極的評論，1852年4月，《威斯敏斯特評論》（The Westminster Review）發表了一篇英文評論，德國哲學的歷史概述開始提到他。這篇英文評論的作者是約翰·奧克森福德（John Oxenford），1853年，他寫了一篇更長的文章，題爲《德國哲學中的異教主義》（The Westminster Review，1853年4月）。這篇評論總體上讓叔本華滿意，它承認他試圖“推翻大學教授自伊曼紐爾·康德去世以來建立的整個德國哲學體系”，並熱情地描述了 他是世界上最機智、最易讀的作家之一，擅長理論構建，學識淵博，論證有力，邏輯性強，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而且——除了那些“中槍”的人之外——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 奧克森福德認爲叔本華是“厭世者”，並把他的哲學稱爲“極端悲觀主義”，這個標籤似乎一直伴隨着他，儘管叔本華並不滿意這個標籤，甚至不認爲自己的哲學是“悲觀主義”。但到 19 世紀 70 年代，悲觀主義是他最著名的標籤。在 1877 年對德國哲學的調查中，威廉·馮特稱叔本華是“德國非學院派哲學的天生領袖”，並說“叔本華哲學的主要吸引力【是】他的悲觀主義”，其中“【他】完全......跟上了時代的潮流”。魯迪格·薩弗蘭斯基對此表示贊同：“叔本華終於取得了突破——不是他自己，也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時代的精神發生了變化，迎接了他。”無論是因爲1848年革命失敗的後果，還是因爲他所抨擊的黑格爾哲學的影響力下降，或者是因爲科學唯物主義的發展以及文化上對尼采後來所稱的“上帝之死”的認可，叔本華的作品第一次變得廣爲人知並受到歡迎。他最初在《附錄和補遺》中廣受歡迎的流行作品爲他死後出版的六卷本《叔本華作品集》鋪平了道路，該作品集於1873年由弗勞恩施泰特編輯，並開啓了一個時期，在這個時期，半個世紀前系統化的哲學首次得到更廣泛的閱讀和評論。 叔本華使用“表象”（德語Vorstellung）的方式與他的前輩康德相同。它代表心靈在經驗、知識或認知中意識到的任何東西——心靈意識到的東西。因此，我們首先考慮世界以何種方式呈現給我們。在普通的人類經驗中，以及在科學探究領域的擴展中，我們遇到對象，這些對象必然被空間和時間以及因果關係所排序。世界因此被我們排序的所有方式都是單一原則“沒有任何東西沒有存在的理由，否則它就不會存在”的變種，否則稱爲充足理由原則。每個對象都被經驗爲與某種東西相關聯，這種東西是它的基礎。一切在空間和時間中都有確定的位置，與其他在空間和時間中的事物相關聯，一切發生的事情都有確定的原因，每個行動都與動機及其代理人的性格相關聯，每個真理都基於其他真理或感官證據。因此，我們必須從日常經驗和經驗調查中找到的世界開始，我們看到了以必要方式相關聯的多個對象。 叔本華與先驗唯心主義爲伍。根據這一學說，我們經驗爲外在於我們的客體構成了一個表象世界，我們並沒有經驗到它們本身。經驗客體是任何主體都有意識經驗的客體，是主體表象的一種類型，這個客體世界所能包含的必然是有限的，受到主體自身形式的塑造。因此，熟悉的經驗世界是主體的客體世界，也就是說，它是由主體的表象構成的世界，而不是一個可以被視爲獨立於它所呈現和必須呈現給一個經驗主體的方式而存在的世界。 儘管叔本華被稱爲極端悲觀主義者、厭世者、厭女者、憤世嫉俗者、非理性主義者；一個沒有朋友的人，不信神的意志哲學家；不被愛，無愛，傲慢，鄙視母親，學業失敗；一個矛盾世界觀的激烈倡導者；甚至是一個毆打女裁縫，憎恨黑格爾的人身攻擊者——雖然叔本華被稱爲所有這些，其中許多是真實的，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更多。因爲叔本華同時也是一位德國散文大師，一位喜歡獅子狗、會吹長笛的羅西尼的忠實信徒，一位通曉多種語言的人，一位研讀《奧義書》的佛教徒，一位尊崇柏拉圖、欽佩康德、崇敬歌德、具有使命感的軀體、性愛、藝術、寧靜、同情和救贖哲學家。事實上，阿瑟叔本華在許多意義上都是一位非凡的哲學家。

讀哲學類的書籍需要一定的閱歷與思考，這樣才能發現書中有趣之處，形而上的東西是很難去證明的，每個人都是通過自己的感受和認識，得到自己能得到的。以下爲書中摘錄 ❶總是糾纏於某某人說過這樣或者那樣的話，某某人的意思到底是這樣還是那樣，以致就好比一次次重複地把舊瓶子倒轉過來，以防遺漏了瓶裏存留的一兩滴水，而對自己腳下潺潺流過的活水卻視而不見——這樣的情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❷ 我們總是活在對更好的期待之中，也經常在同一時間後悔和懷念往昔的時光。 ❸他們會很驚訝地看到：自己如此不加留意和咀嚼就聽任其逝去的，恰恰就是他們的生活，恰恰就是他們在生活中所期待之物。這樣，一個人的一生總的來說就是被希望愚弄以後，跳着舞扎進死亡的懷裏。 ❹如果一個人的智慧就只是一種理論性的存在，並沒有成爲實際、實用的東西，那就類似於這樣的重瓣玫瑰：其色彩和芬芳使觀者賞心悅目，但直至凋謝爲止，都不曾結出果實。 希望每一個熱愛真理的人，都能開出思想的花朵，結出思想的果實。

是一本值得反覆讀的書，叔本華向我展露的是哲學家的另一面，堅定自我的論述，有愛恨的生活。在讀叔本華以前只對他的哲學觀有有限的理解，只來自於一些斷章，即叔本華讓人陷入虛無。讀過這本書後卻發現，雖然叔本華的哲學確實將痛苦視爲常態，快樂視爲對痛苦的否定，但我卻覺得他的觀點帶給了我解脫。讀這本書的跨服很長，恰好是我從學生轉變爲從業者的人生動盪期，我從中卻獲取了很多的力量，在我認識到意欲的背後是無的時候卻感覺到了平靜，叔本華給出的解決方案是佛教或印度教式的。既然我永遠無法滿足他們，爲什麼不能過一種苦修者的生活？既然痛苦無處不在，爲什麼我無法容忍此時此刻的這一些？他的理論是悲觀主義的，但他的每個字都在抗爭，哲學本身就是他抵抗虛無的一種方式。 對於叔本華還有太多可以說的，以後想到了再補充，繼續讀他的主要作品。 20250120 20:42

雖然叔本華被定義爲悲觀主義作家，但是閱讀他卻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情之一。

碎碎念中的碎碎念。感受到了他的真誠，而不是某些哲學家文學家那樣子帶着面具寫作。

智者：在充滿痛苦和恐懼的生活風暴中也鎮定自若。 英雄：每一個英雄都是大力士參森：強者受制於弱者的陰謀詭計和人多勢衆，最後，強者失去了耐性，他也就與他們同歸於盡了；或者他就只是在小人國中的格列佛：那極其衆多的小人最終把他制服了。 天才：根據這個人的構成，一個愚笨頭腦的人，就會像一個人體模型般的走動和活動，而一個聰明有思想的人，他的每一個關節都會表現出這一點。但是，與一個人的手勢和身體活動相比，一個人的面孔卻更能讓人看出此人的精神思想構成：這個人額頭的形狀和大小，臉上五官的張、弛和靈活活動，以及最重要的眼睛——從小而渾濁、無力呆滯的豬一樣的眼神開始，逐級而上一直到最高一端的那閃亮、發光的天才人物的眼神。精明的眼神，哪怕是最敏銳的那種，也與天才的眼神有別，因爲前者始終帶有爲意欲服務的烙印，而天才的眼神，卻是擺脫了意欲的奴役。

有多喜歡叔本華呢？他罵謝林的時候，我覺得可愛。他自謙的文字裏裹着自知聰慧的驕傲，我也覺得可愛。有一段持續下暴雨的時間，現實世界裏找不到可以平行對話的情緒出口。在一個沒什麼期待的下午，從圖書館借了比磚頭還厚的附錄補遺，用了很久很久的時間纔看完，在圖書館或者宿舍裏，看一會他，看一會張愛玲，手指篤着看一頁頁帶雨的文字，走進雨裏去，沒打傘也寧願呆在裏面。 有一種虛妄的因爲共鳴而產生的安全感。 這本書，說是附錄補遺，其實很開篇。他寫意志是世界的本質，緩緩地展開，不急不徐地道來，像撐起一把巨大的傘，有預知地承托起千百年後的一滴眼淚。他用更深沉廣袤的痛苦，安撫了尋找慰藉的荒蕪遊魂。評價他偏執疏離的聲音有很多，我卻覺得溫厚。看書的時候時間是靜止的，世界也是，跳脫到這個下雨的世界之外，再俯視這片雨，微，不足道。看完附錄和補遺的時候，天已經放晴了很久。真的很喜歡根深葉茂的德意志民族，但具體到個人，這麼這麼喜歡叔本華，還是因爲他陪伴我度過了一個又一個雨天。再看，還是喜歡。2025.11.27

青少年時期對叔本華的好感來自《人生的智慧》。自覺他的觀點比中國哲學家周國平更爲不帶個人濾鏡。但現時隔十五年再看叔本華的作品，只覺得是一個早熟又晚熟的孩子嘟嚷着對世界的不滿和許多自身未被滿足的慾望。加上自身對身邊哲學系友人的觀察，他們的情感生活、經濟收入和人際關係都處於人羣的下游，可想而知他們的處境並不好過獨居老人、在外農民工，留守兒童。我們既無必要美化哲學，也無必要因自卑而說出攻擊的酸話。哲學作爲所有學科的源頭已經是好多個時代以前的事情了，我們反而應該正視這種變化和哲學的沒落。

5月3號我就開始看了，目前閱讀時長18小時6分鐘，閱讀27天，現在目前是讀完了前240節，雖然說已經有不少是之前都已經讀過一遍兩三遍甚至四五遍了，但是再讀一遍仍然是非常好的。

從那深切感受、長久埋藏的苦痛， 從內心而出向上盤繞。 我曾長期拼力管控它： 我知道我終於成功了， 不管你們想怎麼看： 你們都不會威脅到這鉅作的生命， 你們可以耽誤它，但卻永遠無法扼殺它： 後世會爲我豎起紀念碑。 ​ —你給自己最準確的註腳 ​ ​疲憊的我現站在路的盡頭， 無力的頭顱幾乎無法承受月桂花環： 但看到所做出的業績我備感欣慰， 始終不曾理會別人說些什麼。 ​ —你給自己清醒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