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政治哲學（大學譯叢）

金裏卡在紙上談自由、平等和福利制度，精確得像在做一道微積分題。這個權利應該讓到哪裏，那個自由什麼時候可以被限制，不同的立場怎樣彼此修正，一層層往下推，幾乎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可書翻到後面，現實裏那些人卻越來越遠。 前陣子看到一則新聞，幾個普通人因爲生計和利益爭執。鏡頭裏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有人說自己已經退了很多步，有人說再退下去就過不下去了，還有人反覆強調，自己拿到的本來就是應該得到的。 沒有誰覺得自己是在傷害別人。 他們只是各自守着那一點不能再讓出去的東西。 那一刻再看金裏卡，書裏的自由、平等和權利忽然有了另一層意思。那些概念當然可以被一遍遍定義，可以討論到極細，可真正落到人身上的時候，首先遇到的往往不是另一個概念，而是一個人對自己利益的堅持。 新聞裏的爭執很快就過去了。 金裏卡還在紙上繼續往下算。

作者在批判功利主義的時候，有一個重要的觀點，就是各類倫理的爭論可能不在於是否接受平等價值，而在於如何最好地闡釋這種價值，進一步地，功利主義只有在聲稱功利主義是平等的最好解釋的時候，其才具有說服力。 我覺得將倫理問題簡化成如何解釋平等是有問題的，其中一個重大問題就是忽略了社會的進步，這裏的進步包括生產力的進步，保衛自身的能力進步等等。這種進步是不能當成平等的一個子目標來看待的，其和平等應該獨立地在倫理考慮中佔據一定的權重。想象一下吧，現在的社會未必比原始社會更平等，但是應該沒多少人想回到原始社會，因爲現在的人喫到了過去人類發展的紅利。將平等作爲唯一倫理目標，和將平等與進步都作爲倫理目標，社會的發展速度可能有相當大的差別。 功利主義的倫理直覺，一部分就來自社會進步，因爲人口的增加，生產力的發展都會體現在功利值裏面。密爾的自由主義論證，也考慮了社會進步；羅爾斯的“無知之幕”，通過提供一個假定的選擇起點，讓人覺得這種倫理似乎比較平等，但是這個起點並不存在，所以現實中，羅爾斯的原則仍然隱含了不平等，尤其是還包含了其對於私有制的讓步。說到底，人類有現在的文明，很大程度上是依賴於生產力的發展，相當於基因和文化爲了自己的存續，將一個個的人當成了工具，隨着理性的發展，人類識別出這種被工具化的現實，想盡量擺脫這種對於未來的責任感，另外，已知範圍內，外部挑戰，包括自然的挑戰對人類的存亡威脅顯得原來越小，但是顯然，倫理不可能完全擺脫進步的驅動。美洲，澳洲的那些原住民或被滅族，或被文化毀滅，是因爲其內部不夠平等嗎？如果一種倫理用犧牲一部分平等，將人不完全當成目的，而是一部分是工具，能夠換來社會發展的話，那麼隨着時間的積累，它可能會淘汰掉只追求平等的倫理，所以平等的倫理直覺，不可能完全壓過生存的直覺。 功利主義的一個問題是把偏好當成一個偏靜態的東西，滿足偏好加分，沒滿足偏好扣分，沒怎麼考慮到偏好是可以被倫理規則改變的，這裏有一個需要權衡的點，如果過分認定儘量不要通過規訓改變人的偏好，人更有可能沉浸於“低級”的一些偏好；如果過分規訓，可能讓人感覺非常痛苦。 自由主義的一個問題是，其自由的範圍不但包括人生最終目標這一類的東西，也包括如何實現這些目標的手段，因爲個人決定實現這些目標的手段的時候，依賴的是個人的理性，而個人的理性和社會的理性比起來，很多時候審思的結果並非最優。當社會說某個人墮落的時候，很多時候不是指責其目標，而是手段。 諾齊克的自由至上理論，一個最重要的基礎就是財產初始獲得的正當性，而又因爲財產是可以繼承的，因此想要證明這種正當性，就需要證明初始獲得某個財產的人“決定了以後幾百上千年時間內這份財產的歸屬”是合理的，因此需要極強的正當性，顯然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之所以財產需要一定程度的再分配，就是因爲任何財產的初次取得都有一定程度的不正當。從西方基督教的神學觀點來看，如果亞當死前規定了以後所有財產的歸屬規則，子孫永不得打破，是否可以呢？肯定不行，因爲他沒有這個能力發現這樣一條最適合的規則，如果有，那他就不是亞當，是上帝了。 自由主義和社羣主義的一個爭論話題，是自我和自我的目的哪個在前，這是一個難解的哲學問題，但是我想從直覺和心理學的角度來說，人在有些時候做事不是因爲這件事情的結果會讓自己滿意，也就是說有一個確定的目標，而是因爲自由選擇的過程讓自己滿意，這一定程度上就是自我自由的體現，而非目的。因此自由可以作爲一個獨立的倫理原則存在，雖然遠不能作爲唯一的原則。 作者說結二十次婚並不比結一次婚更有價值。這個話可能沒錯，但是作爲反駁自由的一個論據還不夠，因爲自由只是擁有可以隨時選擇的權利，並不是說它等於提高改變選擇的頻率，提高頻率本身也是一種刻板行爲，也是某種對自由的束縛。他說對自由的最好捍衛是人們對自己生活價值的反思理解的捍衛。但是我感覺反思理解也是基於自由之上的。比如說現在我，對於我的價值的反思理解是我想當世界首富，或者我想長生不老，但是我實際上是做不到這個東西，我沒有實現這些的自由，那我的這還叫反思理解嗎？這不是反思理解，這是做白日夢。一些被洗腦的社羣團體，很難意識到有需要反思的東西，自由和反思是相互促進的。 社羣主義，即使是較溫和的社羣主義，跟自由主義也是有衝突的。它溫和在可能，如果個人不滿足社羣的關於善的這種觀念的話，那麼社會可能不會對他有懲罰或者非常硬的約束，但是會有軟約束，也就是會對他進行道德譴責，導致影響資源和權力的重新分配。因此自由主義不會直接滿足於把社羣主義完全納入自己的框架。但是自由主義有個問題，就是說它需要一些具備自我和判斷能力的人。那麼這些人被教育和養育的過程，在歷史上以及現在都需要家庭和社羣。因爲需要家庭，所以自由主義對私有制做了讓步，因爲需要社羣，所以對社羣主義做了讓步。向私有制的讓步比較徹底，徹底到我們現在感覺自由天然就需要私有制；對社羣的讓步則是工具性的，它希望社羣承擔完教育養育任務，生產出成年人之後，退出對人的干預。但是哪裏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呢？社羣也不可能接受這樣一個完全被工具化的方案，因此自由主義做了進一步的讓步，即接受一定形式的社羣的善對人的軟約束，但是關於善的標準應該頻繁被討論。一部分社羣主義者也不願意同意這種方案。比如說馬丁·路德，也給教會寫信，希望討論一下聖經。誰跟你討論？你不服就打你。而另一部分社羣主義者接受了這種調和（有些是被迫的），成爲了我們現在看到的樣子。 羅爾斯的理論在各個方面都對當前的秩序的挑戰是比較溫和的，包括私有制，包括國家的邊界等等。讓人懷疑這種溫和到底是動機還是結果？是他發現了一個理論，然後恰好發現它跟當前的秩序衝突不大，還是說他先假定了我需要溫和，然後才推出他的理論？我感覺很大程度是後者，這也會對其理論的自洽性有傷害，因爲想要強行調和源自不同道德直覺的，相互衝突的倫理規則，所以顯得理論四處漏風，誰都不滿意，誰都能來攻擊一下。儘管如此，因爲這些倫理規則之間必須要找到某種平衡點，所以即使是一個不完備的理論，對於這種平衡仍然有指導價值。

看這本書的時間戰線拖了很久，是久違的啃完了大部頭、知識豐盈的體驗，哪怕零零碎碎，總會忘的差不多，有些東西會融進腦子，盤旋不去。 本書討論到的幾種理論：功利主義、自由主義、自由至上主義、馬克思主義、社羣主義、公民資格理論、多元文化主義、女權主義。作者認爲，當代各種政治理論並沒有訴求不同的根本價值，而是分享着同一種終極價值——平等。爭論的焦點不在於是否接受平等價值，而在於如何最好地闡釋這種價值。這一系列理論介紹都圍繞“平等”這一價值內核展開。各個理論如何闡釋平等以及如何實現平等是關注的重點。 作者大概是自由主義的支持者，在一系列理論的介紹與討論中都會用自由主義做參照，對這個理論進行一次次解釋延展。 羅爾斯提出，造成不平等的偶然差別除了社會境況還有自然天賦，但這不意味着要完全消除這些差別，他的差別原則允許不平等在有利於增進最不利者利益的情況下存在。儘管在實踐中有諸多問題尚未解決，但從後面作者對其它理論提出的一系列反駁看似乎理論上是較爲完整的。我沒有經過系統的哲學訓練，很多論證部分只是被動吸收觀點而已，不做評論。 印象深刻的在於幾點。 作者提出，上世紀80年代西方國家對福利國家的批判並不代表他們秉持自由至上主義，相反，他們反對福利國家正式因爲它沒有實現自由主義的平等主義的“敏於志向”和“鈍於稟賦”中的任何一點。這糾正了我之前簡單歸納事實與理論關聯的習慣，然而這樣的錯誤或許不知不覺就犯了很多次，不熟知理論內涵、不願主動思考就會在所難免。 理論對實踐到底意味着什麼？這些哲學理論的與現實的關係又是什麼？常在書中讀到的一個推翻論證的方法是，“現實情況證明不是這樣......”。一個反例當然就可以推翻前人看起來嚴密的論斷，但這是否意味着理論永遠走在實踐的後頭？它永遠不完美，永遠看不透現實？ 馬克思主義一章讓我學到了“完善論”這一名詞。書裏將勞動的異化歸爲馬克思主義的完善論分支，追求社會正義的一個目標在於“追求非異化勞動”。而羅爾斯認爲，企圖將某一特定的優良生活觀強加於人，就會損害人的根本利益。本書完全反對完善論，而這是我所處的世界。好的價值觀與生活追求不是“追求非異化勞動”這麼簡單，而是滲透到更高的層面。說實話我並不反對這種內核，可是不確切的標準流於表面，就成了危險的信號。一些引導甚至只是讓人走向價值的反面而已，而社會無所察覺，只是默默忍受，最後驟然爆發。 由社羣主義對共同體的討論導向的民族主義存在的必要性的討論也很有意思。社羣主義者反對中立國家。他們相信，中立國家應該讓位於“共同利益的政治”。每個國家都試圖讓自己的公民相信，他們構成着一個“民族”，因此他們隸屬於一個單一的政治共同體並且彼此間擁有特殊的義務。共同的民族身份至今是一種影響人們生活方式、社會運作方式的重要存在。世界上的國家都試圖通過訴求民族性（nationhood）理想來強化社會團結，而社會團結，或者說“社會共識”與“對政治合法性的承認”是實施個人自主的重要條件。這也解釋了很多當代話術背後的政治邏輯，因爲想通，也不得不承認它的合理性。 多元文化與區別對待。這裏不可避免的會涉及女性羣體的問題，因此最後一章談論的就是女權主義。“爲什麼那些爭強好勝的少數羣體總是不斷要求特殊地位或特權呢”（當然女性不是少數羣體，但這才讓現狀更加匪夷所思），因爲在關於她們的權利的論辯中，人們只看到了她們的要求，無視了早先一步的社會建構政策中的不平等。因此“性別中立是否會產生性別平等——這個問題的答案取決於性別因素是否以及如何在更早的階段就被納入了考慮”。這本書關於女權主義的部分跟我在閱讀《父權制與資本主義》的體會交叉印證（特別在公私二元領域劃分上），在性別平等與歧視方面又有所補充。 開完讀書會收穫又更豐富！多個理論的攻辯拉扯，現實的紛繁複雜——無論如何，“權力應該在不同尺度中形成合理的流動”。未來的研究或實踐中，也不要懼怕觸碰政治現實，要思考、思考、再思考！

政治是不同羣體之間的責權分配，回答公平與正義問題，進而表現爲利益分配製度。政治哲學就是解構什麼是公平與正義，解決政治構建的基礎理論，不同的政治構架需要不同的哲學基礎進行解釋。君權神授解決封建王權統治問題，君權民授解決資本主義議會政治。近現代集權主義、自由主義、新自由主義、多元文化主義等不一樣的政治思潮，在這本書中都進行解答。有米塞斯的《人的行爲》，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羅爾斯《正義論》重要思想著作經典解讀，也有現代同性戀、少數族裔的正義探究。洛克《政府論》解決宗教革命之後缺乏統一意識形態的資本主義社會，政府組織理論基礎，議會民主政治。馬克思角色階級視角剖析人類文明進步，得出勞動創造價值，食利階級榨取剩餘價值，推動工人權益運動，催生巴黎公社，形成蘇聯社會體制。美國移民社會傳承了英國民主政治，也實踐着孟德斯鳩的三權分立，融合資本主義多元文化精神，形成現代美國政治制衡系統。文明進步就是個體的獨立性與組織統一性平衡的結構，越來越注重個體獨立性，那麼集體的統一性就會收縮，文化割裂，甚至國家分裂。高度集體統一性，就必然抹殺個體獨立性，沒有了個體獨立性，創造創新也就窒息了，反噬組織殭屍化，最終被周邊文明淹沒。人類認識進步總是震盪前行，自由主義與集體主義，總是相伴相生，誰也不可能消滅對方，這是人性與社會性結果，既要個人主觀能動，也離不開社會大環境。有邊界、多元、包容的世界或許是未來政治一個選擇吧。開闊眼界，提升認知，值得讀一讀想一想。

關於這本書的大概內容已經有人介紹，其實看序言也可以。我在這裏只提出以下幾個問題，這是我在書中發現的各種理論的問題： 1.關於德沃金“敏於志向，鈍於稟賦”的觀點。選擇應該受到保護，由自己不自律的觀點導致的後果應該自己承擔，但是自律或者延遲滿足的能力本身是不是可以視爲一種境況或稟賦？總的來說，德沃金沒有把意志上的品質看作是自然稟賦。 2.關於自我決定價值作者引用了德沃金和羅爾斯的觀點爲之辯護，特別強調形成、修改自己善觀念的道德能力。但是這也就意味着如果某種經濟制度或規則阻礙了修正自己善觀念的權利，那麼就是沒有保護自我決定。這樣的話，關於個人的選擇的承擔多大責任就是個問題，這種責任能不能達到使修正自己善觀念成爲不可能的程度？因此，我是覺得從這個角度講，單純的初始資源平等是不完整的正義，而且德沃金的“羨慕的檢驗標準”也是無法成立的。 3.關於社羣主義和多元文化主義的那一部分，這裏更多地展示了作者自己的觀點。在談到維持社會團結和政治合法性的那一部分，金裏卡犯了一個重大錯誤，就是把民族身份或民族感當作和對正義的信仰或正義感並立的維持社會團結的因素。但是，恰恰是對正義的信奉導致了共同體邊界的產生，也就是正義要求按民族國家的形式來組織共同體。因爲平等的自由和權利恰恰包括語言的平等，民族建構正是爲了實現平等和民主。作者在公民資格理論那一章似乎認識到這一點，他舉了歐盟的例子，但是在前面的社羣主義那一章卻把民族身份當作一種獨立因素。 總的來說，這本身是非常不錯的，論述張弛有度，既不過於簡單而讀起來平淡無味、收穫不多，也沒有太過複雜，把初學者拒之門外。“致廣大而盡精微”，我希望初學者真的能夠耐心讀下去，讀完一定收穫頗豐。

整體上金裏卡梳理了近現代西方政治哲學主要的流派和討論的問題。作者本人持自由主義的平等主義立場，但在每個部分的介紹相對算得上客觀，雖然在某些領域有所偏見和片面，但確實與作者考察的理論體系和作者本人立場密切相關因此也是可以理解的。同時由於作者並不避諱自己的立場，也便於我們辯證看待作者提供的想法和內容。 全書每一章基本上都遵循 介紹的理論體系-與自由主義的聯繫和爭論-介紹的理論體系的政治現實 這種漸進式結構展開，一方面儘可能依託主要的理論家構建的理論體系進行客觀的介紹，另一方面又在與自由主義的比較中爲自由主義做辯護或補充，在功利主義和自由至上主義的部分作者都很多反駁和舉例與我自己的思考不謀而合讓我甚是驚喜。但在馬克思主義部分我又與作者的理解有較大的差異。而在社羣主義，多元文化主義和女權主義上我又和作者具有相似的觀點。 整體來說閱讀難度不算高，每節都可以進行簡明扼要的總結，作者的寫作結構也很清晰，圍繞着每個小節和小標題逐步推進使得理解起來比較連貫，善於運用思想實驗和哲學思辨也使得反駁和辯證的部分相當生動又具有深度。 總體來說我認爲是相當值得一讀的政治哲學的概括性科普性作品。

作爲一個門外漢，能夠把這麼晦澀難懂的書啃完，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勇氣。 這是一本偉大的書，最主要就是體現在“現代”這兩個字上面。這本書從古典哲學理論出發，深刻剖析了現代政治哲學的各個理論，和當前發生的世界形勢、政府政策密切相關，因而時效性、切身體會更加強烈。 通讀全書，當代政治哲學的根本點就是自由和平等的關係，不僅僅是西方社會，對於今天的中國也是同樣適用。國家和個人、少數民族、社保養老、少數羣體、市場經濟制度等等這些關鍵詞，在本書中都可以找到哲學依據。 今天的中國，已經不是完整的馬列主義蘇聯式的共產主義，而真正的越來越像民主共和國性質，在平等和自由的原則上，我們既有敏於選擇個人自主的權利，也有鈍於境況的國家福利保障，這兩者的程度可能朋友詬病，但你不得不承認，這兩種權衡確實在政策出臺中做了普遍性考慮。不管是代議制，還是共和民主制，或者人民代表制，做好自由和平等的權衡，從來就不只有一種答案，似乎也沒有最優方案，這是東西方都面臨的難題。 今日中國，真正的困難不在制度，而在民衆覺醒，對於自由和平等的深刻充分理解。也許是因爲身上揹負的封建思想太承重，也許是因爲疆域遼闊發展不平衡，也許是因爲時間太倉促，總之，開啓民智的道路，仍然艱難而長遠。

本書系統地梳理和批判性地分析了當代政治哲學的主要流派，包括功利主義、自由平等主義、自由至上主義、馬克思主義、社羣主義、公民理論與多元文化主義、女性主義。 書中重點討論了各派理論圍繞平等、自由與正義的不同論證，並涵蓋了羅爾斯、諾齊克、德沃金等衆多重要思想家的觀點。 本書雖屬哲學作品，但相對來說，比較好理解，有興趣的可以讀讀。

耗時一個月，零零散散地閱讀總算是讀完了這本書。本來想衝個kpi把最後一章囫圇吞棗看完算進2025年的年終總結裏面~結果猶豫着忘記點已讀完了，可能天意如此，還是讓我踏踏實實看完吧。 由於背景知識儲備的不足和對外語論證風格的陌生，初看起來十分喫力，往往一頁就要看很久才能完全梳理清楚。但隨着對金裏卡書寫習慣的瞭解和基本流派的掌握，閱讀速度也慢慢提了上來，但是整體的閱讀速度還是很慢，怎麼調節閱讀習慣和筆記模式等我再慢慢探索吧。 總體來說，讀完這本書受益頗多。 一是基本瞭解了當代政治哲學的主要流派的歷史發展脈絡與現實變化，對當代的政治哲學有了大概的圖譜式的認知。 二是學到了很多對於思想流派及其關係的認識與批判方法——我認爲這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對於同一流派內部的矛盾張力與不同面向的分析、對於不同流派之間相互滲透、相互對立的方面的揭示等等，再加上對於其它作爲支線或者源頭的理論的旁徵博引，金裏卡將理論演化的複雜性可以說是非常完整地展現了出來。在面對想當然式的理論歸因與聯繫的書寫面前，這種對理論複雜性的拆解能力和關係呈現顯得如此精細和真實。這正是哲學研究需要的所謂嚴謹的態度——因爲事實就是如此複雜，我們越是嚴謹地對待理論內部的分化與理論之間的爭鋒，越是嚴謹的釐清理論批駁所使用的論據和觀點，我們就越能發現其中的對立與統一之處，也就越不會用扣帽子式的分流歸因思維去做無益的概括。 三是經過這種複雜性拆解的方法，金裏卡將理論與現實之間的矛盾關係也鮮明的揭露出來，彰顯出極強的現實關注力。在每一章政治哲學流派的最後一節都是談論這一流派的現實政治活動，談論理論的可操作性或產生的（可能是滑坡的）結果，於我來說補充了對於理論與現實之間的關係模式認識。 推薦！

發人深省，引發思考，對某些現實熱點議題有所啓發。缺點： 1. 對我這樣的入門讀者比較晦澀，可能先去讀桑德爾《公正》或牛津通俗讀本《政治哲學與幸福根基》等較通俗的讀物會好一些。 2. 作者立場太過鮮明（雖然他一開始就毫不避諱地承認這一點），自由主義的章節是在講自由主義，別的章節實際上還是在講自由主義。 3. 似乎充斥着反對性而非正向的論述。還沒對某一理論形成恰當理解，就一頓哐哐反駁。看下來的感覺往往是“xx好離譜，怎麼能有這種觀點，還是咱liberal equality最棒棒”。 4. 翻譯差強人意，一個明顯特徵是，頻繁使用破折號來取巧而偷懶地替代英文中的從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