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虻

特別好的譯本，感謝譯者，亞瑟與主教的形象被完美地雕琢。 此書的情感濃度實在是磅礴驚人，從進入第三篇開始，我就一直在流淚。一個人被仇恨、痛苦和自我懲罰塑造成另一個形象，但他的本質並沒有真正死去。痛苦把他打磨的面目全非，可某個不經意的瞬間，亞瑟露出的模樣如同明淨的夕暉，和少年時別無二致。而那些瞬間，往往落在詹瑪面前。詹瑪也困在同樣的深淵裏，她愛着那個年輕的亞瑟，可她面對的卻是牛虻。她看見他的傷口，卻無法把他帶回過去。 而把亞瑟劈裂成牛虻的，是一個主教的身份，叫蒙太尼裏的始作俑者。亞瑟在牢房坦白時，父與子的愛被完全激發，甚至扭曲地過了頭，來到絕境。無論是哭訴的、戰慄的、刻薄的、還是譏諷的，我猜那張臉上翻湧的都是愛我吧，選我吧。 至愛和教義究竟要選誰？蒙太尼裏做出了選擇。 他承受住了嗎？ 蒙太尼裏在聖體節的大巡遊上發狂，看到滿堂的信徒、受難的耶穌像、甚至目光所及的天空與大地，全是自己兒子鮮血淋漓的影子。 結尾，亞瑟寫給詹瑪的信，是那樣溫存，那樣柔情，所有人都會發現，原本他的愛是如此安寧，是神父逼瘋他。

最後神父在節日遊行所描寫的以及運用的修辭手法真的是神了，不愧是名著……詹瑪和亞瑟之間的情誼太令人動容了😭神父最後的結局也是應得的。這個推薦是給詹瑪和亞瑟的。 現在，我在這張紙上寫着你名字的地方吻了吻。這樣，我吻了你兩次，而且兩次都沒有經過你的同意。 不喜歡評論區磕得不知天地爲何物的，神父這個角色太懦弱無能了。亞瑟一遇上他就像被奪舍一樣，雖然也能夠理解，但是最後的章節中亞瑟依舊在卑微求愛求選擇令人汗顏，有點降智了，要是沒有神父他還能做出更多的事來。

相較起同樣的劇情，可能看過很多細膩的文字，雖然牛虻也很細膩，總是有種來的太晚了的感覺。 比起託賓《瑪麗亞自白》中瑪利亞的剋制，蒙太尼裏少了一分大公無私，因爲瑪利亞是神明，而蒙太尼裏是人。比起雨果《九三年》，同樣是判決了自己視如己出學生的西穆爾登，西穆爾登的自殺給人帶來的震撼，讓我感覺遠甚於最後蒙太尼裏的歇斯底里。同樣是郭文和亞瑟，郭文的理想主義讓我覺得有種仁心，所以他願意替對立的朗德納克去死，這種仁心超越了主義。而亞瑟和蒙太尼裏關於主義的矛盾，相比起來層次感少了很多東西。 但這並不妨礙《牛虻》是一部好書。

前期的亞瑟給我的感覺和唐戴斯一樣，真誠且天真，所以當他選擇向新來的神父講出那些藏在心裏的話的時候，我就猜到了這會成爲他人生的一個轉折點。 很諷刺的一點是，蒙太尼裏要去梵蒂岡的時候，他的內心其實是動搖的，在信仰和自己深愛的孩子之間搖擺不定，而他卻把這麼重要的決定交給亞瑟，讓亞瑟來決定他的去留。這對亞瑟來說是很殘忍的，沒有人願意揹負別人的人生。而最後亞瑟成爲牛虻，在監獄中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胳膊，哭着讓他在上帝和自己之間作出選擇，他再一次拋棄了亞瑟。 第一次拋棄讓亞瑟經歷情感死亡，第二次拋棄讓亞瑟失去了生命。 讀這本書的過程中，我的體驗很矛盾很痛苦，我清楚地知道這是一部革命小說，但真正打動我的幾乎都與革命無關——信仰與親情之間的矛盾，愛一個人卻不得不與之站在深淵兩邊。 讓我最痛苦的一段話是： “你讓我嚐盡了天下所有的痛苦，可我沒有尋死，我挺過了一切磨難，耐着性子忍受着，因爲我一定要回來跟你的這個上帝決戰。這個冒牌的殉難者在十字架上只釘了六個小時便起死回生，我在十字架上釘了五年，而且我也起死回生了，你怎麼來對待我呢？” 而儘管亞瑟做出這樣的控訴，還是沒能打動自己的父親。 亞瑟行刑之後，詹瑪收到的信也讓我一度哽咽… “記得那天我吻你的手，你可憐地求我以後不要那樣做，我知道那是一種無賴的行徑，但務必請你原諒，現在我在這張紙上寫着你的名字的地方吻了吻。這樣我吻了你兩次而且兩次都沒有經過你的同意。 就此擱筆。”

這個譯本更適合當代語言習慣一些，譯林版用詞過於老套了，比如現在小孩可能不知道什麼叫“做姑娘時期”，事實上這話都只有我七十多的外婆纔會說了。相應的，這個譯本沒有翻譯得那麼確切，可能更爲意譯？從一兩處推測得的，不作爲整體結論。 革命是永恆的，這不是紅色書籍，這是革命書籍

Oh I love it and I hate it at the same time， 噢 我對這一切愛恨交織， You and I drink the poison from the same vine， 你我卻同飲一藤之毒， If I'm down on my knees again， 若我再度雙膝跪地， Deep down way down Lord I try， 虔誠如斯 卑躬屈膝 主啊 我潛心竭力， Try to follow your light but it's nighttime， 只爲跟隨你的光 但此時是黑夜， Please don't leave me in the end， 求你 別在最後棄我而去。 “‘我只有一樣東西可以奉獻，’牛虻說，‘那就是一顆破碎的心靈。’” 基督徒啊，你們就食人肉吧，喝吧，舔吧，享用我最親愛的孩子的血肉，享用着這年輕的勇敢的生命。爲了你們的骯髒的罪孽，爲了拯救你們這樣的地獄的吸血鬼，我獻出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你的上帝，滿意了嗎？ 主啊，你滿意了嗎！爲什麼我從未虔心竭力，謹遵聖訓，我關心巡視時被車軋壞的布娃娃，關心村婦的慢性病，我的孩子呢？被馬蹄踐踏時痛嗎？被鐐銬錮住雙手時傷口發炎了嗎？在舊病發作時被皮帶緊緊勒在獄中痛嗎？爲什麼我不把談話延長五分鐘看到他未落下的淚呢？爲什麼我從來沒有察覺到他心中的痛苦與愛呢？爲什麼我看不到移開槍口的遲疑呢？ 我做事鬼鬼祟祟，隱忍着信奉着您的嚴厲，在葛拉迪斯臨死前也不能與她相見，時刻恐懼着您降下與大衛如出一轍的神罰…自從亞瑟落水而死，我在這人世渾渾噩噩，“你在我眼前，我就覺得你安全些”“你不必告訴我原因，只需要對我說聲‘留下’，我就放棄這趟旅行”，命運已多次暗示，我卻沒有察覺到這背後的殘酷。 深谷腹中是地獄嗎？不，是人的靈魂啊，人的靈魂潛伏在死亡與黑暗當中，從從容地每天在大街上經過我啊。藍天的無始無終的白色精靈，你還能透過鏡子看到他嗎？他也像你一樣啊，永遠保有那份純潔勇敢天真啊，我也像你一樣啊，日復一日地等待着聖靈的降臨啊…若是永遠留在聖馬丁的那個夕陽下，他能免去之後的痛苦嗎？ 我還記得，亞瑟小的時候，像只小貓似的，喜歡趴在我的膝上，我總輕輕地捋順他調皮地翹起的捲髮，又或輕拍着他瘦弱的背，爲什麼這樣瘦弱的無辜的羔羊會經受之後殘忍的虐待呢？在乞求上帝救贖之時仍對同胞落下屠刀的，無恥的基督徒啊…如果一個人害死了自己唯一的兒子，害死了愛他和信任他的兒子，害死了自己的親骨肉；如果他用欺騙與謊言把自己的兒子引入死亡的陷阱，這個人在天地之間還有指望嗎？人類讓他承受了刑罰，可是誰給他判的罪呢？無罪之人何來刑罰忍受呢？這與軍事管制與高壓措施何異呢？對泄密的懺悔神父你不曾劈下，卻對漂泊的他報以如此命運；對殘暴者不施以懲戒，卻將張牙舞爪的一面展現給無辜者。你與殘忍的總督軍政何異呢？或許你們本來就是一夥的。 是我將他推入了這墳墓。上帝只是一尊泥塑像，年輕的19歲的他一釘錘就能砸個粉碎，可24歲的他卻被這尊像壓實於墳墓中，口鼻充斥着泥土——我甚至寧願是這樣！在太陽底下，用我孩子的屍體，填滿神龕，擺上聖鉢，作爲聖餐，餵給毒蛇的子孫！ 上帝啊…你滿意了嗎？ 一個無神論者，爲誰獻上這顆傷痕累累的心？

七絕 牛虻 人生八九不如意， 橫禍飛來不怨嗟。 莫道江湖多險惡， 一身正氣鎮妖邪。

無數人在青春時代熱血沸騰又心碎一地的革命與信仰之書。 最近喜歡上看紙質書的感覺，這本書是我去年畢業之時在一位校友那裏淘來的書，書籍嶄新，書籍封面上寫着“如果你足夠堅強，你就是史無前例的”牛虻 亞瑟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難，他最終成爲了一名勇敢堅強的革命者牛虻。最後牛虻留給詹瑪的信很讓人感動。他愛着他的父親蒙太尼裏，愛着詹瑪，也愛着和他一起並肩戰鬥的戰友們。

鎧甲之下，永遠是少年亞瑟 合上書頁，心中翻湧着萬千情緒，久久無法平復。 比起那個尖銳鋒利、渾身帶刺的革命者“牛虻”，我更願意叫他亞瑟。好像固執的叫他亞瑟，就能將他定格爲那個美好的少年時光，那個心中有愛，眼裏有光的少年亞瑟。同樣喜歡與心疼詹瑪，喜歡的還有馬丁尼，還有醫生，還有每一位革命者和在獄中照拂過亞瑟的獄卒，包括後來良心發現的上校也都能原諒，唯獨始終厭憎蒙太尼裏——道貌岸然的僞君子。雖然他事後將一切標榜爲他如上帝般爲了拯救衆生犧牲了自己最愛的兒子的高尚行爲，但我不接受，始終認爲人該有一份信仰以寄託精神與靈魂，理解信仰對一個人的巨大力量，它可以成爲人迷茫困頓之時，安放靈魂、支撐人渡過苦難的精神歸宿。可在我看來，信仰應當用來托住身處苦難之中活生生的人，而不該反過來，要求拿鮮活的生命與血肉，去做一場獻祭，尤其是用他人的生命慷慨獻祭，因此，始終替亞瑟不值，爲亞瑟漂泊磨難的一生不值。

年少的亞瑟單純、善良，加入的青年意大利黨，只是希望儘自己的力量讓窮苦的人從奴役與壓迫中解救出來。被誘騙透露黨派信息入獄後，他勇敢堅強，始終沒有屈服。 本以爲出獄後會有人理解他，沒想到最愛的詹瑪誤解他，他想自殺，但當知道最愛的神父蒙太尼裏欺騙他，他大概覺得自己的人生不值得過，於是他換個身份，走上了自我放逐之路。 歷經13年的磨難，歸來複仇…… 我感覺亞瑟有點像叛逆期的少年，窮其一生希望得到親生父親蒙太尼裏全部的愛，也因爲被欺騙而因愛生恨，在生命的盡頭，拋出一個兩人都無法和解的難題，最終結局慘烈。很像叛逆期的孩子，與父母鬥得兩半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