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人性之材（伯林文集）

人性這根曲木，決然無法造出筆直之物。人是不斷墮落的，能堅持住的只是少數，多數還是隨波逐流。一旦安穩，只想着在舒適圈內打轉，良心或許保有，但是有點誘惑，卻往往心動無法自持。 劉和平說過，感受不到良心，是因爲心裏舒服。閉着眼睛走路，自然不怕被石頭絆倒，因爲在他的眼中石頭根本不存在。只有整條路堵塞，行路之人才會意識到，跌倒之人已經何其多。他之所以現在都還沒跌倒，只是踏着別人的身體前進而已。這條路上，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努力進取者，吾人均能解救之。歌德在《浮士德》的書末點明瞭這句話，就是因爲看到了塵世盡皆凡輩，不斷進取者渺如星辰。 這便是人類不幸的根源，我們的命運只來源於自身。伯林在這本書裏面透露出的思想是悲觀的，人類永遠無法到達那完美之境，迎接未來的只是個消極妥協將就的前景。 人類而已，我們還要走多遠，還能走多遠，在於大多數人們什麼時候才能徹悟自己的本質，放棄該放棄的，去追求永恆的價值。不要冀求於政治或者經濟之類的途徑強行改造，歷史上許多失敗都向我們表明這是異想天開。能拯救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希望伯林只是人類覺悟過程中的一絲雜念。

不要讓我們在體系中迷失了自己！”[217]邁斯特尤其反對體系。 理性，18世紀被尊崇如斯的理性，實質上是最脆弱的工具，無論是理論上還是實踐中都只不過是“燭火星光”[177]，不足以改變人們的行爲，或是解釋其動機。凡是理性的都不牢靠，因爲它是理性的、人爲的：唯有非理性的才能持久。理性的批判能夠侵蝕一切易受其影響的東西：唯一可以倖免的，是本性神祕而又不可說明的東西，正因如此，它與理性是絕緣的。人造的，人就能損毀：唯有超人的纔會持久。 生命是漆黑、混亂的永恆的戰場，在上帝指引宇宙的神祕天命之下，人們相互爭鬥，因爲他們也不會做別的。結果並不取決於理性，或是力量，甚或是美德，而取決於個人或民族在歷史存在這一幕不可預測的宇宙大戲中被分派了怎樣的角色，就這幕大戲分配給我們的部分而言，我們至多是瞭解某些渺小的片斷。 邁斯特僅僅是做了補充：信仰盧梭那些學說的話，結果會不可避免地遇到這樣一種局面，人們的導師會告訴他們，“你認爲你不需要這一條法律，不過我們肯定你是需要的。假如你膽敢拒絕的話，爲了懲罰你不想要你該要的東西，我們會殺了你”，然後，他們只能照辦。[244]的確，關於這種情形，在以往曾經宣講過的公式裏面，再也找不出比這更爲清楚明白的了——它已經被正確地稱爲“極權民主”。 衆所周知，歐洲的歷史就是在追求公共秩序與個人自由之間擺盪的一種辯證的進程。對秩序的渴望，反映了人們在自然力量面前的恐懼感；爲了對抗失控狀態下的混亂，對抗傳統、習俗和生活規則的式微，人們企圖豎起壁壘和屏障，並且努力保存必需的支柱，離開了這些支柱，人們就會墮入深淵，失去與過去的關聯，也無法看清通向未來的道路。而當制度變得過於僵化，阻礙進一步發展，秩序變成了壓迫，固步自封的時候，這種狀態遲早要被生活、運動和創造的生理本能，被創新和變化的需要打破。浪漫主義正是這樣一種突破，它反抗已經變成僵化的桎梏的那種道德和政治的結構：最終，那種結構將會腐朽，而且，總有一天會在一個又一個國家裏土崩瓦解。像所有的革命一樣，浪漫主義揭示出了新的真理，賦予人們一些他們永遠不會完全喪失的洞見力，讓古代的建制重新煥發了生機，同時，它也會矯枉過正，造成扭曲，有其暴虐之處，暴虐之下也有其犧牲品。種種扭曲是我們再熟悉不過的：我們這一代人已經爲之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也許，要比任何其他人類社會曾經爲精神失範所付出的代價都更爲沉重。 一個人的創造力要想得到充分發揮，只能是在他自己的出生地，跟那些與他在身體上、精神上類似的人生活在一起，那些人跟他講着同樣的語言，讓他感覺像回到家一樣自在，跟他們在一起讓他有歸屬感。唯有如此，真正的文化才能產生出來，每一種文化都是獨特的，都對人類文明做出自己特殊的貢獻，而且都通過自己的方式去探求自己的價值，而不是被淹沒在某種四海一家的大同世界裏面；那種大同世界剝奪了所有土生土長的文化的獨特內容和豐富色彩，剝奪了它們的民族精神和天賦，而這些文化只有在他們自己的土壤中，紮下自己的根系，並且可以遠溯到某種共有的過往經歷，纔會枝繁葉茂。文明就像一個花園，只有百花齊放，草木繁盛，花園纔會變得豐饒、美麗。

沒有一定的學識積累是不容易看懂伯林的這本書的。

差不多得了學（資瓷）、、不過柏林實在好乏善可陳一個無聊男的😑

伯林不厭其煩地強調啓蒙範式與浪漫主義的衝突，一方面，是對永恆唯一真理的迷戀，另一方面，是對個人自由意志的崇拜。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多少同時具備這兩種信仰，痛苦也來源於此。

讀柏林的書給人一種幻覺，就比如這本書，它給了我貌似很瞭解邁斯特的樣子，實際自己沒讀懂的知識過境大腦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