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

終於在年末時收尾了這部書籍。這本意識流書籍不僅跨度廣，也多了一些難度係數。比起這本意識流，我更想去讀《追憶似水年華》。《追憶似水年華》給我一種歲月的沉澱美感，《尤利西斯》給我一種時代的厚重感。 倘若所有的意識流小說都是海域，其他的意識流小說在淺灘，潮起潮落時分會跟隨着海水浮上一些引子啓發你，海珠拾貝。而《尤利西斯》這本意識流小說它是在深海，需要你自己去打撈，去尋找線索。 《尤利西斯》被稱作“天書”，一個原因是由於作品使用了三十多種外語，插進了一些古語、俚語和作者杜撰的詞，此外還有不少文字遊戲。 《尤利西斯》是1914年-1921年間在的裏雅斯德港182、蘇黎世和巴黎完成的。一九一八年，部分內容開始在所謂的《小評論》上刊登。《尤利西斯》是一本字數超過二十六萬183的大部頭作品，它內容豐富，用詞彙三千左右。都柏林的環境主要根據《湯氏都柏林詞典》中的資料，另一部分則由流放者的記憶所提供的資料構成。 《尤利西斯》描寫了1904年6月16日星期四的一天，以及幾個都柏林人物的生活情形，他們在這一天當中以及第二天凌晨數小時之內的散步、坐車、談話、坐着、喝酒、做夢，以及一些次要的和主要的心理及哲學活動。 爲什麼喬伊斯偏偏選擇了1904年6月16日？《驚人的旅行家：詹姆斯·喬伊斯的〈尤利西斯〉》這本用心良好，但粗劣蹩腳的書中，理查德·卡因告訴我們，喬伊斯是在這一天與他未來的妻子諾拉·巴納克爾相識的。 《尤利西斯》主要人物就三個，中間穿插的意識流讀的有些錯亂，喬伊斯的意識流瞬間變化轉換比較快，彷彿是一根線，當你在這一根繩上打一個結，而另一端的意識流需要你重新拿個繩子打結，不斷的交錯，不知哪一章繩結就錯亂了。 《尤利西斯》的核心人物是布盧姆，圍繞着他的妻子和斯蒂芬講述着布盧姆的選擇與命運。 再見《尤利西斯》！我的年度最難懂意識流書籍。 寫於2024/12/31-47

讀《尤利西斯》三分之一 意識流的後遺症來了！ ​進某校園參觀，校園的甬道邊慣嘗的立了幾墩偉大人物的雕像。 ​他呀！十八歲娶了大自己八歲的妻子，六個月後長女出生；爲創作獨居異地二十年，長住酒館老闆的兒子是他的教子，可能是親生兒子。 ​她呀！寡居期間和丈夫已婚的學生有染，媒體傳得沸沸揚揚，還給她起了個極不雅的稱號。比她私生活混亂得多、貢獻也大得多的雞窩頭科學巨人還站出來替她發過聲。 ​還有他！對自己的好友兼學伴產生了超出了普通友誼的情感，這種情感在他當時的圈子裏還是高大上的。在文藝復興期間的畫作裏，他和學生的妻子一起出現，形象有些不好看。 還好，後面就是我們中華民族的了，有“德藝雙馨”的標準規矩着，還沒發現什麼槽點。 這些內心世界的意識流動原本不宜宣之於口，可喬伊斯他不啊！他在自己的大腦和他周圍人的大腦裏都架起了攝像機，被他帶壞了。我也就敢禿嚕禿嚕這些空間與距離都足夠遠的人，喬伊斯是誰都敢。自己、親人、朋友、鄰居、同事等，在他的作品裏大多本色出演，有光鮮的面，有陰暗的面。《尤利西斯》是一天生活的直播，每人內外兩架攝像機，基本沒有剪輯。 《清明上河圖》是一個空間某一刻的定格。《尤利西斯》是某一天一個空間的展開。流水賬似的敘事方式，沒有邏輯的事件，東拉西扯樣的語言，可這就是原汁原味的生活。 感慨還是不要得罪文人，熟悉的文人更可怕。他們會把你內外解剖了再不加遮攔的展示出來，只要他們想。 ​ 《尤利西斯》結 3.20日開始，5.4日完結，48天，約90個小時（+紙質版）。 ​像開始一場長跑，憑着一腔熱情開始，逐字逐句的品讀，似懂非懂，慢慢力不從心。 ​熱情幾近耗沒，還不到三分之一呢！什麼時候才能完啊！ ​每天打開書架，它就排在第一位，這本還沒看完，你還能再看別的？繼續吧！ ​就像跑着跑着手腳就自動適應、順從了大腦發出的指令，機械的擺臂、邁腿，呼哧帶喘的一圈一圈，沒有更輕鬆也沒有更累。 ​每次打開到上次的位置，基本都要倒退回去幾頁。稍微一走神就要重複再來一遍。晦澀的段落來回三四遍也不稀罕。註釋從每個都需要看，到有的可以不看，再到挑着部分看。 一個字一個字的視覺傳遞、跳來跳去的思維邏輯，不求甚懂的心理預期，整個人適應接受了這種閱讀的節奏。 開始劃線標註，開始記錄想法，開始傾吐閱讀感受。 剩下的頁數越來越少，接近尾程。心裏想着：就要結束了嗎？手腳依然律動着，知道要停又不想馬上就停。 ​《尤利西斯》讀完後 續了一部好評84%+的小說。 一目十行的感覺爽到了。快速的連翻幾頁依然續得上。 不用去分辨是眼前看到，還是回憶過往的，亦或是單純想象的。 也不用去核對這句說的是他還是他？現在的他還是哪個階段的他？ 很快就讀完，卻也寡淡。 ​

喬伊斯（James Joyce，1882—1941）　亦譯“喬埃斯”。愛爾蘭作家。1898年入都柏林大學學習哲學和語言，1902年赴巴黎學醫。曾在意大利、瑞士僑居多年。1920年起定居巴黎。作品結構複雜，用語奇特，極富獨創性。創作中廣泛使用意識流手法，刻意描寫現代西方人的都市生活與變態心理，但思想內容和語言都較晦澀。主要作品短篇小說集《都柏林人》描寫下層市民的日常生活，顯示社會環境對人的理想和希望的毀滅。自傳體小說《青年藝術家畫像》以大量內心獨白描述人物心理及其周圍世界。代表作長篇小說《尤利西斯》表現現代社會中人的孤獨與悲觀。後期作品長篇小說《爲芬尼根守靈》借用夢境描寫世界已進入死亡期的最後混亂，語言更加晦澀難懂。作品還有抒情詩集《室內樂》、《一分錢一首的詩》，劇本《流亡者》等。 [插圖] 喬伊斯 喬埃斯　即“喬伊斯”。 尤利西斯　長篇小說。愛爾蘭喬伊斯作（1922年）。全書分三個部分，共18章。寫都柏林某報社廣告經紀人布魯姆和他的妻子莫莉及青年藝術家斯蒂芬於1904年6月16日這一天平凡瑣碎的生活和他們內心的感受。布魯姆一生庸碌，懦弱而猥瑣；斯蒂芬窮愁潦倒，空虛而迷茫；而莫莉則只知追求情慾，尋歡作樂。他們卑瑣庸俗的生活反映了西方現代社會某些人精神生活低下，人格分裂，道德淪落的一面。小說把主人公竟日在都柏林漫無目的的遊蕩，與尤利西斯（即希臘神話中的英雄奧德修斯）特洛伊戰後返鄉的10年漂泊相比擬，而且將18章一一與荷馬史詩《奧德修紀》的情節相對應。全書大量運用意識流手法揭示三個人物複雜的內心世界，有時以長篇幅不加標點的內心獨白表現人物的意識流動，同時採用諸多典故、神話和多種語言、多種文體以及時空倒錯、視角變換等手法，用語奇特，含義隱晦，造成文字艱澀難懂，爲讀者的閱讀和理解增加了障礙。有中譯本。—《大辭海》 一九二八年茨威格讀了《尤利西斯》以後，寫了一篇《詹姆斯·喬伊斯的〈尤利西斯〉簡介》。文章一開頭茨威格便寫道： “使用說明：請先找一個結實的支點，這樣在閱讀這部篇幅無比浩瀚的長篇小說時，不必從頭到尾把書捧在手裏，因爲此書幾乎長達一千五百頁，拿在手裏沉甸甸的，活像一個鉛塊。”他提到，有人把這本書捧爲“本世紀最偉大的散文作品”和“我們時代的荷馬史詩”。他警告讀者在閱讀的時候，心裏不要產生“稀奇古怪的種種期待”。而要“拿出全部耐心和公正（因爲閱讀時也會惱火）”，然後再開始閱讀。第二部分，他提到：“種類：這是一部長篇小說嗎？不是，根本不是：這是從人的精神裏產生出來的一團混亂，是一首宏偉壯觀的狂想曲，是在頭腦裏演出的稀有罕見的瓦爾普吉斯的狂歡之夜[插圖]，一部描寫心理狀態的電影，它以飛快的速度一掠而過，微微震顫。與此同時，遼闊寬廣的心靈景色充滿了才氣橫溢、靈巧精美的細節描繪，搖搖晃晃地從你眼前閃過，雙重的思想、三重的思想、各式各樣的思想重疊映現，雜亂無章，擁擠不堪，蜂擁而來。是心理學的一次縱酒狂歡，配備了一臺新式技巧的速拍緩映機，把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內心波動都分解成它們所含有的原子。是潛意識的一支塔蘭苔拉舞曲，奔放，瘋狂，各種念頭飛快旋轉，洶湧奔流，把正好橫在路上的一切，不加選擇全都一起沖走，最崇高的思想和最平淡的想法，光怪陸離的念頭和弗洛伊德式的觀念，神學著作和淫穢文字，抒情的典雅詞句和馬車伕的粗鄙俚語，全都混雜在一起——可以說是一片混沌，但是它並不是一個酩酊大醉的蘭波[插圖]式的頭腦做的一場昏夢，酒意正濃，昏昏沉沉，鬼迷心竅，神志不清，而是由一個思想犀利、譏誚成性、玩世不恭的知識分子放肆大膽地故意安排的。讀的時候，你會高興得大聲喊叫，惱火得暴跳如雷，你會疲乏不堪，又感到被人一鞭抽醒，最後昏昏欲睡，彷彿乘坐了十小時旋轉木馬，或者一刻不停地在聽着音樂，先是那種刺耳的、笛音一樣尖利的音樂，然後又是鼓號齊鳴震耳欲聾的音樂，爵士樂隊奏出的粗獷狂野的音樂，可是自始至終是詹姆斯·喬伊斯的有意識地現代化了的語言音樂，在這裏投身到一種精巧至極的語言狂歡會中去，這是曾經在世界上所有的語言裏進行過的最爲精巧的語言狂歡會之一。在這本書裏，有一些英雄主義的東西，同時也有一些東西抒情地模仿着藝術，所以說這是貨真價實的一片混亂，是黑糊糊的一大團，在這裏面魔鬼以最最放肆大膽、最最挑動人心的方式，嘲弄着神聖的精神，怪里怪氣地扮演着精神，然而，這是空前絕後的，難以重複的，新穎別緻的。” 最後茨威格對這本書進行了一個綜合的評述。“綜述：此書是一塊月球上的隕石，頭朝下一跤跌進了我們的文壇，是個了不起的壯舉，一本空前絕後的奇書，奇幻無比，只許出自這一個人的手筆，這是一個頑強的個人主義者，一個獨來獨往的天才所進行的英雄主義的試驗。沒有荷馬史詩的特點，絲毫沒有。荷馬的藝術在於脈絡清晰，線條純淨，而這張熒光閃爍的屏幕，反映的是精神冥府，正是由於它畫面飛馳而過，才吸引着人們的心靈。”茨威格在這裏明確指出，這本書是個“絕無僅有的試驗，任何比較都無法進行”。儘管他在全文的最後提到：“人類將像對待一切神祕莫測之物一樣對它肅然起敬，反正今天已經如此，人類向這個偏執的、猛烈的、誘人的成就致敬，向詹姆斯·喬伊斯表示敬意，敬意”；但是他在結尾之前卻預言，喬伊斯的試驗是無法模擬，因而也不會傳宗接代的。茨威格說，喬伊斯的這本書“和誰也不配對，大概因而也不會產生後代”。 茨威格以他獨特的語言，對這本小說，對這樣一種所謂純意識流的小說進行了極爲深刻的分析。既然我們寫作是爲了贏得讀者，是爲了讓讀者得到藝術的享受，那麼我們就不能把我們的作品創造得和真正的意識流那樣混雜。文學畢竟不是雜亂的人的意識的翻版，這樣做就完全違背了文學的初衷，完全失去了文學的價值。所以，儘管茨威格在這裏也使用了相當多肯定和褒揚的言辭，但實際上他認爲這種作品和文學史上的大師們的名著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它不同於荷馬史詩，也不同於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說。它天馬行空，獨來獨往，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只能成爲文學史上一個異象，而不可能成爲人們學習的範文。它註定是沒有後代的。—張玉書

以四十餘小時閱讀三個都柏林人從早晨到午夜的十八個小時，走入一幅流動的都柏林版“清明上河圖”。 一直覺得讀書於我是消遣而非任何實用性目的，讀喬伊斯的《尤利西斯》感受卻全然不同。在過去的一個月裏，這本“天書”被翻來逐去地讀，中途又從金隄先生譯本轉向蕭乾夫婦譯本，僅僅是爲了——讀懂它。細度每一頁原文，細讀每一頁註釋，隨後通讀每一章原文，通讀每一章註釋，學徒般虔誠和仔細。這是一個和消遣沒有任何關係的過程，甚至令人痛苦。 讀到第九章時，一頁屏上十五處註釋使這種絕望達到高潮。我無奈記錄下 “這種讀感就像是，興致勃勃地駕駛新車去一個無人之地，然後每隔一兩米出現一個減速帶。”再往後，繼續逐章深入喬伊斯的世界，閱讀狀態居然緩緩鬆弛下來。到1904年的都柏林去，去看眼前之物聽耳畔聲響，去成爲那個都柏林人去滿腦子碎碎念，唯獨不要去讀。徐徐緩緩地來，逐漸發覺這本書還挺有趣，像幽靈般討厭，又像幽靈般有趣。沒有人把意識流寫的這麼晦澀同時又如此登峯造極。在這一點上，同期在讀的《追憶似水年華》毫無疑問站在了相反的巔峯——它極流暢極悠揚。以至於常常在因費力而放下《尤利西斯》後，便一頭鑽進普魯斯特的世界裏，權當放鬆和消遣，像是追一部隨處撿來就能看的劇。 下面是很喜歡的幾章: 9/13，第十三章，興奮難耐。這一章喬伊斯難得用起流暢悠揚的文筆，記錄了晚八點至九點間布魯姆和少女在海邊的一幕幕。畫面隨着布魯姆的意識流動鋪開，如潮水翻湧波動，千迴百轉。第一次在尤利西斯中讀到酣暢盡歡。 9/18，第十四章，歎爲觀止的一章。作者用英國散文發展史來象徵嬰兒從胚胎到分娩的發育過程。文中使用了古蓋爾文、古拉丁文、古英文等多種語言，並在不同段落模擬了班揚、笛福、斯特恩、謝里丹、古本、德·昆西、狄更斯、卡萊爾等英國文學史上二十餘位散文大家的寫作風格，以及本世紀初的新聞體，傳教士的說教體和科學論文體……譯本則是從古文到白話…… 9/22，第十五章，又是直呼Amazing的一章。喬伊斯用劇本的創作方式串聯起了布魯姆似夢非夢間的一場意識神遊。他時而穿梭在紅燈區，時而是無上的教皇，時而被審判……意識所及之處，樓宇拔地而起，神鬼粉墨登場，聲色犬馬好不熱鬧。現實中的角色、特徵、事件被胡亂安插和寓意，但這種混亂竟不致於荒誕。興許每個人也都同樣經歷過類似出神而恍惚的時刻。閱讀中總是想起畢贛在路邊野餐和地球最後夜晚中的表達。迷人的作品何其像似，人生的體驗又何其相似。 9/30，第十八章，終結。故事在摩莉無限美好的追憶裏戛然而止。摩莉遊走的意識填充了布魯姆畫像的最後顏色，這些人物一一遊走眼前。第十八章 8 個段落僅有兩個句點，通篇幾乎沒有標點，但此時此刻這些阻礙已經不會影響閱讀這本書的樂趣。 毋庸置疑，在文學表達的技巧上，尤利西斯已經站在了最高的頂點。然而論讀者之不友好，尤利西斯也絕對是史上之最。書中穿插大量關於聖經、奧德修斯以及喬伊斯其他幾部作品中的人物和情節，另外有大量當時愛爾蘭時政背景的人物和愛爾蘭文藝作品中的片段，全文又有意識流、劇本、浪漫主義小說、古文、教義問答等多種文學寫法，涉及30種語言。建議的閱讀順序是奧德修斯、青年藝術家的畫像、都柏林人，最後再來閱讀尤利西斯，興許會比像我這樣上來就啃天書，對照 6000 多條註釋去理解，要輕鬆許多。 無論如何，這是一部絕對值得裂牆推薦的奇書。

喬伊斯主題閱讀｜如何閱讀尤利西斯？《尤利西斯》講述了一個都柏林人在1904年6月16日的遭遇和心路歷程。主角布盧姆（又譯“布魯姆”）是一個匈牙利裔猶太人 ，他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女兒。自從兒子死後，布盧姆和妻子的關係逐漸僵化。 這天，因爲得知妻子要與情人約會，懦弱的布盧姆決定離家一天以逃避妻子出軌的事實。他先後去了郵局、墳地、報社、飯館、圖書館、大街、酒吧、海灘、馬博特街、妓院、馬車伕棚，一直到凌晨兩點纔回家。 在外晃盪的過程中，六神無主的布盧姆遇到了神志不清的斯蒂芬。布魯姆不僅把斯蒂芬當成了自己已夭折的兒子魯迪，還把他領回家，請他喝可可。斯蒂芬離開後，布盧姆走進臥室，發現房內的擺設有所變動。他開始腦補妻子和情人偷歡的場景，最後在睏意中恢復了內心的寧靜。 我知道，看完了故事介紹，你大概會疑惑：“不就寫了一個被老婆戴綠帽男人的一天嘛？有這麼難懂嘛？“你還別說，這個《尤利西斯》真的挺難懂的。它的難度不在於情節，而在於理解情節背後的藝術創意、文學象徵和政治隱喻。 一、從故事模式看《尤利西斯》的藝術創意 首先，《尤利西斯》的結構符合“自我追尋”的故事模式。表面上看布盧姆的一天“毫無計劃”，也“毫無作爲”。他既沒有阻止妻子出軌，也沒有順利排遣自己的苦悶。但如果仔細拆解，就會發現布盧姆的一日遊滿足了“自我追尋”模式的五個要素： 追尋者（布盧姆） 目的地（家，離家是爲了回家） 前往目的地的原因（逃避妻子出軌的事實） 路上遇到的挑戰和考驗（本能、情感、宗教信仰、政治理念的衝擊和掙扎） 讀者找到故事人物前往目的地的真正原因（對民族歷史的反省、喚醒麻痹的羣衆、追求獨立和自由思想）在這個基礎模式上，喬伊斯充分發揮了自己的創意。他用都柏林生活的一天對應《奧德賽》英雄海上漂泊的十年，把都柏林日常生活中的情景對應奧德修斯歸程中的艱難險阻，讓《尤利西斯》的每一章都與《奧德賽》中的事件或情境相對應。 比如在第六章《陰間》，布盧姆參加葬禮與《奧德賽》第十一卷尤利西斯赴陰間相對應。第七章的《埃奧洛》發生在報社，對應的是奧德修斯拜見風神埃俄羅斯。喬伊斯將記者與風神相聯，諷刺了記者捕風捉影的特性。 從情節上看，奧德修斯和布盧姆都因爲“離家”和“回家”找到了真正的自我。不同的是，奧德修斯是被迫離家，而布盧姆是主動離家。因此從性質上看，奧德修斯的出行是一次“英雄的迴歸”，而布盧姆的漫遊則是一場“自我放逐”。 除了人物對應和時間劃分，喬伊斯還以不同的器官、學科、顏色、象徵、文體和寫作技巧區分不同的章節。 比如第十章《遊巖》由十九個片段所構成，分別描繪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在都柏林市的活動。它把同一個時間內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的“意識流”組合在一起，在技巧上最有新意。第十一章《塞侖》模仿音樂的主題、旋律和概念排列，宛如一首悠揚的歌聲。第十八章《潘奈洛佩》參考了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用一大段不帶標點的獨白呈現妻子半睡半醒、混沌不清的意識世界。 喬伊斯的愛爾蘭音樂而器官與地點的對應則是用“人體血液的良性循環”暗示“社會思想和行動的良性循環“。喬伊斯希望每個公民都能夠從麻痹的思想中覺醒，讓都柏林完成從殖民地到自由城市的轉變。 二、從文學象徵看《尤利西斯》的政治隱喻 《尤利西斯》雖然使用了史詩的宏大敘事和結構，但其目的並不在於塑造英雄或譜寫讚歌。相反，喬伊斯利用小說中豐富的文學意象，對愚民心中的英雄形象和麻痹的行爲進行了反諷。 比如我們的主角布盧姆。他關注女人、孩子、貓狗，沉浸於七情六慾、熱衷於喫喝拉撒。他在一地雞毛的婚姻中懸溺，在平庸的生活裏喪失鬥志。但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的人物，成爲了喬伊斯史詩中的民族英雄。 爲什麼會這樣子呢？郭軍在《喬伊斯：敘述他的民族——從<都柏林人>到<尤利西斯>》給出了一種解釋： “喬伊斯版本的、即解殖民化時代的“奧德賽”，可以說既是一個迴歸家園的歷程，更是一個打開門戶、走入不同、因此也是走入嶄新空間的歷程，且是以後者鋪墊前者。在這樣的歷程中，它的民族英雄必然是一個差異，能打破定勢，打破任何意義上的固化、僵化、神化，開創新範式、新視角、新理念。喬伊斯把布盧姆從方方面面塑造爲一個另類或一個後英雄人物，便是通過打開一個全然不同的小說視覺空間而給這種差異一個誇張的形象在場，正如他曾津津樂道帕內爾不近人情的傲慢氣質，曾希望看到愛爾蘭教士與修女私奔一樣，都是在以極端的方式強調差異。所以借布盧姆這個形象，從形式上，喬伊斯似乎“與荷馬開了個不小的玩笑”，＇但實際上，他不僅是逆愛爾蘭在寫民族時流行的英雄讚歌模式而寫，摒棄狂熱或感傷的歌頌，激發冷靜與理性的思考，而更最重要的是，這個差異性形象本身，就是差異視角和不同聲音的載體，而他不被市民們容納，也正是因爲他的差異性、不可歸類性撼動了原有觀念的既成性和固定性，這樣的形象給了喬伊斯契機，可讓他藉此建構一個全新的解殖民化的理念空間。” 當然，除了人設上的反諷，《尤利西斯》在物件和情節上也給予了它們另類的意象。比如第一章穆利根模仿神父剃鬚的過程象徵對彌撒這種宗教行爲的褻瀆。海因斯手裏銀色煙盒上的綠寶石，是當年羅馬教皇尼古拉聘請英王亨利二世去管理愛爾蘭時作爲聘禮送給他戒指的幻化意象。擁有戒指象徵着大英帝國對愛爾蘭這個“銀色海洋中的綠寶石”的掌控。斯蒂芬在心中對海因斯喊出的“篡奪者”，表達的是愛爾蘭人對帝國的仇恨。 這些“文學意象“和“政治隱喻”散落在《尤利西斯》不同的章節裏。例如第十七章先借讓布盧姆和斯蒂芬分別用希伯來文和古愛爾蘭文朗誦、歌唱而進行象徵類比，再通過對兩個民族在語言、淵源、種族、文化、歷程等方面的全面類比而得出二者的共性：“分散、受迫害、殘存、復興”。 因爲自己對文學的野心，喬伊斯選擇了另一種文學和藝術的形式，來表達對愛爾蘭殖民史噩夢複雜的感受。藉助愛爾蘭的歷史和《奧德賽》的史詩框架，喬伊斯把都柏林市民的都市浪遊置放在神父（宗教）的審視和總督（政治）的凝視下，並對其“麻痹的思想”和“不切實際的民族主義幻想“進行了嘲弄和諷刺。 也就是說，《尤利西斯》寫的不僅是一個都柏林人的一天，它還是一個民族的史詩。是一個作家對自己民族殖民史的羞恥和悲痛，以及對當下後殖民歷史困境出路的找尋。 正如郭軍所言，喬伊斯“讓語言和技巧不斷陌生化，直至最後顛覆了整個英語語言與敘事的正常秩序”，他“逾越了整個英語文學、語言的疆界，使其怪異、破碎、艱深、晦澀，藉此，他既報復了帝國，更走出了語言的僵局與牢籠，把殖民的歷史噩夢和後殖民的歷史困境，以及與此相對應的進行着最深刻的表達。” 三、資料推薦及閱讀建議 從內容上看，《尤利西斯》用一個人的一天折射了一個時代的分崩離析。 形式上，《尤利西斯》是對文體和語言的顛覆。它打破了英語語法規範，重塑了語言系統。它移除了人們認爲無法移除的敘事元素，讓人物的思想與外部世界融爲一體，代替風格的也只有聲音和臨時的模式。 若從文化史的層面來看，《尤利西斯》則是藝術家對道德家、權力掮客以及平庸大衆的宣戰。它不僅改變了一個世紀的文學走向（藝術審美及其接受模式），還改變了法律對文學的定義（堅持自我表達並抵制審查制度下的思想暴政）。 喬伊斯的朋友圈：埃茲拉·龐德、福特·馬多克斯·福特、約翰·奎因正是因爲歷史、宗教、政治、語言、文體的創新與錯綜複雜的交織，使得《尤利西斯》內部形成了兩個獨立且相關的文本。它就像是一本百科全書式的文字遊戲，需要我們藉助其它的文本信息，才能破譯其中的密碼。 所以接下來，我將結合自己閱讀經驗，給大家整理一份理解《尤利西斯》的基礎書單。 這份書單包括：神話類（《荷馬史詩》）、宗教類（《聖經》）、莎士比亞戲劇及十四行詩、人物小傳（《都柏林人》與《一個青年藝術家的畫像》）。 《都柏林人》是喬伊斯的短篇小說集，裏面蒐集了15個小故事。個人覺得，喬伊斯一個短篇集裡的人物羣像比伍爾夫十個小說加起來的還要豐富。 和福克納不同，喬伊斯喜歡把懸念放在小說的1/3或1/2處，並在結尾處反轉。雖然寫的是羣像，但每個人物個性鮮明。他們經歷不同，價值觀不同，連口頭禪也不同。只要稍加碰撞，就能得到一個新鮮的故事。福克納則是從小說的題目和開頭就開始設計懸念，並隨著情節的推進慢慢給你還原事件的碎片（當然也包含誤導信息）。 我覺得一個短篇寫得好不好，主要看讀者是否對你筆下的人物感興趣。如果一個作家愛他筆下的人物，人物他們值得寫。那麼他肯定能寫出他的“特別之處”，而不是把他寫得“平庸”。比如伍爾夫筆下大部分的人物就讓我覺得乏味和平庸。我只覺得他們脫離現實無病呻吟，不關心他們發生了什麼也不關注他們的內心。 如果說《都柏林人》描寫的是愛爾蘭人的“麻痹”，那麼《一個青年藝術家的畫像》則講述了一個愛爾蘭青年斯蒂芬的覺醒、追夢和成長。 斯蒂芬不僅是《畫像》的主角，也是《尤利西斯》的配角。因此，我們可以把《畫像》看作是他的人物小傳。 郭軍曾在《喬伊斯：敘述他的民族——從<都柏林人>到<尤利西斯>》一書中指出，蒂芬的成長主要有三層：第一層是主角的成熟，即故事中人物弧光的完成。第二層，是作爲知識分子和藝術家的斯蒂芬/喬伊斯的成熟。第三層，是“既作爲主人公又作爲敘述事者的斯蒂芬/喬伊斯與自我和外部世界的成熟“。但這種成熟不導向和解，而是自我放逐和流亡。而自我放逐和流亡，也屬於《尤利西斯》的主題之一。 而《荷馬史詩》主要由兩個部分組成：《伊利亞特》和《 奧德賽 》。 《伊利亞特》講的是英雄 Achilles 的故事。作爲讀者，當我們魂穿Achilles後會覺得他實在太憋屈了。你在戰場上冒死作戰，豬隊友卻躲在安全區歎世界。好不容易打了勝仗，他第一時間跑來瓜分你的榮耀和戰利品，而且還對你指指點點。你跑去跟領導投訴，領導勸你不要跟對方一般見識。不管對方如何挑釁你，你都要忍。惡人自有惡人磨，你不要因爲一時衝動去爲對方的騷操作埋單。你看在3倍獎金的份上，決定先聽領導的。沒想到對方變本加厲，不僅搶了你的女人還惡言羞辱你。等你真的受不了開始狂怒洩憤，又立刻被人羣起而攻… 表面上看，Achilles死於他失控的狂暴。然而，他心中的狂暴又是如何形成？如何失控的呢？在面對外部衆多不可抗力的打擊時，我們又該怎樣才能守護好自己的“阿基琉斯之踵”？ 《奧德賽》則講述了英雄奧德修斯的歸家之旅。每個男人心中都有一個奧德修斯。他一生在外漂泊爲榮耀而戰。偶有迷惘偏離航線，但還是熬過了各種苦難折磨扛住了所有屈辱誘惑。最後生活安定精神安寧，贏得了名譽和一個忠貞的妻子。荷馬筆下的奧德修斯既擁有英雄的品質，也擁有普通人的弱點（自大縱慾）。他似乎在告訴我們：每個男人都能成爲英雄。只要你擁有目標並扛住一切，最後就能擁有榮譽和女人。 但如果拋開英雄的濾鏡來重讀這個故事，你就會發現奧德修斯回家的動機不是思鄉不是愛情而是對當下的逃避。一開始想回家是爲了逃避戰爭，然後是爲了生活安定（同居女神一年厭了想逃），再然後是擺脫情人（被另一女神囚禁七年沒自由想逃），最後重獲社會地位（通過妻子考驗）。“奧德賽”寫出了男人的逃避本能。而一個男人何時想回家何時不想回家，勸/等他回家又有多難，問奧德修斯夫妻就知道了。 這裏特別想強調一下莎士比亞文本，特別是《哈姆雷特》對理解《尤利西斯》的重要性。 除了讓哈姆雷特和他的父親成爲一組“父子意象”，喬伊斯還在小說的第九章集中討論了莎士比亞的生平和作品。至於其它章節，也見縫插針地用了各種莎劇的梗。 比如凱列班是莎士比亞的戲劇《暴風雨》中一個醜陋而野性的奴隸。“可是這兒還有一點污跡”出自莎士比亞的悲劇《麥克白》第5章第1場。麥克白夫人慫恿丈夫把蘇格蘭國王鄧肯殺死後，在夢遊中不斷地擦手並說了這句。 除了圖中所推薦的基本書目外，還想給大家推薦幾本關於尤利西斯本人和當時所處環境的書。第一本要推薦的，就是文中多次提及的《喬伊斯：敘述他的民族——從<都柏林人>到<尤利西斯>》。這本書對我的幫助非常大，裏面不僅補充了大量愛爾蘭歷史，而且還系統梳理了喬伊斯四部作品的創作背景和意圖，橫向對比各作品在文本上的類同和創新。 另一本對當時文化界描述得比較細緻的是《最危險的書》。 這書這本傳記寫得挺詳細的。讀完後最大的感受是喬伊斯是個天才但絕不是一個什麼可愛可親之人。他的尖銳、脆弱、敏感以及爲了術而進行的一系列“試驗”，估計除了他妻子沒幾個人能接受得了。書中最有意思的是普魯斯特和喬伊斯的唯一一次會面。這兩個病君子一個胃不行，一個眼不行。一個天天躺牀上過，一個日日往街上跑。彼此都沒讀過對方的作品，也似乎都覺得對方不咋地。可惜這圈裏人不甘心，硬是要撮合他倆碰面然後樂此不疲地磕CP。 講座推薦TTC 的《尤利西斯》導讀。 如果你讀完《尤利西斯》第十八章後，突然對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感興趣，可以去看看他的《夢的分析》和探討人類潛意識的相關理論。 倘若你還想挑戰一下《芬尼根守靈》也行。不過聽說《芬尼根守靈》寫得更抽象更晦澀，在意象的呈現上可能會比T·S艾略特的《荒原》、波德萊爾的《惡之花》和蘭波的《靈光集》都要難。裏面還涉及了許多和《神曲》、《亡靈書》相關的內容。所以有意挑戰喬伊斯《芬尼根守靈》的朋友，不妨也翻一下這幾本書。 寫在最後： 這次《尤利西斯》的主題閱讀大概花了半年（16/1/2022-13/6/2022），選的是蕭乾和文潔若的譯文版。雖然書是讀完了，但決不敢說每個字都讀懂了，只能說每個字讀都盡力去查資料理解了吧。 其實，《尤利西斯》並不是什麼人生必讀書目，所以我覺得大家不讀也是可以的。但如果真的決定要讀，那就先定一個計劃。比如可以先從福克納、普魯斯特和伍爾夫讀起，感受一下“意識流”的混亂。然後再讀《都柏林人》和《一個青年藝術家的畫像》，熟悉一下《尤利西斯》的羣像特質。最後按照第三部分列出的書單進行前置閱讀，這樣到時候看到了註釋，就能立刻反應過來：這句話到底基於何種情景而說？在原文本和現文本中有何差異？是隱喻還是反諷？和主題有何關係？爲何要如此設計。

6月16日，卡點在“布盧姆日”讀完了這本講述1904年6月16日布盧姆在都柏林街頭遊蕩的故事。這一天真夠漫長的，相信122年前當日的布盧姆會深感認同。這是本難啃但有趣的書，務必要結合註釋觀看，並且儘可能記得註釋的內容，會對閱讀體驗有很大的改善，結合註釋會破譯許多有趣的典故串聯起很多梗，像是在做解謎遊戲。當然，很多地方結合註釋也不一定能看懂，琢磨不透就果斷跳過，不用有心理負擔，畢竟很多東西喬伊斯寫的時候可能就壓根沒打算讓人看懂。如果有足夠能力閱讀英文原版的話，相信體驗會有質的飛躍，並且能更深刻的感受到某些文筆之精妙。在讀前最好先看完《都柏林人》《史蒂芬英雄》《奧德賽》熱身，再讀此書節奏會更流暢。 斯蒂芬和布盧姆都擁有着文學性，擁有文學性能夠在瑣碎的生活中更容易捕捉到美感和意義，也能夠在苦難和不堪中幻化出史詩般的體驗，只是精神勝利法只能造就容納自身的避難所，無法改變現實中所處的境遇，現實始終建立在社會價值和世俗利益的基礎上客觀存在在那裏，不因主觀文學性做出根本性的改變。文學性之於美好生活無疑是錦上添花的催化劑，而對於苦難者來說只是負作用巨大的麻醉劑，他們的理想主義與現實生活的割裂使其不得不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嘗試消化痛苦，併產生某種耐受力以至於失去獲得苦難本應帶來的向上的驅動力，而後沉溺於自我批判的沼澤裏鬱鬱寡歡而又不思進取。文學性很難輸出推動個體積極向上的能量，反而會癱瘓事件發生所帶來的內驅力，更多的作用是提供解構問題消化情緒的逃避工具，教人麻痹於理想世界。所以擁有文學性某種意義上也是布盧姆遭受背叛和羞辱而無可奈何的深層原因之一。這本書所涉及的知識領域之廣泛，哲理之豐富，映射事物之繁多令人目不暇接，難怪會吸引那麼多專業人士研讀，然而作爲一個普通讀者，彷彿在看場璀璨的煙火秀，靈感偶爾迸發但都如煙花般短暫，難以留存，最後，只能感嘆一句，真美好呀。當然，故事的結局並不圓滿，也算不上悲情，就是那種旁觀者緩緩道來的平淡，瑪麗恩恍惚之間夢迴當初，那時她面對布盧姆也是充斥着愛的，只是，那種柔情與愛意在現實中逐漸沉澱，而後在與平淡歲月的反應中消逝不見。思想是不受空間和時間限制的，於是可以在思緒中回到某個固定節點然後在文學性的加持下使其成爲永恆而不受歲月的腐蝕。這可真是漫長的一天，太陽底下無新鮮事，人生不外乎一天接一天。今天即將結束了。明天將是新的一天。過去曾經是今日。因此，到了明天，現在也會成爲過去的昨天。唯意識永恆。

不是不行，是打開這本書需要勇氣。 特別是對於一個十分軸的人，比如看一本一定得看完才能開始下一本。 這本書會讓你停留很久。 它需要超強的專注力才能讀進去，閱讀時思緒會不自覺地往外飄，你需要不斷地拉回自己。 不推薦偏執的人閱讀，但往往是偏執的人會讀。 這就是drama人生

挑戰《尤利西斯》 2026年6月13日讀完今年讀完的第47本書，［愛爾蘭］詹姆斯•喬伊斯著/蕭乾，文潔若譯《尤利西斯》（1904年6月16日，盧布姆街頭遊蕩，斯提芬思想迷茫，摩麗情感獨白，意識流交錯凌亂。）99.9萬字  74小時。文前介紹說，《尤利西斯》是所有名著當中，最不好讀的一本了。它長年被列爲史上最偉大的小說，同時也是世上最難懂的小說，同時也是最多人聽過，但是沒什麼人能夠把它讀完的小說。愛爾蘭人把《尤利西斯》主人翁布盧姆在都柏林遊蕩的一天6月16日當做僅次於聖誕和國慶的節日，可見名不虛傳。不知愛爾蘭和全球各地包括北京上海慶祝布盧姆日的人羣中有多少人讀完《尤利西斯》這本書。微信讀書標註的是99.9萬字，是一部鉅著。主要不是長，而是難。書中隨處可見當時可能膾炙人口現今卻是久遠冷僻的典故，神話，寓言，傳說，聖地，名人，宗教，歷史，戲劇，歌曲，俚言，俗語，警句，隱語，古文，外語，以及莫名其妙的文字遊戲，斷續跳躍囈語般的短句，簡直是三步一道坎五步一個坑。微信讀書可以方便地查看註釋，讀起來容易多了，反倒增加了知識性趣味性。書是從頭到尾一字一句地看了，連同註釋都看了，並沒有體會到它在文學史上的偉大地位和社會意義，只看到愛爾蘭都柏林熙熙攘攘形形色色活靈活現芸芸衆生的市井日常。這樣晦澀深奧的世界名著，泛泛地閱讀只能是窺其皮毛，而深入研讀不是我們這樣的大衆讀者能夠做到的。近百萬字的鉅著，就是一個人四處遊蕩東張西望胡思亂想，幾個人湊羣胡侃海闊天空清談誇口，以及幾處斷斷續續緩緩掃過街頭的實景鏡頭。百年前愛爾蘭都柏林的世界跟今天中國河北保定的差距，並沒有我們所以爲的那麼大。設想如果是中國人，河北保定人（讀這本書的時候，不時會有這種錯覺），裕華路上一個踽踽獨行信步閒逛觸景生情的中年人，蓮池門口一羣湊堆打牌胡扯閒聊喫瓜八卦的老年人，一個博古通今見多識廣學貫中西的才子把他們飄忽不定電光石火的想法和扯東道西信口開河的言談記錄下來就是中國版的《尤利西斯》，不管是陽春白雪還是下里巴人，談天說地還是道古論今，中國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而外國人，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會使之心生敬畏，詞不達意的方言土語也會讓人抓狂。高臥閒讀拍案驚奇，增廣見聞開卷有益。

此書毫無疑問不論劇情、文筆、寫作手法都是頂尖甚至炫技之作。 不僅是借用《奧德修斯》隱喻本書主角，更是寫出對於愛爾蘭獨立的強烈渴望，寫出猶太人渴望安定以及寫出英國在南非侵略的厭惡。 個人認爲最上層的一章乃是第十五章（也是篇幅最長的那章）。堪稱意識流集大成之作，讀完可謂是酣暢淋漓。 此章布魯姆（bloom）時大時小（大到要做愛爾蘭的國王，小到即將去監獄服刑），時久時近（久，見到自殺已久的父親），時男時女［變女時還和性交易者？還是一戲劇裏主角？（由女變男）玩起SM了］。 ps.讀完這本書，首先表達對於譯者能夠翻譯這本用多種語言和引用或化用了各種各樣歌曲、戲劇等等的敬意。但還是想說一些欠缺——註解。前幾章註解還好，除了一些有了和沒有一樣的其餘算是有解釋，一到十章往後的那可就不得了了。那註解直接說在第幾章幾注，問題是這本書是看實體書看完的，實體書一千多頁跟磚沒什麼區別，每次翻註解的時候都要考慮“要不要翻？”。翻吧，結果回到原註解一看，就是一什麼家或者就是原詞加點修飾語。甚至最無語的，有時候引用部分下文就解釋了……你有寫到原注的時間再寫一下原注內容不更好嗎？要麼就別不要引用，權當沒看見。 還有這本書是你翻譯，不是你寫的。老是在那寫類似解說的話，或者直接在原文裏插手幹嗎啊？更甚至是在後續“喬伊斯生平”那裏，寫到他去世不得了，寫後續在國內出版這就罷了，怎麼後面跟他本人無關跟國內出版有關的篇幅越來越長？比他本人生平還長，還寫他誕辰百年大會此書譯者邀請演講blabla？？？跟《尤利西斯》有關嗎？？？

masterpiece 頻率對齊之作！喬伊斯的創作方法論將成爲我日後創作路上的不二之選: 精通編年史藝術文學哲學史語言學等領域，選擇一個文本或結構進行解構再重建，搭建之路上從以上跨學科脈絡網中攜取碎片進行蒙太奇拼貼跳躍。筆法肆意揮灑書袋掉落一地但結構穩固如堅。以此嘗試藝術創作可能探索出的新領域。 在個人的作品創作史中，注意作品間的連貫性，作品網絡的建構能形成藝術家宇宙。譬如《一個青年藝術家的畫像》既是本書男二斯蒂芬的成長史也是喬伊斯本人自傳，而在《都柏林人》中出現的人物也在《尤利西斯》中被反覆提及。同時都柏林作爲空間錨點也提供了日後讀者朝聖的可能。 2023一刷棄，2026二刷拿下。閱讀何嘗不是一種雙向選擇，同頻相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