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和六便士（譯文40）

我的建議是，看這本書不能着急，得好好看，慢慢看，多點耐心，別急着下定論。 另外，我不太喜歡引用“滿地都是六便士，他卻抬頭看見了月亮”那句經典得不能再經典的話。一是因爲原著並無此言，二是此言有些宣揚意味，可以視作誤讀。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可以追尋六便士，可以追尋月亮，無論追尋什麼，都該源於心靈的真真切切的“熱望”，並帶着無畏的英雄主義。 對此我想引用布呂諾船長的那句話，“他的手段是繪畫，我的卻是生活。”並不是所有人都要這樣與衆不同，也不是說斯特里克蘭德有那樣與衆不同。人人都一樣，人人都要尋找那種“熱望”，可以是“美”，也可以是“真理”。我們真正缺乏而斯特里克蘭德具有，船長也具有的那種稀缺的品質，叫做無畏的英雄主義。 其實，斯特里克蘭德是可憐的。他的“熱望”更難以被生活容納，被家人容納，他是家族的背叛者，理應受到蔑視，理應“改邪歸正”。然而，他依然選擇了熱望，哪怕揹負罵名。爲了“熱望”，他真正不在乎一切評價，也不在乎苦行僧一樣的生活。他的可貴之處在於徹頭徹底的“真”。起初我爲他的夫人被拋棄而感到可憐，我甚至討厭他，憎恨他。但看到後面最終她如願以償活成一個貴婦人，開始粉飾自己的過去，開始說起他的好來，開始把複製品擺在家裏貼在牆上（只恨手頭沒有真跡爲自己的漂亮說辭充當例證），說起自己都不相信的話，還將兒女培養成他人羨慕的模樣。她真是活的辛苦又虛僞。她起初的幾滴淚，真是打動了淺薄的我。這一刻我敬佩斯特里克蘭德。此刻，我開始重審倫敦的“文明”——體面，但不深刻；漂亮，但很壓抑；善良，但充滿邪惡；惹人同情，但全是演繹。這個曾經的家，原來同他是割裂的，原來只有他是真切的。一個人要做到拋棄一切俗世的評價是不容易的，是極其之清高的。超越一切現實的苦難找到自我，對他而言是不費力的，也是艱辛的。 除卻英雄主義，斯特里克蘭德沒什麼額外特殊的，只不過以他的生存環境想要得到這種熱望，付出的代價更大，受到的指責更多，所以他顯得那麼特殊那麼可恨又那麼可愛。

這本書的營銷太厲害了，導致讀完跟我預期差別太大了，想象中是第一人稱視角的男主離開家追求藝術和信仰，不斷進步尋找自我價值的故事，實際上是第三視角講述的一個行屍走肉般的丈夫自私自利拋妻棄子遠走他鄉，引誘別人老婆禍害別人家庭，打着搞藝術的旗號在原始島嶼上荒淫無度，美其名曰鄙視物質生活迴歸自然本性，實際上一直在恬不知恥地享受他人（尤其是女性）的照顧和付出，作者把男主塑造成一個充滿男性魅力和藝術家氣質的瘋子，總有任勞任怨的女人投懷送抱要給他生娃，儘管他食不果腹流浪街頭，依然是個人見人愛的繪畫天才，其心可誅啊毛姆！ 這本書最聰明的地方還是用第三人稱的旁觀者視角來講故事，通篇全是借他人之口講述男主的事蹟，讓敘述者“我”和讀者同一立場討厭男主，彷彿就是作者也在討厭男主似的，但實際上作者對男主似貶實褒的態度恰恰說明了物質生活優渥的毛姆對純粹精神生活的嚮往，但建立在傷害他人基礎上的藝術追求，只會千夫所指。 瞭解了一下男主的原型是畫家高更，毛姆借敘述者“我”之口說：“斯特里克蘭是一個令人厭惡的人，但我依然認爲他是一個偉大的人”。好吧，小說人物總是沒那麼非黑即白。但我還是不喜歡這個故事。

讀到3/4，才真正讀懂毛姆的用心——爲什麼敘述者會是這樣一個帶着虛僞底色的“我”。他以一種虛僞、利己的大衆視角，讓每個讀者都能悄然代入，進而清晰看見兩種人生的極致：一邊是思特里克蘭德爲了藝術，褪去所有世俗桎梏、不顧一切的野性與殘酷；一邊是戴爾克爲了愛與他人，甘願放下所有自尊、默默奉獻的卑微與純粹。而毛姆最狠的手筆，便是借這個既傲慢又心軟、既鄙視又依賴的“我”，狠狠揭穿了我們每個體面旁觀者骨子裏藏不住的優越感與虛僞——我們總在旁觀天才肆意起舞，憐憫老實人默默受難，卻在別人的悲劇裏，偷偷確認着自己的“正常”與“高級”，心安理得地維持着自我慰藉的體面。 而我真正穿透文字讀懂的，是藏在主線之下、更戳人性的兩條暗線： 一是社會身份與被壓抑的生命力之間的深刻悖論：勃朗什對丈夫的決絕、對思特里克蘭德飛蛾撲火般的奔赴，絕不能用“出軌”二字輕易定義。她是在拼命逃離那段被拯救、被憐憫、始終裹挾着創傷與屈辱的舊身份，哪怕要縱身躍入毀滅式的激情，也要奪回被壓抑已久的自我，喚醒骨子裏沉睡的生命力。 二是世俗規訓與隱祕反抗的人性閉環：我們每個人，都在被動接受着世俗世界觀的馴化，學着迎合規則、收斂鋒芒，卻又在心底悄悄藏着反抗的念頭；而這份反抗往往是扭曲的——既會嫉妒、指責那些擁有我們早已遺失的生命力的人，又會在自己熬過規訓、成爲“體面人”之後，沉醉於居高臨下的權力優越感，以過來人的上帝視角，評判着曾經的自己與同類。

不可否認毛姆塑造了一個相當離經叛道的瘋子。思特里克蘭德一朝彷彿從渾渾噩噩的夢中醒來，然後毅然決然地放棄了自己的生活，最開始我以爲他的行爲是一種“滿地都是六便士，可他卻看見了月亮”的孤芳自賞，但看下來只覺得是在社會文化對自我表達的壓抑中徹底爆發的憤怒和叛逃，他不只是厭倦了循規蹈矩一成不變的生活方式，還厭倦了人人都戴着面具、抹殺慾望與個性的社會，因此他逃到一個原始的室外桃林，變得像未開智的人一般刻薄，最後又如此強勢地自我毀滅，很有張力的人生，就算我再討厭思特里克蘭德我也得承認這是一個相當性感的角色。 然而人物故事如此精彩，配上毛姆犀利幽默的文筆本該是一件樂事，但敘事節奏我覺得有些拖沓，除此之外書中厭女情節、語言實在太多，作者百分百含着對女人的惡意在寫作，而我又是作爲一個百分百的女人在生活，讀到思特里克蘭德無論如何墮落都有女人給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我總會想爲什麼這樣的好事從沒有出現在女人身上，爲何女人往往只能以畫中的裸女被凝視（尤其是在華清池貴妃雕像之後讀到這本），帶着這麼些憤怒和不平給作品打了一般，但我依舊覺得所有的女孩都該來看看這本書，看看所謂藝術家是如何喫女人的，也該學學毛姆所欣賞的丟了人性的樣子，事實上我相當贊同毛姆的觀點：人性某種程度上是一種累贅，這個社會很虛僞，我們在意他人的眼光太久太久了，解放一下自己的個性，沒什麼大不了的

書名：月亮和六便士 當你低頭撿六便士的時候，不要忘記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耳熟能詳的一句話，提醒大家工作的時候，不要忽略自己的生活和夢想。 原以爲這本書是散文類，原來是一本小說。講的是倫敦精英斯特里克蘭德放棄優渥的生活和看似幸福的家庭，到巴黎和人煙稀少的小島，追逐繪畫夢想，尋找真我的故事。 年齡越大，對人生意義的困惑反而越大，不知道人生的意義是什麼。人只有一輩子，我們一直在做單項選擇題，選擇了結婚生子，必然體驗不到一個人的自由和灑脫，選擇了打工，必然體驗不到創業的激情和對事業的把控感。相反，選擇一個人，選擇創業，也體驗不到家庭的冷暖酸甜，體驗不到下班回家的安穩踏實。當然，這只是個人觀點，也只是道聽途說，我自己也只能做單項選擇題，另外的選項的答案，只能由選了另外選項的人輸出。對人生做了選擇，提交了考卷之後，得到的分數，就是爲自己的選擇所負的責任。 勇敢，是我最欽佩的品質，也是大多數人稀缺的，這個品質在斯特里克蘭德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拋妻棄子，學畫畫，到人煙稀少的荒島，他在追求什麼？所有人都很費解，他就是勇敢，勇敢的拿回試卷，重新做選擇，並且選擇了不交卷。他離世前，囑咐現在的妻子把房子燒了，連同畫在牆壁上的，那驚世駭俗的大作時，他選擇了人生的分數，由自己定義。

要不是因爲讀到後面斯特里克蘭德讓愛塔把房子燒掉，我一直覺得這本書也就是一篇爲勝利者歌功頌德的庸俗之作，跳不出以世俗規則，以世俗的成敗去衡量一個人的夢想是否偉大，人生是否成功。甚至覺得很失望，想不通爲什麼會那麼多人推薦，因爲根本感受不到別人所說的“讀過之後也許你會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是唯一爲夢想孤軍奮鬥的人”那種力量。 故事開頭就跌破三觀，拋妻棄子去流浪，中途顛沛流離飢寒交迫也要去畫畫，最後跟島上的土著結婚，並且享受別人的供養。每一件事都不是正常三觀的人可以接受的，每一件事都在道德底線之下。不知道有什麼值得寫成小說，只是因爲他死了之後被人發現是個天才嗎？但是當看到他到死都在畫畫，並且讓愛塔燒掉房子，你能感受到他的純粹。斯特里克蘭德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天才，只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度過自己人生，不在意別人的評價，只是去做自己認爲必須要做的事。

斯特里克蘭德是毛姆的“思想實驗”的一個樣品。他被刻意塑造成一個反常、反社會、反道德的極端人物。他的作用不是代表藝術家，而是作爲一個哲學意義上的“極限樣本”。毛姆關心的不是諸如“藝術家是不是道德敗壞？”，“特立獨行乃至泯滅人性的人方能成爲偉大的藝術家嗎？”之類的問題，而是如果一個人對內在必然性的服從達到絕對程度，會發生什麼？如果一個人爲了某種‘絕對真實’，放棄一切人類紐帶，我們還能不能、該不該稱他爲‘偉大’？

讓我們放肆的熱愛自己的熱愛吧 很多年前就知道這本書，但是沒有把他讀完，最近又重新拿起，把它讀完，很慶幸在這個年紀讀了這本書，應該不算晚吧！ 其實早在前幾天就讀完了，沒想過寫什麼書評或者讀後感，當然以我的資歷也不能對毛姆的書寫什麼評論，頂多算個讀後感。但是我總覺得，不同的人，不同的職業，在不同的年紀，都會有不同的感受，這也許就是書的魅力。我寫這些也只是因爲自己這幾天總是不經意的記起斯特里克蘭德，記起他的經歷，心裏不是滋味，這種感受不知道是羨慕、嫉妒還是憐憫。 很多人會覺得斯特里克蘭德是渣男，是不負責任的人，是自私的人，但是就是因爲他不在乎這些，就好像書裏引用的聖經裏的那句話，愚蠢人類的笑聲，好像鐵鍋下燃燒荊棘的爆聲。他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評論他，所以纔會有了他以後所有的故事。 我們生活在這個社會里，有很多的身份，爲人愛人、爲人父母、爲人兒子、爲人朋友等等。因爲這些標籤太多，所以有時候我們忘記了，我們還是我們自己。既然我是我自己，那麼我就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意願來行事。記得去年一個摯友姐姐發來信息，說她一個發小突然去世，她哭的不能自已，以至於感覺自己都快抑鬱了，那時候的我只給了她一句話，這個世上任何一個人都不是不可取代的，只有對於你自己來講你纔是獨一無二的。有時候我們之所以痛苦就是因爲世俗給我們壓的東西太多了，有時候我們需要拋棄一些桎梏，把自己放逐在人世間。 很多年前有件事，對我印象很深。有一天我去找朋友玩。這位朋友是在我們當地的批發市場的一個小老闆。那天我們正常的聊天，來了一位騎着電動車的客人，要買東西，我們就停止了交談，我隨手拿起一本書在那邊讀。我的朋友熱情的招呼着，本來一切很正常的結束了一次交易。看着這位客人都準備走了，突然莫名的打開電動車的坐墊，一般的電動車下邊都是一個儲物箱，跟我的那位朋友講：看，這是我給我爸買的羊肉，我爸愛喫羊肉。聽到這句話，我抬起來愣了一下，然後笑笑就繼續看我的書。我的朋友笑着說，真是個大孝子，然後那位客人就很高興的離開了。送走了客人我朋友坐下來，繼續和我聊天，第一句話，也是不出我所料的一句話：你看人家，大孝子，給他爸買的羊肉。我笑了笑說：他要是不打開儲物箱的話你會知道他給他爸買了羊肉嗎？你會說他是大孝子嗎？他爲啥要給你看呢？然後我就盯着我朋友，我倆都笑了笑誰都沒有說話。一個人對老人的孝順，是你自願的，而不是做給別人看的，假如你把孝道做成秀，那就不是孝順了。就好像很多作爲子女的常說的一句話，爸，你不要去做什麼什麼了，讓人家笑話，而不是爸不要去做什麼做什麼了，你身體不好，我擔心你。這也說明了有時候我們太在乎周圍人的評價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取悅他人，這也映證書裏的那句：人一般都不是他們想做的那種人，而是不得不做的那種人。 大部分人，都在低頭尋找着六便士，但忘記了一抬頭就是月亮。而斯特里克蘭德確是那個只看到月亮，而懶的低頭去拿六便士的那個人。不出所料的話，我們一輩子只能仰望月亮，而像斯特里克蘭德這樣觸摸到月亮的幾率幾乎微乎其微。難道就因爲這樣我們就要放棄了嗎？這世上不缺平凡的人。這個社會有很多的人去做不得不做的那種人，不缺我們一個人，這個社會的正常運轉也不會因爲你的一個決定就停止。一個人的壽命在歷史的長河裏都算不上一粒塵埃，不要把自己看的很重要，你只需要對自己負責。莫問前程幾許，只顧風雨兼程。就像斯特里克蘭德，他作畫從來不是爲了任何一個人，只爲了他自己的那顆月亮。在文章的結尾處有句話，上帝的磨盤轉的很慢，卻莫得很細。一開始我覺得好像是在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但是換個角度講，好像在說，上帝沒有遺忘你，也不會辜負你。 在斯特里克蘭德即將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告訴愛塔，把自己最後那副畫作燒掉，作爲一個正常人，都會覺得可惜，那是多麼驚世駭俗的一副鉅作啊！但是當時的斯特里克蘭德心裏想的也許是：這是我的作品，跟別人有什麼關係，我不需要別人對我的作品指指點點，我只是單純的喜歡畫畫而已，就這麼簡單，至於什麼名和利，讓他們見鬼去吧！

先後看了面紗和這本。毛姆作品的關鍵詞：美麗但腦袋空空的女性、始於欺騙或隱瞞的婚姻、情慾、人性的弱點、自我的逃離者（以逐夢爲名、以找尋自我爲名）。 看了毛姆傳，一時覺得費恩夫婦是取自毛姆的婚姻經歷，一時又覺得湯生對妻子的依賴是否映射了毛姆的內心一角呢？也許在這些故事裏，每個角色都揉雜了他過往經歷中的多個朋友吧。

認真讀完了毛姆先生的《月亮與六便士》，感慨頗多。每個成年人內心都藏着一個兒時的夢。有些人記得，有些人已經忘記；有些人一直在追逐，有些人迷失在追逐的路上。 我們當然可以俯身撿起地上的六便士，但是也要記得，抬頭可以看到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