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馬佐夫兄弟（全集）

讀完了，讀起來很流程，精彩至極，並沒有想象中的難啃。我們對名著，真的不要抱有敬畏之心，不愧是陀翁的代表作之一，情節之跌宕，對話之精彩，對於宗信仰與人民性的探討，以及對於卡拉馬佐夫三兄弟的深度刻畫，什麼是教科書級別？這就是科教書！在那個內心充滿矛盾糾結、富有激情與勇氣、懂得感恩，同時魯莽不堅定、極端叛逆、熱愛爭吵闖禍的米佳身上，在那個內心陰冷，沒有信仰所以痛苦掙扎，自私又有着善良底色的伊凡身上，在那個溫柔寬容，睿智沉靜的阿廖沙身上，我們看到了多少不同年輕人的影子？ 弒父是人性的坍塌式悲劇。我們要因此而否定一個羣體，還是否定一個時代？陀翁的本意大概並非如此，所以他讓阿廖沙在最後和可愛的“小鴿子們”一起說，讓人類之間善良美好的感情顯得多麼珍貴。是啊，這生活無論多麼令人失望，充滿多少齟齬，我們還是要愛生活的美好。 最後想說，一個人要寫出如此震撼人心的鉅作，刻畫複雜又生動的羣像，情感澎湃飽滿，同時情節精彩又邏輯縝密的書，是否會付出太多心血，耗盡全部力氣？就想村上春樹常說的寫作會讓毒汁侵蝕作家的身體和精神。好遺憾，三部曲只完成了一部，至此已成絕唱。

讀了一個月終於看完了，不愧是陀的集大成之作。故事情節不算複雜。貪婪好色的卡拉馬佐夫有三個性格迥異的兒子——衝動好色的米佳、剋制理性的伊萬、善良天使阿廖沙，還有一個在家裏做廚子的陰溼私生子斯梅爾佳科夫。米佳與老卡因爲格魯申卡公開爭風喫醋。某天夜裏，米佳以爲格魯申卡跟老頭子私會，追到家裏差點砸死了老卡，他後來驚慌逃走，而裝作羊癇風發作的斯梅爾佳科夫悄然用鐵鎮紙把老頭子殺死，造成一樁掀起滿城風雨的懸案，米佳因此被捕受審。 這個故事陀醞釀了很多年。早在《死屋手記》中，就有被指控弒父判處二十年苦役而拒不認罪的伊林斯基，後來真相大白，弒父的是他的弟弟，而他此時已經服了十二年的苦役。那是一個熱情開朗又奔放的人，與米佳一樣，是“響了雷聲，才求雷神”的純粹俄羅斯人。 小說的高潮則集中在剋制理性的反叛者伊萬身上。他不信上帝，無法原諒上帝讓無辜的孩子受罪。“宗教大法官”與後期他精神崩潰的魔鬼幻覺是全書最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部分。“宗教大法官”是伊萬的虛構長詩，它講述了年邁的宗教大法官遇到重返人間的耶穌，當街逮捕了他。宗教大法官把耶穌關進牢房，在深夜裏對他深情獨白。既然上帝不存在，那就一切都可以做。自由是人類的負擔，人們要麪包甚於要自由，只要有麪包，人們就會像羊羣一樣跟着你走；人們要奇蹟甚於要上帝，人一旦拋棄了奇蹟，也就拋棄了上帝，與其說人們尋找的是上帝，不如說尋找的是奇蹟；人們要崇拜甚於要思考，權威使人們交出自由，權威俘虜了軟弱叛逆又無能的良心。於是大法官宣佈，教會表面上侍奉耶穌，實際上侍奉魔鬼，並且這是善意的欺騙，而他爲這欺騙而痛苦——痛苦在於要進行這種欺騙，因爲我們不得不欺騙。大法官很痛苦，卻沒有辦法，欺騙不得不繼續下去，不得不犧牲無辜的孩子，而這也是伊萬所不願的，所以他不信上帝。最後耶穌給了大法官一個吻，阿廖沙也給了伊萬一個吻。這個吻爲所有的邏輯注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愛。在陀的世界觀裏，人的宗教比上帝的宗教重要的多，愛才是打開世界所有難題的鑰匙。 父親被殺後，伊萬沉浸於是否唆使斯梅爾佳科夫殺人，他是否也有罪？“您最像費奧多爾·巴夫洛維奇，在所有的子女中您最像他，你們的心靈是相通的。”斯梅爾佳科夫的評價像一根刺扎進伊萬的心裏，而斯梅爾佳科夫是他觀念的執行者。既然斯梅爾佳科夫有罪，那伊萬就無罪嗎？他希望父親死而不阻止，高傲到只能用觀念殺人，最後得了熱病，產生魔鬼幻覺。這魔鬼與位高權重的紅衣宗教大法官不同，是個絮絮叨叨的寒酸退職小文官，說着物價和地理，滿是家長裏短，卻讓伊萬痛苦萬分。因此，真正的魔鬼不在於可怖的形象，而在於人內心生髮出的對話者。所有人都說他與父親的死無關——阿廖沙、卡佳，甚至斯梅爾佳科夫的遺言，也完全切斷了他與伊萬的聯繫，但是伊萬的高貴在於不肯原諒自己。 阿廖沙則是到處串線索的NPC，真正屬於他的劇情是與麗莎的對話和孩子們的相處。關於他的故事，陀還沒有來得及展開，“我們卡拉馬佐夫家的人都是這樣的蟲，連你這天使身上也有着這樣的蟲，而且在你的血液中掀起風暴”，他在故事最後和孩子們說，“我擔心我們將來可能變成壞人，爲什麼連我們也要變成壞人呢，諸位？我們首先應該善良，這是第一位的，其次應該誠實，最後應該永遠互相記住。”這場弒父案與佐西馬對他的影響之大，能夠保證他永遠當天使嗎？ 在陀的小說裏，男主角不是發熱病就是流放，阿廖沙後面一定會作出驚天動地的大事，但他究竟會做什麼，會思考什麼呢？伊萬和卡佳的愛情對他會有怎樣的影響？米佳和格魯申卡真的能逃去美國嗎？格魯申卡和卡佳這兩位富有個性的女性，思想上會有怎樣的變化？已經恢復行走能力的麗莎會和阿廖沙產生怎樣的聯繫？我們再也無從得知了。

這是我目前爲止讀得最喫力的一本書了。 首先是俄羅斯文學的名字難題，我盡力克服了。 又遭遇書中角色情緒都不太穩定，全文充斥着大量的對話，毫無邏輯、全是感情，甚至前言不搭後語，尤其米佳、卡佳、利茲、格魯申卡幾位。有時候一眼讀過去我眉頭皺得綁緊，完全不理解要表達啥，一會兒愛得不行吻手吻腳，一會兒又破口大罵。 然後是伊凡，和阿廖沙討論的時候我知道是有東西的，我試圖理解他的表達，但是他的臺詞太大段了，沒有一個氣口，加上我對宗教和哲學又不甚瞭解，看得也很喫力，總感覺沒有正確理解他的思想。 對於所謂上帝是否存在，對我來說不重要，但人需要信仰，沒有信仰生活就會變得虛無。 還是很感謝這次共讀，不然我永遠也不會主動來讀這樣一本書。16天堅持讀完，還是有很多收穫的，瞭解到了不一樣的時代文化，後面應該會重溫。

第一次購買是六年前了，六年內翻閱十餘遍——最多的一次讀完半本，換三個譯本，最終七天一氣呵成。毫無疑問的陀氏巔峯炫技之作，是熱病、譫妄、夢囈、癲癇與痙攣中的產兒，若說《罪與罰》還尚且考慮了一絲故事情節，那麼在《卡氏》中我們可以說在大量辯論中發現一絲的故事，那瘋狂熾烈的情感與長篇大段的心理描寫，昆德拉以“拒絕和無法解釋的反感”來描繪陀氏的世界觀，在那歐化的理性不值一提，情感則被提高到真理與價值的維度，想必於他而言算得上是“不可承受的情感之重”了。三兄弟分別代表俄羅斯本土派、歐化派、根基派。人格上是感覺、理性與精神。感覺過度導致罪，理性過度折磨個人，但都導致犯罪（sin）。理性無法給出我們生活的理由，以理性爲基礎的賦予生活意義和反對上帝存在的企圖都是命定的。還有就是，人到底爲了自由，能付出多少代價

作者以阿廖沙對孩童的佈道結束本文，實在是意料之外。米佳是否能成功出逃？伊凡是生是死？阿廖沙是去是留？都沒有交代，傳說中的第二部沒有如約來臨也許就是這部作品最大的遺憾。 開篇一直以爲伊凡是個覬覦哥哥未婚妻、父親財產的壞人，以至於他在審判中指控斯米爾佳科夫的時候，不惜引火上身也要爲哥哥辯白的時候才發覺，他或許曾有過邪惡的想法，但良心未泯。至於米佳，正是因爲他身上那種非常明顯的卡拉馬佐夫式的癲狂和偏執，才讓他與幸福失之交臂。而阿廖沙則是夾在倆位哥哥中間的小可憐，從始至終都好像正義的化身，清醒的看着哥哥、父親在慾望、仇恨、虛無中逐漸迷失自我，既忙着調和家裏的矛盾，又奔波在麗莎、依柳沙、以及書中的倆位女主人公之間，宛如希望的化身。 老卡拉馬佐夫一生貪財好色，最終財色兩空，看似老實巴交的僕人，帶給他最終一擊，三千盧布到手後卻選擇自殺。然而對於當時的俄羅斯社會來說，真相併不重要，無論是檢察官還是警察局長，都只是希望通過這樁轟動全國的案件來揚名立萬。何其可悲！ 永遠善良、永遠正直，始終銘記、永不遺忘，是阿廖沙對孩子們的期盼，也是我對自己的。

emmmm 一個暴雨的午後，我翻開了這本書。 讀之前，聽過了太多太多關於陀翁的介紹，晦澀難懂，大部頭啊之類的介紹。 我當時沒有想過自己能真的把這本書啃下來，現在看來，竟然真的啃完了，雖然時間跨越了半年。(雖說是半年，但真正讀起來還是很順暢的，加起來的閱讀時間可能也就四十個小時左右) 這本書讀下來的第一觀感就是酣暢淋漓，對人性的描述刻畫得淋漓盡致，你經常讀着讀着會懷疑說，這真是小說麼？這難道不是陀翁拿着個錄音筆一個個訪談了故事裏的角色創造出來的嘛？ 故事的高潮呢，就是兩段論述了 一段是伊凡和阿廖沙關於上帝是否存在的探討，當然裏面主要是伊凡輸出自己的想法。 裏面關於上帝到底是不是存在，伊凡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爲了生活有一個所謂的意義，我寧願相信這個上帝是存在的。這是一個很價值導向的觀點。 另一部分呢，就是法庭的審判，伊波利特和非酋科維奇兩人的脣槍舌戰，看着也不是很爽，但他們的討論確實基於了一個基點，向外不斷的推理，以對齊最後的論述。 在過程中，會很明顯發現兩個人的思維方式有差異，伊波利特對米佳有罪的判決更傾向於經驗之談的歸納法，而非酋科維奇的無罪辯護則傾向於撥雲見月的第一性原理。雖然最後還是被幾個莊稼漢判處了死刑，但就觀衆的反應來看，顯然是第一性原理獲得了大多數人的青睞。 關於生活的意義，陀翁給了自己的答案，討論了八十萬字，終於在最後的幾個章節，給出了參考答案。 他希望我們愛生活，記住那些美好的瞬間，是那些曾經的美好，讓我們的存在有了動力。 所以在我看來，陀翁希望我們做的，就是努力去創造更多的美好，創造一個更有秩序的社會來對抗這個不斷的熵增的世界。 我.. 好像很久沒有去思考生活的意義這個曾經困擾我很久的問題了。 我不知道是找到了某種答案，還是放棄了這種無聊的煩惱。 我知道的是，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給這個世界增加一點秩序，像三體裏最後留存了一個小世界一樣，多留下一些希望，不管最後有沒有用，有用過就夠了!

#愛具體的而非抽象的 陀在《卡拉馬佐夫兄弟》中描述了的一種愛的困境。“我愛人類，但自己覺得奇怪的是我對整個人類愛得越深，卻對個別人，也就是一個個單獨的人，愛得越少。”這種困境沒有隨着時間推移在現代消失，反而在原子化的今天愈演愈烈。人們愛整個人類，並願意爲之赴湯蹈火。但卻討厭一個個具體的實實在在的人，害怕在人前出醜因此開始壓抑自己、因爲別人的小細節而胡思亂想，進而這種壓抑和揣測演變爲對具體的人的恨。於是人們在幻想中愛人類整體，而在現實中恨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人們願意爲整個人類赴湯蹈火卻不能持之以恆地愛一個具體的人。 那如何走出這種幻想困境去真正地愛？陀借長老之口，借神性化身阿廖沙的形象提出了自己對真正的愛的理解，這種愛有以下兩層。 第一層叫積極的愛而不是幻想中的愛。幻想中的愛是激烈的、迅速的，但不能持久，而要立竿見影。有種現象叫三分鐘熱度，就是其集中體現，我們去想象成功以後的種種收穫，想象鍛鍊後收穫的好身材，想象按時作息後精神滿滿，於是開始制定計劃躍躍欲試，卻在真正付出中堅持不了幾天，這就是所謂幻想中的愛。而積極的愛是種殘酷的要求和毅力的考驗，它要求爲自己所認定的持之以恆地堅持付出時間和努力，例如爲了宗教去犧牲實際上要比在最好的青春年華花上五六年甚至十幾年時間去潛心鑽研主的教導要容易得多；再比如犧牲自己就能使人類幸福的話無數人願意獻身，但要腳踏實地努力爲人類的未來艱苦奮鬥卻鮮有人能做到。而後者纔是所謂積極的愛。 第二層叫愛生活本身超過愛其意義。這其實正是做到積極的愛的必然要求，積極的愛要求我們日復一日地堅持。人們想要日復一日的堅持一項事業，必須熱愛這項事業本身而不是其意義。小學時候老師問長大想做什麼，大家的回答往往都是“醫生，可以治病救人”、“警察，可以除暴安良”之類，這便是典型的愛其意義。而愛其本身要求你陶醉在醫學知識中，樂在抓住暴徒裏。生活也是如此，愛生活本身要求我們愛春天本身而不是其象徵的活力；我們愛雪只是因爲它的美而不是愛其背後的浪漫色彩；我們哭泣是因爲哭泣使我幸福而不是因爲絕望。我們不再愛成家立業、不再愛遠大前程、不再愛爲人類造福等等生活的意義，而是開始愛每一分每一秒，愛糖在舌尖的感覺、愛大地的氣味、甚至愛毒辣的陽光照在身上。 而對人的愛也是這樣。第一層是我們應該去積極地愛別人而不是幻想中的愛。我們必須真正開始積極與他人相處，真正關心他人的快樂或難過，努力寬恕別人生活中的無禮和過失，在此基礎上持之以恆給予自己所能給予的。而非想方設法展示自己多深刻的愛，甚至下定決心可以爲愛去死，其實這只是迷失關於在愛的幻想之中。第二層是我們應該享受愛本身、享受關心他人、享受給予的感覺，而不是被愛而不得的遺憾、被真心錯付的不解、被幸福未來的幻想之類的意義所困。 （完） ​

有點冗長，大段的內容涉及宗教方面，對宗教知之甚少的人來說，有些枯燥，需要有悠閒的時間，不急不緩，慢慢來讀。 陀翁對人性的剖析真是入木三分，另外就是俄國文學總圍繞底層人的苦難，那種苦，濃郁深沉，讓人喘不過氣來，久久未能消散，所以心情會受影響。 等以後有充裕的時間，再來慢慢品味。

《卡拉馬佐夫兄弟》有最深刻的人物心理刻畫，是任何其他作品都不能及的。這一點在小說文本中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人們面對事物時心理的曲折輾轉，無論是愛情、嫉妒、戲弄、表演、憤怒、高傲、虛僞乃至故事最後的和解等等，人的意識或潛意識可以曲折到如此的程度。其中“奧賽羅不好嫉妒而是輕信”那一小節，深深地解答了我自己的疑問。 除了心理刻畫的方面，這部小說更像是一場各種意識形態的博弈劇，並且作者編排這樣的劇情，毋庸置疑是在爲東正教做辯護工作。陀氏不是簡單庸常地勸人們信仰上帝，而是將信仰不一的人們放入事件之中，展現給讀者他們在種種遭遇裏對個人信仰的反覆體會和拷問，最終表明陀氏自己認爲的該有的信仰狀態。且這些在不同角色裏反覆辯駁和討論的宗教問題都很重要和關鍵。 簡單來說，在人物經歷安排上，大哥德米特里懷有樸素的宗教情感，但因爲陷入了狂熱的情感旋渦，以及對父親的仇恨中，並不有清晰的宗教意識，而是展現出了人類感性激情衝動狂熱的一面，但在父親死亡的那個夜晚，突然有一種如上帝意旨般的寬恕的感情產生，讓大哥並沒有殺死父親，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感最終堅定了大哥對上帝的信仰，最後也無不幸運地和格魯申卡結好；二哥伊凡是理性的社會主義者，對於上帝存在始終懷疑且進行了相當多且深入的思辨，可在縱容弒父案發生之後，他開始不斷自責懷疑是否是自己導致了父親的死，之後精神崩潰，並且也終於意識到上帝和某些道德的不可違背；阿廖沙則是生來自然地就信教，被作者安排爲一個人見人愛的小天使般的角色，但他也經歷了對上帝的懷疑：自己敬仰的佐西馬長老死後，並沒有如願地出現奇蹟，反而遺體還散發出臭味。不過就在阿廖沙信仰動搖之時，奇蹟又出現了，長老託夢給他並進行了最後的佈道，阿廖沙由此獲得了更爲堅定的信仰；至於“劊子手”斯梅爾佳科夫，是愛慕虛榮的虛無主義者，他所展現的是另外一部分關於上帝重要的議題——魔鬼（世界否定的一面）；兩位不得不提的女主人公卡捷琳娜和格魯申卡，她們並不懷有對上帝的疑問，而更像是“自然”——正是自然滿足着人們卻也給人們帶來混亂。總之，小說的宗旨在於一種基督式的“愛”，阿廖沙在結尾的演講就在表明這一點。所有的這些人物（其代表的不同的意識形態）都被阿廖沙（東正教教義“愛”）聯繫在了一起，並且似乎導向了一個和解的大結局（如果有第二部的話）？ 每個角色更具體的思想討論和性格刻畫在小說裏寫的相當詳盡且入木三分，這也是爲什麼讀起來晦澀喫力的原因，並且導致了這部小說的人物對白篇幅相當巨大，使其不像敘事的小說，更像是一場重於人物獨白的舞臺劇。 另外小說還插敘了阿柳沙和科利亞的故事，在陀氏筆下，阿柳沙和斯涅吉廖夫上尉的人物形象活靈活現，這個貧窮的家庭在受到別人的援助時，上尉是表現地如何開心激動，又因自尊而如何難堪憤怒；在父親受人欺辱時，稚嫩的小孩又如何勇敢地維護父親。這對父子感人的親情與費奧多爾一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這些小人物的描寫可以看出，陀氏是尊崇俄國人民的。 這部恢弘的長篇，其實僅僅描寫了幾天不到的事情，單論弒父的情節其實很簡單。其真正的重心在於思想的交鋒和心理的刻畫。對於宗教、心理、尼采主義感興趣的讀者值得一看。

整本書我覺得最迷人的角色就是伊凡·卡拉馬佐夫。我和伊凡都不認同這個世界存在這麼多苦難，但我的心裏一開始就沒有上帝，我不會去質疑上帝的存在，因爲無所謂有沒有。我只是偶爾會想這個地方是不是是地獄呢？誰能說不是地獄呢？ 我認同上帝已死，是因爲有人用宗教大法官一樣的制度來哄騙信衆，他們不相信上帝，於是他們創造一個教會上帝。伊凡不認可的是這個吧。而真實的信仰上帝的人，他們從不質疑上帝的存在，這一切都是上帝的造物，生活的苦難，自然的壯美，而人所能感受的一切都是上帝的賜福。伊凡只能認可美的好的，卻不認可醜惡。他認爲稚子無辜，是因爲他把人原子化，孩子在哪個家庭在哪個文化環境出生是無法選擇的。父母的惡對孩子來說確實不大公平，人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嘛，這是隨機性，那麼人一出生就帶有原罪。因爲孩子不只是延續血脈，他也繼承了這個家族或好或惡的東西，他得到所以他承受。如果稚子無辜，首先他要無父無母。 伊凡不能忍受如果存在上帝，上帝對這個世界的隨機性。伊凡的信念是如果有人的上帝，那麼就造一個真善美的世界，爲什麼還有存在那麼多的惡？這樣的世界他不接受。那麼沒有上帝的世界又多是宗教大法官之流，那於他這樣清醒的人該怎麼辦，進入一個無神論的世界，人很自由。但是他後面發現，就像他自己在大法官裏面寫的一樣，擁有自由就無所適從。他發現他成爲不了神，他也是芸芸衆生的一員，他不是“超人”，他不是羅佳所想的拿破倫一樣的人。他無法忍受自己的卑劣的念頭，因爲他把他看作自己世界的神。神如果有惡，那麼和他前面否定上帝創造的苦難世界裏的上帝有什麼區別？那他是進場還是不進場？ 我認同伊凡宗教大法官的言論，但是我無法共情他的崩潰，他覺得他是共謀。我不這麼認爲，因爲就算斯梅爾科佳夫實踐了他的理論，那麼也是因爲斯本質是一個惡人，他的經歷遭遇。沒有人對他有過善意，又或者他感知善意的心已經被他嫉妒憎惡的心蓋過去了。伊凡他若是實踐自己的理論，他也只是有大哥和父親兩敗俱傷的想法。一切都是想法，一條毒蛇咬死另一條毒蛇。是因爲他此刻對大哥對父親都有偏見，他也會在那邊聽父親的牆角，如果米佳真的衝進來殺父親，那麼伊凡那時說不定他會選擇救父親未可知。而且後文他還是愛大哥的，他的良心起了作用。所以他一直糾結的問題是如果沒有上帝這個良心哪裏來的嗎？ 良心或許是人的本能呢？我們有殺人犯，但是大多數人都是有原因的。單純以殺人爲樂的人很少吧。就像對米佳的審判，米佳也是社會意義上的惡人，但是他還有善良的心。如果追問人的本能又哪裏來呢？我覺得是人的本能是社會制度和規訓還有人的共情同理心。 伊凡不同意魔鬼的話嗎，人成爲自己的神，不活在對未來的天堂的期待。而活在此時此刻。人一定需要一個道德根基嗎？那麼還需要陪審員幹什麼，如果有真正絕對的道德根基，我們就對着判決就好了。何必要各種心理研究。 我以爲讀完《卡拉馬佐夫兄弟》有答案，可是讀完還是困惑。我們簡直就是卡拉馬佐夫家族的混合體，無法完全成爲米佳也無法完全成爲阿廖沙，大部分是卡在中間的伊凡，覺得陰暗的時候感覺自己是斯梅爾科佳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