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陀思妥耶夫斯基
《死屋手記》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俄國農奴制改革時期發表的一部最重要、最有影響的作品,作者以自己的親身經歷爲基礎,在《死屋手記》中以冷靜、客觀的筆調記述了他在苦役期間的見聞。全書由回憶、隨筆、特寫、故事等獨立成篇的章節組成,由於結構巧妙,交織成一幅沙俄牢獄生活的鮮明圖畫,勾畫出各種人物的獨特個性。全書由回憶、隨筆、特寫、故事等獨立成篇的章節組成,結構巧妙,交織成一幅沙俄牢獄生活的鮮明圖畫。作品真實地再現了沙俄苦役犯監獄的野蠻、殘暴和極其可怕的圖景。
讀陀思妥耶夫斯基之八——《死屋手記》,如果說《賭徒》使我體驗了一次“你好戒戒”的人生,《罪與罰》使我進入了殺人犯的內心世界,那麼《死屋手記》則是使我得以一窺數十年如一日,從枯萎的生命中奮力挖掘意義的牢獄生活了。整個一條龍下來,算是沒犯罪把該遭的罪一點不落地遭了。 幸好在讀之前參考了幾個譯本的意見,上譯本中有些詞義偏差、錯譯,對比了一些開篇片段,最終選擇了人民文學出版社的譯本,我覺得這本語言是比較接地氣的,比較適合我,不是那麼文縐縐。 《死屋手記》不同於前面提到的兩本,或者說我之前讀過的所有陀氏的小說,它確切地像回憶錄,沒有什麼情節,只有碎片的記憶,拼成了十幾年的生活。或許的確就是陀氏本人死裏逃生的經歷,讀起來纔有這種真實的感覺,就像我自己回憶起曾在校園的生活,也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片段,足以證明我曾在這樣的人生存在過。因此,它起初帶給我的震撼遠不如之前的作品,等讀到一半了,細細回過神,反芻來的思考纔像是真正在我記憶中植入了這麼一段苦役,最開始陌生的彼得羅夫、福米奇、少校一個個鮮活起來,把中間那暗無天日,數着日子度日如年的折磨都給補齊了。 苦役犯的生活可能是數十年如一日的單調,苦役犯那可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一如貫穿陀氏作品始終的主題:“人是一個謎。”數十年的牢獄生活,足以改變一個人了,即使他本人拼盡了全力想留住原來的模樣也徒勞無功。小說在戈梁齊科夫的回憶錄,也就是回憶錄中“我”的視角展開,一步步解開孤僻的“我”這個謎。和《罪與罰》所說一樣,“有時一個人遇到強盜在半小時內會嚇得要命,但刀一旦擱在他的脖子上,他就毫無懼色了。”剛入獄時,任誰在這樣一個危機四伏的陌生環境中都是神經緊繃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對苦役生活的未知、對陌生獄友的恐懼、對未來人生的迷茫,種種壓力,使大腦過載,不斷想象着未來,那畫面又擊潰了幾乎所有美好的期待,於是不得不迫使自己快速從現實中抽離,暗示自己,以求能立馬就習慣當下。最初就反覆地在對自尊、自由被剝奪的感受中掙扎,徹夜難眠。 逐漸地,我們能發現,苦役犯也是人,他們也許真的犯下各種重罪,也許因爲冤假錯案屈打成招,大家齊聚,最終也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卻於是隔絕的社會體系。這裏有規則、有團體,竟然成了一個全新的烏托邦似的世界,物資的匱乏,使得一切都可以被交易、被偷竊,甚至有了地下的金融系統。規則最終變成了一樁又一樁有趣的回憶,所有人都偷東西,盜竊在這失去了道德的規訓,人會因爲任何一件小事吵得面紅耳赤,轉眼間又拋之腦後,而在真正一無所有的時候,之前偷過東西的人甚至反過來施以援手。酒被一次次稀釋,大夥一通起鬨最終掏空了買酒人的兜,下一回這位又去喝別人的酒了。節日裏大家都拿出自己的本領輪番地表演慶祝,遠遠地看來,竟不敢相信這片其樂融融的場景的主角們,是窮兇極惡的苦役犯。所有意義被消解後,人遵從本能行事,大家依然會爲一點小事較勁,依然會偷偷保留自己的小習慣,依然會在泥裏攥着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體面。這個社會中,典獄長倒似乎真成了徹底的惡人。 漫長且重複的苦役生活中,任何脫離監獄的事和物都是值得崇拜的,要在監獄中活着,自由、身份、尊嚴都被拿走時,到底是什麼讓“我”度過了無盡的重複和空耗?必須得找到一個足以支撐自己人性的東西。我想起監獄裏的狗和老鷹,本來在外面世界裏不會多看一眼的生命,在監獄裏竟然閃耀着光輝,以至於苦役犯們把自己珍貴的食物都餵給它們,我想這會是我們作爲人,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把人的盼頭、心氣、意義感慢慢磨碎後,可以移情的寄託了。 最終要讀完的時候,也就是“我”懷着滿腔的期待小心地度過監獄裏最後的日子,我本人竟然擔憂起“我”的命運,那是書一開頭就寫好的毀滅的命運。我想起《肖申克的救贖》,罪犯迴歸社會後失去了過往牢獄生活中的所有存在的意義,周圍所有的一切早已不復入獄時的光景,一切又像剛開始一樣,新的信息四面八方潮水般湧進出獄人的感官,卻不再有當初刑期的預期可以數着過了,人生好像已經走到了盡頭。那麼除了最終的毀滅,似乎別無選擇了。《死屋手記》帶來的牢獄體驗,不好說是酣暢淋漓的,但這份沉重不知什麼時候滲入了腦海,使我覺得頭上的陽光刺眼灼人,日復一日的生活令我也麻木不仁,曾經活力四射的青春畫面又冒出來,恍如昨日,又真實地感覺到已經過去了很久,不知是什麼時候我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看着街上洋溢着笑容的、激烈地痛哭的、出離的憤怒的年輕人,我和他們已經離了很遠,失去了那些激情活力,成了一具徹底的軀殼。
最近被那些阿貓阿狗打着“紀實文學”的名頭出的爛書給噁心到了,索性找點經典著作讀一讀,洗洗眼。第一次讀陀氏的作品,文筆是真的好,沒一句廢話,情節非常引人入勝,只是這類經典文學不再符合我的現實需求了,也就是在想換換腦子的時候偶爾看一下。
天地爲牢,衆生皆苦,每個人都被生活所奴役,自由是相對來說。也許爲錢所困,爲權所困,爲情所困,每個人的“死屋”不盡相同,被人世所困這件事卻一樣。 人越成長,枷鎖越多。恍然一抬頭,脖頸千斤重,喘不過氣。生活給的腳鐐難卸下,也毫無退路可走,只能向前看。 陀翁十年牢獄,也沒有停止對人性的觀察和思考,死屋百象,思緒萬千,訴諸筆墨。十年囹圄多漫長啊,但知道刑期有盡,總還能熬下去。 天地之大,你我渺如蜉蝣,但總有值得期盼和等待的人和事,讓我們不懼困局,相信卷盡浮雲月自明。
2026年的第2本書,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讀完,雖然陀思妥耶夫斯基並沒有以本尊身份寫一本回憶錄性質的作品,雖然說這本書其實是小說,但本質是有點像半自傳體的紀實文學的,因爲內容都源自作者陀思妥耶夫斯基自己在西伯利亞被流放的經歷,我認爲恐怕描寫監獄生活的作品裏沒有能超越這本書了,因爲一切都無法超越真實。 要知道,這些人都是一些不平凡的人。他們也許是我國人民中間最有才華、最強有力的人物。可是他們那強大的力量卻被白白地毀滅掉了,被瘋狂地、非法地、無可挽回地毀滅掉了。這究竟是誰的錯?……這究竟是誰之罪? 我還沒有嘗過幸福的滋味,至少不曾有過我朝朝暮暮所幻想的那種幸福。我一直在盼着它。
我覺得這本書在監獄裏描述是有點囉嗦了,中間部分有點無味,但這估計也是真正的死屋吧。 吸引我看下去的點就在於,主角在熬了10年的監獄生活後,對自由那麼期待的他,爲什麼會在出獄後獨來獨往,孤獨的死去。這像是肖申克的救贖靈感源泉,如果能描寫下他出獄後的,對自由的渴望化作虛無主義,這樣才更暢快吧。 但陀的死屋手記戛然而止,所以我看完結局立刻又重新看了開始的引言章。 就是這麼孤寂的死去了啊! 聽說亞歷山大·彼得羅維奇已於秋天亡故了,他是在孤獨無依中死去的,甚至連一次醫生也沒有請過。縣城裏的人幾乎已經把他給忘記了。 這裏面有些話還是非常的詩意的,最喜歡的就是這句: 我只記得,那些年月都十分相似,過得既緩慢,又無生氣。我記得,那些漫長而無聊的日子都十分單調乏味,就像雨後屋檐下的滴水聲一樣 看死屋手記的時候標註了很多話,以下是我喜歡的另外幾句,主要是對人類行爲的觀察比較深刻,仔細一想平時生活裏還真見過這樣的人: 1、一個人往往能忍耐若干年,他俯首聽命,忍受最殘酷的刑罰,可是有時,爲了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甚至什麼都不爲,卻突然發作起來。從某種觀點來看,甚至可以把他叫做瘋子; 2、在我看來勞動本身並不那麼繁重,並不像苦役,只是過了很久以後我才弄明白,這種勞動之所以被稱爲繁重的苦役,與其說是在於它的艱苦程度和永無休止,毋寧說是在於這是一種被迫進行的、不可逃避的強制性勞動。要想把一個人徹底毀掉,對他進行最嚴厲的懲罰(這種懲罰能使最殘忍的殺人兇手也膽戰心驚,毛骨悚然),只需讓他幹一種毫無益處、毫無意義的勞動就行了。 3、你也許以爲,他們真要打起來了;其實根本不會,鬧到一定程度,他們就立刻各自走開了。 4、如果我們有朝一日進地獄的話,那地獄很可能就和這個地方完全一樣。 5、之所以喜歡背磚,並不單純是因爲這種活增強了我的體質,還因爲這種活是在額爾齊斯河岸上乾的。我所以經常提到這個河岸,因爲只有從這個河岸上才能看到上帝的世界,看到晴朗而明淨的遠方,看到那荒無人煙的自由的大草原,草原的荒涼空漠給我留下一種奇特的印象。在河岸上可以忘卻自己:有時你眺望着那無邊無際、空曠荒涼的原野,就像一個囚徒從監獄窗口望着外面的自由一樣。 有點像我媽幹活的時候,我過去只會被趕走.... 6、至於我個人,我看出這樣一個情況:在幹活時,無論我跑到哪兒插手幫助他們,哪兒都不是我待的地方,我處處妨礙他們,無論到哪兒,我不是被咒罵,就是被攆走。 7、他也是那種永遠不會發財致富、不會使家境轉好的人 也就是因爲這段話,所以我覺得主角一定會積極生活的。沒想到他還是孤獨的死去了。 8、一個囚犯在獄中度過兩三年以後,他就開始珍惜這幾年的時光,不會不產生這樣一種想法:最好還是不慌不忙地、不冒風險地把剩下的刑期服完,最後以合法身份在移民區定居下來。
《死屋手記》(2025.7.7-7.9) 夏天的熱烈適合找一本清靜陰涼的書來讀,於是去書架上翻開了《死屋手記》,也開啓了第三次閱讀。 人的生命力真強啊!人是一種能習慣於任何環境的動物。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描述下,困住一部分人的囚牢展開在我眼前,彷彿看到囚犯們集體生活的場景,春夏秋冬,日復一日。地獄式澡堂那一段描寫更是深刻,人擠人,污垢瀰漫整個狹小空間,而人竟然滿足於如此一次洗滌,興奮、歌唱、喊叫,或許也是一次放鬆釋放的過程。囚犯困於囚牢,我們困在人間,各種標籤,身份,道德讓我們身陷焦慮痛苦,被剝奪自由時才知擁有之珍貴。自由快樂是我們一生追求的意義。 監獄裏的囚犯各式各樣,也充滿了虛情假意,權勢弄人,少校的狠毒瘋狂像極了那些爲了取樂殺人的罪犯,權利會暴露人的獸性。暴行會毀滅文明,阻止任何發展和變革。有些看起來凶神惡煞卻也有一顆善良柔軟的心。陀思妥耶夫斯基表示人並非黑即白,在某一時刻人就是會犯錯,重要的是有一顆贖罪的心。而且人犯了同樣的罪,但是性質有很大不同,保護妻女的安危而殺人,與爲了取樂虐殺孩子,刑罰一樣但是他們的罪行卻千差萬別。本人對自己心靈上的宣判要比法律更嚴格,主動犯罪的囚犯更應該主動意識到自己的罪行。認真贖罪,祈求寬容。囚犯也是人,也應作爲人的尊重,人道的態度會令一顆灰暗的心再度燃燒,精神上歡快像是重生。 贖罪的日子長短不一,暗無天日的生活幸好還有崇高的節日,一小時的歡樂會讓囚犯們感受到真實的生活。囚犯各式各樣,多才多藝,在美好的節日裏他們盡情的扮演着不同角色,按照自己自由意志實實在在的快樂生活,這喜悅給今後的黑暗生活注入生機。任何時刻任何地點,精神上的貧乏會讓人痛苦。死屋形式很多,即便身陷也要勇敢找到走出的方向,超越苦難,尋覓自由。
昨晚看完這本書後,做了一個夢,夢裏我是在出租屋內,要小便,我就直接走到旁邊一個廢棄的牀鋪,就在那解了手,整個拉在了這張舊牀鋪上的舊被子上。解完手,我就回到牀上休息去了。緊接着室友(我可能是合夥或者借宿在此)給我打電話說:“你這幾天就走,你解手的事很惡劣,過幾天退房,房東要來查房。千萬別讓她知道這事,這個房東很有勢力”。聽他這麼說完,我害怕起來了。當天兩個韓國人來找我打牌,一來就直接坐到了那張廢棄的牀鋪上。發現了我的“罪行”,溼漉漉的牀鋪,臭烘烘的。當場就問我,是不是你做的,我說是。我們開始打牌,我贏了不少錢。過了會又來了一個朋友。從韓國人來開始,整個過程我一直在想:越多人知道對我越不利,我還是早點走爲妙(前面室友打電話叫我過幾天到期就走,我還跟他說,我可能走不了,我不想這麼早回老家。他一個勁勸我回去,說這個房東如何如何,讓她知道你在她家不衛生,你會很慘的)。這中間,前租客爲了一個事打來電話,不知是誰說要他給個地址,給他寄個好東西(那個被我小便了的被子,)我記不清夢裏的動機了,可能是一種惡作劇或者是報復行爲。我藉機自告奮勇(又臭又溼的破被子誰都不願意碰)我說你(後來來的那哥們)來和他倆打吧,我去寄被子。我趁機就跑路了。我正好與房東帶的小弟們擦肩而過(我想可能有人偷偷的告訴房東了,要不然她怎麼知道),我出門就找車,的士打不到,我就上了正好過來的一輛舊巴士。我問司機去哪?前面座位坐着兩個中年大叔其中一個說:去香格里拉,去長城,去天安門,去拉薩,去新疆。我知道他在嘲諷我。我沒和他一般見識,儘管我很不爽。我整個內心此時更多的是擔驚受怕,一心只想逃脫房東的追捕。我看到車裏有片區域有標註起始點信息。我看到終點正是我老家隔壁的縣城),買了張票。一路上我在想,我接下來該怎麼做,我不能在車站下車,我得提前下車,我不能用我的身份證,這一切都因爲房東的社會影響力。快到終點站,我下了車。在一個類似運輸稀土滿是過往貨車的地段下了車。我選擇往右手邊走,來避讓頻繁的過往車輛,這時前後各來了輛貨車緊急避讓我和對方車輛,兩車急轉方向盤,我身後那輛差點翻車了,前後兩輛車趕緊急剎車,兩車停了下來,兩司機用我老家方言大吵着,互相責怪。我滿是愧疚,他倆爭吵之餘,我偷偷的溜了,我一心只想逃脫房東的魔爪。我一路往前走着,好不容易我踏進了我的家鄉。兩邊是零零散散的小攤,賣零食、飲料、特產、小喫。我也餓了,挑了個攤,隨便買了個小喫,接着往前走着,我漸漸的放鬆警惕,馬上就要家鄉了,也就安全了。我正準備喫買的小喫,我腦海閃出一個畫面,剛在買小喫時,身後有個邋里邋遢的人鬼鬼祟祟盯着我,這時我感到一絲後怕,我轉身回頭,後面這人已走進我跟前,跟我說要我把錢(我打牌贏的倆韓國人)分他一半,他就不把我揭發出去。我仔細盯着他看了看,我整個人都嚇懵了,這不是和我打牌那個脖子有疤其中一個韓國人嗎?我好不容易逃到了家鄉(剛走到隔壁縣城與家鄉的分界口,剛踏入家鄉一點點)始終還是沒能逃脫,我此時動起了殺他的心。念頭一起,我就醒了。 醒後,關於這個夢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步錯,步步錯。
這本就是看的我很分裂吧,其實這本比起其他作品記錄的感覺更強,像每天寫日記,你的思考一直是流動的,通過每天的見聞而改變或更深入,所以其實包含了很多主觀的思考,其實算讀起來比較累的,不很順暢。對半兒分的話,如果純爲了享受陀陀文學創作的,與其遭這個罪不如直接去看看長篇更好。但是對陀感興趣,且死屋作爲一個前後期作品的橋樑,能更好的理解這種文學轉變對我也很重要,另外是能看到一些俄國曆史和文化的一角,滿足滿足我的好奇心,這本還是一定要看的。 借人物之口其實表現的是陀陀的十年流放生活,從這段像紀實作品的書裏,窺視混沌失序的俄國社會孕育出的形形色色的人,沒變的依舊是對人一體兩面的剖析,對本身就身背罪行的人這種剖析更尖銳,前期作品聚焦在自我掙扎總,後期作品裏的精神崩壞後的衝動暴行多少有監獄產生的影響吧,其實作品裏處處可見流放的感觸。 另外宗教對人思想上的改造,肉體和精神折磨並不能完全淨化罪惡,這部分是有時代的侷限性的,但那種辯證思考能讓我理解陀文學創作的一些動機。 監獄裏的時間是無限的,即便犯人們心裏清楚自己的處境,但爲了在枯燥重複和封閉的環境裏生存下去,給自己“編造”了很多希望,但人就是能爲這種幻想保持最後的理智,人性是這樣的。 囚犯很容易看透一個人,在監獄裏的很多囚犯,有些用人命“證明”自己的強大,但始終是個恃強凌弱的膽小鬼;有些被壓迫一生,膽小懦弱一生,拋棄自尊活着;還有些天生的魔鬼,毫無道德底線;有些滑稽可笑,但卻不令犯人們討厭,有些無辜天真,有些古板虔誠等等,還有另一類人,他們是複雜的,人的惡和讓人敬佩的品質卻融進一個人的靈魂中,這些複雜的人們由外面的俄國社會孕育,又羣居於鮮少受外界影響的監獄中,形成新的小社會,這已經有點像一種社會實驗了,在對人性的分析裏,也看到了另一個經典的議題,要接納人性的複雜,愛具體的人,永遠屏蔽無法真正與自己和解。 不可跨越的階級鴻溝,的確在百年之後仍然沒有改變。陀始終無法真正融入集體,這種因爲階級的孤立讓他痛苦,但這種互相之間的不理解,無意識的排斥是刻在骨子裏的,這種孤獨的痛苦,是自我批判的開始。 實際上從犯人們談笑間的對話,以及對滿足自身而施刑的執行官的描述,包括視以下犯上爲無罪的這種想法,這些犯人在我們現在看來,是不是每個都真的有罪,人性和環境對罪孽的產生有何影響。 看陀陀在這十年間不斷反覆思考也是很奇妙的過程,藉由幻想家這個時常出現於陀作品裏的特質,看似美好的幻想往往是利用自負僞裝的自我厭惡,這算是極度壓抑的後果嗎?習慣受苦但渴望認同,更好奇俄國曆史了,明明受歐洲影響還這麼壓抑,也更勾起我對俄國曆史的興趣。 以前讀書時很喜歡看作者通過人物的諷刺去看對社會的諷刺,那個時候覺得人的故事是爲揭露社會服務的,更關注深層的社會問題,當然現在也喜歡這種,但看陀的書時給我完全不同的體驗,能更純粹的去看人,人不是工具而是主體,揭露人性的過程中,讓讀者自己去拼湊這個社會,這種視角的轉變對我收穫很大,有沒有政治性都有它的好處。 看到出獄那一刻,前幾章的壓抑都在一瞬間得到釋放,才反應過來,我已經隨着陀陀細膩流暢的文筆,走進了他的監獄生活,感受他情緒的流動,因而也爲他離開這片使他無限孤獨痛苦和沉思的地方,爲獲得自由感動。
這本書的來歷,比故事本身還傳奇。 1849年,28歲的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時他已是文壇閃耀的新星,因爲政治活動被捕,直接被判了死刑。 跪在刑場上,槍口對準他,即將扣下扳機的那一刻……沙皇赦免的“聖旨”來了(爲彰顯皇恩浩蕩);死刑改判流放西伯利亞,四年苦役。 從“貴族”淪落到囚犯,陀翁起初無法適應這座“死屋”。他寫道“這就是我的天地,我現在的世界,不管我喜不喜歡,我也得和這些人生活在一起……” 在此絕境中,他細心觀察每個人,不斷思考如何行事,對他人抱以何種態度,看清了這些人的本質後,決定待人接物要儘可能樸實,保持獨立,不卑不亢,這反而得到了大多數獄友的善待和尊敬,他努力從體力勞動中尋求自我拯救,勞作之餘瞭望遠方無垠的原野以保持希望,不斷自省,批判自我,終於戰勝了孤獨,迎來了新的自由。 給我留下印象較深的幾個情節是: 🛁聖誕節前夕,犯人們被領去洗澡,澡堂像地獄一樣冒着熱氣,人們互相用樺枝苕帚抽打着背部。 🎄每逢過節,他們必穿起最好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讓自己醉倒; 💃過節被少校獄長開恩可以排演戲劇時,囚犯演的無比賣力,觀衆看的目不轉睛,囚犯們也許不懂戲劇,但他們懂自由(即像自由人一樣過節看戲的權力),實際上,只要一點點,就足以喚起他們曾經有過的自由人的回憶,然後用它支撐剩餘的刑期。 🎬這些場景也讓我想起了最愛的電影《肖申克的救贖》中安迪播放《費加羅的婚禮》唱片的那段,在監獄廣播室播放莫扎特歌劇,所有囚犯駐足聆聽,那一刻高牆彷彿消失,短暫體驗靈魂的自由。 📖這本薄薄的書,它誕生於1850年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獄中時光,直到1981年才被印成我手中的模樣。書頁早已泛黃,帶着舊書獨有的淡淡黴味,不,那應該叫時間予書的氣味。 我看的是淘來的二手書老版本 📖這本薄薄的書,就這樣神奇的鏈接起了三段時光 1️⃣陀思妥耶夫斯基書寫時獄中的黑夜, 2️⃣第一位讀者購買時新華書店的午後, 3️⃣以及此刻我和二中校園的黃昏。 👬朋友們,有些書寫出來,就是爲了穿越時間,一把抓住你,快去找它吧!
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西伯利亞10年苦役、流放期間收集的故事,描寫了沙俄牢獄裏形形色色的苦役犯,包含了他“大量意義深遠的思考”,許多人物原型是後期作品的母體,《死屋手記》是他創作道路上的一個重要轉折,他真正接觸到“底層人民”,關注到人性的矛盾和複雜,這是一部流放生活的自傳,更是他個人在人生和創作上的一次“重生”。 “一個人的精神及其發展程度是很難用一個固定的標準來衡量的。” “他們都是一些孩子,完全是一些孩子,儘管他們中間有的人已經年過四十。” 書裏大量描寫了苦役犯最典型的精神狀態,“有好人和壞人”,有的“善於思考、富有感情”,有的“熱情奔放、生命力旺盛”,有的“最果敢、最無畏”,有的“堅強有力、具有鋼鐵般意志”。 “他也有親孃呀!”“我也是一個人呀。” “但你用任何烙印、任何腳鐐都不能強迫他忘卻他是一個人。既然他確實是一個人,所以就應該把他當做人看。” 在“死屋”裏,人們被剝奪了公民和自由的權利,但他們依然是一個“人”,他們有很強的自尊心,希望受到“人”的待遇,他們視錢如命,渴望自由,渴望人道,安守“獄規”,鄙視弱者,仇視“貴族”,蔑視刑罰。 “人是一種能習慣於任何環境的動物。” “我那時就已預感到,一個人適應生活的能力竟能達到如此驚人的地步。” 人的強大適應能力體現在《手記》裏的“我”,從“貴族”淪落到囚犯,起初無法適應這座“死屋”。“這就是我的天地,我現在的世界,不管我喜不喜歡,我也得和這些人生活在一起……”在全新、未知的處境中,他細心觀察每個人,不斷思考如何行事,對他人抱以何種態度,在他看清了這些人的本質後,決定待人接物要儘可能樸實,保持獨立性,不過分親暱,不奉承、不讓步,這反而得到了大多數獄友的善待和尊敬,他努力從體力勞動中尋求自我拯救,勞作之餘瞭望遠方無垠的原野以保持希望,不斷反思,批判自我,審時度勢,終於戰勝了孤獨,迎來了新的自由。 不禁感嘆,這強大的精神力,正是陀翁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