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礎（專家伴讀版）

前言 若想讀懂盧梭，必須首先清楚一件事，原始社會或者說“文明前”的人類，生活在一個富足，平等，自由，互相支持與關愛的環境與社羣中。盧梭剛好生活在大航海時代之後，我們有理由相信，盧梭獲得了大量的由殖民者記錄的當地土著原始的生存狀態的資料。在此我推薦幾本當代人類學者對原始社會的研究，馬歇爾薩林斯《石器時代經濟學》、詹姆斯蘇茲曼《原始富足》、瑞安《文明至死》、斯科特《作繭自縛》、尤瓦爾赫拉利《人類簡史》等等，是時候跳出文明的窠臼，認真與嚴肅的對待這個話題-- 文明的發展是在戕害人類。 盧梭在書中用大量筆墨，描繪了狩獵採集者的生存狀態。人們擁有充足多樣的飲食，以及極低的物質需求，幾乎沒有長遠的慾望。同時社羣處於極端的平等主義之下，人們即沒有私有財產也沒有囤積食物的動力，社羣總是處於同情與關愛的氛圍中。人們習得的技能與經驗都基本一致，都可以迅速在自然中運用。如果某個人不滿意社羣，他隨時可以離開社羣獨自生存或加入其他社羣。 至少在我讀過認真研究狩獵採集社會的學者中，大家都描繪原始社會是人類最爲幸福的時期。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觀點，只有理解此，才能理解盧梭。簡單來說，盧梭會認爲，人的社會化過程，導致人們開始不斷的比較和競爭，慾望因此越來越強烈。這是一個十分重要的觀點，無論是這本書，還是《社會契約論》或者《愛彌兒》中，盧梭都在想辦法，降低人的慾望，消除自尊心，保持自然狀態（原始社會）下的自愛心和憐憫心，以回到自然狀態，實現人的平等與幸福。 --- 不平等起源的三個階段 不平等的第一階段 羣居生活 與 閒暇時間 盧梭認爲，當狩獵採集社羣過上羣居生活，以及技術進步帶來更多閒暇時間時。人們越來越多的時間用於彼此交流，他們聚在一起跳舞和閒聊。此時，人們的心態發生轉變，每個人都開始關注別人，同時也渴望着別人關注自己。那些強壯的，聰明的受到歡迎，由此偏愛，逐漸產生虛榮與蔑視，羞恥與嫉妒。盧梭將此稱爲自尊心，它脫離了自然狀態下人的自愛心與憐憫心。同時，技術的進步也使得人們願意享受更舒適的生活，人們越來越依賴各種各樣的工具， 逐漸退化依靠自我獨立的在叢林生存的能力。 不平等的第二階段 社會化分工 與 私有制的出現 接着，定居生活使得人們長久的在土地上耕耘，由於付出了辛苦和勞作，逐漸有了佔有勞動所得的想法，私有制逐漸出現。又由於人們的自然稟賦不同，有的人聰明些，有的人懶惰些，個體很快出現差距，在不斷的原始積累下，社會由此出現富人和窮人、強者和弱者。於是，社會開始出現貧富差距與階級分化。爲了追求超出自身需求的財富和高於他人的地位，人類的心中滋生了貪婪、虛榮和隱祕的嫉妒心，社會中充滿了競爭、敵對以及企圖損害他人以牟取私利的慾望。 不平等的第三階段 法律與道德的確立 當資源擁有者意識到自己佔據更多的財產，會感受到來自競爭者的覬覦。爲了保護自己的私有財產，富人們 編制了一個“爲了你好的名義” 狡猾方案：他們誘導窮人和弱者聯合起來，締結契約，建立社會和法律 。即便是社會文化和道德，也是精英階級刻意選擇的結果。於是，法律和道德的建立給弱者套上了新的束縛，給了富人與精英新的權力，他們將不平等完全固化。 結果導致 人民的依附與奴化 盧梭最後談到，“一個人在奴化前，必定經歷了依賴的過程”。當人們越來越依賴舒適的生活，依賴社會羣體的支持，越來越沒辦法脫離社會而單獨在自然中獨立生存。於是，人民開始主動依賴政治權威，遵循設立的法律與規則。另外，人們主動服從權威的另外一個原因是，在對比中，人們總是期望有一天也能優越於他人或統治他人。如此一來，少數人成爲絕對的主人（主宰一切權力與資源） 大多數人成爲被動的奴隸（沒有任何權利，完全受控）。盧梭感嘆道，人們“逐漸變得虛弱、膽小、卑躬屈膝.....不再充滿力量與勇氣” --- 結語 雖然某些部分我並不認可盧梭的設想，比如關於人們走向不平等社會貌似是一個線性的不歸路。然而在斯科特的文章中，文明化以前的人類實際上刻意避免進入農耕文明，他們有城市，會耕種，也掌握畜牧的技術，但是始終沒有進入農業文明。只是國家的出現，通過暴力和強制才迫使人們最終臣服於農耕。但是盧梭的著作仍然十分重要，我們總說當物質極大豐富時，現代人們纔會過上幸福的生活，大家做自己喜歡做的，幹自己感興趣的。然而當下，我們的物質儲備已經遠遠高於幾十年之前，可是人們真的輕鬆了嗎，大家越來越卷，工作時間越來越長，貧富差距越來越大。物質豐富了，我們真的越來越幸福了嗎？ 我們已然無法也不可能回到那個平等的狩獵採集社會，盧梭也知道這點，所以他更提倡儘量回到人的自然狀態，一個低慾望的，保留自愛心與憐憫心的個體。 盧梭的《愛彌兒》正是如此

這本書是昨天晚上看完了紙質版的，想着用電子形式記錄一下所謂讀後感。這書肯定得重讀一下，畫了很多筆記，覺得有些話真是思考很深邃。 因爲是先看了人類簡史，槍炮細菌和鋼鐵，對於書中一開始剖析人類在自然狀態下的發展歷史是比較熟悉的，但是其中一些思考也還是有所啓發： 第一，理性通過不斷地發展，終於達到了抑制天性的程度。 第二，在事物的發展的過程中，權力何時代替了暴力，自然何時讓位於法律。 第三，到底發生了什麼奇蹟，使強者甘心爲弱者服務，使人們甘願放棄實際的幸福來換取空想的安寧。 第四，源於自然的一切都將是真實的，如果偶有虛假，那也一定是我不小心了摻雜自己的意見。 第五，人類擁有自我意志擁有自我完善的能力，這種天生的無限發展的能力是人類一切不幸的根源。 第六，究竟是社會的存在對語言的產生更有必要，還是語言的產生對社會的建立更有必要呢？ 第七，人是一種富有同理心和感性的存在，憐憫心是人類最普遍最有益的一種美德，因爲它先於思考而存在。如果沒有大自然賦予人類憐憫心，以支撐他們的理性，那人也不過是一羣怪物。憐憫在野蠻人那裏是隱祕而又強烈的，而在文明人那裏，雖然發達，卻是微弱的。 第八，理性催生了自尊心，也是理性使人關注自我，遠離一切能干擾或困擾他的事物。而擺脫這一切的方式就是哲學，他讓一個人在看到受苦的人時會暗自說：沒有人阻止你去死，反正我是安全的。而真正困擾哲學家的就只有人類社會的安危了。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覺得人類的理性是多麼的愚蠢。 第九，他們在尋找任何一個人在做惡事感到內疚的原因。 第十，人與人之間在自然狀態中的差別是小於在社會狀態中的差別，而社會制度的不平等一定會大大加劇人類在自然上的不平等。 十一，只有當人們相互產生依賴或者有共同的需求將它們聯繫起來之後，奴役的關係纔會形成。如果一個人不先淪落到沒有他人幫助就無法生存的境地，他是不可能會變成奴隸的。 十二，人類活動的唯一動力就是追求幸福。對幸福的追求會轉化爲人類真正的需求，得不到這些享受帶來的痛苦，將遠遠大於擁有這些享受時帶來的喜悅。從此，人們會因失去這些享受而而感到痛苦，卻不會因爲擁有而感到幸福。 十三，從人們需要他人協助的那一刻起，從某個人覺察擁有兩份食物對他有利的那一刻起，平等就消失了，私有制就產生了。 十四，法律和私有財產權的形成是不平等的第一階段，官職的設立是第二階段，而合法權利轉變爲專制權力則是第三階段，也是最後一個階段。 十五，一旦結成社會，人們就被迫相互比較，並在不斷地相互利用中被迫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各種差異，財產地位權利以及個人品質。 看完這些更源頭的東西，再去看史書，感覺事兒又變小了

古老的人類羣體快速發展出的、引以爲傲的文明，卻只給我們帶來了更多的疾病與痛苦。平民窮其一生，飼養一頭名爲“不公”的惡獸，這是人類慾念的天罰。 窮人死於不足，富人死於盈滿。我們離自然狀態太遠又太過於傲慢。 有時候，與其去追尋一些不存在的世俗意義，不如先低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是否有手腳鐐銬。

追溯不平等的起源 推薦等級：★★★ 人人生而平等，如今被更多人所認可，然而這到底是一種事實還是我們想要實現的理想？具體來說，我們是真正享受到了這種平等還是在盡力將其變成現實？ 《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礎（專家伴讀版）》通過專家的解讀讓盧梭的經典之作爲如今的讀者更爲了解，或許在此過程中可以嘗試追溯不平等的源頭，至於得出的答案是否和書中一致那就另當別論。 1.思想實驗 不管是本書緣起的那個問題還是書中所要呈現的內容，都可以說是一種思想實驗。更爲準確來說，我們是藉助了盧梭的經典思想實驗來嘗試回答那個世人都關心的重要問題。 “人類不平等的起源是什麼？”認真想來，這個問題目前仍然沒有一個標準的答案，更沒有可以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結果。對於盧梭和其他人的思考成果，我們更不能簡單用對錯加以評判。 相比於給出一個具體的答案，對於此類問題的關注和思考纔是更重要的事的。對於讀者來說，在此過程中嘗試給出自己的觀點和答案可能纔是更加值得關注的。靜態的視角下加入了時間尺度也會起不少的變化。 不管是書中的盧梭，還是作爲後來者的我們，或許在不同的時間節點上給出的答案也是有所差異的。結合具體的場景來說，還可能會出現截然不同的結果。這些可以說都算是意料之中的。 專家的解讀有一定的權威性，但不過是提供了一個相對靠譜的視角。至於其是否能說服讀者和其他人，仍然是值得進一步思考的問題。故而，對於那些提出截然相反觀點的也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負擔。 2.後天環境 從最初的題目上來說，這可能討論的是生理層面的，盧梭的說法顯然有些偷樑換柱的嫌疑。讓人們的目光聚焦後天環境，更爲具體來說是統治關係上的不平等。 根據當前的科學研究結果來看，《基因彩票》可以說是解答了人們在生理層面上的不平等，也就是說每一個人在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是不平等的。對於有些人來說是抽中彩票拿到好牌，對於另一些人來說可能是抓到不那麼好甚至是壞的。 “原先那種不具道德意義的不平等，變成有社會價值的不平等。”這或許可以說是基於事實層面的不平等變成了社會體制所允許和鼓勵的不平等。這是從激勵機制到各方面因素結合的產物以至於很難加以改變。 “後天的、人爲的不平等，不但促使我們利用自己的優勢，攫取最大的利益，也會深深地改變原先善良且天真的我們，使得佔優勢者與居弱勢者一起墮落。”或許可以說這些纔是我們更需要關注的。 用簡單粗暴的話來說就是起跑線上的差異是一回事，從開始到結束整個過程中出現的則是另一回事。我們或許無法改變起點，但是從此以後的諸多細節都可以進行調整乃至於顛覆。 3.寧有種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史記·陳涉世家》裏陳勝吳廣起義的口號何嘗不是一種觸及靈魂深處的發問。這和《西遊記》裏孫悟空說的“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可以說是同一個意思。 盧梭以及後來者對此類問題的關注，其實也是在搞懂不平等形成的歷史和原因之後試圖進行改變，或者說讓其朝着平等的方向更進一步。可能在某些人看來，輪流算是一種不錯的安排。 《製造貧困》裏作者在進行多年的研究和調查之後讓人明白美國社會的貧富懸殊是系統性不公導致的必然結果。換句話說不是說換了領導人和掌權者就可以簡單解決的，只要這套機制還在運行類似的情況和現實悲劇就會繼續上演。 推翻現實不公的過程中消滅具體的人可能是容易的，可想要在此後建立起一個更爲公平的機制就是極具挑戰的。有些時候哪怕抱着善意的出發也可能收穫一個更爲糟糕的結果。 屠龍勇士變惡龍的故事更是提醒人們現實世界裏那些曾經遭受不平等對待的受害者一旦翻身可能會淪落爲新的施害者。這種惡性循環倘若不能徹底打破，出現新的慘劇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4.一廂情願 盧梭在書中所呈現的內容對於現實世界造成的巨大影響毋庸置疑，可作爲後來者不難發現其中有些一廂情願。可能更爲準確一點來說，他所設想的世界有些過於迎合自身的需求。 物理學的解題裏常常出現理想狀態，這是一種存在於想象之中的狀態，雖然現實世界中不存在但是有利於對於實際問題的思考和解答。本書中盧梭所設想的自然社會就有點類似的意味。 作爲身處具體社會的盧梭，他沒有辦法退回到人類社會之前的原始狀態，卻想象出一個類似的起點，從而對於當前社會進行了一種全面的審視。由此給出的觀點和洞察確實發人深思，但這個起點和假設未必就是無可挑剔的。 嚴謹一點來說，盧梭的思想實驗裏這個看似完美的人類起點裏夾雜着自己的偏見和喜好。退回到動物世界的人類未必就真正享有書中提及的平等，身處人類社會的我們自然也不能因此就尋找到解決問題的答案。 向前進和向後退，看似簡單明瞭卻不是具有可行性的選項，甚至可以說我們真正進行嘗試時需要的是看見更多可能性的，自然就少不了進行一些創造性的選擇。 5.自然之上 自然法下未必意味着自然狀態下就是最好的，但似乎也默認了自然而然的結果更加值得青睞。從思考問題的層面上來說，退回到自然狀態不算什麼問題，可要進行改善就未必。 具體到我們所處的現實世界來說，盧梭以及本書所帶來的價值更多還是在思考方面，很難說具有太多的指導意義。再具體一點，哪怕被視爲權威，我們也不一定要繼承和發揚光大，進行批判也是理所應當的。 對於前人的思考成果我們不能全盤接受，也不能簡單加以否定。在搞清楚其思考邏輯之後，顯然可以得出自己的判斷和結論。至於在現實世界的應用中，更應該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需要注意的是自然世界的運行有其規律，我們認爲設定的或許可以施加影響卻很難改變。有些時候是嘗試從中找到一些解決問題的新思路，有些時候則不得不面對其中的矛盾和衝突。 面對如此龐大且重要的問題，我們每個人都有必要加以關注，得出自己的思考成果也是順理成章的。可惜在現實世界的實踐過程中，未必就能高下立判，有些時候還是需要時間的檢驗。 6.寫在最後 《投餵AI》里人工智能崛起之後對於現實世界不平等的改變和影響帶來了全新的思考議題。身處其中的我們在不遠的未來是否能給出一個讓人滿意的答案仍需拭目以待。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在理論上的討論中不乏此類爭議，紙上談兵的遊戲終究還是要見真章。我們再好的設想倘若不能經受住現實世界的殘酷檢驗，那可能也是無濟於事的。 對於書中的思考和由此造成的系列影響，我們既要站在當下重新審視又不得不放在具體的歷史情境下。我們站在前人的成果之上，是否能站得高看得遠仍是充滿變數的。 我們到底要的是平等還是讓自己站在受益的一方？這恐怕是在思考不平等的過程中更爲值得思考的，也是與自身最爲緊密相關的。你到底是要生活在一個平等的世界還是不平等但自身佔便宜的？ 《女性主義不是什麼》等書所推崇的女性主義雖然很難簡單概括但是在消除不平等這一點上做出了不少的貢獻。從消除性別上的不平等到其他方面都有做出努力，可惜實際上帶來的改變卻未必總是讓人得償所願。 對於身爲普通人的我們來說，女性主義顯然是一個更值得推廣的入口，只是在此過程中會讓某些既得利益者失去掉所謂的特權。比如當男性失去了以女性被迫做出犧牲而享受的特權，是否能真正坦然接受。這些看似細微但更爲重要的選擇纔是更爲值得我們持續關注的。

我們失去是因爲我們想得到，我們不平等是因爲我們真正想要平等。 很有意思的一本書，剛開始閱讀的時候覺得伏爾泰的批註有一些多餘，畢竟我認爲很多部分伏爾泰可能沒有認真去理解，就開始噴盧梭了。我想要提醒各位朋友，作爲一本哲學性著作，盧梭對於原始人的設想源自於邏輯歷史，而不源自於單純的時間歷史，當然二者不是割裂的，只是如果不斷地用我們當下認識到的關於原始人生活的認識去批判本書，就有些捨本逐末了，畢竟原始人不過是載體，是盧梭對於私有制產生之前的人的推論的設想的綜合體，即我們的自然狀態。因此盧梭對於原始人的一切特性的讚美不過是對於人的自然狀態的美德的讚美。但是不因“原始人是否真的符合歷史”進行批判，不代表不批判，沿着盧梭的邏輯鏈條進行批判仍是有必要的。 好，那麼說回書籍的內容，本書真的是一本寫的很好的哲學著作，哪怕它的思考沒有抽象到康德那樣的層次，但是作爲世界精神的發展，依然無愧於那個時代的頂端之一了。舉例來說，盧梭剝奪了原始人的理性，他認爲原始人沒有抽象和思維的能力，因爲也無法爲他的未來做打算，“然而，這也僅限於在遇到眼前的利益或者顯而易見的利益時，他們才能想得到，因爲他們完全不懂得爲將來做打算，也不情願爲將來的事多費心思，甚至不能想到第二天的事情。”，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沒有超越性，無法超越當下的時間，進而永遠都是今天，永遠都是感受先行；另外關於原始人擁有的品德，盧梭的考察也不可謂不嚴謹，他嚴謹地剖析了社會對人的塑造，一刀一刀地切下了這些不屬於人天然擁有的東西（他留下的東西不一定都值得肯定，但僅僅只是做到這一步便足矣稱其爲大師，這樣的手法後續無數大師都在使用），“我之所以花費如此多的筆墨來闡述我設想的原始狀態，是因爲在這一問題上有太多由來已久的錯誤認識和根深蒂固的偏見需要澄清。”。多的就不說了，還是給各位朋友自行品鑑。 說說我的看法吧，雖然盧梭對於原始人的身體健康、同情心、幸福感、平等大加讚賞，但是這一切之所以值得被追求是因爲我們真正認識到了它的重要性，我們意識到了它。我們需要這些東西，原始人並不需要，正如盧梭自己說的，他們沒有理性，而“健康、同情、幸福、平等”無一不是理性才能把握的東西，是社會化後理性發展的我們才能把握的東西。我們是如何意識到它的呢？我們失去了它。因此我認爲唯有在失去後重新獲得它，我們才真正擁有它。其實這也就是正題、反題、合題的辯證。 最後，雖然我們毫不掩飾對這些美德的追求，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我們想要回到原始人的時代，我想盧梭應該也是清楚的，因爲他並不否定國家，並不否定社會，並不否定理性，與其說他推崇原始人的生活狀態，不如說他推崇的是借原始人表達的，是我們天然具有的美德。原始人不正是我們自然的狀態嗎？ 我不願用“當鑄鐵和小麥的產生，我們的歷史就再難回頭了。”來形容我們的歷史，我並不認爲這一切是退步，一切事物的發展必然帶來其需要被否定的部分。人類的偉大便在於願意爲了追求的東西而犧牲這個東西。

聲明：這個不行是打給這本書的，不是打給盧梭和他的作品的 這是一本著名的哲學著作，是盧梭寫於1754年的論文，距今將近三百年，斷斷續續看完花了很多天，總是進不了閱讀的那種狀態。 書的內容就不多講了，我不敢說自己真的看懂了，但這書讓我想起來了復旦大學教授嚴峯給的那份“不必讀的書的清單”，其中有一項是： 一些古老的哲學著作 理由是“哲學著作往往很晦澀，有很多功能又正在逐漸被科學所替代，所以也可能在很大程度上淡出普通讀者的視野，文學青年動不動就海德格爾如何、維特根斯坦如何、胡塞爾如何，恕我直言，您看得懂嗎？” 不過我想到這個事情，不是因爲這個理由，而是因爲時代的發展，這些思想已經嚴重的落伍了，本書中提出的一些結論，後來已經被證明不正確，而這些結論所依託的證據，是在當時的發展條件下做出來，現在看來，有很多非常地可笑，就算強如盧梭，也沒有辦法擺脫時代的限制。 這本書，曾經偉大，但今天，不必讀了。

我對盧梭感興趣起始於讀到拿破崙在盧梭墓前的一段話：“如果此人不曾來到人間，也許對於法國的安寧更爲有益……未來會告訴我們，如果我和盧梭均未降生，是否會對世界的和平更爲有益。” 拿破崙還說過一句話：“世上有兩種力量：利劍和思想。從長而論，利劍總是敗在思想手下”。 我很快拜讀了盧梭所有重要的作品以及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關於盧梭的傳記，一時驚爲天人！ 1⃣️這些年，經常在一些國內學者的作品中看見對盧梭的批評。這些批評有兩個來源：一個是以伏爾泰爲首的上流社會對盧梭的詆譭，另一個是浪漫主義運動對盧梭進行的改造。最多的批評有兩個：一個是說他不愛具體的人，只愛抽象的人。另一個是批評他生小孩而不養，連續把五個子女送進育嬰堂。 我先說盧梭和伏爾泰，歌德說：“伏爾泰標誌着舊世界的結束，盧梭代表了新世界的誕生。”伏爾泰支持君主制，盧梭支持民主制。伏爾泰剛開始是盧梭的精神導師，但是盧梭思想激進，呼籲“主權在民”，最終兩人反目成仇。盧梭批評伏爾泰虛僞圓滑，革命不徹底。伏爾泰曾言：“如果上帝不存在，那麼我們也要創造一個上帝出來。”這句話被國內學者廣泛使用，但伏爾泰這句話後面還有一句“但是整個自然都在向我們昭示，上帝是存在的。”由這句話可以看出盧梭批評伏爾泰一些端倪。 伏爾泰批評盧梭虛僞自私，說他把孩子送去育嬰堂，其實這在當時巴黎的窮人階級，是很常見的事。盧梭在將第三個孩子送去孤兒院的時候，曾經回應過，就是因爲窮養不起！當時的盧梭已經過度勞累患有膀胱炎，後來又轉爲腎病伴隨了他一生。已經沒有辦法工作，只能以整理樂譜爲生。伏爾泰的意思是一個對孩子如此冷酷的人能夠給世人留下什麼有益的著作呢？這個觀點被國內許多學者不假思索地照搬，實際上盧梭與伏爾泰的矛盾被認爲是代表了窮人階級與上流社會的一種衝突。伏爾泰長期混跡於上流社會，而盧梭更多地與社會底層爲伍。伏爾泰的批評實際上是嘲笑盧梭貧窮，不配在巴黎的上流階層廝混。盧梭也確實很快就離開了法國。 當時法國議院和教會都裁決《愛彌兒》爲異端邪說，《社會契約論》是在煽動革命。盧梭的民主思想在他們眼中是瘋狂的思想。一個社會如果建立民主政體，那麼貴族階級的特權何在？難道貴族需要接受人民的意志嗎？因此，當時法國的上流社會是強烈抵制盧梭的。 被通緝的盧梭遭遇了諸多朋友的背叛和污衊，格林和狄德羅協助夢特朗夫人寫下的回憶錄《夢特朗夫人的故事》早被證實是編造的。盧梭對曾經的好友格林說：“你這時候和我疏遠了，我可以理解；等你失意時再來找我，我還會當你是朋友。” 在逃亡過程中，他給妻子的信中寫道：“我親愛的，想想你是否能和我共度流亡生活？如果你來了，我會盡力讓你感到幸福。如果你想要住在原地，那也是你的權利。 ” 在寫給普魯士國王的信中盧梭寫道：“感謝您賜給我的這些食物，但是我覺得您境內的許多子民都需要食物。請您把它們拿走，送給真正需要它們的人吧。另外，我能否提醒您，我的陛下，您應該愛您的每一個子民。如果這樣，我爲您捐軀亦在所不辭。” 這樣的盧梭是隻愛抽象的人嗎？！ 當然必須指出的是，隨着常年的顛沛流離和朋友陷害，盧梭後期可能有一些被害妄想症。這導致他最後與很多朋友分道揚鑣。而且盧梭的一些觀點確實激進甚至偏激，很容易被利用。 盧梭給法國甚至整個世界帶來的影響是巨大的，歌德、雨果、托爾斯泰都聲稱是盧梭的門徒，所以拿破崙才說：“如果此人不曾來到人間，法國也許會更加安寧。”盧梭的倒黴之處在於：他的敵人污衊他，他的朋友背叛他，而支持他的人“改造”他。真實的盧梭一直是在爲底層人民呼籲的，他說：“富人不能富到，買得起窮人尊嚴的地步。窮人不能窮到，自己的尊嚴被富人收買的地步。這應該是社會貧富差距的平衡點。” 批評盧梭的聲音一直都有，我在羅素、施杜裏希等人的作品中都見到過。但是薩託利詳細論證了對盧梭思想的批評基本上都是來源於對盧梭的誤解。在當時那種環境下能提出“主權在民”是非常偉大也需要勇氣的。盧梭是一個複雜的人，在某些方面也太過超前。推薦《牛津通識讀本：盧梭》可以認識一個更加真實的盧梭。 2⃣️在本書中，盧梭提出，在人類中存在兩種不平等：自然的不平等及人爲的不平等。（一種稱之爲自然的或是生理的不平等，這種不平等是由自然造成的，主要體現在年齡、身體、體力、智力以及心靈方面；另一種我們可以稱之爲精神的或是政治的不平等，這種不平等依靠一種公約，在人類共識的基礎上被建立起來，或者至少爲人類共識所認可，主要體現爲少數人通過損害他人利益而享有的各種特權，例如更加富有、更加尊貴、更加強大，或者甚至讓他人臣服。） 本書第一部分描寫了作者想象並虛構的人類原始狀態，盧梭認爲人類在“自然狀態”中是和平而善良的一羣“動物”，是“野蠻”人羣。通過對這羣“野蠻人”的分析和想象，作者認爲“在自然狀態中很難看出不平等的現象”。 第二部分纔是本書的重頭戲，一開頭，作者便說“誰第一個將一塊土地圈起來，並毫無顧忌地說'這是我的'，然後找到一些足夠天真的人對此信以爲真，誰就是文明社會真正的創始人”。“人類的第一個感知便是他的存在，而第一個擔憂的問題就是他的自我保存。” 作者把農業文明的誕生以及生產力的進步與私有制聯繫在了一起，“然而，一旦某個人需要另一個人伸出援手，一旦人們發現一個人能夠擁有兩人份食糧的好處，平等就此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則是私有制。”據此盧梭指出社會不平等的基礎是私有制，私有財產的產生是社會不平等的起源。 盧梭還把人類不平等的發展分爲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法律和私有財產權的形成私，出現貧富差距；第二階段是通過法官的設立，形成強弱差距；第三階段是合法權利向專制權力的轉變，出現主人和奴隸之間的對立。 同時，作者關於父權的一段解釋也讓我很感興趣：“根據自然法則，只有在孩子需要父親幫助時，父親纔是孩子的主人，而這一階段一旦過去，他們就變成平等的主體，子女將完全獨立於父親，他們對父親保留的將只有尊敬而沒有服從：因爲感激之情只能被看作一項應該完成的義務，而不應該是一項應該索取的權利。” 最後，作者認爲“專制政治的建立是出於人民自願的這一說法，既沒有可靠的依據，也缺乏真實性。同時，我們也將很難指出這樣一份契約的合法性何在：一方只承擔義務，另一方則只享受權利，而受損害的恰恰是負擔義務的人。我們可以得出：不平等在自然狀態下幾乎不存在，其發展與壯大產生於人類天賦的發展與精神的進步過程中，最後隨着私有制與法律的形成而穩定下來，變得合法。” 盧梭得出這樣的結論：“僅爲實證法所認可的精神上的不平等，每當它與生理上的不平等不相稱時，便與自然法相牴觸；這種不相稱足以決定我們對流行於一切文明民族之中的那種不平等應該持什麼看法，因爲無論我們以何種方式定義不平等，無論是一個孩子支配一位老人，還是一個笨蛋操縱一位智者，或是少部分人財物有所盈餘，而大部分人卻食不果腹，所有這些都是明顯與自然法背道而馳的。” 在今天看來，本書的確存在一些明顯的錯誤，比如盧梭關於“高貴的野蠻人”的設想完全是錯誤的。但在我看來，這種批評和批評達爾文不懂遺傳學別無二致。如同洛克提出“白板說”一樣，雖然如今被科學證實是錯誤的，但洛克由此推理出“人人平等”的結論。盧梭的猜想雖然錯誤，同樣是由於年代所限，他只是爲了證明“主權在民”的思想。 3⃣️我一直覺得國內嚴重缺乏通識教育，很多人對平等、自由、民主這些思想一知半解卻誇誇其談。如果連定義都搞不清楚，如何去思考和追求？盧梭在這本《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礎》中明確指出：平等有兩種，一種是自然的，一種是人爲的，我們應該追求的是消除人爲的不平等。很多人對平等的理解依然停留在“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平均主義。盧梭的《社會契約論》中的開篇第一句“人生而自由，卻又時時處在枷鎖之中”家喻戶曉，但是幾個人知道它下面還有一句“自認爲主宰一切的人，反而更像是一切的奴隸”呢！ 阿克頓勳爵說，在每個時代，自由都面臨四種威脅：強人對於權力集中的極度渴望；窮人對於財富不均的怨恨；無知者對烏托邦的強烈嚮往；無信仰者將自由和放縱混爲一談。 對民主的誤解更是根深蒂固，難以消除。除了上述提到盧梭的兩本書，推薦洛克的《政府論》、賽亞·伯林的《自由四論》、穆勒的《論自由》、羅爾斯的《正義論》、薩託利的《民主新論》、肯尼思·沃爾茲的《國際政治理論》、托克維爾《論美國的民主》以及喬納森·沃爾夫的《政治哲學》。 最後我想說的是，雖然盧梭和伏爾泰在世時互相筆伐口誅不止，但是在今天看來，對比兩人所留下的精神遺產，兩人之間的恩怨不值一提。如今在先賢祠裏兩人緊緊相挨，希望不要再以伏爾泰之言去抹黑那個一直在爲底層民衆吶喊的盧梭了！

【文明社會的真正奠基人是這樣一個人，他第一個圈起一塊地，並說：“這是我的！”而且他居然能找到一羣頭腦簡單的人相信他。如果有人站出來，拔掉樹樁，填平地溝，向人們喊道：“不要相信這個騙子！你們不要忘記大地上的所有果實都是屬於大家的，而土地不屬於任何人，你們如果忘了就要遭殃了。”那麼人們將免於多少罪惡、戰爭和謀殺，不再沉淪於恐慌和不幸之中。】 僅僅這一段話，就能讓我把這本書放到內心的最深處。 我是對生活中看到的許多事情產生了疑惑，很想探究“人類爲什麼不平等”，所以來看這本書。 最讓我受觸動的是書中的第二部分。而像是附錄和第一部分裏的許多內容，不乏是大家所批判的過於獨斷，憑空亂造的內容。但讓我受到震動的是盧梭的那一份勇氣。 他的構想具有超越性，即使有時候他的例子可能不是那麼恰當。他所講的許多道理不是拾人牙祭，而是通過自己的觀察與實踐得來的（這當然有很多錯誤，在我們看來很多例子甚至是可笑的，這也是伏爾泰經常抓住不放的點。） 最後的部分讓人唏噓，對我而言，伏爾泰的評點在這本書裏簡直就是加了調味包的方便麪，配了麻醬的饅頭，蘸了番茄醬的薯條啊，讀起來別有風味！有時候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有時候又覺得他在胡亂批評。但當我看到盧梭是那麼崇拜伏爾泰，卻被他再而三的打擊時，的確感覺挺心酸的。 盧梭想讓人們返璞歸真，他更像是書裏提到的犬儒主義的代行人，他對現代社會的一系列批駁都像預言。 原始野蠻人向內求，關注自己，自愛。而我們向外求，追逐慾望，自尊。 人類的一切不平等，都是從野蠻進入文明的代價！真是振聾發聵，從另一個角度認識到了私有制到底意味着什麼。

大多數的讀者都會被書名唬住，畢竟來看這本書的，多多少少都帶點理想主義。可惜了，這本書的論述不徹底也站不住立場。當然，其中也有一些對平等精彩的見解，但不多，多存在於開頭那一點。往往讀者在沒有自己完全的立場和評定標準時，讀書的時候，會預設一個立場：這本書是名著，作者說的都是對的，我作爲讀者不理解覺得很奇怪一定是我水平不夠。如果讀者能放下這種預設心理，帶着客觀審視的心態看這本書，那將會發現——全場MVP是伏爾泰。對我來說，這本書就是一本粥屎半參的殘次品，粥的部分還是適用於男權社會，明確將女性剔除出平等之列。屎的部分，首先是因爲對於他沒見過的，沒聽過的，沒有考證的，隨便就作爲論述的證據，真的是夢到哪句說哪句，這就是論文？！；其次，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性和性器官擁護者，交配是他的本質慾望；最後，他是個言行不一的僞君子，嘴上說父親也要承擔養育的責任，轉頭就將自己孩子扔到孤兒院，不止一次。

閱讀此書對於理解《社會契約論》中第一句很有幫助。且，本書的後部分已經涉及了契約建國，與契約論一書一脈相承。 盧梭對自然人和社會人的對比十分深刻。與他人進行比較，以及由此帶來的情感，諸如自尊、自卑、鄙視、崇拜、仇恨、嫉妒、傲慢、幸災樂禍……等等，渴望得到他人承認、渴望比他人“好”一點、渴望高人一等……，我們原以爲這都是人性，是與生俱來無法改變的東西，結果盧梭卻說：根本不是，這些都是社會的產物，我們正是被它們所裹挾，從而喪失了本有的自由自在、幸福平靜的生命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