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與海

酣暢淋漓。它是一個非常完整的閱讀體驗——乾淨、緊繃、成熟而圓滿。 今年讀的所有海明威中，《老人與海》是最沉默、最蒼老、也是最硬漢的一本。令人難忘的片段很多。比如老人和大魚之間那種奇異的相惜：一人一舟在海上相伴數日，日出日落，沉默得像一場古老的儀式。初見那刻，海面隆起，大魚破水而出——深紫的頭脊、淡紫的條紋在光裏閃出幽藍的銳光，像海中的王者。 還有那段近乎恍惚的描寫：老人雙手抽痛、意識模糊，而大魚閉嘴、豎尾，與他並肩航行。他忽然懷疑：到底是它拖着我，還是我拖着它？那一瞬間像莊周夢蝶——人和魚互爲鏡像，互爲命運，像在同一場海上夢遊。 回程時，大魚被鯊魚啃噬殆盡，只剩白骨。像夢醒後的空殼，也像命運慣常的冷意。但老人沒有被擊敗。他完成了自己的儀式，保持了清醒、尊嚴和倔強的體面。海上的南柯一夢，他的精神沒有崩塌。 另：余光中在前言裏給自己的翻譯打分不高（七十分）。譯得確實一般，也有錯誤，但優點是“得其魂”。他譯出了文字裏古樸、乾淨的氣息，也有一種舊舊的美感，我挺喜歡的。

讀書時上西方文學欣賞課，楊老師讓我們讀《老人與海》，說實在的很欣賞海明威傳奇的一生，不羈的性格，他和菲茨傑拉德作爲迷惘的一代，生活在文學藝術的黃金年代，縱情恣肆，無畏又瀟灑，確實是陽剛型的代表。看多了感性的敏感的幽微的作品，我對海明威的作品確實很難理解進去。那時讀這本薄薄的書，老師要我們注意任何細節，比如老人多少天沒有打到魚，在海上待了多久，打到大魚後遭受了幾次攻擊，每次來襲擊的是幾隻、什麼樣的鯊魚，老人對每次來襲的鯊魚是什麼感受，老人做夢夢到獅子預示着什麼，諸如此類，林林總總的問題，當時還讀的挺興味盎然的。不過，後來就忘記啦，可能沒有太深的感受吧。          在麥家推薦讀書裏重新理解這本書，裏面說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容易的。老人聖地亞哥連續84天沒有打到魚，作爲一個漁夫，他的尊嚴、他的體面被摧毀，在看不到的地方，在平靜的對話和一切如常的表述中，我們無從得知這位老人面對這樣的窘境是怎麼樣的心情，家裏家徒四壁，沒有喫的，要靠小男孩馬諾林賒賬來度日，和馬諾林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些棒球和打魚的事。身邊的大人當然知道他的慘狀，背後會說些什麼也能想象，也只有純真的馬諾林對他不離不棄，時刻想着老人。真的不容易啊，人到暮年，生存艱難，喪失了最基本的尊嚴。然而老人是夢見金色獅子的老人，在他的夢裏，百獸之王的獅子如同溫順的貓咪，那是他潛藏的雄心壯志，是對自我極度的的自信和驕傲，確實，在大海里，老人經驗豐富，對海洋瞭如指掌，是大海的征服者。在和大魚的斡旋中，在和襲擊大魚的幾波鯊魚的惡鬥中，他快準狠，儘管未能保全大魚，但是卻能在一次一次的險境中保全自己。人可以被毀滅，卻不能被打敗，所以他一次一次咬緊牙關，在疲憊疼痛孤獨中奮戰到底。最後用盡氣力，弄丟僅有的工具，帶着大魚骨架，滿身疲憊傷痕累累歸來，依舊一無所獲，讓人唏噓不已。生活是艱難的，即使拼盡全力，好像也是徒勞，或許這也是現代人的共鳴。 老人視大魚爲他的兄弟，儘管這條大魚是他的對手，他欣賞它的高貴優雅，有天然的風度。當大魚一次次被撕咬被破壞，老人心疼不已，在返航時，他多次說到他出海太遠，害了自己也害了大魚。或許人類探索太遠也是徒勞無益，如果老人沒有走的太遠，大魚還可以悠遊自在地生活在它的海域裏，最後這條大魚只剩下骸骨，被遺留在岸邊成爲海洋垃圾，讓人讀了有心痛的感覺。人類征服自然，可是征服換來的或許是物質，卻絕不是心靈的富足。 不管怎樣，在老人的夢裏，獅子在叢林裏散步，這是疲憊生活中的英雄夢。  

余光中先生的譯本，我最喜歡的一句是：那帆用麪粉袋子補成一塊塊的，捲起來，就像是一面長敗之旗。“長敗之旗”既準確又非常有意境。比其他人的“永遠失敗的旗幟”好太多了。“永遠”一詞，等於預測了未來，不太合適

這是一本真正的小說，一件事說了一箇中篇，前前後後也毫無違和感或者重複感。 描寫手法極其細膩，看着看着就會覺得自己在和大魚或者鯊魚搏鬥，能感同身受到同樣的疼痛和煎熬。 這是一個人的戰鬥，這不是一個人的戰鬥。 老人和大魚融爲一體，就像內心站在對立面的兩個自己，肯定和否定，反覆糾纏。 這是桑地雅哥一場生命之旅，關於使命，關於勇敢，關於孤獨，只爲向自己證明，意志永遠年輕。 在艱難得到和被迫失去大魚之間，是老人作爲漁人的宿命展現。而末尾那臉朝下手掌朝上的一睡，或許是對大概最好的回答。

無論何時，看這篇徒勞的頌文，都不覺得乏味。

#讀書打卡# 餘老的這篇譯文確實如其自身所說只能打三星半，餘老擅長的是詩歌散文創作，當然他也是一名優秀的翻譯家，不過他詩人的浪漫氣質與海明威這種帶有絕對陽剛之氣的文豪還是不那麼十分契合的，導致這篇譯作多了一些細膩的筆觸少了一點果敢堅毅的氣力。正如他自嘲的那樣，就像給老漁夫帶了一雙白手套，有點束手束腳了。 回到原著本身，毫無疑問這絕對是一篇驚世駭俗的中篇傑作。通篇人物關係簡單明瞭，除了老人自己，唯一有重點着墨的就是小男孩了，除此之外就只有老人和大海。在如此簡單的人物關係中能把一個老漁夫不屈不撓，頑強拼搏的形象塑造的有血有肉，讓人歷歷在目。海明威的才氣和抱負讓人欽佩。 這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但是他絕對不向命運低頭。即使故事開頭，他屢戰屢敗，連續八十多天一無所獲，但是他絲毫不氣餒，他要證明自己：他雖然老了，但是他還可以捕到大魚，他還是好樣的。 在讀的過程中，我感覺自己就站在老人身邊，看他自己給自己打氣，看他寂寞到自己和自己的手腳說話，看他運用自己的經驗和智慧與大魚角逐，與大魚相知相惜稱兄道弟。再看他鼓起全部的勇氣和手段捍衛自己的勞動成果，雖然他在殺死了多條鯊魚以後終於還是失敗了，但是他證明了自己：他是一個永不服輸的人，一個好漁夫。 生活從來都是這樣，只有頑強拼搏的人才能活出自我，活出屬於自己的生命意義。老人不會屈服，他會再次站起來，衝向生存的大海。這次他將不再是一個人，因爲小男孩已經繼承了他的精神，他們將共同戰鬥，直到死去。

第一次讀《老人與海》還是多年以前，不看書的我第一次讀這種文學書，那時讀後只留下了‘堅持，永不放棄’這種精神在腦裏。如今再一次重讀，感情細膩了很多，或許譯者不同，餘老的遣詞造句更具感染力。 整篇都圍繞着老人海上細膩的心理表現展開，讀來如同自己正坐在他的對面，感受他的感受，八十幾天沒有捕到魚的他，相信自己能再一次捕到大魚，也如他所願。被魚拖着隨洋流而流，望着越來越遠的海岸，老人沒有膽怯，缺水缺糧，超負荷，孤獨的襲擊下，老人依舊堅定自己捕到大魚的信念，與環境，與大魚戰鬥，也是這種信念，喫着難以下嚥的生魚肉補充戰鬥力，喝着僅有的水維持電解質平衡，一道道割傷的傷口，放進鹽分極高的海水中治療，那傷痕累累的手並沒有因爲疼痛而放開繩索。孤獨的他，想着男孩來度過勞累的時刻，不斷的給自己鼓勵，面對前來搶食的鯊魚，老人也勇敢的與之戰鬥，那怕身心疲憊，也沒有生出放棄的念頭，其實老人更讓感動的是，他從來都不讓喪氣的情緒出現。如果是我，在這麼艱難的環境中，還能堅持下來麼？不能的，比較抑鬱的我，或許早已放棄，而我至今也沒有打敗悲觀君，而我也一直待着黑暗中，沒有勇氣直視那耀眼的陽光，《白夜行》中，雪穗是亮司在黑暗的一道陽光，所以他不孤獨，所以他勇敢的爲她做着很多事，沒有底線，沒有原則，只要她幸福就好，也是這種信念給他源源不斷的活力和勇氣，哪怕辜負全世界，我也不會辜負你。而我自己，一直在黑暗中尋找那微弱的光，希望它能引導我走向光明，與另一個黑暗的自己戰鬥，不敢一絲鬆懈，生怕自己放鬆後而走向極端，努力的，勇敢的活着，而不是就此的死去。 《老人與海》，它的魅力，讓人不敢輕易死去。

古言道：“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我以前一直以爲《老人與海》是個關於勇氣和信念的故事。如今再讀，則發覺自己沒抓住字眼“老”。 我們都曾像桑提亞哥年輕時那般，有過嫺熟的捕魚技巧和引以爲傲的捕魚戰績，有過一天一夜不合眼掰手腕的力氣和堅韌，輝煌的過去讓自己堅信自己是戰無不勝的存在。 直到衰老和頹坯的降臨，我們漸漸感受到自己的老邁，力量的流失，心志的消磨，漸漸意識到自己的脆弱和悲哀，漸漸地自己也應該跟大家一樣朝九晚五地上班，在適合的年齡結婚，在固定地地方買房，養育自己孩子，成爲日漸普通的一員。外界困難的力量與日俱增，心中那對抗的意志卻消沉了，被打擊了，自己泯然衆人矣。 老人他不服，“可一個人並不是生來就要被打敗的，你儘管可能把他消滅掉，可就是打不敗他！”這句話，多麼震耳發聾，猶如驚雷提醒我們。 我們每一次生命就是一次出海，我們都想打到大魚。但路途遙遠，工具不趁手，力不從心，退縮了那麼多人，自己還是要堅持下去，就算失敗可能是我們的宿命，死亡也會奪走我們的一切。 但希望與掙扎，是我們自己選擇的過程！

1. 讀完《老人與海》，突然懂了：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那些看似徒勞的堅持，其實都在淬鍊骨子裏的韌勁，一場與大魚、與鯊魚、與命運的搏鬥，最後只拖回一副魚骨。可那又如何？精神上的勝仗，從來都比結果更響亮。

余光中這版優雅精細，適合第三遍品讀，但精細得難以代入，個人認爲離海明威最遠。張愛玲版生動精美，適合第二遍細讀；吳勞版通俗簡潔，初讀門檻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