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祺瑞政權：民國史軍閥篇

該書題目與內容有出入，實際是單篇論文的彙編，且很多都不是講段祺瑞。這個書名取得有誤導性。 書最大特色是提出了北洋軍閥時代袁皖直奉四段而每段四年論，還有以南北分別內鬥(內戰之內戰)的視角來介紹這一段民國史。 其“歷史三峽”論今天看來平常。文中“原是一轉百轉的嘛”常見。個別處吹捧西方，體現其歷史侷限性。作者能夠接觸到民國曆史高級別參與者如顧維鈞、張學良、李宗仁等，胡適是其老師，材料掌握方面有優勢，怪不得可以做口述史(口述史之父)。說直系太少。說書體。成語高手。自帶資源型歷史學者。 大事記： 1916年袁世凱去世，黎洪元繼任總統，段祺瑞任國務卿，後發生府院之爭、“參戰”案，段後來出走天津。 1917年，張勳扶持溥儀復辟，僅83天失敗。段祺瑞再造共和，但廢除舊約法，引發孫中山成立軍政府，發動“護法戰爭”。新文化運動開始。 1918年，桂系軍閥排擠孫中山。 1919年，巴黎和會，五四運動。 1920年，粵桂戰爭，粵勝，孫中山迴歸。直皖戰爭，直勝，段祺瑞下野。開始直系時代。 1921年，中國共產黨成立。 1922年，孫中山毅然發動北伐，後陳炯明叛變。第一次直奉戰爭，奉系敗。直系依然掌權。 1923年，曹錕賄選當總統。孫中山吸收以往失敗教訓，接觸蘇聯，提出聯俄聯共扶助農工。 1924年，國一大。第二次直奉戰爭，直系敗。奉系時代開始。 1925年，孫中山去世。 1926年，蔣介石整合北伐軍，繼續北伐。 1927年，北伐節節勝利，蔣介石叛變革命，清黨。 1928年，皇姑屯事件，東北易幟。 1916-1928年間12年，大體是一個南北分裂，軍閥混戰，權力洗牌，憲政飄搖的時代，各方勢力尚未取得絕對優勢，外來威脅不斷加深，內部分裂傾向時有抬頭。

這本書從袁世凱北洋軍閥講起一直到奉系敗北，國民黨入住北京爲止，即：約從1912年到1928年共16年，對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一些大事件及一些隱藏在大事中的小事進行了介紹。作者對每一階段史實一邊講敘，有時一邊援引美國、英國、法國等西方國家轉型史料，通過對比分析，認爲北洋這段歷史是中國從農業的帝制社會轉型到現代社會所必須經歷的階段。 本書中歷史三峽的觀點很有啓發；帝制轉法制容易，但人治轉法治卻很難，這概莫與社會大衆啓蒙有很大關係。20世紀初的中國，傳統思想是主流，法制思想只是在一些留洋的知識分子中得到認可。 袁世凱的稱帝、宋教仁的遇刺、張勳的復辟、孫文接受德國百萬馬克酬勞及後來聯俄，聯共的方針。對立軍閥的混戰，軍閥內部的混戰，馮玉祥的倒戈將軍等等，整個中國大地就是一個大戰場，這是這一時期的內戰特點。但對帝國主義侵略者，這些軍閥還是很有民族氣節的，引用本書的一段話：“張作霖，軍閥也，然作霖竟以拒籤“五路”條約而死國。吳佩孚，亦軍閥也，然其“不住租界”，狷介一生，據說，最後亦以誓不事敵而招殺身之禍。張宗昌，軍閥中之最下陳者，然濟南慘案前，亦嘗堅拒日軍化裝直魯軍以抗南軍之要求。大節無虧，均足垂名青史” “長話短說，“中國革命”，若有若干“成就”，均中山遺教，“以俄爲師”之結果也。中國現代化運動之發展，是有其顯明的“階段性”。各階段有各階段的貢獻，各階段亦有各階段的極限，不可畢其功於一役也。”這是作者的觀點，也對對這段歷史的正視，中肯的評價。 最後說一點，這本書是用一篇一篇小文章組成的，讀者需要有對這段歷史事件大體瞭解的基礎上讀纔不會覺得太喫力，最好先讀一些編年史的書籍之後，再讀這邊書，就會有歷史脈絡了。

袁世凱死後，黎、段兩頭馬車走馬上任，恢復《民元約法》和舊國會，行“虛君實相”的責任內閣制，其實是非牛非馬的混亂制度，既非總統制，也不是真正的內閣制，因此政府運作極度困難；同時人事問題複雜，黎、段的“二爺”（寵臣）孫洪伊和徐樹錚纏鬥不休，結果1917年竟借參戰案而爆發激烈的府院之爭，黎聽信政客胡言，昧於時勢，悍然拉段下馬，引起北洋軍閥羣起反對，結果舉國騷然，天下大亂，終於造成統一的中國一分爲二，禍延至今，兩岸分裂狀態依然無法解決。

治史者當秉筆直書，不帶或少帶個人偏見評價。後面“桂系”、“奉系”的描述強於前面“府院之爭”，何也？就是因爲前面有太多的個人色彩，舉例示之，唐先生時常把“臺灣民主”拿出來取笑一番，可惜，唐老畢竟只是歷史學家，不是未來學家，要是他看到今日之臺灣，會不會說“真香”！

唐德剛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歷史學家，可算做史學界的異類。他的著史風格，簡單說就是“文史不分”“史以文傳”，下筆汪洋恣肆、大開大合，行文不拘一格，看似東拉西扯卻又能收放自如。他的《晚清七十年》《袁氏當國》等書，儘管史料取捨有些隨意，觀點結論也不夠嚴密，但讀來如聊家常，自有一番味道。但這本《段祺瑞政權》卻多少有些讓人失望，究其原因，蓋唐氏雖有撰寫“民國通史計劃”之願，卻因種種原因並未真正着手，此書乃是唐氏辭世後，中國近代口述史學會對其手稿、論文、書信等資料進行整理、編譯，結集而成。雖然也勉強梳理出了一條邏輯主線，終因材料本身的散碎，不免有些拉拉雜雜、不成系統，讀來不甚解渴。在這樣的背景下，唐氏拉家常的文風就顯得比較絮叨了。欲讀唐氏史著者，不推薦先讀此書。

近期都在讀近代史，這是我讀的唐德剛先生的第一本📖於網上查閱過關於唐先生的部分資料和評論，陳小平有文認爲唐德剛浪得虛名，罔顧事實，治史不嚴，本人業餘史學愛好者，對此不置可否，只以直覺感受評之。如未記錯，本書相當一部分是唐先生於美授課時所講書稿，序言中似有提及，予人的感受即是通篇美國談話式的論述，比較隨意，“朋友……”句式常出現，不難理解，其爲歐美學生計，吸引學生聽之。相較於以“大歷史觀”治史的黃仁宇先生，唐德剛用詞較隨意，文字功底稍欠，相對地黃仁宇用詞考究，讀者對黃之著作常有不敢下筆評述之感。黃仁宇的研究方向主要是明史，是站在大歷史觀的角度思考中國，以期能爲中國之問題找出癥結，以促改進;唐德剛的研究主要是近代史和清代史，推動了口述史和近代史的研究發展，然不夠嚴謹，缺少更多數據支撐和史實論證，更多是泛泛而談，或許是口述史的特點吧，亦或是因針對無根基的歐美學生之故吧。 我們只是業餘歷史愛好者，不必如業內學者般攻訌，這本〖段祺瑞政權〗亦可一讀，作爲了解北洋軍閥及民國人物的“零食”，或許有不一樣的發現，往日教科書裏冷血人物或許不再那麼可憎，即便是雙手沾滿人民鮮血的劊子手在國家大義面前亦有硬漢一面，所謂不失大節;印象中光輝偉岸的牛人，扒開他的“衣角”，亦不難發現其虛僞、失節之醜陋，俗語“既當婊子又立牌坊”，“天下熙熙攘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耳！ 記得初中歷史教科書序言裏有句話，站在歷史的角度看問題，原話或如此吧，我們業餘歷史迷爲的不是求證最精確的史實，而是更夠從錯亂繁雜的歷史中一窺真相，略做思考，於己不再“意氣”，對性格之缺陷做適當之修正，胸襟寬宏，眼界闊達些，或可少些遺憾！讀唐之“段祺瑞”略做思考狀，以與書友饗食！

王綱解紐，分合必終 中國曆朝歷代史是一部分分合合史，是一部社會轉型史 試觀歷代封建王朝 統一與分裂，時代必然 然而歷史的發展又怎麼能解釋清楚 社會轉型必然經歷陣痛 想要和平，想要繁榮，必然會經歷各種磨難 我輩能有今日的太平生活 離不開先輩代代努力 然而位卑未敢忘國憂 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於江湖之遠則憂其君 與歷史之感，思古今之變，導現實之悟 先生的書，活潑而有趣 作爲歷史學者，最怕咿呀學語，晦澀莫深 然先生的書，擺脫政治與學科束縛 讓人讀之酣暢淋漓 可謂痛哉妙哉

收穫最大的一點就是作者將一部軍閥混戰史用寥寥數語，四個圓圈就清晰地展現了出來: 一扇玻璃窗，四個方框框 一部軍閥混戰史，歷時十六年（1912—1928），看做一個玻璃窗。將其劃分爲四段，整整四年一段，是爲四個方框框，可以順序排列如下： 袁氏當國，1912—1916； 段祺瑞的皖系主政，1916—1920； 曹錕、吳佩孚與直系政權，1920—1924； 張作霖、張學良的奉系父子配，1924—1928。 一場混戰，四個圓圈 第一個完整圓圈是袁氏形式統一 第二個圓圈一分爲二，代表南北對峙 第三個圓圈上下兩個半圓幾乎內部同時開戰，南打南（先是廣東打廣西，所謂中山“定桂”；再來廣東打廣東，陳炯明叛孫，中山率南方軍閥討陳），北打北（直系先打皖系，奉系再打直系） 第四個圓圈再次形成南北對峙，直至北伐勝利，再次形式統一 可以說將我以前零散的知識串成了一條線，對這段歷史總體有個把握，之後便可往裏不斷填充微觀的東西 最後以章太炎的一副對聯做結尾:“民猶是也，國猶是也，何分南北？總而言之，統而言之，不是東西。”再簡化一下，便成爲：“民國何分南北？總統不是東西。”嬉笑怒罵，入木三分。

這本《段祺瑞政權》明顯無法和《袁氏當國》相提並論了，行文不再連貫，銜接的邏輯也並不是十分清晰。蓋因爲這本書算是編者對唐德剛先生關於段祺瑞政權的一些書稿的整理合集出版，自然比不過袁氏當國的一氣呵成。但是唐德剛先生在本書中，卻對軍閥時期進行了分類別述，四圓四方的分類，釐清了這錯綜複雜的混戰局面。我一直認爲，讀史首先一定要明大局，再看細節，這樣才能夠不被錯綜複雜的人事給搞昏了頭。明確了一段歷史時期的大背景後，再來看事件和人物，也許會有不一樣的認識。正如唐德剛先生提出的社會轉型理論，也是站在歷史的三峽上方去看清下方波濤洶湧，暗流湧動。 段祺瑞當政時期，短短四年，最主要的就是府院之爭和參戰案，雙方鬥來鬥去，歸根到底來說，還是制度的不完善，社會仍在摸索過程的一場亂象而已。軍閥時期的混亂恰似三國，南北朝和五代十國時期，從歷史各時期的發展來看，似乎軍閥混戰有其發展的必然性。這些混亂時期也正都是我所不大瞭解，因爲沒能理出一段思路，因此人事也顯得特別混亂。唐德剛先生在這書中也是給我提供了一些閱讀的思路。

在b站看到羅翔老師有看這本書，正巧碰上自己學習法制史時對北洋軍閥時期的雜亂的立法有些困惑，就順便找來看了。 看完了才發覺歷史書的寥寥幾筆背後原來隱藏着如此錯綜複雜的關係。唐老的文字很生活化，對於軍閥混戰時期的創造性的講解簡明易懂，讀完真受益匪淺。雖然有些觀點有點極端或者是主觀，總體還是瑕不掩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