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士]榮格
《精神分析與靈魂治療》輯錄了榮格的十一篇專題論文,內容涉及哲學、心理學、東西方宗教等方面,都是榮格在相關主題中的代表作。榮格對精神和心理活動的闡述分析已經超出了心理學的範疇,進入了哲學的領域,開創了心理學研究的新境界。同時榮格也十分推崇東方哲學,他對東方哲學和宗教的獨到闡述對今日的東方文化研究產生了重要影響。
榮格的《精神分析與靈魂治療》以其深邃的洞察力,揭示了心靈的自主性、自組織性與內在智慧。榮格認爲,心靈無需外在解釋,它會自發顯露其本質。通過“積極想象”技術,個體在非干預狀態下,通過繪畫、寫作等方式自由表達內在幻想,讓無意識內容自然湧現。這些自發產生的象徵意象直接表達心靈的內在結構、衝突及整合意圖,理解源於對意象形成過程的觀察,而非外部解釋。這一過程不僅具有顯著的治療價值,還能促進心靈的整合與成長。 榮格的理論與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儒家、道家及《易經》智慧相互呼應。儒家倡導“吾日三省吾身”,通過道德反思提升品德修養;榮格的精神分析則通過夢境和幻想探索潛意識,幫助我們理解內心深處的情感衝突。道家追求自然本真與內心平和,強調順應自然規律,與榮格的心理平衡理論不謀而合。《易經》的卦象變化揭示宇宙萬物的運行規律,爲現代心理認知提供了寶貴的指引。這些古老智慧與榮格的現代心理學理論相互補充,爲心靈探索開闢了多元路徑;榮格的理論與中國傳統文化的智慧在心靈成長的道路上相得益彰。通過深度自我審視,我們得以照亮內心的黑暗,調和內心衝突,走向真正的自由與完整。願每一位讀者都能在榮格的智慧與東方哲思的對話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心靈成長之路。 引言:心靈的智慧與成長 在心靈的深處,有一股神祕而強大的力量,它無需外在的解釋,卻能自發地顯現其本質。榮格的分析心理學爲我們揭示了這股力量的奧祕,而中國傳統文化則爲我們提供了理解心靈的另一扇窗。作爲一位資深心理諮詢師和編輯,我深感榮格的理論與中國傳統文化的智慧在心靈探索的道路上不謀而合,共同爲我們指引了成長的方向。 --- 一、心靈的本質:自主顯現的宇宙 榮格提出:“心靈無需被解釋,它會自發顯露其本質。”心靈深處的集體無意識包含着先驗的、普遍的原型,這些原型如同本能的意象複合體,是心靈活動的深層調節者與組織者,爲心理過程提供模式和方向。通過“積極想象”技術,個體在非干預狀態下,通過繪畫、寫作等方式自由表達內在幻想,讓無意識內容自發湧現。意象本身就是意義,心靈通過自發產生的象徵意象直接表達其內在結構、衝突及尋求整合的意圖。理解源於對意象形成過程的觀察,而非外部解釋。 心靈的自愈力:通過“積極想象”技術,我們爲心靈創造了一個安全的空間,讓潛意識中的意象自然浮現。這些意象如同心靈的語言,幫助我們理解內心深處的情感和衝突。分析師的任務是傾聽和陪伴,而不是強加解釋,讓心靈的智慧自然展現。 --- 二、心靈的自省啓迪之路 在快節奏的現代社會中,我們常常被生活的瑣事和壓力所困擾,忽略了對內心世界的深度探索。儒家倡導“吾日三省吾身”,提醒我們從道德與行爲規範的維度進行自我反思。榮格的精神分析理論則提供了獨特的視角,通過夢境、幻想等潛意識素材,幫助我們深入挖掘內心深處的情感衝突。這兩種方式相輔相成,提醒我們在忙碌的生活中,既要像儒家賢士那樣虔誠內省,又要像榮格那樣深入解析夢境,讓內心深處的智慧之光穿透迷霧,照亮前行的道路。 深度自我審視:通過記錄每日的言行和夢境,我們可以更好地理解自己的行爲動機和內心需求。這種深度的自我審視不僅有助於提升道德修養,還能幫助我們發現潛意識中的衝突和需求,促進心靈的和諧與成長。 --- 三、善惡交融的人性辯證畫卷 人性是一個複雜而多面的課題。榮格的觀點與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陰陽相生相剋理念高度契合,認爲善惡在人心中並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交織、彼此影響。這種觀點提醒我們在面對人性的複雜性時,要保持寬容和理解,正視內心的善惡衝突,通過理性思考和自我調節,化解矛盾,促進心靈的和諧與成長。 接納與調和:面對內心的善惡衝突,我們不應簡單地壓抑或放縱某一方,而是要正視這種衝突,通過理性思考和自我調節,找到平衡。這種調和的過程不僅有助於個人的成長,也能促進社會的和諧。 --- 四、追尋內心的道家寧靜和諧 道家追求自然本真與內心平和的境界,強調順應自然規律,與自然和諧共生。榮格的心理平衡理論與道家的追求相呼應,提醒我們在現代社會中,要放下執念和貪求,學會平衡內心的各種要素,協調意識與潛意識、理性與情感之間的關係,找到真正的幸福和內心的寧靜。 內心寧靜的修煉:通過冥想、太極拳等道家修煉法門,我們可以調節身心狀態,達到內心的平靜和安寧。這些修煉方法不僅能幫助我們緩解壓力,還能提升我們的心理素質,增強內心的力量。 --- 五、精神成長的儒家進階之道 儒家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爲個體的精神成長規劃了一幅循序漸進的藍圖。榮格的精神成長理念則着重於個體潛意識的整合與自我超越。在精神昇華的道路上,我們既要秉持儒家修身養性的精要,又要藉助榮格理論深入探索內心世界,打破心靈的枷鎖,實現自我價值的飛躍提升與精神境界的超凡脫俗。 精神成長的路徑:從修身開始,逐步擴展到齊家、治國、平天下,我們不斷提升自己的品德和能力,從關注自身修養,到關心家庭和睦,再到爲社會和國家做出貢獻,一步一個腳印地拓展自己的精神疆域,實現人生的價值和意義。 --- 六、探索神祕的古老智慧寶藏 《易經》的占卜之術與道家的修煉法門,蘊含着東方古老神祕智慧。榮格對這些傳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深刻洞察到它們背後的心理學價值。通過參悟《易經》的卦象變化和體會道家修煉的意境,我們可以爲現代心理認知與精神探索開闢新路徑,豐富人類心靈成長與自我認知的多元維度。 古老智慧的現代應用:通過《易經》的卦象解讀,我們可以獲得生活中的啓示和指引;通過道家的修煉法門,我們可以提升身心的和諧與平衡。這些古老的智慧爲我們在現代心理探索的道路上提供了寶貴的指引。 --- 七、致現代探索者:在古老智慧中安頓靈魂 榮格的《精神分析與靈魂治療》與中國傳統文化相互輝映,爲心靈探索提供了豐富的智慧。作爲心理諮詢師,我見證了許多人在這些理論的指引下,找到了內心的平靜和成長的方向。通過深度自我審視,我們得以照亮內心的黑暗,調和內心衝突,走向真正的自由與完整。榮格的理論無疑是心理學領域的寶藏,爲現代人精神成長提供了寶貴的指引。 心靈成長的旅程:願我們都能在浮躁的世界中,守護一份靜氣,傾聽內心的迴響,讓心靈以其獨特的方式,自發地顯露其尊貴而深邃的本質。因爲,你越靜,越能看清;你越能看清,越配得上更好的人生。 --- 八、編後心語 馮川先生的譯筆如靈性橋樑,令榮格深邃思想與東方語境溫柔相擁。本書絕非心理學專著,而是一部心靈史詩:它教會我們在釋夢中讀懂祖先的密語,在繪製曼陀羅時參與宇宙的創生。作爲諮詢師,我見證過無數人通過此書: - 在儒家自省中錨定道德根基, - 借榮格釋夢解開情感死結, - 以道家智慧調和內心風暴, - 最終在《易經》的變易之道里,找到創傷背後的神聖意義。 真正的治癒,始於對心靈自發性的敬畏——當我們停止解釋,偉大的整合早已在無聲中完成。 願每一位讀者都能在榮格的智慧與東方哲思的對話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心靈成長之路。
迪斯累裏(Disraeli)的名言——“重要的事情並非重要得不能再重要,不重要的事情也並不就像其看上去那麼不重要。” 心理並不是個人的,它來源於國家,來源於集體,甚至來源於人類。在某種意義上,我們不過是一個唯一的、無所不包的精神的一部分,用斯威登堡(Swedenborg)的話說,是一個唯一的“最偉大者”(the homo maximus)的一部分。 自覺意識到現在的人是命中註定的孤獨者,這在任何時代都是如此,因爲朝着充分的自我意識每前進一步,人也就更遠地遠離了他原來那種充滿生機和野性的對人類羣體的“神祕參與”(participation mystique),遠離了那種湮沒於普遍而共同的無意識中的命運。每向前邁進一步,都意味着使自己同人羣生活於其中的無意識母體相脫離。 心理儘管由於缺少一個外在的阿基米德點而不能領悟自己的存在形式,但它卻仍然存在。實際上,它不僅確實存在,而且是唯一的存在。 一種觀念如果僅僅發生在一個人身上,它的心理學上的存在乃是主觀的。但如果它爲一個社會所共有,它也就是客觀的。 然而事實卻是:某些觀念存在於一切時代和所有地方,而且甚至還能不依賴任何遷徙和任何傳統,就自發地把自己創造出來。它們不是個人蓄意造成的,而是“發生”在個人身上,甚至是把自己強加給個人的意識。這並不是柏拉圖哲學,而是經驗的心理學。 靈魂之眼總是充滿渴望地轉向不考慮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得失,並且總是能夠爲了某種更高更好的東西而置一切於不顧的人。 既然宗教無疑是人類心靈一個最早和最具普遍性的表達方式,那麼,顯而易見的是,任何觸及個人心理結構的心理學都不可避免地會注意到一個這樣的事實,那就是:宗教不僅是一種社會歷史現象,同時,對相當數量的人來說,它也是某種極受個人關注的東西。 新教讓個人自己對自己負起責任,讓個人孤獨地面對上帝,這既是新教的好處,又是它的危險所在。正是從這裏,開始了內在的躁動和不安,這種躁動不安在幾百年中產生了不下四百個新教支派——這一症狀無可置疑地顯示了個人主義的泛濫。 1914年大戰爆發之前,我們都確信世界能夠以理性手段變得正確。現在,我們看見的卻是國家取代古老的神權政體的極權主義要求這種令人驚訝的景觀,隨之而來的則是不可避免的對自由意見的壓制。我們再次看到人們爲了擁護把天堂建在人間的幼稚理論而互相殘殺。 我和弗洛伊德的分歧始於對無意識內容的不同解釋。顯而易見的是,如果不根據某種程度的領悟或洞察,你就不可能把任何無意識的東西整合到意識中去。爲了使無意識心理內容能夠被意識理解和吸收,弗洛伊德提出了他著名的性慾理論,這種理論把分析中敞露出來的無意識心理內容設想爲基本上是一些不能見容於自覺意識的性慾傾向(或別的不道德的慾望)。弗洛伊德這一觀點建立在理性唯物主義的基礎上,他的著作《一個幻覺的未來》爲此提供了顯而易見的證據。這種科學觀在十九世紀後期特別流行。憑藉這樣的觀點,不必花太大的力氣就可以建立起對人類動物天性的影響深遠的觀點,因爲道德的衝突與公衆意見的衝突或與刑事法典的衝突都可以輕易避免。與此同時,弗洛伊德提到了“昇華作用”,他把它理解爲裏比多在非性慾化形式中的運用。這裏,我不可能對這一極其精緻的提法展開批評;我將僅僅指出,並非一切來自無意識的東西都可以得到“昇華”。 宗教教條是原初宗教體驗的法典化的和教條化的形式,宗教體驗的內容則已經在嚴格的和往往十分精緻的思想結構中聖化和凝固。原初宗教體驗的實踐和重複已經成爲一種儀式和一種不可改變的制度。這並不一定意味着這些儀式和制度已經是僵化的、無生命的東西。恰恰相反,在幾千年的時間中,對數以千萬的人來說,在沒有產生任何生機勃勃的需要來改變它們的情況下,它們很可能仍然是宗教體驗的一種有效形式。 但實際上心理究竟是什麼呢?唯物主義的意見把它說成純粹是大腦中有機過程的副現象或副產物,任何心理的困擾因此也就一定是由於器官的、生理的失調。 另一方面,神經症的真正原因卻無疑是心理的。不久之前,人們還很難想象機體的失調和生理的障礙能夠在十分簡單的心理學手段下獲得緩解,但近年來醫學卻已經認識到存在着整整一類心身失調的疾病,在這些疾病中,病人的心理發揮着重要的作用。 “Homo homini lupus”(他人即狼)是悲哀而永恆的真言。人確實有足夠的理由害怕那潛伏在無意識中的非個人力量。……然而如果人們羣集在一起成爲民衆,那一直潛伏和沉睡在每個人身上的獸性和魔鬼就會被釋放出來。作爲民衆,人不知不覺便降低了自己的道德水準和智力水準——這一水準一直處於意識閾限之下,一旦被民衆形式賦予活力,就隨時隨地都會爆發出來。 四位一體(quatemariurn, or quatemity)的思想有着悠久歷史。它不僅出現在基督教的聖像和神祕推論中,也許在諾斯替哲學中所具有的意義還更大——而且,從那時以來,穿越整個中世紀,其影響一直進入18世紀。 我的心理學經驗隨時都向我表明:某些心理內容來自一個比自覺意識更大更完整的心理。它們往往擁有意識還無法形成的更爲優異的分析、洞察和知識。一個適宜用來描述這種情形的詞是直覺。 而我卻認爲任何科學理論,不管多麼精緻,從心理學的角度看,其價值都不如宗教教義。而這只是由於這樣一個簡單的理由:一種理論必然是高度抽象和絕對理性的,而宗教教義卻通事實。更何況,宗教教義一方面把自己的存在和形式歸功於對真知Gnosis——例如對神人合一者,對十字架,對童貞女所生,對無罪聖胎說,對三位一體的“啓示得來的”和當下直接的體驗,另一方面則把它們歸功於許多世紀以來許多頭腦對它們的不斷加工和完善。 理論總是不得不無視經驗的情感價值,教義卻恰恰對經驗的情感價值特別重視。一種科學理論總是很快便被另一種科學理論取代,而宗教教義卻可以綿延無數的世代——受難的神人可能至少有五千年的歷史,而三位一體的觀念則可能更爲古老而久遠。 多恩認爲上帝在創世的第二天創造出了“二”(the binarius),那一天,他把上面的水和下面的水分開,而這也就是爲什麼他在那一天的黃昏沒有像在其他每天那樣說“這很好”的緣故。多恩認爲,“二”的釋放導致了“混亂、分裂和爭鬥”。從“二”中產生了它的後代“四”。由於“二”是女性,它也就代表着夏娃,而數字三則被等同於亞當。因此魔鬼首先誘惑的是夏娃,“因爲魔鬼既然狡猾透頂,當然也就知道亞當的標誌是the unarius,由於這一緣故他也就沒有首先襲擊他,因爲他根本不相信他能夠做任何與他作對的事情。何況,他並未忽視夏娃是作爲天生的‘二’從它那統一的‘三’中分出來的。於是,由於都稟有‘二’與‘二’的相同性,他對夏娃發起了攻擊。因爲所有的偶數全都是女性的,二(夏娃的合適的和天生的數)不過是它們中的第一個罷了”。(Dorn:Detenebris contra natura et vita brevi, Theatr.chem.1602,I.p.527.從這篇文章以及緊接着的一篇文章De Duello Animi cum Corpore, pp.535ff中,讀者會發現我在這裏提到的所有這一切。)讀者一定已經注意到多恩怎樣以透頂的聰明從“二”中發現了魔鬼與女人彼此之間的親緣關係。他第一個指出了三和四之間的不協調,指出了作爲聖靈的上帝和恩培多克勒式的自然之間的不協調,這樣,即使是無意識地,他還是割斷了他與鍊金術的聯繫。於是,他把“四”說成是“不信上帝者的醫學中最基本的東西”。我們不知道他所謂“不信上帝者”指的是阿拉伯人還是古希臘的異教徒。無論如何,多恩懷疑在“四”中有着某種不信神的東西,因爲“四”是如此密切地與女人的天性聯繫在一起。 從這裏,不過一步之遙便可以到達那句未入教典的名言:“人呵,如果你確實知道你之所爲,你將受到保佑;如果你茫無所知,你將受到詛咒,因爲你違逆了律法。” 如果那些受到壓抑的傾向——那些我稱之爲陰影的傾向——顯然是邪惡的東西,那當然並不存在任何問題。然而這所謂陰影卻僅僅是些低級、原始、笨拙和不能適應社會的東西,它們並不完全是壞事,而且甚至還包含着一些幼稚原始的素質,這些素質在某些方面可以使人的生命變得更富於生氣與活力——然而它們卻遭到習俗和慣例的禁止!受過教育的公衆作爲現代文明之花,早已脫離了自己生命的根,而且註定了將要脫離整個大地。今天,沒有一個文明國家的最低階層不是處在動盪不安的抗議中。在許多歐洲國家,這種狀況甚至侵襲了上流階層。這一狀況以極大的規模展示了我們的心理問題。由於集體不過是個人的累積,所謂集體問題也就不過是個人問題的累積。一些人把自己等同於優異者而不能紆尊降貴,另一些人則把自己等同於低劣者而渴望躍居上流 古代的衆神爲什麼失去了他們在人心中的威力?因爲奧林匹斯已經爲它的時代盡了自己的努力,此時,一個新的奇蹟已經開始:上帝變成了人。 《查拉圖斯特拉》的悲劇在於:由於上帝死了,尼采本人成了神;而這一情形的發生僅僅是因爲他不是一個無神論者。他的天性決定他不能忍受流行的無神論神經症。對這樣一個人來說,斷言“上帝已死”似乎是危險的:他立刻就成了“自我膨脹”的犧牲品。實際上,上帝遠不是一種否定,而是心理所能達到的最有力和最有效的“位置”,其意義相當於保羅所謂“上帝是那些人的肚腹”。(《新約·腓立比書》第3章第19節)任何個人心理中最強有力並因而最具決定性的因素,都同樣會強行向人索取上帝向人索取的信仰或恐懼、順從或獻身。任何專橫的、不可逃避的東西,在這一意義上都可以稱之爲“上帝”。它是絕對至上的,除非你通過自由的道德選擇,成功地建立起同樣強大、同樣不可戰勝的陣地來抵禦這一自然現象。如果這一“心理陣地”被證明爲絕對有效,那麼它無疑值得冠以“上帝”之稱。更正確地說,它是一個精神化的上帝,因爲它來自道德選擇的自由並因而來自人的心靈。人完全可以自由地決定這位“上帝”究竟是“精神的”還是與嗎啡癮一樣的自然現象,由此也就自由地決定了這位“上帝”究竟是一種仁慈的力量還是一種毀滅的力量。 無論這個世界會怎麼看待宗教的體驗,那擁有這體驗的人就像擁有了巨大的財富,對於他,這體驗已經成爲人生、意義和美的不竭之源,它給了這個世界,給了整個人類一份新的輝煌。他得到了他渴望得到的寧靜。你能根據什麼標準說這種生活是不合法的生活呢?你能根據什麼標準說這樣的體驗是無效的,這樣的寧靜是虛幻的呢?事實上,除了那能夠幫助你生活的真理,這個世界上難道還有更好的終極真理嗎?這就是我爲什麼如此認真地看待這些無意識象徵的原因。它們是能夠被富於批判的現代心靈相信的東西。而它們之所以令人信服只是由於一個老掉了牙的原因:它們壓倒了一切——而這恰恰是拉丁文convincere(令人相信)的本義。 因果性作爲公理,其基礎已經發生動搖。我們現在知道:我們所謂的自然律,其實不過是統計學意義上的真理而已——它因此必須允許有例外。迄今,我們還一直沒有充分地考慮到:爲了證明自然律具有屢試不爽的有效性,就必須在嚴格限制的條件下進行實驗;而在自然狀態中,事物的模樣則完全不同。 中國的聖人似乎更關注事物的實際形式而不是理想形式。對他們來說,自然律的繁富構成了經驗的現實,其意義更勝於對種種事件所作的因果性解釋。何況,爲了對這些事件作因果的處理,通常都必須將它們彼此分離。 瑜伽中許多純屬生理的功夫,同時又都是心理的修煉。普通的體操或呼吸訓練之所以遠在其下,就因爲它們完全是機械的、科學的而未能同時是哲學的。瑜伽對軀體各部分的訓練,總是將其統一於整個心靈,這在pranayama功夫中特別明顯。此時,prana既是呼吸,又是宇宙的運動。當個人的行爲同時又是宇宙的行爲時,軀體的愉悅便與精神的愉悅結合在一起,由此而產生的一種生機盎然的整體感,乃是無論多麼科學的技術都無望達到的。瑜伽的功夫不可思議,但若沒有其賴以建立的觀念,其效果也無從發揮。 瑜伽最初是一種自然的內視(introversion),其情形則因人而異、各有不同。這種類型的內視把人引向奇妙的內心體驗並最終導致體驗者人格的改變。 當人們突然意識到認知不過是一種心理能力,如果它走得太遠,超出了人性的範圍,便很容易成爲主觀心理的投射時,唯物主義便對此作出了形而上的反對。這種反對之所以“形而上”,是因爲只受過一般哲學教育的人看不透其中隱含的假設,不知道“物質”也只是終極原則的另一個名稱而已——與唯物主義相反,信仰的態度則顯示出人們是多麼不情願接受哲學的批判,同時也顯示了人們是多麼害怕放棄童年世界的安全而墮入一個陌生的、未知的、無情的世界。以上兩種情況,其實都沒有使事情有任何改變,人和人的環境一如既往。人應該意識到的是:他始終被禁錮在自己的心靈中,沒有可能越雷池一步,哪怕在發瘋的時候也是如此。至於世界和上帝究竟以什麼面目出現,則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自己的心境。 可以安全地說:東方人所說的“心”,更接近我們所說的“無意識”而不是我們理解的“心”。我們所說的“心”,則或多或少地相當於意識。在我們看來,如果沒有“自我”,意識就不可想象;意識相當於心理內容與自我的關係;沒有自我,就沒有人能夠意識到任何東西。於是自我成了意識過程中必不可少的東西。然而東方的心靈卻能毫無困難地想象一個沒有自我的意識。在他們看來,意識天生便能夠超越自我的制約。確實,在意識的“更高”形式中,自我已經消逝得無影無蹤。這種無自我的心境,在我們這裏只能是無意識的——原因很簡單,因爲否則即缺少一個目擊它的主體。 注意到了所有這些,便不難看出東方式的“昇華”不啻是要將心理的重心從自我意識——它處在軀體和心理的表象過程之間——中撤離出來。心理中較低的、半生理的層面,經由askesis即種種修煉而得以制服,得以駕馭。與西方的昇華概念不同,它們並沒有遭到高尚的意志努力的否認或壓抑。毋寧說,低級的心理層面,經由哈塔瑜伽的耐心實踐,被改造和重塑得不再妨礙“高級”意識的形成。這一奇妙的過程似乎得益於這樣一個事實,即:自我及其慾望受到了更重要因素的制約。習慣上,東方人即認爲“主觀因素”更具重要性。我所謂“主觀因素”,指的是意識的“晦暗背景”即無意識。內傾心態的一般特徵便是強調統覺的“先天與料”(the a priori data of apperception)。 我非常懷疑西方文明的優越,也同樣懷疑西方人對東方精神的採納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然而兩個衝突的世界終於相遇了。今天,東方正處在全面的轉型中,它受到來自西方的致命衝擊,以致最有效的戰爭武器也已經被成功地摹仿出來了。我們的麻煩,卻似乎更多地是心理上的麻煩。 在西方,存在着對“客觀性”的狂熱,存在着科學家或股票經紀人式的禁慾主義——他們拋棄生命中美好、普遍的東西,去致力於追求理想或事實上並不那麼的理想的東西。在東方,精神返回到它混沌的起源,它不乏智慧和寧靜,卻在無所執着的凝滯中遠離了生命本有或當有的一切悲歡。無怪乎在兩種情況下,片面性都保證了相似的隱修傾向——保證了隱士、聖人、僧侶和科學家都能毫不動搖地追求一個單一的目標。我沒有任何可以用來反對這種片面性的東西。 當初“自我”(ego)就是以極大的努力才從這個世界中掙脫出來,而之所以如此,則完全是爲了那或多或少帶有幻覺性質的“自由”。這種解放,無疑是一樁非常必要和具有英雄主義色彩的業績,但它所代表的東西卻並不具有終極之意義:它僅僅創造出一個“主體”,此主體要得以實現,還必須與一個“客體”照面。這個“客體”,乍一看彷彿就是眼前的世界,它也正是爲了這一目的,纔在心理投射的作用下膨脹放大的。 這四種顏色分別對應、協調於四種智慧: 白色——大圓鏡智(the mirror—like wisdom)的光明之道; 黃色——平等性智(the wisdom of equality)的光明之道; 紅色——妙觀別智(the discriminative wisdom)的光明之道; 綠色——成所作智(the all performing wisdom)的光明之道。 意識的定向能力,便完全來自注意力的集中——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才能記錄下轉瞬即逝、先後繼起的種種意象。然而注意力的集中需要極大的努力,我們不見得隨時都做得到,於是便不得不滿足於將同時呈現的知覺和前後繼起的意象減低到最少。這樣,廣大心理領域中可有可無的知覺,便不斷地被排斥在外,而意識遂得以始終侷限於狹小的範圍。誰要是能於一眼之中看見自己被排斥在意識之外的那些知覺,其後果如何,恐怕不堪設想。人既已憑藉其稀少而明確的意識建立起世界的結構,當他突然在一瞬之間清楚地看到更多的東西時,那樣的景觀,那樣的所見,恐怕只能是一種神一樣的景觀、神一樣的所見。 真正的現代性意味着自願宣告破產,重新承擔起貧窮和堅貞的誓言,並且拋棄歷史賜予的神聖榮耀——而這是一樁極其痛苦的事情。成爲“非歷史的”人是一種普羅米修斯似的罪孽,在這一意義上現代人確實生活於罪孽之中。具有高度的意識猶如揹負着罪疚的重擔。但正如我說過的那樣,只有當一個人超越了過去的意識階段,廣泛地完成了他的世界指定給他的各種職責後,他纔可能獲得充分的現代意識。要做到這一點,他就必須頭腦健全、技藝精湛——他必須是一個獲得了同其他人一樣多,甚至比其他人還要多的成就的人。正是這些品質,保證了他能夠達到此後獲得的最高意識境界。 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曾把制約和支配突發性事件的可怕法則稱之爲反向轉化(enantiodromia),如今,這樣的暗示已悄悄潛入現代人的頭腦,它用恐懼冷卻了現代人的血液,使他不再相信,面對這些可怕的力量,社會和政治的種種措施仍然具有持久的效力。這是一個建設和破壞此起彼伏的世界,如果現代人把自己的目光從這個盲目世界所展示的可怕前景投向他自己心靈的隱祕角落,他就會在那裏發現每個人都寧可忽視也不樂於看見的混亂和黑暗。科學甚至摧毀了內心生活最後的庇護,從前的避風港現在變得一片狼藉。 人們要求我們推翻的這些天上神祇,一直就是我們意識世界的偶像與價值。正像我們知道的那樣,古代的神祇之所以聲名狼藉,主要是由於他們的風流醜聞。如今,歷史又開始重演:對於那些我們大加讚揚的美德和無可比擬的理想,人們正在揭穿其令人生疑的基礎,他們以勝利的姿態向我們高喊:“這就是你們製造出來的衆神,它們無非是一些染上了人類卑劣品質的圈套和欺騙——無非是一些虛加粉飾的墳墓,裏面滿是死人的骨頭和污穢。”我們從中聽出了一個熟悉的聲調,我們在堅信禮(Confrmation)上不能理解和消化的福音又再次煥發了生命。
經典著作,探討了精神分析起源,與神話、宗教的關係。在現代科學理性佔據主體地位,宗教神祕、心理學無意識、潛意識等先驗哲學受到前所未有地質疑,同時精神疾病普遍化,甚至危機人類健康,造成巨大社會危機。理性能否解決所有問題,現代西方自然哲學思想似乎有限的,統計概率不確定性快速抬頭,解釋了物理現象也解釋了不少精神障礙。新宗教運動抬頭,甚至邪教組織暗流湧動,都需要我們思考現代心理學的未來在哪?作者從東方宗教思想尋找非理性的思想基礎,對儒家、瑜伽、冥想、禪宗等東方文化思想思辨,給出不一樣的答案。這也是心理大師博學廣識,兼具跨文化能力的體現。值得讀一讀。
本書摘抄了榮格作品集中的幾個極具代表性的文集。 其中,有的是核心的觀點,有的是在某些階段的重要理論。 可淺讀,作爲文集了解榮格生平的話,還是相當不錯。 當然,從部分文集中,還是可以看出榮格和恩師的從聚到散的思想變化,以及歐洲傳統思想對心理學產生的影響,和美國甚至戰爭對其思想帶來的變化,還是相對真實的展現了榮格的主要作品,最後羅列了榮格的作品集也可作爲其一生之縮影。
花了兩個半月研讀完了這本書。老頭真可謂學貫東西,觸類旁通,舉一反三,由其對東方文化的瞭解,讓我感嘆敬佩,學風嚴謹,推證清晰,脈絡分明,內容龐雜,體系包羅繁項,是一部專業的實證書籍。要想閱讀此書,最好有一定的文化積澱。書中涉及印度瑜伽,藏傳佛教,禪宗,易經,陰陽學說,希臘神話,天主教,基督教,還有西方的一些祕密教派,在加上心理學的知識,歷史背景等,文化積澱越深,越如飲甘露,爽!淋漓盡致的痛快。
——總有一本書,讓我讀的淚流滿面! 頂禮遙遠的榮格! 我們往往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做這個事,爲什麼要有這樣的喜歡,愛好,興趣。當然在當下的社會環境,小家環境,以及自己個體所處的年齡段,或是好的,或是不好的,合乎情理的,不合乎情理的種種!用《心經》的層面說,就是我們的感官眼耳鼻舌身意,相應的相就是色聲香味觸法。感受到的既是受想行識。也就是“人”所處的各各維度的存在方式。 惑莫惑於自惑, 疑莫疑於自疑。 疫情開始讀《易經》,起初只是爲了弄明白自己,或許叫追問命運。有些地方的路是安排好了的,只要你走上起點,就會一直往前走。現在想來,從讀《易》開始,彷彿就踏上回了那個三千年前的時空中之旅,那個時代在地球上,不同經緯度出現了《易經》《佛經》《聖經》各種高維度的智慧結晶。 直到去年深秋,年近花甲的我,平生第一次認真的走進寺院,頂禮拜佛!凡事都要,知其然,還要知其所以然的我,自然是對“佛”產生了極大的興趣,然後就迷上了佛經,《金剛經》《心經》《楞嚴經》《華嚴經》《指月錄》……幾個月下來每天必讀一遍《地藏經》,並時常淚奔,我自己知道我是真的跟“高古”鏈接了。時常感恩這個網絡時代!“多幸運我在這裏!” 有個詞叫——證得,是佛經書上讀來的。 孔子說,“假我五十學《易》”“六十而知五十九非”……大聖人亦在證得! 《易經》把世界萬物用特別的五種元素分類——金木水火土,有本書《五行大義》說的特別全面。例如我們人亦是這五種元素能量團組成,只是不均衡的,有的人甚至會缺三種,兩種,這時我會對這個人說,某人五行缺水(金 木 火 土),這裏剛好契合榮格說的精神病,我們的“水”就有代表精神的元素,或多或少都是不衡,就是出現病症。有兩個案例(自閉症的孩子八字五行缺水)。其它金木火土亦復如是!佛陀亦是講三千大千世界用地火水風四種元素定義,此處也可稱做能量團。而當下的物理學剛好弄出了量子糾纏一現象。例如我是一個能量團,剛好來到“火”(2025年乙巳),那麼就會與此磁場發生能量的碰撞,也就是《易》中說的刑衝合會,會有不同的量子糾纏,然後發生相應的變化。就是我們的“風水”智慧! ——跪拜,稽首!!!這纔是智慧!在這是證得了幾年都看不懂的一部電影《三摩地》,佛經指的三昧就是三摩地。人心最深處的地方(可以這樣說)。人都說人心難測,最大智慧讀懂了《經》書,人心,物心,所有大千世界心,都可以測度!!!
我們的祖先代代相傳,積累了無數同類經驗,在我們這族全體成員的心理上形成沉澱物,這就是著名心理學家榮格所稱的“集體無意識”。 榮格認爲,人的無意識有個體的和非個體的兩個層面。個體的只到達嬰兒最早記憶的程度,是由衝動、願望、模糊的知覺以及經驗所組成的無意識;非個體的則包括嬰兒實際開始以前的全部時間,即包括祖先生命的殘留,它的內容能在一切人的心中找到,因爲帶有普遍性,故稱爲“集體無意識”。集體無意識是本能和與之相關的原型之總和。 榮格和弗洛伊德都把理論建立在無意識的基礎上,但是榮格與弗洛伊德不同的是,榮格斷言無意識中最重要部分不是源自個人經歷,而是源自人類遙遠的過去,也就是“集體無意識”。這也是兩位大師理論最大的不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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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自性≠自我。2.自我的邊界是自覺意識能掌控的範圍,而自性,包含自覺意識與無意識領域,是廣闊的類似宇宙元初狀態的“太一”,自覺意識與無意識的關係類似島嶼與環繞其四周的汪洋大海。3. 無意識,固然包含個人的無意識,個人的直覺與情感等,但無意識的基底,還有集體的無意識。思想不能遺傳,但心理運作的機制是遺傳的,而心理則藉助或通過“原型”來運作,一些遠古的意象原型,在人的心理發展到一定程度時,會自覺顯現。世界各地在沒有交集的情況下,各自的神話中都出現同樣的意像或象徵物,這就是集體無意識或原型運作機制的體現或證明。3.無意識相對於自覺意識來說,是更爲邪惡與黑暗的存在,在這裏,惡/黑暗,指的是它更爲原始、樸素、不受限制,更像是自覺意識所追求的社會化道德之善與戒律的可控化的對立面,然而,“自我”卻會不受控制地被無意識佔有,作出明知道與道德之善逆向而行的決定,例如,由貪婪控制,慾望不可抑制的場景,因此,自性的概念更像是“靈性”,“神性”,“太一”的狀態更像是心理範疇內的“上帝”,我們的自我(自覺意識)從誕生開始,就一直屈從於無意識(或上帝的概念),我們一直跪在諸神面前,外在的具體的上帝或衆神的形象,不過是心理需要的向外投射。所以,或者每個人都有皈依宗教的原始需要。
與之前看的榮格的自傳重合部分還是蠻多的,所以相對來說看的比較快,13h+不得不說每次看榮格,每一次都被榮格的個人魅力所吸引,嚴謹客觀追求真理的篤定閃閃發光,人格魅力直線upup,而且榮格的知識範圍太廣了,看易經會算卦以及藏傳佛教的瞭解,即放到今天那也是響噹噹的大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