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士]榮格
做夢,是人腦的正常活動。人每夜都在做夢,只是有時記得清楚,有時記不清楚。夢境有時雖然十分奇特,但構成夢境的材料仍來自客觀現實。由於做夢的絕對排他性,而它本身又具有難解性和一定的神祕性,因此自古以來許多人雖試圖揭開夢的奧祕,但迄令恐怕並無重大的突破。即使是以發表《夢的解析》而被公認爲創造了一種“夢學理論”的弗洛伊德,他的理論依然是在科學與非科學、真理與荒謬之間徘徊。《潛意識與心靈成長》諸作者所持的觀點,他們對夢的解析都是沿襲弗氏的基本理論體系,只是在某些觀點或對夢的具體解析上有所不同。
自我學習用—榮格的積極想象技術:深度心理實踐與個人蛻變 榮格的積極想象技術是一種深度心理實踐,旨在通過與潛意識中的意象進行主動對話,揭示其深層意義,從而實現意識與潛意識的整合。這一技術不僅是心理學領域的創新,更是通往靈魂深處的重要途徑。通過積極想象,個體可以探索無意識的奧祕,促進心理的整合與治癒,最終實現從“自我”到“自性”的蛻變。 一、積極想象的核心理念 積極想象並非簡單的幻想或白日夢,而是一種有意識地與潛意識內容進行互動的過程。榮格認爲,潛意識中的意象和內容具有自己的“生命”,通過與這些意象對話,可以幫助個體理解潛意識的深層結構,促進心理的整合與治癒。這一過程不僅有助於個體的心理成長,也爲現代心理治療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基礎和實踐方法。 二、積極想象的具體操作步驟 1. 準備階段:創造安全的心理空間 選擇合適的環境:找一個安靜、舒適的地方,減少外界干擾。 身體放鬆:通過深呼吸、漸進性肌肉放鬆或冥想等方式,讓身體和心理進入一種放鬆的狀態。 設定意圖:明確自己希望通過積極想象探索的問題或主題,但同時保持開放的心態,不對結果進行預設。 2. 啓動階段:誘發意象浮現 回憶夢境:從一個清晰的夢境場景開始,將自己重新帶入那個夢境中。冥想引導:通過冥想引導自己進入一個特定的場景,比如想象自己走進一扇門、沿着一條小路前行等。 藉助媒介: 視覺:凝視一幅抽象畫、沙盤或曼陀羅圖案,自由聯想其象徵意義。 觸覺:觸摸一件物品(如石頭、織物),感受材質傳遞的情感與意象。 運動:通過繪畫、舞蹈等身體表達,將內在情緒外化爲具體形態。 3. 互動階段:與意象深度對話 進入意象場景:以第一人稱視角進入意象場景,感受其中的細節,如聲音、氣味、觸感等。 主動對話:將意象視爲具有獨立生命的“他者”,主動與它們對話。例如,可以問意象:“你是誰?爲什麼會出現?你想要告訴我什麼?” 傾聽回應:認真傾聽意象的回應,這些回應可能通過內心的聲音、直覺或畫面變化來呈現。 動態發展:跟隨意象的引導推進故事,不強行改變情節,觀察其演變過程。 4. 整合階段:記錄與反思 記錄過程:結束後立即用文字、繪畫或沙盤等方式記錄意象場景、對話內容及自身感受,保留原始體驗。 - 象徵解析:結合榮格的理論(如原型、阿尼瑪/阿尼姆斯、陰影)及個人生活經驗,分析意象背後的心理意義。 - 現實聯結:思考意象傳遞的啓示如何應用於現實問題,將潛意識內容轉化爲意識層面的成長動力。 三、榮格的個人實踐案例 1. 殺死英雄的夢境 1913年12月18日,榮格夢到與一個棕色皮膚的聖賢一起殺死英雄齊格弗裏德。他通過與夢境中的意象對話,意識到這是自己對內在英雄形象(人格面具)的消解,象徵着對自我認同的重新探索。這一過程幫助他擺脫了對弗洛伊德思想的依賴(Siegfried/Sigmund的隱喻),完成了個體化歷程中的重要突破。 2. 與莎樂美的對話 在積極想象中,榮格遇到了莎樂美,她從一個“嗜血妖女”逐漸轉變爲“金色靈魂”。通過與莎樂美的互動,榮格認識到她是他內在的阿尼瑪(男性心理中的女性意象),象徵着他的靈魂需求和被壓抑的女性特質。這一過程幫助他實現了內心深處的轉變和整合。 3. 象徵性獻祭儀式 在榮格的意象對話中,莎樂美命令他挖出小孩的肝臟並喫下。這一象徵性獻祭儀式象徵着榮格將潛意識中的原始力量拯救出來,並將其加入到靈魂中。這一過程不僅幫助他喚醒了靈魂中的原始力量,還促進了心理的整合與治癒。 四、持續實踐與深化 榮格強調,積極想象是一個持續的過程,需要定期練習。通過不斷地與潛意識中的意象互動,個體可以逐漸喚醒潛意識中的原始力量,促進心理的整合與治癒。他還建議,如果在實踐中遇到強烈的情緒或困惑,可以尋求專業的榮格派分析師或心理治療師的幫助。 五、總結 榮格通過積極想象技術探索無意識的過程,是一種深度的心理實踐。他通過創造安全的心理空間、誘發意象浮現、與意象深度對話、記錄與反思等步驟,實現了意識與潛意識的整合。這一過程不僅幫助他完成了從“自我”到“自性”的蛻變,也爲現代心理分析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基礎和實踐方法。正如榮格所說:“你的潛意識會指引你的人生,而你稱其爲命運。直到你讓潛意識成爲意識。”積極想象正是讓潛意識顯形、改寫命運劇本的關鍵鑰匙。 六、實踐建議 定期練習:每天抽出10-15分鐘進行積極想象練習,如冥想、繪畫或寫日記。 結合放鬆技巧:在練習積極想象時,可以結合深呼吸或漸進性肌肉放鬆,以增強效果。 記錄感受:通過記錄自己的想象過程和感受,可以幫助更好地瞭解自己的心理狀態,進一步提升效果。 通過科學的練習和應用,積極想象技術可以顯著改善心理健康,提升生活質量。這種技術不僅能促進個體心理成長,對現代心理治療也具有重要的啓示,是連接意識與潛意識、實現自性化過程的重要途徑。
一個健全而正常的社會是這樣一種社會:生活在其中的人們通常觀點並不一致,因爲,在人類本能的特徵領域之外,人們的看法完全一致這種現象相對來說是罕見的。 一種普遍的錯覺是,相信我們今天所知道的一切就是我們能夠知道的一切。沒有什麼東西比科學的理論更脆弱了,科學理論是用於解釋種種事實的經驗主義意義上的嘗試,它並不是永恆不變的真理本身。 世間悲劇性的真相是,人類的真實生活由錯綜複雜的、冷酷無情的對立體——晝與夜、生與死、歡樂與痛苦、善與惡——所構成。我們甚至無法斷定一方會壓倒另一方,無法斷定善將征服惡、歡樂將戰勝痛苦。生活是戰場,過去是,而且將來永遠是;一旦生活不再是戰場,那麼人類的生命將不復存在。 現代人並沒有弄明白他的“理性主義”(那業已破壞他對於神祕的象徵和觀念的反應能力的理性主義)在多大程度上把自己交給了心靈的“地獄”。他使自身擺脫了迷信的束縛(或者說如他所相信的那樣),但在擺脫迷信的過程中,他卻在一種極爲危險驚人的程度上喪失了他的種種精神價值。他的道德和精神傳統解體了,而現在他正在爲全世界範圍的混亂、分裂之中的這種解體付出代價。 隨着對科學理解能力的增強,我們的世界變得日趨非人化了。人類感到自己在宇宙之中被隔離,因爲他已不再融身於大自然之中,他喪失了自己與自然現象在情感上的“潛意識一體感”。這些自然現象的象徵性意蘊日漸殆盡。 夢是探究人的象徵能力的最爲常見的、最易普遍爲人理解的、最易於接近的源泉。…猶太教法典甚至說:“夢就是它本身的釋義”。 我們的心靈是自然的一個組成部分,而心靈之謎是漫無邊際、高深莫測的。因此,我們既不能規定心靈的意義,也不能規定自然的意義。我們所能做的,只是敘述我們相信它們是什麼,並且竭盡全力去描述它們如何發生作用。 人類意識的發展是緩慢的、艱難的、經歷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漫長過程才達到了這種文明的狀態(文明狀態的人類意識可以武斷地追溯到大約公元前四千年間手稿的發明)。意識的這種進化距離它的完成依然尚有千里之遙,因爲,人類心理的大部分領域仍然被籠罩在黑暗之中,我們稱之爲“心靈”的東西與我們的意識及其內容毫無相同之處。 假如我們稍加反思,我們即會認識到,人類從來都不曾圓滿地感知,或者完全地理解任何事物。 但無論人使用什麼樣的科學儀器,在某一點上,他必然會達到確實可證的極限,在此極限之外的領域,意識的自覺知識是無法企達的。 它具有一種更爲闊大的“潛意識”體(aspect),人們對其永遠無法確切地加以界定、加以圓滿的解釋。人不可能指望可以給它下定義,爲它釋義。當人去探究象徵之時,象徵便把人引向位於理性的掌握之外的觀念之處。 此外,還存在着我們對於現實感知的潛意識領域。首先是這樣一種事實:甚至還是在我們的感官對於真實現象、情景及聲音做出反應之際,它們就以某種方式從現實的領域轉換到心靈的領域之中去了。在心靈的領域中,它們變成了心理事件,它們的終極本質是不可能被認識的(因爲心靈不可能認識其自身的心靈實體)。由此可見,每一種經驗之中都蘊涵着某些不定數量的不可知因素,更不用說那每一具體的客體在某些方面永遠不可能被認識的事實了。因爲,我們不可能認識物質本體的終極本質。 人所共知,個體與其他人或事物之間可以具有這類潛意識的同一性是一種心理事實。 論述夢幻的兩個基本要點是:首先,應該把夢幻看作一種事實,關於這種事實,人不應該做出任何居先的假設,除非假設在某種程度上具有意義;其次,夢幻是潛意識的具象表徵。 如果一個人設想夢幻是常態事件(如事實所示,夢幻確實是常態事件),那麼他就必然會視夢幻爲因果性事件——即夢幻的存在有其理性的原因;或者他會視夢幻爲某種意義上的目的性事件,抑或,夢幻既是因果性事件,又是目的性事件。 我此刻絲毫沒有否定人類在文明社會進化過程中所獲得的巨大成果的意圖。然而,獲得這些成果的代價卻是無數靈性的喪失殆盡,而我們對於靈性喪失到何種程度幾乎還沒有開始估價,我在原始社會與文明社會之間所做比較的部分意圖,是向人們表明這種得與失的平衡關係。 爲了心理的平衡,甚至爲了生理健康的緣故,潛意識與意識必須完整地相互聯結在一起,以此齊頭髮展,同行並進。如果它們分崩離析或曰“相互分裂”,心理的紛亂、失調將會隨之而來。從這一方面來看,夢的象徵是從本能到人類心靈理性結構部分的重要旨義的運載體,象徵的釋義強化了意識的認知能力的貧乏,這樣一來,意識將再次學習理解被遺忘了的本能的語言。 個體是唯一真實的實體。我們愈是遠離個體,接近關於人類(Homo sapiens)的抽象概念,我們就愈容易犯錯誤。在那些社會動盪不安、劇烈變革的時期,我們大有必要去更多地瞭解個體的人,因爲一切都取決於他們的心理及道德特性。然而,我們要想從其自身的角度來看待人類,我們不僅需要理解他們的現在,而且需要了解他們的過去。這就是爲什麼理解神話與象徵具有至關重要意義的道理。 很快我就清晰地認識到,那些運用他們頭腦(理性)的人是依靠思想生活的人——即運用自己的智力本領使其自身適應生存環境、與他人和睦相處的人。同樣,那些不依靠思想生活的聰明人,則是依靠情感去尋覓並找到自己生存之道的人。……我所指的情感(正如思維一樣)是一種理性的(即有序化的)機能,而直覺則是一種非理性的(即感知的)機能。 但是,爲了保持自己的信念,現代人付出的代價是內省的極度缺乏。他盲目地相信自己的理性和效力,而對於被其控制之外的“力量”所煩擾這一事實視而不見。 我着重強調這一點是因爲,在我們的時代,難以計數的人喪失了對於所有宗教的信仰。這樣的人不再能夠理解他們的宗教了。在沒有宗教信仰的情況下,如果生活中的一切都順心如意,那麼人們就不會注意已喪失的宗教信仰的價值。然而,一旦苦難向人們迎面襲來,情況就會完全相反。苦難降臨時,人們便開始尋覓出路,思考生命的意義,並對生存的困惑和痛苦的經歷開始進行反思。 宗教象徵的作用是,爲人的生命賦予一種意義。 我們始終沒有真正理解我們失去了什麼,因爲不幸的是,我們的精神領袖們更感興趣的,並不是去理解諸象徵所代表的神話,而是去保護他們的組織機構。在我看來,信仰並不排斥思想(思想是人的最有力的武器),但遺憾的是,爲數衆多的篤信者卻彷彿非常害怕科學(除此之外還有心理學),以至於他們對始終操縱着人們命運的神祕心靈能量視而不見。我們將萬物的神話和神祕性都剝奪掉了;從此不再有任何神聖的東西。 隨着對科學理解能力的增強,我們的世界變得日趨非人化了。人類感到自己在宇宙之中被隔離,因爲他已不再融身於大自然之中,他喪失了自己與自然現象在情感上的“潛意識一體感”。這些自然現象的象徵性意蘊日漸殆盡。 俄耳甫斯可能是一位真實的人,一位歌手、一位預言家、一位先師,他是位殉道者,他的墳墓變爲一座神殿。難怪早期的基督教教會在俄耳甫斯身上看到了耶穌基督的原型。兩種宗教皆爲後期希臘世界帶來了一個未來神的生命的希望。因爲他們都是人,但他們同樣也是神的調解者,在羅馬帝國統治的歲月裏,爲了大量的瀕於死亡的希臘文化,他們堅信一個未來的生命終將到來。 我們通常講“被抑制的生長髮展”這一事實表明,我們認爲,任何一個個體皆能完成這一生長和成熟的過程。這種心靈生長並不能靠權力意志的意識努力來完成,心靈生長的發生是潛意識的、自然而然的,在夢中這種生長常常由樹木來象徵,它緩慢的、強有力的、不自覺的生長使一既定的模式得以完形。 榮格稱這種中心爲“潛意識自我”並將其描述爲整個心靈的總體,用於區分“意識自我”,意識自我僅僅構成總體心靈的一小部分。 事實彷彿甚至是這樣:意識自我並不是由於大自然漫無節制地順應其自身隨意的衝動而被創造出來的,大自然創造它的目的是,幫助心靈總體——整體心靈得以現實化。意識自我的功能在於,照亮整個心靈系統,允許它進入意識領域,從而使它得以現實化。……這種與生俱來、隱而不見的心靈總體與那全然現實化的、有生命的整體並不是同一種東西。 但是,只有當意識自我擺脫一切目的性的、願望性的目標,併力圖獲得一種更深沉的、更爲基本的存在形式時,心靈核心的這種富有創造性的生命組成部分才能開始產生作用。意識自我必須放棄任何設想或是意圖,竭盡全力凝神傾聽潛意識的旨意,順應那種趨向生長的內在衝動。爲數衆多的存在主義哲學家試圖描述這種情境,但他們所做的僅僅只是剝去了意識的種種幻覺:他們徑直走到了潛意識的大門前,卻沒能打開這扇大門。 真正的個體化的過程——意識與個體內部中心(心靈核心)或曰潛意識自我的妥協——通常始於一種人格的創傷,以及伴隨着這種創傷而來的磨難。這種初始的震驚相當於某種形式的“召喚”,雖然人們並不常常這樣認爲。相反,意識自我感到,它的意志和願望受到阻礙,並常常把這種阻礙具體化爲某種外部事物(即意識自我非難上帝、譴責經濟形勢、指責上司、抱怨婚姻伴侶),認爲他們必須爲阻礙它的意志、願望的實施負責。 沒有任何這種忠告有助於人,抑或最多也只能說,彷彿只有一種東西才能產生作用:那就是,直接面向逼近前來的黑暗,沒有任何偏見,眼光純真,竭盡全力去發現其神祕的目標是什麼,以及它想向你索取什麼。 只有當人努力做到真誠坦率,運用自己的洞察力,他才能比較容易地將陰影統一到意識人格之中。然而,遺憾的是,這種努力並非總能奏效。在個體的陰影組元之中,存在着這樣一種激情的內驅力,理性不可能戰勝它的力量。 當黑暗的人物出現在我們的夢裏,並彷彿渴求某種東西的時候,我們無法確定它們體現的是我們自身的陰影部分,還是潛意識自我,或者同時體現着二者。預先推測我們陰暗的同伴象徵一種我們應該克服的缺點還是我們應該接納的有意義的生命的一部分——是我們在個體化的進程中面臨的一個最難解決的問題。 正如男人的阿妮瑪性格由其母親爲其構形一樣,對於女人的阿尼姆斯產生決定影響的是她的父親。父親賦予他女兒的阿尼姆斯一種獨有的特徵,賦予她種種無以爭辯的、令人確信不疑的“真實”信念——永遠將女人作爲真實自我的個體真實性排除在外的信念。 如果一個人聽從他自身潛意識的教誨,那麼潛意識就會賦予他這種改變生命方式的智慧,這樣,那曾經是鬱悶平庸、枯燥乏味的生活,突然之間就會一變而爲豐富多彩的、無始無盡的內心探險,其中充滿了種種創造未來的可能性。 然而,正如我在開始時所說的一樣,在新的領域裏,要想表述一個人所體驗感受到的整個現實是根本不可能的。大部分體驗感受到的現實都是獨一無二的,人只能運用語言進行部分的表述。在此,一扇排除這樣一種幻想的門也關閉上了,這種幻想是,一個人能夠完全理解另一個人,並且告訴他什麼是正確的。 從心理學的角度看,指向自然之物(物質)和自然非物(精神)的兩種姿態,暗示着一種集體心理的斷裂,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災難降臨之前的歲月中創造其象徵性表徵的集體心理的斷裂。在文藝復興時期,當知識與信仰之間發生衝突時,這種斷裂便首次出現了。與此同時,文明使人越來越遠離他的本能的始基,因此一條鴻溝就在自然與心靈、潛意識與意識之間出現了。這些二元對立的存在賦予了在現代藝術中尋求表象的心靈境遇以典型的特徵。 正如赫伯特·裏德爵士在其《現代藝術簡史》中論述的一樣,形而上的焦慮不僅僅只是德國人和北方人的焦慮;它現在已經成爲整個現代世界的特徵。裏德引證克利在1915年早期所寫的《日記》中的一段話:“這個世界越是變得令人恐怖(就像在這些歲月中所度過的生活一樣),藝術就越是變得抽象;而在和睦的世界,人們則創造現實藝術。”在弗朗茲·馬爾克看到,抽象藝術爲人提供了一個逃避這個世界中的邪惡和醜惡的避難所。“在我生命的早期,我就感覺到人類醜惡。動物彷彿更爲可愛、更爲純潔,但是即使在它們中間,我也發現了大量的嫌忌和醜惡,於是我的繪畫變得越來越圖式化,越來越抽象。” 在童話和神話裏,“凱旋英雄”是意識的象徵。他的失敗,正如馬里尼本人所言,意味着個體的死亡。這一現象在社會背景中表現爲個體被芸芸衆生所淹沒,而在藝術中表現爲人的因素的衰亡。 在這種內心苦難的最深處,是意識的失敗(抑或更確切地說,是隱遁)。在勃興的神祕體驗之中,那曾經將人與人類世界、與大地、與時間和空間,與物質和自然生命聯繫起來的萬物被拋向一邊、被化解。但是,除非意識通過意識的體驗達到平衡,不然它就將不可避免地展露它逆行的或曰消極的一面。創造天體和諧的大量創造性和聲,本原大地的奇妙神話已經由毀滅和絕望取而代之。在不止一種情況下,藝術家業已淪爲潛意識的消極犧牲品。 迄今爲止,我們對於潛意識或原型——那些心靈動態核心的全部意蘊所知甚微。現在我們所能看到的是,原型對於個體所產生的影響是深遠而巨大的。原型構成人的情感、倫理觀和心理觀,影響個體與他人的種種關係,從而影響他的整個命運。 我們可以看到,在我們的心靈中,原型既能成爲創造性力量,也能成爲毀滅性力量:當原型喚醒激發新的觀念時,它們即是創造性力量;而當這些同樣的觀念粘滯僵化爲遏制進一步的發現的意識偏見時,它們便成爲毀滅性的力量。 在榮格看來,他的概念僅僅是工具或曰啓發性的假設。它們可能有助於我們去探索由潛意識的發現開闢的廣闊的現實新天地——潛意識的發現不僅拓寬了我們的總體世界觀,事實上它使這一世界觀變一爲二。現在,我們始終應該這樣探問:一種精神現象是意識的,還是潛意識的?而且還應該探問,一種“真實的”外部現象是通過意識感知的,還是通過潛意識感知的? 榮格的同步性(Synchronicity)思想可能有助於人們的理解,因爲這一思想能夠使人透徹地認識某種罕見的“機緣現象”事件,或曰意外事件;因此,人可以用它來解釋爲何那“有意義的”適應和變異的發生會比全然靠機緣的變異的發生所需時間要短。 換句話說,在微觀物理學中,觀察者以一種不可測定因而也不能被消除的方式介入實驗。沒有任何自然法則能夠用公式系統表述,人不能說“某某事件在每一種情況下都會發生”。微觀物理學家所能說的只是,“根據統計的本原可能性,某某事件可能發生。”自然,這爲古典的物理學思想提出了一個重大的問題,它需要在科學實驗裏對於參與者—觀察者的心理觀加以考慮。由此一來,可以這麼說,科學家們已不再有可能希望用一種完全獨立於主體之外的、“客觀的”方式來描述外部客體的任何特徵或特性。 大多數現代物理學家已經接受了這樣一種事實:在每一微觀物理學實驗裏,觀察者的意識觀念所起的作用是無法消除的;然而,他們本人並沒有注意到這種可能性:觀察者的總體心理狀況(包括意識和潛意識)同樣在實驗中也會發生作用。 榮格派心理學家們對於玻爾的互補性概念特別感興趣,因爲榮格看到,意識心理與潛意識心理之間的關係同樣也構成了一對相互對立的互補體。每一從潛意識中湧現出來的新內容皆由於部分地統攝入觀察者的意識心理而被改變其基本性質。(如果人們注意的話)甚至連夢的內容也總處於那種半意識狀態。而且,由夢的解析而引起的觀察者意識的每一擴展,反過來將再次對於潛意識產生無法計量的影響和作用。因此,我們只能用二律背反的概念近似地描述潛意識(正如描繪微觀物理學的粒子一樣)。我們永遠無法得知它的“本質”究竟是什麼,正如我們將永遠無從得知物質的本質是什麼一樣。 我們可以來思考一下榮格關於意義的概念。在以往人們尋找關於現象的因果(即理性)解釋之處,榮格引入了一種覓尋意義(抑或,我們大概可以說,“目的”)的觀點。也就是說,榮格並不去問爲什麼某種事件發生了(即,什麼是導致它發生的原因),而是去問:這一事件爲了什麼而發生?物理學領域裏也出現了同樣的趨勢:許多現代的物理學家目前正在尋找的更多的是自然界裏的“諸聯繫”,而不是因果律(決定論)。
迄今爲止,我們對人類潛意識或原型的認知還是非常有限的,它既可以是創造性力量,也可以成爲毀滅性力量。我發現分析心理學之父榮格是少有認可東方文化智慧的西方大師。《潛意識與心靈成長》是榮格在生命最後時刻和他的幾個學生共同完成的經典著作。
案例講得有點多 其中仍然獲得很多啓發
一定要解釋夢嗎? 一定要把夢升級到 潛意識,自我投射, 童年經歷,人生追求…唄。
榮格及其研究者對於潛意識的探究從人的發展意義出發,通過對夢的解析考察象徵,神話以及集體無意識對人的影響,並通過案例解釋在這個過程中如何實現個體化。書中的語言相對隱晦深奧以至於我讀得很慢——爲了深入理解其文字背後的內涵。整體而言,對榮格的潛意識理論有了更深入的認識,最後一部分講述了科學與潛意識的關係,特別是榮格的同時性讓我印象深刻,進一步認識到非理性與理性,心靈世界與物理世界都有着非偶然的聯繫。
只有無限接近自己內心並尋找,明白那些《爲什麼》時生活纔開始。消除迷茫焦慮的方法唯有看清自己,從無知到成熟再忘掉所有知識與經驗,套路…迴歸純真。它有很多種名字,開悟,修仙,依返等。人們的信仰可以是各種各樣但我們嚮往的真理一直都是唯一的那就是向死而生
非常囉嗦,不停地在繞圈圈論證,這是榮格老年的作品,我覺得很有點老糊塗的感覺,也許是翻譯的問題
看了一遍,只看懂了30%,有些地方反覆看,也無法理解。但能夠接收到的,已是受益匪淺:意識不是心靈的全部,理性、動腦子思考也不該是全部。正如書尾所說,這樣的思想是一種嶄新世界觀的開端,在剛打開這扇門時,見到太多無法理解的東西實屬正常,門後奇異的事物,已然讓我有了走入探尋的慾望。
該書詳細介紹了本書的形成過程,榮格本不想參與這樣一本書,後來,因爲自己的潛意識而同意出書。書中詳細介紹了榮格的思想形成過程,積極想象和自性的部分。看了以後會對榮格的思想和潛意識瞭解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