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與和平（下）

2019年7月31日讀完毛德英譯本《戰爭與和平》，共1650頁124萬字，歷時兩個月十一天。 掩卷之餘心潮起伏。對於這樣的鉅著，任何的書評都是褻瀆。我實在不配對其品頭論足。 首先，這本書不適合作牀頭讀物。睏倦時，一鬆手，它就會給你一個腦震盪。 如果以名取書，則會大錯特錯。託翁對戰爭場面是惜墨如金，反而將濃墨重彩和精微細描施於和平的世俗生活，家長裏短。真是絲絲入扣，入木三分。佩服託翁對生活的洞察力。看到老王爵保爾康斯基作妖，那不就是我們身邊的事嗎？ 通過四個家庭展現了一副社會生活的全景畫，厚重豐富的交響樂。 年輕一代如保爾康斯基小王爵、皮爾別竺豪夫公爵、娜塔莎、瑪麗公主探尋生命意義、追求幸福的否定之否定的心路歷程，是如此觸痛我們早已麻木的神經。 託翁的唯物史觀貫徹此書的始終。比如當你讀到拿破崙與被俘農奴拉弗盧什卡的對話，耳邊難道不會響起:“高貴者最愚蠢，卑賤者最聰明”？ 當讀到從博羅季諾戰役到拿破崙逃遁，託翁真切地說明帝王將相只是歷史的工具和傀儡。“人民、只有人民，纔是創造人類歷史的動力”。 最重要、最深邃、最有啓迪的內容，出現在“結語2”的12個章節。你會恍然大悟，此書只是貌似小說，實質上它是史哲書。 愛因斯坦應該是託翁的轉世。《戰爭與和平》之於歷史科學，正如《相對論》於物理科學。 - 權力的實質。不是命令導致了事件，而是事件的連慣走向和趨勢選擇了命令。歷史事件服從內在的規律。 - 歷史規律(事件必然性)與自由意志的矛盾。 - 自由對於生命的意義。酒色財氣，人類一切追求都歸結爲求自由。 - 必然性與自由意志之比不是確定的 是依照觀察者的立場而變化的(這就是歷史學的薛定諤貓論)量子力學呼之欲出。 - 必然性與自由意志兩者依照處境、時間、因果關係而變化。尤其是時間，這幾乎就是用另一種語言表述的相對論原理(離事件的時間間隔越久，事件就越具備確定性)。是巧合嗎? - 理性與自覺的關係 - 歷史研究的新方法。摒棄自由意志輪，摒棄在偶然時間上對因果的窮追，摒棄對有限歷史人物的研究，如同地心說。以轉而以大量的無窮小量積分的觀點、以統計學的方法，研究人類歷史的規律。正如研究萬有引力，而不是天體因何而動。 由於不會俄語而選擇了毛德的英譯本。我不認爲是退而求其次。毛德的譯本是託翁通過高度推崇而“欽定”的。 我們知道，托爾斯泰是一個語文大家，在英文方面有很深的造詣。所以，蕭伯納說，茅德的譯本得到托爾斯泰的認可，絕不是一句空話。我們可以看一看下面他給茅德的幾封信： “我已經接到你的信，親愛的朋友茅德。聽說你又回到英國，並且願意翻譯我的作品，我非常高興。因爲你在兩種文字上的修養，也因爲你在一切事上的認真，我不希望有比你更好的譯者了。”（1898年12月） “你的譯本是非常好的，因爲你十分擅長這兩種文字，此外，使我格外高興的是，你愛你所傳達的思想。”（1900年5月） “失去像你和你的夫人這樣的譯者，一定是非常非常不愉快的了。就你們對這兩種文字的修養來說，對所譯的東西的真義的貫通來說，更好的譯者是不能想象的了。”（1900年9月） “我現時好一點了，再添寫幾個字吧；你的譯本只能使我快活，因爲你的翻譯是非常好的，我不希望有更好的了……你當然可以把我信中讚許你的翻譯的話發表出來。” 以精讀的方式，不漏過一詞一句。此間也發現董秋思先生少有幾處譯錯的地方，已經另外標出。

​這部書描繪了俄奧法奧斯特里茨之役（1805）及俄國1812年衛國戰爭前後俄國上流四大貴族的經歷。這部作品是史詩，也可以作爲管窺當時俄國社會的百科全書。印象比較深的是這部作品後半部分關於1812衛國戰爭的描寫。讀這部分，聯想起柴可夫斯基《1812序曲》對於這場戰爭緊湊而激情四射的描繪：馬賽曲擾亂了樂曲開頭的寧靜，法國入侵；然後如戰馬奔騰般壯闊，俄國人民開始反抗；扭曲的馬賽曲象徵着拿破崙的敗逃；最後炮聲、鐘聲混雜響起將樂曲推向高潮，象徵着俄國最終輝煌的勝利…然而，托爾斯泰筆下的1812衛國戰爭是另一番景象：博羅迪諾之役軍官與貴族在慘烈戰場中的經歷；向後方逃亡的莫斯科貴族、傷兵與平民；燒燬莫斯科的大火；在嚴寒風雪中敗逃的拿破崙士兵與追擊的哥薩克及俄國騎兵…這本書中有戰爭與政治：拿破崙、亞歷山大一世、庫圖佐夫、巴格拉季昂等等；有愛情與友情：娜塔莎、“托爾斯泰式”的彼爾；瑪利婭、勞斯托夫；有或輕浮腐化或古板或無聊或木訥的俄國貴族衆生相；有對於人生的思考：揹負了太多的安德烈王爵在重傷彌留之際對於過往、生命、世界等諸多問題的超脫思想… 儘管這部書中描寫了好的貴族以及壞的貴族（好的似乎多些），但總的基調是對於反侵略的俄國人民（包括貴族）的熱情歌頌，表明了作家對於俄國未來的樂觀主義態度。

初中的時候背文學常識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如今終於艱難地讀完了。爲了記住這三大家族，我曾經找了一個表，像記紅樓夢四大家族一樣。需要熟悉俄國和拿破崙交戰的歷史，那些對歷史規律和自由意志的總結的長句子，我讀得磕磕絆絆。理解力還需提升。

書名：戰爭與和平 作者: 列夫·托爾斯泰 譯者：董秋斯 中央編譯出版社（2015-10） 本次閱讀結束時間：2023-12-30 我的輸出 好不容易啃完這部大部頭，宏大敘事的鉅著，尤其是第二個總結部分，內容艱深到彷彿在讀通才的博士論文，托爾斯泰從不同種類的歷史學家、法理學、天文學家、科學家等多個角度論證權力和民族運動的推動力、自由意志和必然性，這種難讀不是讀蔣韻那種不知道又在放什麼屁的噁心感，也不是對薄伽丘《十日談》不如我內心預期的“就這？”的失落感，而是才學完全追不上作者，理解其文字難度很高需要重複閱讀的“長腦子”之感。 尤其是贊同作者對於自由意志和必然性的論述，並且引入了空間、時間概念，論證越靠近研究者當下時段越偏重事件發生時自由意志所佔比重大，越久遠的歷史事件則看上去更像是必然發生的，且作者是採取了唯物辯證法，論述了自由意志是人區分於其他牲畜的最大特質，但是不存在絕對的自由，一切發生過的事在發生的當下都有必然性作祟，由此作者討論了幾個法學上的問題，我對他所說一個人殺了人，如果此後的二十年和善度日，其他人就會認定二十年後的ta比殺人行爲發生後第二天的他危害性小，這倒是給了我對於很多罪名爲什麼設置追訴期有了新的啓發。 而作者討論權力和民族運動的推動力時有一個觀點也很有意思：如果你是英雄史觀，即認爲歷史事件的發生來源於幾個特定人物的決定，那麼本質上你就是“君權神授” 的贊同者，論述很複雜，大家還是自己去看比較好。 除開第二個總結，本書還有一個戰爭場景的描寫也相對難讀，在一開始看1812莫斯科大撤退那段時，我是很不贊同托爾斯泰的看法的，我認爲庫圖佐夫是有意識地誘敵深入。1.不斷撤退，用對侵略者的仇恨鼓舞士氣。2.波羅迪諾保衛戰，打個硬仗，用久攻不下消磨敵人的士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3.放棄莫斯科+堅壁清野，導致法軍認爲有詐+補給線出問題+寒潮。最終導致拿破崙帶着殘部不斷後撤。但是在看完後，我雖仍然認爲庫圖佐夫軍事能力卓越，但我對卓越的定義發生了變化：作爲一個決策者，你是否可以感知隊伍士氣的變化並且做出正向引導。託有一個觀點我覺得很顛覆我之前對於戰爭的看法，我總認爲戰爭的勝利是因爲一方做了更多對的事，就本書的這場戰爭而言，更是源於誰做了更少錯的事。 雖然這本我看得很累，但是實際上托爾斯泰描寫包含具體人物的故事情節時真的很容易看進去，尤其是鏡頭轉向安德烈王爵時，我真的看得好爽，而且真的看完時，我很滿意作者的結局設置：安德烈王爵從第一次出場就非常地脫離現實，這種脫離和彼爾的不融入是不同的，他是高質量人類不自控地遠超於其他人的那種感覺，所以即便最後不是死亡，他也不可能和娜塔莎結婚，娜塔莎主觀上就是一個普通人，她理解不了安德烈，她對於安德烈的愛更像是飛蛾撲火那種蟲類的趨光性，所以她纔會很容易被別人吸引，所以她沒有辦法去理解瀕死的安德烈，安德烈因爲優秀，所以孤獨，看完就真的理解蘇聯版戰和爲什麼讓“最帥的蘇聯人”扮演安德烈，托爾斯泰對這個人物太偏愛了。 另兩個我印象非常深刻的就是捷尼索夫和朵羅豪夫，作者後來讓這兩個人蔘加游擊隊對抗法國非常符合之前的人物設置，而且雖然同爲游擊隊成員，捷尼索夫並不嗜殺，這符合他從軍時就愛護下屬的形象，而朵羅豪夫真的，血裏帶風，放在和平時期就是無從善始不得善終的主，但是戰爭卻能發揮他最大的才能，非常具有人格魅力。 這套書好像有百萬字吧，無論是人物設置、情節轉合都可被認定爲大師之作，作者雖然是個俄國人，但是幾乎做到了以完全中立的立場去講述衛國戰爭，並藉着這場戰爭去闡述自己的人民史觀，我曾非常好奇，在現代化武器介入戰爭的當下，托爾斯泰還會認爲士氣是決定成敗的重要因素嗎？後來突然想到美國撤離阿富汗，只能說我愈發理解教員說的就算沒有原子彈，日本也必將戰敗，因爲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是不可戰勝的，非常理解毛姆把這套書放在推薦小說top1的位置，我真的曾嘴硬過難道比陀氏的卡兄弟更有意思？畢竟那套苦難有了、神性有了、陰溼有了，唉，老毛子還是牛啊！強推！

又一本大部頭，啃完很累，人生很長也很短，這些名著十來歲的年紀就聽聞，但全文通讀卻等到三十來歲，也不知餘生會不會有興趣或時間再翻看！ 看名著簡介和一字一句讀全文感受完全不一樣，就好比看電視劇的劇情簡介以及看完整版的感受一樣！托爾斯泰文筆恢弘，同時兼具物理學、數學等方面的知識，文學泰斗稱號不是白給的，儘管翻譯讀起來不那麼盡善盡美，但瑕不掩瑜，值得一看。

這是託翁的曠世之作。甚至於當人們在特定條件下或某種語境中，一看到戰、戰爭、和、和平，或者一看到戰與和等字眼，都極容易地想到託翁的這本鉅著和那部波瀾壯闊的同名電影。 託翁的著作，不是第一遍就能讀懂的。盛年時，他所寫的《戰爭與和平》（35歲着筆）和《安娜·卡列尼娜》（45歲着筆），充分地表現了作者對於社會、戰爭、愛情、婚姻、貴族、農民（農奴）、人生、宗教等的思考，有着頓悟，也有着困惑；有着成熟，也有着天真；有着理性，也有着率性；有着對歷史的冥思，也有着對現實的研析、對未來的憧憬（譬如《安》的結尾）；有着對真善美的讚歎，但更有着對浮、奢、貪的嘲訕、對假惡醜的鞭撻。讀託翁的著作，應當沐浴更衣的[呲牙]；至少在二讀的時候，應當讀過茨威格的《三作家》之《列夫·托爾斯泰》，或者羅曼·羅蘭的《巨人三傳》之一《托爾斯泰傳》，或者康·洛穆諾夫的《托爾斯泰傳》或者羅莎蒙德·巴特利特(Rosamund Bartlett) 的《托爾斯泰傳：一個俄國人的生活》。 託翁的作品也是深刻的。他的《復活》，我在讀後三十年，還能夠感受到人物內心的煎熬與徹思徹悟後的義無反顧。他的《懺悔錄》，提出了有關人生命運的深刻問題：生命向我們隱瞞了什麼？如何讓短暫的人生具有永恆價值？託翁的深刻，不同於盧梭的，大思想家盧梭給我們的是教誨，是Push式的，我們如同在看電影時，無論懂或不懂，都帶着慚愧的表情被挾裹着接收信息，直至結束。而託翁的，自身是大江大河，是Pull式的，我們這些讀者是其中的一部分，是涓涓細流，我們願意匯入其中，感受其波瀾、感受其磅礴。 讀《戰爭與和平》，自然會想到託翁推崇的荷馬及荷馬的《伊利亞特》。特洛伊之戰，是英雄們之間的戰爭，是神化了的英雄們之間的戰爭，然而已有人間煙火，當然更有兒女私情；撩撥着神經、觸動着心靈。但是，莫斯科陷落前的戰爭也好（如安德烈身受重傷並最終死亡、比爾身臨戰境而最終幻滅）、陷落後的戰爭也好（如別加在青春耽妄中慷慨赴死、比爾俘於困途而靈魂涅槃），都不是着墨於過多的驚心動魄的戰況素描，而是人心的活動推動着我們四顧，在四顧茫然中感受着殘酷。當我們還停留在角色的內心時，眼前已是一個一個地倒下了，既有百萬之衆的無名之輩，也有關於安德烈的、尼古拉的、別佳的、比爾的、統帥的、士兵的等等感受、陣痛、受傷、死亡，細膩的情愫與無畏的情懷。 讀託翁之作，當然會想到他一生都不願認可的莎翁。這是兩個風格迥異的巨匠。前者因爲小說名著，後者主要因爲戲劇鉅作。前者在於哲學維度的思考中，融入了深厚的人生經歷與豐厚的人生啓迪；後者在於故事角度的描述中，撥動了浮世中的萬花筒和靈臺上的轉經筒。託翁多凝注，看天看地看自己，是向內自省的；莎翁多辯駁，審疑審惑審萬物，是向外求問的；託翁少有感嘆，在他的著作中，更多讀到的是蹙眉輕籲、是悲天憫人、是家國情懷；莎翁多有呼喊，在他的臺詞中（當然，部分原因是因爲戲劇體裁的需要），一遍一遍的是振聾發聵的呼喊、控訴，是對人心的拷問，是在“暴風雨”中問着蒼天與靈魂：“To be or not to be”。 讀《戰爭與和平》，就必須提到《悲慘世界》。一者因爲這是兩個幾乎同時代的巨匠（託翁1828--1910，雨果1802--1885）在人類文學最高峰的兩部不同的作品（《戰與和》寫於1863--1869；《悲世》寫於1845-1862，其間一度擱筆）中描繪了同一個人，即拿破崙；描繪了不同地點的經典戰役，卻又讓讀者在閱讀中不斷穿越。其次，不僅因爲拿破崙這個因素的交叉，去除太多的不同之處外，這兩位偉大的作家、這兩部偉大的作品，還有着太多的相似之處。佔據最高位的，就是這是兩位襟懷天下的作家、這是兩部器局軒昂的作品。以天下蒼生爲念，唯人間喜樂堪慰！（限於篇幅；但願，會有一天，能看到關於託翁與雨老、《戰與和》與《悲世》的比較研究的佳作。） 讀託翁，自然也會讓我們想到陀翁，關於宗教的思考與批判，這兩位巨匠都走在了時代的最前列，都在偏於沉思的氛圍中激贊向善者、又在耽於慎慮的躬省中痛斥作惡者。但陀翁的更沉悶，他的《白癡》《罪與罰》《卡拉馬佐夫兄弟》《被侮辱的與被損害的》，無一不是在囈語般的意識流中，讓人嗜睡、讓人恍惚；託翁則有明快之處，當安德烈仰望蒼穹，聽倦鳥息鳴、看清雲逸影，思想轉折與靈魂昇華，這是詩意的、蓮花般的；連他的死，也是脫俗的、夢境般的。 讀《戰爭與和平》，因爲四大家族的緣由，也讓我一下子想起了《紅樓夢》。但它們是不同的，從語言上說，我不懂俄語，無法領會託翁用詞的考究與聯句的華美，但《紅樓夢》的確實現了；除了紅學的博大精深、因緣際會、玄幻惑疑之外，必須說，《戰爭與和平》的主題幾乎是空前絕後的，其場面更宏大、視野更開闊，空間概念更強、蒼生意識更濃；四大家族（庫拉金家族、羅斯托夫家族、保爾康斯基家族、別祖霍夫家族）沒有一個是影子家族，都是典型的代表。 最後，需要指出的是託翁在本書的兩個總結，這是哲學的思考，我沒看懂；在痛苦😖的翻閱中，讓我記起更多的是在讀《尤利西斯》中的意識流、盧梭的《社會契約論》、陀翁的宗教闡解中的鈍與惑。 無論懂或不懂，看過託翁的書，始知自己的更加渺小、更加微弱；也欣慰着自己因讀之而無悔、而無憾。託翁的一生，可以稱得上是思考的一生、探索的一生、戰鬥的一生。託翁對於歷史哲學的思考、對於改良社會的探索、對於解放農奴的戰鬥，所慮所爲，都奠定了其當之無愧地成爲同時代的巨人、劃時代的偉人，人物長卷中最耀眼的明星、歷史長河中最璀璨的明珠。 2018年8月28日零點於安徽銅陵[月亮]

爲我曾經說托爾斯泰的書比陀思妥耶夫斯基要更平滑，更不真實而慚愧。兩者都有令人歎服的真實性，陀是在內心活動上達到了無法理解的深度，因爲無法理解，所以真實；而託在廣度上以及一定深度的綜合上達到了難以理解的程度，所以真實。本書的戰後故事有一種收束慣有的倉促，但仍然從細節中（如娜塔莎和彼爾對彼此的需求，和那需求得以達成的微妙路徑）體現着這種真實。 託筆觸的犀利，近乎殘忍地剖析嘲弄每一個人，但又帶着憐憫般爲這些角色開解，比如彼爾愚蠢地把錢給各種各樣來要錢的人，軟弱地娶了他並不想娶的愛倫，但這是因爲他真的不知道啊，他是這麼膽小又好心，不願違逆每一個對他有期待的人，等等（但託還是很愛彼爾的） 看完最打動我的不是安德烈的死，不是彼爾的覺悟，是託在書中格外仁慈的兩段——僅僅是描述動人的部分，而沒在下一刻戳穿那動人的晦暗一面： 一段是安德烈打馬經過戰爭到來前，早已人去樓空的童山，看到兩個小女孩天真地追逐着，他被戰爭近乎壓垮的心靈得到了短暫的喘息，在那種沒頂的龐大的必然悲劇之下，還能有最小程度的，縱然是短暫易碎的無知的快樂，雖然那隻能屬於孩子，也是一種慰藉。讀到那兒我也跟安德烈一樣，感受到了那種喜悅和痛苦的張力。 第二段是看到別加死去的樣子，捷尼索夫抓住籬笆痛苦地哀嚎。託很少去正面性質地描寫脆弱，他寫角色的脆弱總是伴隨着某種嘲弄的色彩，比如角色很知道自己淚眼盈盈多美，或者僅僅作爲社交功能的僞裝的形式悲傷等等，但這裏，對於一個雖然是莽撞無知，但畢竟是無辜的年輕生命逝去，託終於允許一種最本真的悲痛和脆弱流露了，雖然也只是相當剋制的短短一筆。

終於讀完了這部名著。託翁的波瀾壯闊的故事情節還在腦海裏澎湃。

高山仰止。文字的力量在於思想的力量，而思想的力量在思想的生命之中。 思想就是能量，能量就是思想，一切宗教、科學、哲學都是這能量的表現而不是能量本身。偉大的文學亦如此，它同時擁有崇高的宗教、嚴謹的科學和深邃的哲學。 列夫托爾斯泰永垂不朽！

皮埃爾的主角光環：父親的死，摯友安德烈公爵的死，小舅子佳彼的死，前妻的死，娜塔莎的痛苦涅槃，成就了他的幸福。皮埃爾的成長也很坎坷，成就來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