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巴爾扎克
小說以波旁王朝復辟時期的法國社會爲背景,講述了經商發家的高老頭傾其心血撫養成人的兩個女兒,婚後在上流社會的生活方式下榨取父親財產、損害父親尊嚴、折磨父親情感,直至其一無所有、身心交瘁而死。與此主線交織的是外省青年拉斯蒂涅闖入巴黎上流社會,認清其間種種誘惑與險惡的經歷。巴爾扎克鴻篇鉅製《人間喜劇》中的主要人物在這部小說中紛紛亮相,從而揭開了“人間喜劇”的序幕。
不愧是名著,不愧是大師級的作品,不愧是浪漫之都巴黎。正像書友評論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人不論男女”。 父愛之偉大,這一點在巴爾扎克筆下的高里奧身上再次得到了驗證。最近我的身邊就有一位行將就木父親,一直等待遠在國外的兒子的陪伴,和幫助決定是否繼續治療,當得到兒子答覆“要是回國,就要丟掉目前部門主管的工作”時,作爲父親只能無奈的說“那就別回了”。沒多久,在親屬的一再催促下,兒子匆忙回去了三天,而這時父親已喪失語言和行動能力。又沒多久,父親去世,兒子回去參加了葬禮。 父愛是偉大的,是無須回報的。正像書中的高里奧只渴望能夠在臨終前看到女兒,甚至如果不來看他,都還在爲女兒開脫。
他凝視那座簡陋墳塋—— 青年時代最後一滴眼淚已滲入高老頭的棺木, 這滴從聖潔心淵汲出的水銀, 撞擊大地的剎那竟反彈, 懸在巴黎上空嘲諷誓言。 雙手在胸前絞成鐵十字, 他俯視塞納河畔 紙醉金迷是魔鬼蒸餾的鴆酒, 虛榮心則是沉溺酒液的蛞蝓, 腫脹透明,吮吸着甜蜜的砒霜。 若將墮落歸咎魔鬼的誘餌, 不過是爲懦弱披上宿命的袈裟。 可那些自願典當靈魂的獻祭者, 又憑什麼朝地獄啐出僞善的咒罵? 目光如淬毒的匕首, 那是拿破崙與路易的用黃金與枯骨澆築的角鬥場, 人羣正吞吐着新神的霓虹祭火。 而他並未發現自己潔白無瑕的腳下! 塞納河的濁流在他血管裏奔湧, 而蛞蝓的黏液已悄然爬上他的鞋跟!
這大概是我的第一篇純讀後感想吧。 讓我想起繁雜家事。 我父親大概沒有讀過《高老頭》,不然他肯定認爲,我姐妹倆就是文中只會索取的“白眼狼”女兒,他就是被女兒榨乾的高老頭。 “我付出了,你們虧欠了我”,卻從未教會我們什麼是平等的尊重。 所以他含辛茹苦,我們卻把他當仇人。 父親不是一個壞人。 只是他改不了那種“君臣父子”的思想:彷彿正常平等地交流,就會有失他的尊嚴。 每次我的合理需求,他都要先羞辱我一頓,讓我低聲下氣地去求,他滿意了,纔像賞賜一樣把錢給我。 我能感覺到,在我抑鬱自殺搶救回來後,他明顯在補償我,可爲什麼,一定要打一巴掌再給一個甜棗? 我不想再做奴隸了,有錯嗎? 而我母親,徹底的自戀型人格障礙。 如果說父親虐了我一番再施以援手,我母親在我記事以來,就從未心甘情願地爲我付出過哪怕一次。只是聽說幼兒時期還是會有的。 小時候最怕生病,生病是拖延很久才治療的,是活該的,是要被羞辱的,是不可以請假的,否則不是罵就是打。 有什麼合理的需求是不允許的,給什麼就用什麼。 她最喜歡的話:“你自己賺錢之後再說這些”“這是我的家,我讓你怎麼樣你就要怎麼樣,等你自己賺錢了,想怎麼樣怎麼樣”。 印象中父親一次都沒說過這種話。 我是非常記仇的人,他要是說過一次我不可能不記得。 他沒說過,因爲他還有“孩子需要庇護他的家”的概念。 我猜想:可能他的父母就是這樣對他的,他只會這一種當父親的方式。父親有反思能力,但承認自己錯了,就等於否定了他活了半輩子的生存策略。如果不用權力壓制子女,他就會變成那個曾經弱小無助的自己。 在母親眼裏,我就是家裏的替罪羊:她可以在外面污衊我,設法孤立我,故意偏心妹妹,且毫無同理心。 我永遠沒有資格和她平等。我的所有合理需求,都不是我應得的權利,而是需要她“賞賜”的恩惠。 或許是因爲我最敏感,抑或是我最早嘗試反抗或表達真實需求,或者僅僅因爲我最像她討厭的某個人。 我之於母親,連被榨取的資格都沒有——我只是一個被她用來發泄情緒、承載她所有負面感受的“壞客體”。 對我做那些“有利”的事——不是爲了愛,而是怕外人覺得她虐待了我,怕精心塑造的形象崩塌,怕我一輩子頹廢影響她將來的利益。 自然,我雖飽受折磨,但也從未真正放棄過自己的精神。 我承認,我的頹廢也是裝的成分。 一來是爲了報復,二來我偶然發現,還可以利用這副姿態,換取一個喘息的機會。 曾經的我,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證明自己不需要家人的任何幫助就可以活着,在痛苦中不斷掙扎。 她不需要付出任何情感和物質,還能肆無忌憚發泄自己的情緒,看我痛苦還逞強的樣子,她很爽,沒想到一下子用力過猛了。 這下好了,我瘋了,徹底廢了。 不在乎了。 通過自毀主動放棄聲譽,母親便不能再通過威脅“告訴別人你有多壞”來要挾我。她什麼好處都沒有了,搞不好還要替我出錢治病了。 更沒想到的是,在如此打壓之下,我還能找到這麼“聽我話”的老公和婆家,她恨吶嫉妒啊,還想榨乾她菠蘿菠蘿的女兒身上最後一點價值,收彩禮。 沒想到我直接婚禮都不辦了,又能奈我如何呢? 當我還努力維持自己聲譽的時候,外人還相信母親的說辭“她果然是個壞孩子”;當我徹底“頹廢”了,有人反而動搖了,開始思考:爲什麼她會這樣?是什麼導致的?會不會另有苦衷? 好人非得揪出瑕疵,壞人總有閃光點——人性使然。 母親開始害怕了,怕暴露、怕失控、怕被人看穿。因爲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也知道有人曾目睹過她做了什麼。 越在意在外的形象,就越不能徹底翻臉。 多年博弈,父母偶爾還來試探我,我便只好一邊演出我頹廢不堪的樣子,讓他們放鬆警惕,一邊趁這個喘息的機會豐滿羽翼。 身邊同樣遭遇的姐妹,大概也是這樣做的,等時機成熟,頭也不回就遠走高飛了。 自古以來,強者都要學會忍辱負重。 人生路上各有修行,此條爲個人感想,就不參與討論了。
金錢表達愛,所以當錢花完,愛就失去了價值。這本書寫的是金錢如何取代血緣、取代親情、取代一切人類情感,成爲社會運轉的唯一法則。 一開始讀的時候,是帶着“看熱鬧”的心態,在看一出鬧劇,後半部分劇情到了精彩之處,再到末尾高老頭在病榻上那段自白,整個閱讀體驗忽然被拽進了另一個深度,鬧劇的幕布被撕開,底下是一個老人被掏空後只剩下清醒的、血淋淋的真相,文字變得密集、沉重,讀得讓人窒息。(功底太強了哇塞!很精彩的小說)
木心的大舅果然了得😂,描摹人間喜劇筆法如刀,入木三分。果斷再入架幾本存閱。 好歸好,但是還是沒好到《紅樓夢》和《百年孤獨》的高度。比如交代歐金的攀爬之路,似乎過於簡單容易;人物之間的幾段感情進展,如德爾芬對歐金的感情,沃特能對歐金的感情,歐金對高大爺的感情…略顯突兀;大段對話如沃特能、玻瑟昂子爵夫人、高老頭的臨終獨白…寫得雖好但卻充滿說教(似乎是十九世紀作家通病😂)。此或許是歷時性價值(diachronic)和共時性價值(synchronic)的區別吧
這本備受毛姆推崇的書同時也被他指出不夠真實,認爲作者未曾真正踏足經歷那個階層,部分描寫流於表面顯得虛幻。對我而言,這其實像是在描寫“一葉知秋”的那片葉子,既不在意盛夏的結束,也不着重於秋天的凋零,而僅僅爲了表現這種轉變的微妙時刻,或者只是爲了表現某個單一現象(局部)的存在而放棄描述整個環境的變化,希望以此達到以小見大的特殊效果(也許也有着某些揚長避短的考量)。 不過具體的整個觀感如何,就我個人而言需要看完了整本《人間喜劇》(需要換譯者了~)再從個人對《戰爭與和平》中的關於對上流社會的描寫進行主觀上的對比,也許會有不一樣的收穫。 結尾歐金在高老頭的墳墓前遠眺巴黎萊茵河的兩岸,從望多姆廣場上的拿破崙的勝利標柱一直望到殘廢軍人院的這位蓋世英雄的死亡之宮。這一刻,前面他對好友卞雄所說的,關於獲利的代價是使一位從未謀面的中國大官死去的猶豫不決之意,應該已經蕩然無存了。他決意前去參加與紐沁根夫人的宴會,這與書友說的他後面的轉變想必不是沒有關係的,傅雷譯本留待過段時間再看吧……
博大精深。 巴爾扎克筆下描寫的貴族社會纔是真正的巴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人不論男女,即便是朋友但也一定彼此攀比,圍繞着權勢和虛榮不斷地打轉。 想當初被高老頭的簡介“騙”了,並不想看一個無私奉獻的老頭。可是看完之後,卻是巴黎上層與下層社會間的不斷撞擊。 想要攀上上流社會的平民代表高家二女和歐金,瘋狂賺錢的資本家代表高老頭和沃特能,在沃克之家的巴黎市民們……無怪乎說《人間悲劇》的精華都在《高老頭》。且其他人物還會在其他小說中出現,簡直就是大巴宇宙。 我覺得大巴很喜歡對比類的人物和特徵。高老頭給女兒一毛不留和葛朗臺對錢一毛不拔看上去是一種對比,可實際上都是對於金錢的依賴。 隨着故事的推進,高老頭這個人物並非是高尚淳樸的人,他對於他人的生死絲毫不關心,所有愛都給予了兩個女兒。這種愛是畸形的,是全部物質上的愛。母親的缺席,讓兩個女兒在精神和情感上失去了導向。高老頭一直用金錢灌溉的兩個女兒,最終也只能開出物慾之花。那麼他的愛難道就不是愛了嗎?還是說在巴黎,想要進入上流社會資產階級只能傾盡錢力。歐金比高老頭更能牽動人的心絃,沃特能更是十足有魅力的角色。到底是巴黎物慾橫流還是這社會根本沒有給有才華的人出人頭地的機會?都能引起非常多的思考。 今年看的第一本超五星!
算是第一次認真閱讀巴爾扎克先生的名著,之前都是課本節選,精彩片段。讀完才領略世界名著的影響力。 開篇描寫很細,出場人物較多,所以想看進去需要耐心,當看到20%的時候,漸入佳境,文中通過大段的對話,讓讀者一點一點看到巴黎上層社會,高老頭精心養育的兩個女兒出嫁給貴族後,眼裏只有榨取父親的金錢,無底線地索要,拿着父親的錢去給情人還賭債,買房子,買舞裙。而高老頭溺愛女兒也無底線,願意爲女兒奉獻一切,住的破舊公寓,穿着破衣爛衫,喫着麪包菜湯,即使這樣,還會變賣銀器爲女兒籌錢。直到臨死才人間清醒,不要結婚,不要孩子,他們會要你的命,自己的80萬法郎全部給了女兒後,兩個女婿~所謂的公爵,銀行家立刻把他逐出家門。他病入膏肓時,兩個女兒多次接到通知,依舊置若罔聞,忙着參加舞會,忙着思念情人。 文中的大學生男青年歐金,剛步入巴黎社會,在向上爬的過程中還有良知,重情義。 沃特能~這個逃犯雖然是亡命徒,但是他把巴黎分析得入骨髓,抨擊得赤裸裸,到處是黑白顛倒,真假難辨。 沃克公寓的房客們,只會把別人的痛苦當作談資,津津樂道,人性冷漠自私至極。 最後纔看到,本書是許淵衝老師翻譯,非常好! 推薦閱讀!
“人不能太有錢 也不能太想有錢” 太有錢的高老頭對兩個女兒無盡溺愛,結果在女兒觀念裏“錢=父親”,歐金太想有錢了,差點兒出賣自己加入沃特能的計劃,騙取彩禮。 高老頭快死了,二女兒想哭,但一想到會弄花自己的妝容,她竟然真的哭不出來了。 大女兒爲了給男小三還債,來父親這裏哭鬧,拿到支票後頭也不回走了,前恭而後倨,歐金當場愣住。 高老頭早年做生意跟競爭對手談判,對手無心之言你女兒被車創了,他被嚇個半死驚魂未定趕緊去看女兒失了談判,等他恢復了之後不動聲色讓對手破產。 高老頭真是溺愛無救的典型。 書中很多細節刻畫真是巧妙的很,用最少字寫最刻薄、市儈、斤斤計較的小市民形象,相當傳神,你都想上去給他們幾巴掌。 最後高老頭的死也令人深思,代表傳統家庭的歐金在目睹高老頭的死之後,他又將如何選擇,他能堅守本心,不被浮華世界同化、成爲金錢至上者嗎? 錢和親情的爭論,唉。
《高老頭》裏的巴黎,是個被慾望泡透了的大染缸。 你以爲高老頭是個慈父?開篇時,誰看他都像個被女兒榨乾的可憐蟲,把最後一片面包都要揉碎了塞給那兩個穿綾羅綢緞的寶貝。可越往後讀越心驚——他的愛哪是什麼父愛?分明是用金幣堆起來的執念。兩個女兒在他用金錢鋪就的路上狂奔,母親的位置空着,良心的位置也跟着空了,最後只能長出貪嗔癡的毒藤。他對着女兒的馬車哭紅了眼,卻對鄰居的死活冷若冰霜,這種畸形的愛,早就成了餵養虛榮的養料。 而那些想往上層爬的人,更是把“體面”活成了一場賭局。歐金揣着野心闖進巴黎,從純情學生到學着向表姐搖尾乞憐,他的每一步妥協都在問:是才華不值錢,還是這世道只認錢?沃特能更絕,這個渾身是戲的“老狐狸”,一邊教歐金鑽營,一邊自己盤算着怎麼把別人的家產吞進肚子,他的魅力裏全是算計,卻偏偏讓人恨不起來——畢竟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的世界裏,他只是把規則玩得更露骨而已。 巴爾扎克最狠的,是讓這些人在同一個屋檐下撞個滿懷。高老頭的死屋裏,女兒的馬車正碾過香街的落葉;歐金對着墓地發誓要“征服巴黎”,身後是沃特能意味深長的笑。這裏沒有誰是絕對的好人或壞人,只有被時代推着走的困獸——你說他們貪慕虛榮?可巴黎的大門,從來只對金幣和權勢敞開;你罵他們寡情薄義?可高老頭用金錢澆灌的“愛”,本就長不出真心。 總覺得那股銅臭味還在鼻尖繞。這哪裏是19世紀的巴黎?分明是每個時代都可能藏着的鏡子——照見慾望如何把人變成怪物,也照見在泥沼裏掙扎的人,到底還有沒有機會抬頭看月亮。 這樣的故事,哪是“悲劇”兩個字能概括的?它更像一把手術刀,劃開浮華的皮囊,讓我們看見裏面跳動的,到底是心,還是慾望的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