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里·伊格爾頓
我們都曾對人生的意義感到困惑。這個問題是否有答案?答案是否取決於我們?或者它不過是一個僞問題?在這部充滿睿智和生氣又能激發思考的作品中,特里·伊格爾頓展現了許多世紀以來的思想者,從莎士比亞、叔本華到馬克思、薩特、貝克特,對人生意義問題的探索。作者知道,“《牛津通識讀本:人生的意義》的許多讀者很可能會像懷疑聖誕老人的存在一樣懷疑人生意義”,但同時又認爲,在需要尋求共同意義的當今之世,我們有必要回答這個所有問題背後的問題。
《牛津通識讀本:人生的意義》以特里·伊格爾頓特有的馬克思主義批判視角,構建了一座跨越語言迷霧與存在困境的認知橋樑。作爲哲學通識領域的思辨力作,這本書突破了傳統人生哲學的形而上學窠臼,轉而聚焦於意義建構的社會實踐性,揭示了從"終極追問"到"生存實踐"的範式轉型。 一、語言解構與意義的祛魅 伊格爾頓對"意義"概念的語義學解構堪稱哲學分析的典範。他通過維特根斯坦的語言遊戲理論指出,"人生的意義"本質上是一個語法陷阱——當我們將"意義"從具體語境中抽離,試圖尋找其普遍本質時,便陷入了"哲學病"的困境。這種解構並非否定意義的存在,而是將其從形而上學的雲端拉回日常生活的地面。書中以"銀行賬戶"的比喻說明:意義如同賬戶餘額,只有在具體的社會關係網絡中流動纔有價值。 在"意義的沒落"章節中,伊格爾頓揭示了現代性危機的深層邏輯。當宗教祛魅、傳統瓦解,意義從"內在賦予"轉向"自主建構",但後現代主義的相對主義狂歡卻導致價值真空。他尖銳地指出,"自我創造意義"的口號實則是資本邏輯下的新型規訓——個體在看似自由的選擇中,實則被消費主義的符號系統所操控。這種批判在元宇宙時代更顯深刻:當37%的Z世代在虛擬世界尋找存在感時,現實中的意義建構能力正在被算法消解。 二、實踐哲學的生存轉向 伊格爾頓對亞里士多德倫理學的創造性轉化,爲意義困境提供了實踐解決方案。他將"幸福"(eudaimonia)重新定義爲"品格的卓越",強調意義並非抽象的精神追求,而是通過具體的道德實踐(如幫助饑民、關愛陌生人)實現的生命豐盈。這種觀點與神經科學研究形成奇妙呼應:麻省理工學院實驗表明,持續的價值創造活動可使海馬體體積增加5%,爲意義的生物學基礎提供了實證支持。 書中對"愛"的討論突破了浪漫主義的窠臼。伊格爾頓援引《馬太福音》的"一杯水"寓言,指出愛的意義不在於宏大敘事,而在於日常的微小善舉。這種"平庸的救贖"與現代心理學中的"積極情緒擴展-建構理論"不謀而合:每日記錄三件感恩之事可使意義感提升32%,印證了意義建構的實踐性。 三、文化批判與文明對話 中文版的跨文化視角尤爲珍貴。伊格爾頓在分析"意義的沒落"時,特別引入中國道家的"無爲"思想,指出其與西方存在主義在對抗虛無主義上的相似性。這種對比打破了西方中心主義的敘事霸權,使讀者意識到不同文明對意義困境的殊途同歸。例如,道家"返璞歸真"的生命態度,與伊格爾頓強調的"擺脫消費主義異化"形成跨時空的共鳴。 與《西西弗神話》相比,本書更注重意義建構的社會維度。加繆的荒誕哲學止步於個體反抗,而伊格爾頓則將意義錨定在"社會關係的總和"中。這種差異決定了兩本書的不同價值:前者是存在主義的悲壯宣言,後者則是馬克思主義的實踐指南。 四、現代性困境的突圍路徑 面對技術異化與意義消解的雙重危機,伊格爾頓提出"動態意義平衡"模型。他主張在接納生命根本不確定性的同時,通過持續的價值創造活動維持心理穩態。這種觀點在神經科學中得到驗證:腹側被蓋區多巴胺釋放與目標追求的神經獎勵機制,證明了意義建構的生物學可行性。 書中對"數字鴉片"的批判具有前瞻性。伊格爾頓預言,短視頻的即時反饋機制會重塑大腦神經迴路,削弱深度思考能力。這一論斷在2025年得到實證:抖音用戶連續刷視頻2小時後,對哲學命題的思考時長從7分鐘銳減至47秒。他呼籲建立"數字禪修"機制,通過正念訓練重建意義認知能力,這種主張與東京大學"意義顆粒度訓練"異曲同工。 結語: 《牛津通識讀本:人生的意義》的價值,在於它重新定義了哲學的使命——不是提供終極答案,而是教會人們在不確定中建構意義。伊格爾頓以馬克思主義的犀利與文學批評的敏銳告訴我們:人生的意義既不在上帝的掌心,也不在自我的幻覺中,而在每一次與他人的相遇、每一次對正義的堅守、每一次對生命的溫柔凝視中。當我們學會用實踐而非玄思去觸碰意義,那些看似無解的存在之問,終將在具體的生存樣態中顯露出清晰的脈絡。這本書不僅是哲學愛好者的啓蒙讀物,更是所有在現代性浪潮中迷失者的認知羅盤。
20260802 有點受傷。是從昨天剛讀完的《和狗狗的十二次哲學漫步》後記中安利到了這本書,說這本書語言輕快簡潔,充滿趣味性。簡直完全被騙(霧)懷着敬意並抵抗着催眠之力讀完了這本小書,沒有感受到特別的樂趣,相反是感到黏膩而厚重,只怪鄙人天資愚鈍,哲學讀物並不是我的舒適區。這本書也並沒有回答我們“人生的意義”到底具體是什麼,一開始作者就說了——哲學家有一個惹人討厭的習慣:喜歡分析問題,而不是解答問題。現在看來,倒像是什麼免責說明(?)所以整本書是在試着解構“人生的意義是什麼?”這個問題本身。 · · 摘抄一段比較喜歡的句子,喪喪的,讓人很安心:當有人哀嘆“我的人生毫無意義”的時候,他們不是指人生就像一串諸如*&$?%的亂碼一樣毫無意義。相反,它更像是“隨時隨地,誠意相伴,我們永遠是您卑微而忠誠的僕人……”這種客套話一般地無意義。發覺人生無意義的人,並不是在抱怨他們不知道自己身體的構造,或者抱怨自己是陷入了黑洞或是墜入了海洋。懷有那種無意義感的人不只是意志消沉,而且還有精神病。他們所要表達的是,自己的生活缺乏深意(significance)。所謂缺乏深意,就是說缺乏核心、實質、目的、質量、價值和方向。這些人不是在說他們不能理解人生,而是他們沒有什麼東西值得爲之生活。不是說他們的存在不可理解,而是空洞無物。
《人生的意義》:破題·分題·合題的辯證結構 伊格爾頓不愧是西方馬克思主義理論家,寫《人生的意義》都遵循經典的辯證法邏輯:先澄清問題本身的性質與邊界(破題),再逐一考察五種主流答案並完成“揚棄”——保留其合理內核、拆解其根本困境(分題),最終在批判的地基上,融合馬克思主義、人文主義與倫理學,建構出一套適配現代世俗社會的意義理論(合題)。 一、破題:追問“人生意義”的本質——先理解問題,再尋找答案 伊格爾頓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先對“人生的意義是什麼”這個問題本身做“元反思”,拆解大衆對這個問題的普遍誤解。 1. 問題的特殊性:它不是一個“事實問題” 分析哲學傳統曾將該問題斥爲“僞問題”,理由是它無法被經驗證實、找不到對應的客觀實體。伊格爾頓明確反駁: - 這個問題不是在尋找某個隱藏的“東西”(如寶藏、公式),它源於人類獨特的生存處境:人是唯一能意識到自身有限性、知曉死亡的動物,追問意義是對生存困惑的真實表達,不是語言遊戲。 - 它沒有唯一、絕對的標準答案,但不代表沒有好壞、深淺之分。其答案的性質更接近倫理判斷與藝術理解,而非科學定理——不存在“唯一正解”,但存在更真誠、更完整、更能支撐人活下去的解答。 2. 澄清概念:兩種“意義”的根本混淆 日常關於人生意義的爭論,大多源於混淆了“意義”的兩層含義: - 語義學意義:符號的指代功能(詞語、路標對應某個具體對象); - 存在論意義:人生的價值、目的、重要性,即“怎樣度過一生纔是值得的”,這是本書的核心議題。 多數人默認人生意義必須像詞語對應實物一樣,有一個外在、固定的對應物,這本身就是對問題的誤解——意義不是擺在那裏等待被“發現”的實體。 3. 破題的核心結論 人生意義問題的本質,是對“值得過的生活”的叩問。它既不能靠外在權威(上帝、傳統、意識形態)直接頒佈,也不能靠主觀臆斷憑空編造;真正的答案,必須同時容納人的自主性與世界的客觀性,紮根於人的真實生存方式。 二、分題:五種經典答案的揚棄——合理內核與根本困境 伊格爾頓並非簡單否定過往答案,而是逐一拆解其邏輯:承認每一種回答都抓住了部分真相,但都因片面化、絕對化,無法成爲現代社會普遍的意義基礎。 1. 傳統基督教:以上帝爲終極目的的意義體系 核心主張:人生由上帝創造並被賦予固定使命——愛神、守誡、侍奉上帝,塵世是通往永恆天國的過渡階段,苦難因救贖秩序而獲得解釋與歸宿。 合理內核: - 提供了完整閉環的人生敘事,將出生、苦難、死亡納入統一的救贖框架,徹底消解了存在的偶然與荒誕感; - 以“愛鄰人”爲核心的倫理,將意義錨定在人與他人的聯結中,而非孤立的自我滿足。 伊格爾頓的核心批判: - 邏輯上的無窮倒退:如果上帝是一切意義的來源,那麼上帝自身的意義又由誰賦予?追問終止於上帝,本質是信仰獨斷,而非理性論證; - 價值上的他律性:人淪爲實現神意的工具,自身的價值完全依附於外在權威,人的自主性與主體性被消解; - 神正論的無解困境:世間無差別的無辜苦難(孩童夭折、天災人禍),與“全善全能的上帝”始終無法自洽; - 現代性的普遍失效:世界祛魅之後,超驗信仰已無法成爲全社會共享的意義基礎,退回宗教只是個人選擇,而非普遍答案。 2. 啓蒙進步論:以理性與歷史進步爲意義 核心主張:人生意義在於投身人類文明的進步事業,依靠理性與科學征服自然、消除貧困、實現普遍幸福;歷史單向向善,個體在人類整體的提升中獲得永恆價值。 合理內核: - 將意義從天國拉回塵世,肯定人的理性力量與現世幸福,反對宗教禁慾主義對人性的壓抑; - 將個體意義與集體福祉綁定,超越了狹隘的個人主義。 伊格爾頓的核心批判: - 歷史目的論的虛妄:兩次世界大戰、大屠殺、極權主義的出現,徹底擊碎了“歷史必然進步”的幻覺。歷史沒有天然的向善方向,進步只是人類的美好願望,不是客觀規律; - 工具理性的異化:科學與理性只能解決“怎麼做”,無法回答“爲什麼做”。技術越發達,價值真空越明顯——人類擁有了前所未有的改造世界的能力,卻更不知道該走向何方; - 個體的消解:宏大的“人類進步”敘事容易漠視個體的痛苦與尊嚴,將個體視爲歷史車輪的耗材,爲了“未來的幸福”犧牲當下的人。 3. 存在主義:自由選擇創造意義 核心主張(薩特、加繆):宇宙本身冷漠荒誕,沒有任何預設的目的與意義;“存在先於本質”,人沒有先天的本質與使命,必須通過絕對的自由選擇,爲自己的人生創造意義。 合理內核: - 徹底拒絕了外在強加的意義(上帝、國家、傳統),肯定了人的主體性與選擇的責任; - 直面世界的荒誕性,不逃避、不自欺,是現代人精神成熟的標誌。 伊格爾頓的核心批判: - 抽象的自由觀:存在主義的“絕對自由”是虛假的。人的選擇始終被階級出身、經濟條件、社會規則、創傷經歷深度制約,底層人沒有多少“創造意義”的選項; - 主觀主義的困境:如果意義完全由個人定義,那麼施暴者、極端利己主義者的選擇也能構成“他們的意義”,這會取消所有價值評判的標準,最終走向價值混亂; - 原子化的孤獨:存在主義將人視爲孤立的主體,忽略了意義最深厚的來源——人與人的聯結、共享的傳統與社羣生活。 4. 功利主義/享樂主義:快樂與幸福作爲終極目的 核心主張:人生的終極意義就是最大化快樂、最小化痛苦,追求幸福是人的本能,也是所有價值的來源。從粗鄙的感官享樂到精緻的功利主義“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核心都是以快樂/幸福爲唯一價值標尺。 合理內核: - 肯定人的自然欲求,反對禁慾主義對人性的壓抑,將意義錨定在可感知的現世體驗中; - 功利主義的公共維度,爲社會公正提供了世俗的倫理基礎。 伊格爾頓的核心批判: - 快樂是副產品,不是目的:幸福無法被直接追逐,它總是在人投身於某件事、愛某個人時自然降臨。刻意以“追求幸福”爲目標,反而會陷入空虛,即“享樂主義悖論”; - 價值的還原論謬誤:人生中許多最珍貴的體驗(犧牲、奉獻、爲愛承受痛苦)無法被還原爲“快樂”。如果只以快樂爲標尺,會消解人生的深度與重量; - 慾望的無限性:享樂永遠沒有終點,慾望會不斷再生,財富與感官滿足的邊際效益持續遞減,最終只會陷入永不滿足的焦慮。 5. 虛無主義:人生本無任何意義 核心主張(叔本華、現代虛無主義):宇宙是冰冷的偶然,人類只是基因複製的載體,所有文明與個體終將徹底消亡,沒有任何東西能永恆留存;所謂“意義”只是人類自欺欺人的幻覺。 合理內核: - 徹底祛魅了所有虛假的宏大敘事,揭穿了宗教、進步、享樂背後的虛妄,倒逼人直面生存的真實底色; - 打破了人們對“永恆意義”的執念,是走向成熟人生觀的必經環節。 伊格爾頓的核心批判: - 虛無主義是形而上學的反面鏡像:它暗中預設了一個前提——“只有永恆、宏大、絕對的東西纔算有意義”,然後因爲世界上沒有這種東西,就宣佈一切都沒有意義。但這個前提本身就不成立; - 混淆了“永恆”與“價值”:事物不必永存纔有意義。一段短暫的愛情、一次正義的行動、一件動人的藝術作品,哪怕終將消逝,也擁有不可替代的價值。有限性不是意義的敵人,恰恰是意義的前提; - 道德消解的風險:徹底的虛無主義會取消善惡的邊界,導向“怎麼做都無所謂”的放任,最終摧毀人與人共處的倫理基礎。 三、合題:伊格爾頓的建構——實踐性、關係性、敘事性的世俗意義論 在逐一揚棄五種答案後,伊格爾頓融合馬克思主義實踐觀、人文主義倫理與敘事哲學,提出了一條介於“外在獨斷”與“主觀任意”之間的中間道路:意義不是被發現的,也不是被憑空創造的,而是在人的生存實踐、關係聯結與人生敘事中自然生成的。 1. 本體論基礎:意義生成於實踐,而非靜觀 這是伊格爾頓馬克思主義底色的核心體現: - 人生意義不是坐在那裏“冥想”出來的,而是“行動”出來的。人通過勞動、創造、照料他人、改造世界的實踐活動,爲自己的生命賦予重量; - 實踐天然連接着主觀與客觀:你帶着自己的目的與熱情行動,同時作用於真實的世界與他人,意義就在這個互動過程中誕生——既不是純外在的強制,也不是純主觀的臆造。 - 對應日常:投身一份有價值的工作、參與公共事務、照顧家人、創造作品,這些行動本身就在生成意義,不需要額外找一個“終極目的”來背書。 2. 倫理內核:意義紮根於關係與廣義的愛 伊格爾頓反對存在主義的原子化自我,強調人是關係性的存在: - 我們的語言、認知、價值全部來自社羣,脫離了他人,“自我”本身就會崩塌。孤立的個體不可能生成穩定的人生意義; - 意義的核心載體是廣義的愛:不只是情愛,更是親情、友誼、共情、對弱者的憐憫、對他人的責任。愛讓人打破封閉的自我,超越自私的慾望,在關照他人的過程中獲得價值感; - 愛同時接納脆弱與痛苦:真正的愛意味着願意爲對方承受苦難,這恰恰解釋了爲什麼痛苦的經歷也能擁有意義——它是深度聯結的證明。 3. 形式框架:敘事賦予人生以統一性 人生由無數碎片化的經歷組成,是敘事將它們編織成有意義的整體: - 我們通過回憶、設定目標、規劃未來,把離散的事件、痛苦與喜悅、成功與失敗,組織成一個連貫的故事。這個自我講述的故事,就是我們的人生意義; - 敘事沒有唯一正確的劇本,每個人都可以書寫自己的故事,但敘事有好壞之分:真誠、連貫、包含自我超越的敘事,能帶來更深厚的意義感;混亂、自欺、封閉的敘事,則容易陷入空虛。 - 這回應了破題的結論:意義是多元的,但不是任意的。 4. 邊界條件:有限性(死亡)是意義的前提 伊格爾頓翻轉了虛無主義的判斷:死亡不是意義的毀滅者,而是意義的賦予者。 - 如果人永生不死,所有事情都可以無限拖延,選擇、珍惜、犧牲都會失去重量。正因爲生命有終點,我們的陪伴、創造、堅守才變得珍貴; - 有限性讓人生有了形狀,讓選擇有了分量。接受死亡的必然性,不是走向虛無,而是讓人更專注於現世中真正重要的東西。 5. 合題的最終立場 伊格爾頓的意義論,是一種帶左翼底色的溫和世俗人文主義: - 它拒絕超驗的絕對意義,也拒絕極端的主觀虛無; - 它將意義從“天上”拉回人間,錨定在普通人的日常實踐、人際聯結與自我超越之中; - 它暗含社會關懷:一個公正、平等的社會,是更多人獲得充實人生意義的前提——當人被貧困、壓迫、異化耗盡精力時,很難去實踐和創造屬於自己的意義。
人生的意義是什麼?一百個人可能就有一百個答案。因爲,爲人生意義問題提出的某些答案不僅互相沖突,甚至完全相悖。你可以認爲人生的意義在於關懷弱小,而我則認爲人生的意義在於儘量擠出時間來學習,然後再引導其他人按照自己學習所得或學習方法繼續學下去。這兩種觀點可能都是錯的,但不可能都是對的。即便是自由主義者在這裏也一定會強烈地排斥某些觀點,排除任何可能危害自由和多元的解決方案。在此意義上,多元主義也有自身的侷限,即如果只有一種確定的人生意義,它對每個人來說就沒有區別了。也許,“我的人生的意義是,只要還有呼吸的力氣,我就要讀書”;但是,我不能說“對我而言,人生的意義就是讀書。”因爲,我讀書是爲了讓人生有意義或實現人生的意義。
2021年開局真熱鬧,演藝圈的瓜喫了一個又一個,另一邊大家又瘋傳羅翔在B站的獲獎感言。 名譽榮耀面前,有人拼盡全力自證清白,有人實至名歸卻受之惶恐。 面對如此紛繁複雜的現實,美好瞬間隕落,而絕望中,又總有人像一盞明燈給人希望。 此時此刻,我不想吟詩一首,反而有疑問上心頭: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你會說:人生沒有意義。 還是會說:人生的意義由你自己創造。 或是會說:這個問題不值得探討。 亦或者,你乾脆放棄閱讀這篇文章,問,這什麼P問題? 我想起一本書,特里·伊格爾頓寫的《人生的意義》,此時不讀更待何時? 讀完,心中疑問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但這本書值得分享。 《人生的意義》是牛津通識讀本系列叢書其中一本。這套叢書自1995年面世以來,受到全球關注,被譽爲“大家小書”。 自2008年1月起,譯林出版社擬用二十年左右的時間,共引進出版“牛津通識讀本”兩百種,各品種主題或爲某一學科,或爲某種制度;或爲理論流派,或爲組織機構;或爲思想史、文化史上的名流,或爲分國別的斷代史等等。 《人生的意義》作者特里·伊格爾頓是英國當代著名的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家、文學批評家。他在前言裏說,儘量用輕鬆明快的方式來處理這個高尚的主題。 然而,雖然作者努力讓這本書輕鬆明快,且這本書的確短小輕薄(100多頁)。然而,讀它並不會讓你如喫薯片一樣過癮,反倒像爬一座陡峭的山,耐心、毅力和欣賞風景的鬆弛狀態,缺一不可。 當然了,會的不難,難的不會。 對於哲學研究者來說,這本書很簡單。但是,不清楚維特根斯坦、康德、黑格爾的讀者,要做好硬着頭皮多讀幾遍的準備。 這本書共4個部分,特里·伊格爾頓分別從提問與回答、意義的問題、意義的沒落、人生這4個角度來分析人生意義。 4個角度看起來與我期待的答案相關,但又彷彿並不是答案。 跟我一起來看一看吧!做好讀長文的心理準備,如若不行,直奔結尾吧! 一、提問與回答 關於人生意義的問題,從古至今的哲學家和神學家們,已經歷多輪討論。各持己見且大批繼承者不離不棄。 在這一章,特里·伊格爾頓巧妙地爲“人生的意義”這一問題變了身份。由提問意義,變成討論存在。 他問:“爲什麼萬事萬物存在,而非一片虛無?” 從維特根斯坦、海德格爾到尼采,從叔本華、康德、弗洛伊德到薩特,從18世紀到20世紀,哲學家們一代又一代都不遺餘力地探究着。 然而,到了新世紀,“人生的意義”轉而成爲一項獲利頗豐的產業。 神學、自由主義、存在主義、現代主義、結構主義、後現代主義……每一種哲學主張都試圖從自己的角度重新解讀人生的意義,而如今人們更願意相信人生的意義由自我決定,我給予它什麼,它就是什麼意義。 那麼,這種看法就無懈可擊嗎? 二、意義的問題 在這一部分,特里·伊格爾頓又從語義學的角度分析“意義”。 何爲意義? 研究語言學的學者有時把兩種不同的“意義”含義區分爲作爲動作的意義和作爲結構的意義。 如果,人生意義用一個詞語來解釋,會不會太過魯莽與武斷? 畢竟,一個詞語的意思還和使用它的語境、文化,使用主體的語氣、學識、見識、情緒等因素相關。 這一章,看似從簡單探討“意義”定義開始,實際上是特里·伊格爾頓帶領讀者,從新的角度再次思考人生意義這一問題。 揭開人生意義,有沒有可能像解一道數學題,經過各種運算得出結果,答案便躍然紙上? 宗教、科學家、小說家,每個領域的傑出人物都在試圖通過自己的研究和作品找到答案。而答案各不相同甚至相反。 在這一部分,特里·伊格爾頓更傾向於叔本華的哲學觀點,即人生最恰當的象徵是擁有鏟狀爪子的鼴鼠: 用它碩大的鏟狀爪子使勁挖洞是它一生唯一的事業;無盡的黑夜籠罩着它……它歷經充滿困難、毫無樂趣的一生又獲得了什麼呢?只是食物和繁殖,即在新的個體中繼續和重新開始悲慘一生所依賴的途徑? 真是人間清醒叔本華呀! 三、意義的沒落 契訶夫、康拉德、卡夫卡、貝克特等作家爲“意義”的隕落痛心時,後現代主義對此提出“沒必要爲從未存在過的深度而神傷”。 當信仰跌下神壇,自我浮出水面,有多少個哈姆雷特就有多少種人生意義。同時,人類是社會性動物,你的意義受制於他人,反之亦然。 自我與他人在環境的相互作用下,產生任何意義都不再是屬於你個人的。太多選擇等於沒有選擇,太多意義就是沒有意義。意義就此隕落。 四、人生是你創造的嗎? 在前三章中,作者借大哲學家之口,想告訴我們“意義”無從定義,是或否都不能完全解釋清楚。 那麼,在最後這一章,他開始分析“人生”了。 人生是否明確呢? 不!人生沒有足夠的條理,甚至連一個謎都構不成。 沒有一個信仰能解釋所有現象。我們也不可能跳出自己的皮囊審視自己。 人在變化,受到環境、學識、眼界、朋友、關係等影響,所有這些變量都會影響人認知世界和自我。 有時,你會覺得一切都是你說了算。 有時,又會覺得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操縱着一切。叔本華稱之爲意志、馬克思稱之爲意識形態、弗洛伊德稱之爲慾望…… 意志、形態、慾望,這與我們追逐名利、財富、紐帶、親情、貿易等的生活看似無關又緊密相連。但哪一個又能等同於生活呢? “人生的意義與其說是一個命題,不如說是一種實踐。它不是深奧的真理,而是某種生活形式。它本身只能在生活中真正爲人所知曉。” 合上這本書,我終於明白:我們對人生意義的追問將永不停止,它沒有答案,我們與它一起,永遠在路上。 最後,《人生的意義》結尾索引部分讓人心生敬畏。這裏除了哲學概念,就是如雷貫耳的書籍和它們的作者,算是官方哲學書單,足夠研究幾年了。
嗯,哲學,這是一本哲學書,也是我們每一個人的書。我時常害怕當我提起人生的意義、價值等字眼會有人覺得我在自以高深沉浸其中。我並沒有多大的能力來解釋,解釋小的大的種種事物以及提問、疑惑,但我在閒暇時間會去探索感知,這並不影響什麼。 中篇確實有點晦澀難懂,論證邏輯下的語句理性,心裏有很多想說的卻打不出來,因爲心裏有着一條我所表達的與我所理解以及被你所看到的會存在很大差異的繮繩。那就直接引用書本里的語句吧。書中提到意義是一個語言層面的東西,無關實體。它是我們討論事情的某種方式,而非像紋理、重量、顏色那樣,是事物本身的屬性。如同被問及“水壺爲什麼在沸騰?”時,回答“因爲我把它放在了煤氣竈上”一樣。這時可能有人會懷疑,這樣沒有解釋水壺爲什麼在沸騰,除非還解釋背後的整個化學過程和這個過程背後的化學原理等等,直至挖到最深層的那個基本原理,終結所有問題。除非有一個絕對的根基,否則總有什麼缺失。一切事物肯定都懸在空中,搖搖欲墜。對有些人而言,意義亦是如此。 這裏不得不明確作爲給定含義的“意義”,和作爲意圖表示某種意思的動作的“意義”是不同維度的。同時詞語不是僵死的空殼,等着活生生的說話人傾注意義進去。而且一個感到人生無意義的人大概不會去找本字典來查意義,他更可能會去找自殺藥丸。 在此我贊同這一觀點:無意義與意義是一組互相轉化的系統,類似記憶與遺忘對彼此都很重要。只有有無意義的事情纔會有有意義的事情,只有放棄纔有拾取的動作,這個動作稱爲意義,在無意義中論證意義。那我現在找到人生的意義了嗎? 當然沒有,或許是不必找,或許是不是找,它更是一種狀態的體現。 浩瀚無垠的宇宙,凝望歷代星空,琴的弦一撥動,便有了存在。
去年這個時候,我學業受挫,認知上的侷限與現實產生衝突,感情也折戟沉沙。我從小沒有缺過愛,所以用情相當深,自然,傷的也相當深。那段日子,是我前19年最鬱悶的一段時光。 我開始第一次認真的去思考人生的意義。但是當時……我覺得有點羞恥。因爲我看身邊人,他們似乎從來沒有爲此煩惱過。是他們都已經解決這個問題了嗎?還是這些工科男根本不打算把這當作問題?我不知道。我沒敢去問身邊人。 又因爲當時思想相對較爲幼稚,哲學對我而言十分晦澀。所以,這個形而上的哲學問題,我只能嘗試用形而下的手段去解決。我在知乎,在貼吧,在timing等各大網絡平臺尋找答案,我希望能夠看到高人的指點。那個時候,我迫切的期待着答案下呈現出的文字,然後略略失望的劃過。一條又一條,心靈隨之產生疲憊。 那麼多文字,那麼多回答,只有一句話令我印象頗深:任何事情都是無意義的,包括人生。意義在於你的賦予。 現在看來,這句話沒什麼,幾乎是可以說是常識。可是,這句話深深的刺激到了當時的我。我想,我的青春,我的18歲,不能就這麼糊糊塗塗的、讓它無意義的過去吧?我這輩子總不能活的讓自己都失望吧? ——不行。我要給我的人生、我的青春賦予意義。不但要賦予,還要獨一無二。 我思索良久,決定把人生的第一次修行獻給大山大河。我要浸淫在瑰麗的自然景觀中尋求真我。於是,我規劃了一條旅行路線:安徽—江西—湖南—湖北—河南。全程2000km。出行方式是山地車,全程沒有朋友陪伴。沒錯,單槍匹馬,我想用青春獨有的激情去創造青春。 我的確做到了。 我見到了天目山山脈的瑰瑋雄魄,當時有四架戰鬥機從我頭上轟鳴而過;獨身雨騎在大山深處,怒吼的江水幾乎要漫過輪轂;無意間騎進鄱陽湖深處,抬頭那一刻以爲遠處的蔚藍是一堵高牆;在橘子洲頭漫步遨遊,望着閃爍的湘江江水默默聽起《鍾無豔》;亦曾在長江大橋遠眺黃鶴樓,思索着昔人何在?…… 也記得路人的無償暖心。黃山小山村餐館老闆娘看我雨騎狼狽,給我遞來暖身的排骨湯;景德鎮高德地圖導航路線失效,好心大叔爲我指路並親自送出我幾公里;萍鄉一寶馬小哥上午下午兩次見我都在路上,送我一罐紅牛爲我打氣……我都記得。 旅行結束了。我瘦了點,也黑了點。回到家,沒兩天我媽說我比原來成熟多了。我笑笑,不知道怎麼回答。甚至有點迷惑——我沒有找到答案嗎?問題似乎是被淡化了,但是答案,依舊未曾尋得。不過,我的青春滿意了。我對自己的青春算是有了交代——好了,不用想太多啦。以後老了,有能夠回憶的啦。你18歲就把別人28歲也沒做的事情給做了,你的青春不比別人遜色啦。 無奈之下,我還是把這個問題交給了哲學——形而上的問題,還是用形而上的方式來解決吧。 因爲人的動物性,法國社會心理學家勒龐曾言,人必須找到那道屬於自己的光,心中才不會恐懼。我開始儘可能的提升思維能力,閱讀各類書籍,以求得那一束光。 然後又是無盡的痛苦與煎熬……無知有點痛苦,半知狀態纔是最爲痛苦。我讀了哲學、宗教、詩歌、心理學、社會學、經濟學、政治學、以及少許大衆文學。我沒敢讀網文,我怕自己成爲溫水煮的那隻青蛙。也沒敢讀太多大衆文學,因爲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我的時間同理。 直到近些日子,我才找到屬於我自己的,人生的意義。 ——爲人類及其延續的整體價值向善而努力奮鬥。 因爲文化原因,世人大都是對善大加讚譽,對惡相對緘默,研究相對不足。我想要依託心理學的知識,盡最大可能的消除人之惡。我不希望搶劫暴力強姦、性別膚色種族歧視等各種惡在這個世界繼續氾濫。仇恨的種子在人們的心中生根發芽,我想要把它們斬草除根,讓世界充滿愛與和平。 這就是現階段我的心中所想。我會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下去。這就是我對自己的人生、對世人,將要實踐的意義。
注:作者極似名家,只是白馬非馬的語言遊戲玩的過度多了,不僅把讀者弄得雲裏霧裏,自己又何嘗有答案呢?不過就從探討的角度而言還是非常有趣的。 注:至今看到對於這個話題最爲有趣的探討。人生的意義,本質是存在的意義,這又包涵了對於兩個問題的解答:“爲什麼存在”和“存在爲什麼”。前者的答案很顯然是唯一的,但其實又包涵了兩點疑問,對“爲什麼是存在而不是不存在”的質疑和基於這一前提下探究“存在的起源”。對於前者人類可能永遠無解,就好比你想知道上帝爲什麼創造這個世界而不是不創造這個世界的同時你還想知道上帝到底是誰創造的?後者人類也許能解釋一半,因爲儘管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完善宇宙大爆炸的理論或是推出了一個能夠解釋宇宙如何由最初的源頭變成今天這樣子的新的理論,我們無法保證用科學的方法探究在宇宙的初始態之前又是什麼?這又迴歸了“爲什麼是存在而不是不存在”的疑問。至於第二個大問題,“存在爲什麼”,在我看來也需要分爲兩種情況來解答:“自己存在爲什麼”(個體視角)和“人類存在爲什麼(總體視角)”。個體視角也可以理解爲主觀視角,這意味着“自己存在爲什麼”沒有統一標準的答案而需要自我解答,也就是通常我們說的人生的意義由你自己定義或自己探索或自己決定;總體視角則對應羣體的客觀視角,這一問題由生物學家、人類學家和社會學家來解答較好,但我想它的答案已經是現成的,因爲前人已經研究得差不多了,人類作爲兼有自然屬性和社會屬性的智能生物,存在的本能就是爲了生存、繁衍、儘可能保存羣體的歷史遺產以及儘可能促進羣體的未來進步。往往對於“人生的意義”這一問題的解答感到爲難以至於對於“人生的意義”到底算不算一個問題產生的質疑,其原因都可以歸結爲此處最後的總結:“人生的意義”是一個包涵了永遠無解、或許半解、個人自解和已然有解的各問題的問題集合。 人生沒有既定的意義,這就爲每個個體提供了自主創造意義的可能。如果我們的人生有意義,這個意義也是我們努力傾注進去的,而不是與生俱來的。 我們現在通常的做法是,由政府頒佈一種人生的意義,寫在教科書裏面從小灌輸給孩子,以爲只有這樣孩子長大了纔不會失去人生的意義,不會感到“空虛”。這是一種非常愚蠢的做法。 作者從貝克特的這種“次級的”後現代主義傾向中引伸出了他認爲合理的東西,即雖然排除了人爲的意義,但卻仍然認爲“事物必須內在地有意義,而不是靠我們鑽研出意義”(第64頁)。現在問題在於,這種客觀事物的“內在的意義”如何能夠被我們所知道、所把握。 孤獨的新教精神膽怯地在黑暗中摸索,這會是爲那些相信人生由自己創造的人感到憂慮的原因嗎?既是又否。否,因爲創造自己的人生的意義,而不是期待意義被預先給定,這是一個非常令人信服的主意。是,因爲這應該是一個清醒的警告:人生的意義不是自己能夠隨心所欲創造的,它並不能免除你的一項責任,即在常識之下證明任何使你的人生有意義的東西的合理性。 人生若不包含人們沒準備好爲之赴死的東西,這種人生就不可能富有成就。 如果人生有意義,那個意義肯定不是這種沉思性的。人生的意義與其說是一個命題,不如說是一種實踐。它不是深奧的真理,而是某種生活形式。 未經反思的生活是不值得過的。 在這樣一個危險無處不在的世界中,我們追求共同意義的失敗過程既鼓舞鬥志,又令人憂慮。
作者在試圖解答人生意義的時候提了個問題。以問題回答問題,這很哲學。他問道:你爲何想要知道人生的意義?這是否有利於你生活得更快樂? 我想我可以回答一下這個問題,近幾年沉迷於研究人生意義之答案的哲學類書籍。幾近癡迷。爲什麼?因爲我的媽媽死了。當你看到一個奮力與病魔作鬥爭,四處求醫,求生慾望尤其強烈的樂觀自信的至親死了的時候可能不得不質問人生的意義是什麼?既然所有的努力最終都將化爲虛無,所有的痛苦沒有回報,所有的掙扎都將以永恆沉默收場。加繆在局外人裏的開頭第一句話:aujourd'hui maman est morte.今天我的媽媽死了。其實更像個問句,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的人就這麼消失了,我卻還存在着,有一天我也會消失。那麼一切秩序意味着什麼?一切努力都顯得荒謬無用。 所以質問人生的意義是爲了更快樂的生活嗎?顯然不是的。快樂的人不會沉湎於追尋人生意義這樣一個比大多數問題都枯燥無趣一旦得出否定答案就會使人失去快樂的問題。有這個時間不如及時享樂。 和許多探討此類問題的書一樣。作者旁徵博引,引述了不少哲學家的死亡觀點。給出的答案還是一種模糊的確定。人生無意義,不同的人賦予其不同的意義。 摘錄了一些個人認爲更接近書名本質的內容,作一個無意義記錄。👇🏻 (最一針見血的也是最殘酷的答案花落叔本華。) ◆ 第一章 提問與回答 >> 一個愚蠢的問題只能招來同樣愚蠢的答案 >> 寫過《悲劇的誕生》的尼采認爲,人生的真正意義對人類來說太恐怖了,我們需要各種安慰性的幻象才能繼續生活下去。我們所說的“人生”不過是一種必要的虛構。如果不摻入大量的幻想的潤滑劑,現實就會慢慢地停頓下來。 >> 但這裏有一個諷刺。文化、宗教和性越是被迫充當衰落的公共價值的替身,它們就越無力扮演這種角色。意義越是集中在象徵領域,這一領域就越是被意義施加的壓力所扭曲 >> 事情還有另一面。如果說象徵領域已從公共領域中脫離了出來,那麼它仍然遭受着後者的侵擾。性被包裝成了市場上販賣的牟利商品,文化則成爲逐利的大衆媒體的主角。藝術變成了金錢、權力、地位和文化資本的事。各地文化現在成了旅遊產業包裝和販售的異域風情。甚至宗教也把自己改造成營利的產業,電視裏的福音傳道者們從虔誠而天真的窮人手中騙取血汗錢。於是,象徵領域和公共領域中最糟糕的東西都被強加到我們頭上。傳統上充滿意義的地方不再對公共領域真正有影響力;但它們還受到商業力量的猛烈侵佔,於是變成意義流逝的幫兇,這種流逝正是它們曾努力抵抗過的。 >> 如果我們的人生有意義,這個意義也是我們努力傾注進去的,而不是與生俱來的。 >> 人生的意義不是預先規定好的,而是人爲建構出來的;我們每一個人都有極爲不同的建構方式。 ◆ 第二章 意義的問題 >> 。人生就像一位拙劣的演員 >> 人生就像一篇華麗的演講,看上去很有意義,實則了無趣味。人生又像一位演技拙劣的演員,看上去要表達些什麼,但能力不夠。能指符號的泛濫(“充滿喧譁和騷動”)掩蓋了所指的缺失(“卻沒有一點意義”)。人生就像一段低劣的修辭,華麗地用空虛來填補空虛。人生充滿欺詐,又毫無內涵。 >> 當然,總有他人的陪伴;但對叔本華來說,是純粹的無聊驅使着我們去尋求陪伴。就意志而言,人類與水螅之間沒有顯著區別,兩者都是完全單調的生命動力運轉的工具。人內心的最底層攪動着一股力量——“意志”,它纔是人的內在本質,但它就像攪動海浪的力量一樣無情又無名。主觀性是最不能被稱爲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我們內心承擔着一股由虛無帶來的遲鈍的重量,彷彿會隨時甦醒過來在心裏作怪;這是意志在我們內心的作爲,它構成了我們自我的核心。一切都帶着渴望:人類不過是帶着他們父輩繁殖本能的行屍走肉,這些徒勞的慾望都建立在匱乏的基礎之上。“所有的意志行爲,”叔本華寫道,“都來自匱乏、缺陷,因而都來自痛苦。”慾望是永恆的,而慾望的滿足則是罕見而不連續的。只要自我持續存在,被我們稱做“慾望”的致命傳染病就不會消失。只有無我的審美沉思,以及一種佛教式的自我剋制,才能治癒我們因匱乏而產生的散光病,重新看清這世界的本來面目。 無須多言,事情還有另一面。然而,如果叔本華仍然值得閱讀,那不只是因爲他比幾乎任何哲學家都要更坦誠、更嚴酷地直面了人生的某種可能性,即人的存在在最卑劣、最可笑的層面上都毫無意義。還因爲,他講的大部分內容都是對的。 >> 總的來說,實際的人類歷史更多地是以匱乏、苦難和剝削,而不是以文明和教化爲主要內容。那些想當然地認爲人生必定有意義,並且是令人振奮的意義的人,必須直面叔本華的陰鬱挑戰。他的著作讓這些人不得不盡力避免自己的觀點淪爲安慰性的止痛劑 ◆ 第四章 人生是你創造的嗎? >> 事實上,巴吉尼就像是大多數道德哲學家一樣,在他書中的另一處說快樂是一種無法持久的情緒,理想的幸福則是一種存在的持久狀態。你可能體驗到強烈的快樂,卻沒有一絲幸福;正如你似乎可以出於某種可疑的理由(例如恐嚇老太太)感到快樂,你也可以享受某些道德敗壞的快樂,例如通過虐待敵囚取樂。
生命本沒有意義,你要能給他什麼意義,他就有什麼意義。與其終日冥想人生有何意義,不如試用此生做點有意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