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塞萬提斯
《堂吉訶德》取得如此高的評價是作者始料未及的。如果塞萬提斯地下有知,看到人們把他看作是西班牙最偉大的文學巨匠,世界文壇的天才的話,定會大喫一驚。他同時代的人也會驚訝得目瞪口呆,因爲在塞萬提斯在世的那個時代他只被認爲是一個平庸的詩人,沒有成就的小說家。儘管他因寫騎士歷險的小說獲得成功,但他卻不屬於任何高雅的文學沙龍。他一生生活貧困,經歷坎坷。即使《堂吉訶德》成了暢銷書,他仍處在窮困潦倒之中。然而,《堂吉訶德》的發表,以及這部作品產生的巨大影響卻使塞萬提斯在他死後逐漸成爲世界文壇聲名赫赫的經典作家,被狄更斯、福樓拜和托爾斯泰等作家譽爲“現代小說之父”。
顛倒的江湖 —— 西(班牙)遊記 話說慕容公子瘋了之後,四處遊走,時瘋時醒,時癲時狂。阿碧姑娘提着一籃糖果隨侍左右,眼見着前來參拜嬉鬧的孩子日漸稀少,阿碧也是面有悽色。忽一日,慕容復沉吟道:“吾舊日嘗讀《山海經》,聞說極西之海有一島,名爲大鷹國,飛得比我大燕國更高更遠。而今中原復國無望,不如你我主僕去大鷹國謀一個出路。” 此去經年不提,這一日,主僕二人已近極西之海。正待尋個人問路,忽見兩人兩騎風塵僕僕,迎面而來。一人極瘦高,武士打扮,一手提長矛,頭上扣着個銅臉盆,胯下騎一瘦馬;另一人則甚矮胖,狀如村夫,肩背褡褳,橫騎一頭灰驢。兩人穿着渾不相襯,倒也似主僕二人。 慕容復急催馬上前,拱手道:“兩位請了,在下複姓慕容,單名復,興復大燕的復,自東土而來。” 瘦高漢子勒馬回道:“我就是聞名天下的拉曼卻第一騎士唐吉訶德,以德服人的德。你的故鄉難道還沒有流傳我的英名嗎?” 慕容復遲疑道:“吾家鄉亦有一極瘦高的漢子,身量與唐兄相仿,號“雲中鶴”的,倒也算不得什麼英雄。” 話音未落,唐吉訶德已是勃然大怒,一指慕容復,厲聲喝道:“英雄不英雄,豈能憑你一張嘴來評判。我看你也是一名騎士,可敢與我決一勝負。馬戰、步戰,任你挑選。唐吉訶德·德·拉曼卻在此。” 這邊廂阿碧急忙上前岔開話題,盈盈一禮:“奴婢阿碧,海天一色的碧”。桑丘也趕忙下了驢,對阿碧一笑道:“小人是老爺的侍從桑丘,峯巒疊嶂的丘。”桑丘還待再套近乎,唐吉訶德早已下馬,衝到阿碧面前,單膝跪倒:“這位小姐國色天香,定是來自東方的公主。我如果不是此心已屬於第一美人杜爾西內婭,一定甘願做你的守護騎士。”阿碧急得忙擺手道:“我哪算什麼國色天香,我家表小姐纔是。” 說罷情知不妙,忙撇了慕容復一樣,果見他面色一暗,訥訥無言。 唐吉訶德瞧在眼裏,急忙問道:“這位表小姐可是你的心上人?她也像我的杜爾西內婭一樣,被魔法師變得奇醜無比了嗎?” 慕容復悵然道:“大燕未復,何以家爲?我與表妹雖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奈何我一心復國大業,不近女色,並沒有往深處想。現今她朱顏未改,卻已被人橫刀奪愛,那人時不時地會自手上放出六道劍氣,不知是不是唐兄說的魔法師?”唐吉訶德點點頭:“那必是無疑。我平生最恨魔法師,一生爲他們所困。我們身爲騎士,除暴安良,不在話下。不近女色也是準則,但終究要有個心上人,她們是我們勇氣的源泉,心靈的寄託。這就難怪你鬥不過他們了。你要是想回去奪回這位東方公主,我願助你一臂之力。像這樣的魔法師,我一個可以打十個。” 慕容復聞言大喜,拱手道:“多謝唐兄,我們此來就是準備去大鷹國尋些幫手,回去復國的。想當年我南慕容與北喬峯並稱武林,現今他是契丹的南院大王,佔的就是我大燕國的故地,卻天下稱頌。我只不過略施了些手段,就被千夫所指,實在是心有不甘。”唐吉訶德勸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哪有不施手段的君王。只是大鷹國離此地尚遠,你看到北方那些巨人了嗎?打敗他們再往北走,渡海就是大鷹國了。”慕容復看了看,奇道:“那些莫不是風車嗎?”唐吉訶德解釋說:“看來你也被魔法師施了障眼法,那些都是巨人。你看,它們的手臂都已經揮舞起來了,應該是已經發現我們了,你我也準備戰鬥吧。咦?慕容騎士,你爲何把手臂舞得像風車一樣?”慕容復一邊揮臂,一邊答道:“吾有一門家傳絕學,名爲‘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俄頃,風住雲收,風車漸漸沉寂下來。唐吉訶德凝視良久,喟然長嘆:“當年我要是會你的這套絕學,也不會被巨人連人帶馬挑上半空了。好,你足以做我的同伴了。” 他隨即又勸道:“只是大鷹國現在蠻荒之地,自打亞瑟王和他的圓桌騎士沒落之後,再也沒有什麼出名的英雄,更何況那個島我已經許給了侍從桑丘做總督。這樣吧,我帶着桑丘跟你去一趟東土,找到那位魔法師,讓他把公主還給你,否則我就跟他決鬥。然後再去找他大哥決鬥,要回你的大燕國。要不順便把你說的少林寺、黑木崖也挑了?” 慕容復看了眼桑丘,思慮再三,說道:“唐兄,黑木崖就暫且放過了罷,他們下手太黑。我原本也有四個侍從,武藝高強。包三哥愛口不擇言,得罪盡了武林同道,壞我大事。我一時沒忍住,誤殺了他,其餘三人也盡皆離我而去。這些還不足慮,只是怕幕後的那位金老爺子,似乎痛恨天下所有的表哥。此番回去,我怕也是不會時來運轉。” 唐吉訶德凜然道:“原來金老爺子和塞老爺子一樣的無情,讓你我受盡折辱,不給一絲一毫的希望,不啻於打入人間地獄一般。但那又如何?只要我一息尚存,那些沒有殺死我的,只能使我更強大。慕容騎士,憑你我的本事,未嘗不可以打出一片天堂來。你且隨我東歸,我保你打敗魔法師,奪回心上人,還你一個大燕國。” 慕容復聞言,也是豪氣頓生,喝一聲:“說得好,我就隨唐兄回去,再爭一爭這個天下,王侯將相,豈有定數?若是碰上那蕭峯,我有把握再贏他一次。”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有詩讚曰: 欲與天公試比高,豈因成敗論英豪; 聚飲千杯男兒事,不負江湖走一遭。
三 堂·吉訶德的可愛就在於他真誠,世上所有的人都不信的,他卻把它當作真理信仰;整個世界都與他爲難,他卻不惜用生命捍衛道義!堂·吉訶德是一種高尚的理想或道義的象徵。他在現實中的種種遭遇,也是美好的幻想在這個世界上的遭遇。 如何才能被感動?在落寞平庸的現實中,爲一部書、一個人,一出關於最後一位瘋子———或英雄———流落人間的喜劇?我相信大家,年齡與心靈還年輕,精神是開放的,有容得下感傷與同情、英雄與英雄崇拜的地方。堂·吉訶德像他的作者一樣,是一個因爲理想而陷入荒唐的人。第一次出行是一個人,一個瘋癲騎士騎着那匹名叫"駑難得"的瘦馬,全身披掛。遠去的身影有些孤單。此後便是一連串的笑話。客店裏荒唐的騎士授封儀式,被一羣商人痛打,像乾屍一樣被鄰居送回家,家人燒光了他所有的騎士小說,他又準備第二次出行,並且帶走了桑丘·潘沙做他的侍從,許諾有朝一日讓他做總督。小說中堂·吉訶德一共出行三次,三次遊俠的各種離奇的遭遇構成塞萬提斯小說的主要情節。堂·吉訶德做了許多荒唐事,喫盡了苦頭終於回到家中,從此臥牀不起。 瘦的騎士、胖的僕從、歡笑、淚水……一位苦難的人,卻寫出一本快樂的書,讓人類天性中最高貴的因素,信仰、勇敢、忠誠、正義,透過歷史時空的寂寞黑暗,一代一代地傳播下來。堂·吉訶德荒唐,但很真誠。在一個多災多難的時世裏,投身於遊俠事業,鋤暴折強,扶危濟困,是他義不容辭、刻不容緩的使命。堂·吉訶德的可愛就在於他真誠,世上所有的人都不信的,他卻把它當作真理信仰;整個世界都與他爲難,他卻不惜用生命捍衛道義!堂·吉訶德是一種高尚的理想或道義的象徵。他在現實中的種種遭遇,也是美好的幻想在這個世界上的遭遇。 堂·吉訶德生活在幻想中,卻憑着幻想的力量在現實世界裏維護存在的英雄形式。正義、善良、真誠、信仰、勇敢……人類最高貴的品質在這位破落騎士的瘋狂中保持了它的榮耀。在《堂·吉訶德》中,塞萬提斯將人類高尚的幻想象徵性地置於無聊無情的世故現實中,藉此檢驗幻想的真實性與存在意義,這種檢驗的結果是通過種種象徵性的過程表現出來的。在第一部中,敘述的現實都是真實的,風車是風車,客店是客店,羊羣是羊羣,強盜是強盜,常識就是真實,不過是堂·吉訶德走火入魔,把風車當成巨人,客店當成城堡,羊羣變成軍隊,強盜成爲無辜。真實在現實這邊,堂·吉訶德是虛妄的。然而,到了第二部,這種關係完全顛倒了過來。表面的"現實"都是虛假的、人爲的圈套,"鏡子騎士"、"白月騎士"都是參孫學士假扮的,無聊的公爵和富紳安東尼奧總是在設各種圈套捉弄人。而與之相反,堂·吉訶德的行動卻顯示出充分的合理性與真實性。 《堂·吉訶德》第一部中,現實是真實的,合理的,堂·吉訶德生活在幻想中,以真爲假,荒唐在堂·吉訶德;在第二部中,現實是虛假的,不合理的,生活在幻想中的堂·吉訶德以假爲真,真誠受到愚弄,荒誕在現實。如果說塞萬提斯要在理想與現實,真實與幻想之間衝突的典型環境中象徵性地表現人類崇高的理想與道義在這個世界上接受考驗的過程,那麼,主題就顯而易見了。這個世界是虛妄無情的,美好的幻想破滅了,英雄將成爲世故無聊的犧牲品。 從喜劇到悲劇,從悲劇到荒誕劇,英雄似乎已經無路可走。第三次出遊之後,堂·吉訶德落魄地回到家鄉。一個瘋子體驗到的"幻滅"的痛苦我們是難以想象的。充滿激情與驚險、痛苦與狂喜的動人的遊俠生涯結束了,西班牙小村子裏平靜乏味的生活讓人聯想起寂滅。那個晚秋的早晨,堂·吉訶德突然復歸了理性,悄然莫名的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是懊悔還是絕望?或者是大夢初醒後突然感悟到的那種無法自拔的虛無感?這淚水告別了一個再也回不去的美妙世界。在瘋狂的盡頭,死亡已經準備好了收留他。可愛的天使守在他的牀前,高貴的東西就這樣逝去了。桑丘哭得最傷心,只有他最瞭解他的主人。"他不是瘋,是勇敢"。主人清醒了,侍從卻不可救藥地瘋了。理髮師說桑丘跟他主人成了同道,"也中了騎士道的迷"。幻想的世界越來越難以圓滿,浪潮般的豬羣踐踏了堂·吉訶德最後的騎士理想,堂·吉訶德默認了,可桑丘卻要衝上去,拼殺掉五六頭豬。回鄉的路上,他開始真摯地幻想牧羊人的生活,等候他主人再次召喚他。可是這種美好的召喚再也沒有了。 四 據說當年《堂·吉訶德》出版不久,法國使節向西班牙大主教打聽塞萬提斯的情況,大主教說:"他是一位士兵,一個小鄉紳,很窮,已經老了。"法國使節覺得不可思議:"這樣的人才,西班牙爲什麼不用國庫的銀子供養他?" 《堂·吉訶德》出版整整400年了。我們今天紀念這部偉大的書和它偉大的作者,也是表達我們對人世間一種偉大的精神的同情與尊敬。據說當年《堂·吉訶德》出版不久,法國使節向西班牙大主教打聽塞萬提斯的情況,大主教說:"他是一位士兵,一個小鄉紳,很窮,已經老了。"法國使節覺得不可思議:"這樣的人才,西班牙爲什麼不用國庫的銀子供養他?""假如他是迫於窮困才寫作,那麼,願上帝一輩子也別讓他富裕,因爲他自己窮困,卻豐富了所有的人。"大主教的話說出了殘酷的道理:人的苦難成就偉大的藝術。 西班牙人有福了,因爲堂·吉訶德是他們的。他們會驕傲地告訴你,你想了解我們嗎?那就去讀《堂·吉訶德》!一個"瘋子"怎能代表一個偉大的民族?不是整個民族瘋了,而是堂·吉訶德不瘋。這位正直、勇敢的鄉紳把高尚的理想與愛寄託在一匹瘦馬、一套殘破的盔甲和一箇中了魔法的村姑身上。在那個流火的七月,他上路了。這個世界早已不那麼豐富多彩,那麼令人興奮、激動。高貴的信條被瑣碎的世故俗務糾纏住了,到處都是小人物營營碌碌,無聊的玩笑,低俗的鬧劇,只有實用纔是合理的,美與善良再也不能成爲人們行爲的依據。人們在百無聊賴中重複地消磨盡所擁有的現世時光。多麼可惜呀!或許荒唐比無聊更好,因爲幻想中有正義,有希望! 《堂·吉訶德》有世界性的偉大,必有世界性的深刻。堂·吉訶德用自己的瘋狂勾畫了人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英雄形式。沒有幻想,不僅是智慧的墮落,也是道德的墮落。堂·吉訶德是位在幻想中被放大的英雄。他的信仰是不合時宜的,但信仰的方式卻真誠感人。英雄可貴的不是他的主義,而是他在思想與行動中表現出來的人格。一種主義,一種信仰,可能時異境遷,就沒有道理了,但人格一旦具有了高貴的品質,就具有了永恆的感召力。 所以我說,《堂·吉訶德》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生活的"懺悔錄"!它說明信仰與忠誠使世界豐富、博大、浪漫、激動人心,同時也使個人遭遇巨大的苦難並從苦難中成就靈性。人生或麻木庸俗,或悲苦荒誕,你可以時而站在高高的堤岸上,卻不得不長久地在幽暗的深水中行走;你根本無法逃避苦難,但可以在苦難面前嘲弄命運,獲得珍貴的自由與高貴的尊嚴。陀思妥耶夫斯基評價《堂·吉訶德》時曾說:全世界沒有比這更深刻、更有力的作品了。這是目前人類思想產生的最新最偉大的文字,這是人所能表現出的最悲苦的譏諷。假如到了地球的盡頭有人問:"你們可明白了你們在地球上的生活?你們怎樣總結這一生的生活呢?"那時人們就可以默默地遞過《堂·吉訶德》去,說:"這就是我給生活作的總結1 我們,所有語言譯本的讀者們都有福了,因爲堂·吉訶德是我們大家的!從蒙帖艾爾郊原開始漫遊的瘋癲騎士,如今已經走遍世界。《堂·吉訶德》已有了全世界各主要語種的近3000種版本。世界上可能除了《聖經》,不會再有哪本書有這麼多種版本。全世界的人都同情這位可愛可敬的愁容騎士。他真誠,勇敢,堅持原則,執着信仰,富有正義感與同情心,這些品質都是人的道德完善中最可貴的東西,也是現代人生活中最缺乏的東西。2005年,《堂·吉訶德》出版整整400年後,諾貝爾文學院和瑞典圖書俱樂部對世界不同地區百位作家進行的民意測驗表明,《堂·吉訶德》是人類歷史上最優秀的小說之一。尼日利亞著名作家奧克斯說:"人生在世,如果有什麼必讀的作品,那就是《堂·吉訶德》。"
讀《堂吉訶德》,笑着笑着,就笑不出來了。 堂吉訶德把風車當巨人、把羊羣當軍隊,一路荒唐可笑,可越往後讀,越覺得他不像一個瘋子,更像一個不肯向現實低頭的理想主義者。他明知世界粗糲,卻偏要用騎士的方式守護正義、尊嚴和浪漫,哪怕所有人都在嘲笑他。桑丘則恰恰相反,他務實、清醒、接地氣,卻始終沒有真正離開主人。兩個人一高一低、一虛一實,像極了我們每個人心裏理想與現實的拉扯。 這本書表面上是在諷刺騎士小說,實際上寫的是人如何面對理想落空後的世界。堂吉訶德最後醒悟了,承認自己只是阿隆索·吉哈諾,可這份清醒並不讓人輕鬆,反而有些悲涼。因爲他的失敗不是愚蠢,而是理想在現實面前太脆弱。 讀完之後會想:我們是不是也常常一邊嘲笑堂吉訶德,一邊又羨慕他敢爲一點信念衝向風車?真正可笑的,也許不是做夢的人,而是那些早已不敢做夢、卻自以爲清醒的人。 《堂吉訶德》讓我明白:理想可能會輸,但爲理想衝鋒的人,並不荒唐。
剛讀完的這本《堂吉訶德》是屠孟超1995年的版本。迄今爲止塞萬提斯這部不朽的世界名著已經有二十一箇中文版本(計算到2011年,未見到更新版本),和屠孟超同年出版《堂吉訶德》譯本的還有董燕生老師。很多人推崇董老的版本,不過機緣巧合,這部鉅著的初體驗是在屠孟超先生這裏獲得的。這裏不談翻譯問題,因爲本人不懂西班牙語,簡單說下閱讀感受。 倒退500年,歐洲乃至世界都是西班牙的。在無敵艦隊所向披靡的時代裏,西班牙社會從國王到平民都生活在黃金時代的癲狂裏。人人做着發財夢,幻想着開拓殖民,一夜暴富,甚至當總督。塞萬提斯本人就服役於不少殖民征服戰爭,並最終傷殘一臂,成爲獨臂作家。塞萬提斯寫《堂吉訶德》明顯的意圖是給氾濫的遊俠騎士小說潑冷水。然而這本反騎士小說穿着反騎士的外衣,行着歌唱理想之實。堂吉訶德所有的所爲都稱得上精神病的典範,足以讓理智清醒的世人當作笑料大談特談;然而堂吉訶德身上卻有一種世人都無法企及的一往無前的勇敢的追求理想的精神,既高貴又難得。桑丘·潘沙,堂吉訶德的侍從,作爲一個極端實用主義的代表,雖然傻里傻氣,但卻也時不時妙語連珠,身上不乏可圈可點的人性光輝,一言以蔽之,雖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卻也真誠坦率忠誠的讓人心疼。上下兩部書以主僕二人遊俠經歷爲線索,行俠仗義,除暴安良之餘,讀者讀到的是西班牙中世紀尾聲生動的社會全景,全書涉及幾百個人物以及幾百個他們從事的不同行當。塞萬提斯對不同社會階層之間的對立和冷漠關係進行了無情的揭露。對各種社會醜惡,爲富不仁,宗教鬥爭進行了辛辣的諷刺。全書讀完,對於遊俠回來,幡然醒悟又猝然離世的堂吉訶德,不免一聲嘆息,追求理想的人最終不得不屈從於世俗,放棄了理想,人生也失去了意義。 正如本書另一個譯者所說的:沒有瘋子和傻子,只有機靈鬼的世界是一個單調而險惡的世界,董燕生說,堂吉訶德這個形象就像魯迅《狂人日記》中的狂人一樣,有時候人們並不理解,但社會需要與這種滾滾濁流唱反調的人,給世人以警醒。我覺得董老說的很對,也許我們的時代依然需要堂吉訶德精神,而不僅僅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記得兒時自己也曾有許許多多的不切實際的夢想,有些現在想來雖然荒誕可笑,卻也天真可愛,因爲那時候喜歡什麼,只是單純的喜歡,沒有包含太多世俗的功利的因素,就即便有,也只不過是爲了博得身邊人的一聲讚美罷了。比如那時候的我就很喜歡繪畫,雖無人教,但是憑藉着那股子癡迷勁,也算是在周圍人中嶄露頭角。曾經也有幻想以後喫這口飯,可是路走着走着,發現當初的這夢想已經變得漸行漸遠,甚至覺得這是一出自編自演的鬧劇,如同堂吉訶德一樣,當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是如此的荒唐時,也只能留下無聲的嘆息! 然而荒唐歸荒唐,也並非一無可取之處,堂吉訶德之可貴之處就在於他內心堅定,對於認定的事情有一做到底的決心和勇氣,而更爲難得的是,他的眼裏始終有一道光,一道扶危濟困、鋤強扶弱敢爲人先的希望之光,是啊,至少他在精神上面是永恆的!而我一路走來,雖"明白事理"起來,卻也越來越失去自我,比如做事不再如以前那麼投入、想得太多卻又做的太少、喜歡的東西少了許多追求的勇氣、變得越來越妥協……面對着現實與理想的衝突加劇,我想堂吉訶德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 就拿我本人來說吧,自從我當了遊俠騎士後,我就變得勇敢、文雅、豪爽、有教養、慷慨大方、彬彬有禮、大膽無畏、仁慈、很有耐心、不辭辛勞、任勞任怨,無論被關在籠子裏,還是着了魔,都毫無怨言。
必讀好書,推薦收藏 正如書中前言所述 【《堂吉訶德》的發表,以及這部作品產生的巨大影響卻使塞萬提斯在他死後逐漸成爲世界文壇聲名赫赫的經典作家,被狄更斯、福樓拜和托爾斯泰等作家譽爲“現代小說之父”。】
有趣🤗 堂吉柯德的一生, 何嘗沒有我們的影子存在。 活着時就如東施, 臨終時才醒悟過來。😔 爲時已晚 不願世上有這樣一句 活着時糊裏又糊塗 臨死之前才明白過來
集文學家、史學家、哲學家、語言學家、軍事家、理論家、倫理學家、神學家、詩人、騎士、卓越的管理者等等於一身,堂吉訶德無疑是劃時代的複合型人才中的戰鬥機,將毛姆先生的那句話用在他身上無比貼切——“精神世界是種奇怪的東西,一個人身陷泥淖時,精神卻在凌空翱翔。” 作者將翻箱倒篋遍搜到的西班牙諺語,不失時機借桑丘等人之嘴傾囊倒出,讓人捧腹之餘,不得不說,一部《堂吉訶德》,活脫脫就是一隻裝滿諺語的簍子!
像是在打通關遊戲。爲了想要在讀博爾赫斯時稍微輕鬆一些,先得讀一大通對他影響頗深的前人之書。所以,我決定沐浴焚香、正正經經地讀《堂吉訶德》。 幼時讀的梗概式小說,完全沒有美感。就像雞精一樣,單喫起來,呸,什麼鬼!朦朧讀到大戰風車的故事時,我就覺得在侮辱我智商,以爲塞萬提斯也是瘋子,棄而不讀。(現在想來,可能是因爲梗概版沒他的序言,又或者我沒把他的序言當回事兒。) 近年來,我漸漸意識到我應該要努力提高自己的審美――不是那種單純的高級趣味和低級趣味的劃歸,而是想要體會更多微妙的複雜性。該怎麼說呢,嗯,好比說就算是現在無聊到重看小時候追的偶像劇,也能具有辨證地找找碴的審美力。最好能發出類似這樣的感嘆:“這是什麼鬼情節和爛邏輯,曾經的我怎麼覺得那麼理所當然呢!”又或者:“哦,當初我看的這個啊,其實還是有傳播愛和正能量的,不過現在閾值高了,這種簡單的抒情方式現在可行不通了……” 最近搜到個好節目,梁文道的《一千零一夜》,繼而引發了我新一輪的“同步鏈”,恍惚間又開了些悟,就像終於耐着性子讀完了希臘神話,再回頭看以前讀過的書,才豁然開朗。當然,我的同步鏈條太多,至今未能成網,這也是我要努力的方向,再說吧。 這次也是如此,先是看了博爾赫斯的那四集,再把最近讀到博爾赫斯在腦子裏過一遍,什麼迷宮、鏡子、老虎統統都有了更深的連接。繼而想起手邊囫圇讀了多次也不敢宣稱自己讀過的《小徑分岔》,明白了癥結在於對堂吉訶德沒有概念。於是又看了堂吉訶德的4集節目。一發不可收拾,開始讀完整的《堂吉訶德》,忽然間連通了很多東西。 不得不說,我找到了捷徑。可是感覺梁文道已經把該說的說完了,我沒有新東西可說。姑且又混一篇僞書評。 PS:關於梁文道節目《堂吉訶德》四集中,有感觸的point記錄一下。 1、後設小說。『同步』有近期讀的《純真博物館》中奧爾罕出場作爲讀者的我少見多怪了。以及各種元敘事類小說,我沉迷的保羅·奧斯特及博爾赫斯。另外,《小說修辭學》裏的四個劃分,作者、敘述者、角色和讀者,《堂吉訶德》多一個身份,更加的具有間隔感。 2、視角與懷疑一切。『同步』有楚門的世界, 《紐約三部曲》等。(還需要慢慢體會) 3、關於小說藝術裏的人物刻畫,性格定型而老是做單向選擇,還是放任不顧隨意選擇。『同步』有金庸爲代表的武俠小說人物、石黑一雄《無可慰藉》里人物的隨意選擇。 4、平等的對話。 5、創造自我。 6、關於“前人之述備矣”的感嘆。 先醬!
磨磨蹭蹭了好久纔讀完的一本書,這本書真的挺長的,今年都怕讀長篇了大概,不過很喜歡桑丘這個滿嘴順口溜的侍從,時而瘋瘋傻傻又時而清楚明白,從一個呆呆的,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小農民到擔任總督,而且最後還能主動卸任,沒有貪一分不該的錢。